第七十二章：宿在素府一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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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宿在素府一心動
嶄新的床鋪已換好。內間沐浴的水已備好。素遠還同蕭亦柔道：“蕭府的人也都安排在府裏和門口四守。你莫要擔心。嗯......我也在外頭，你放心。有事便喚我。”
“我沐浴，喚你作何。”蕭亦柔說完略低下頭淺笑。
“做壞事。”素遠刻意逗她，可見她似並不明白，不覺笑了笑後又道，“你兄長說，今夜怕你害怕，你叫我離開你半步呢。”
“哎喲，我知曉了。不要雞毛當令箭了。你都說了兩次呢。”
“是呀，我怕你忘了。可你洗澡我總不能在旁，是以我去外頭候著。”
素遠在院站著瞧月，拉住正要進房送水的席雙囑咐：“她不願多說話，你也別聒噪，不要問，不要瞎答話。”
席雙才應，外頭打更之聲便響起。
早已宵禁了。
......
素遠身子快涼透了時，房門才拉開。素遠急忙進房取暖。
“你真一直在外了？”蕭亦柔驚訝。
“自是。”素遠說著雙手合在一起搓了搓。
蕭亦柔瞧著想將手裏的湯婆子送出，想了想還是停住。“別了，這般熱容易燙傷了手。或是凍上了手，總之不妥。”
素遠見蕭亦柔收回手去，手也停在半空。後見席雙端著水盆出房，房內只幼儀在內收拾，便直接將手伸出，一把拉起蕭亦柔的一只手來，直接捂在稍涼的手中。“你的手替我捂捂正好。”
“這......”蕭亦柔遲疑著，卻未強行收回手去。
素遠的笑淺淺的，似在試探般，道：“我們還在淩安學府時，我也曾這般給你捂過一次。”
“哪有......”蕭亦柔口中說著沒有，卻是已想起了那次。
是借還書時，素遠偶碰到了簡亦柔的手側。似乎下意識的伸手握住簡亦柔的一只手在手。“這般涼？你冷？”
“是呢。”簡亦柔當時通紅了臉龐。卻是素遠即刻松手。
只第二日，素遠便借著說淩安學堂生的火忒熱，而眾人也皆有附和。不多時簡亦柔便打了兩個噴嚏。素遠便推說是自己過錯，更讓白沭將自己鬥篷送給簡亦柔讓她抱著搭在腿上，能暖和些。而簡亦柔怎舍得蓋腿，轉而披在身上。自後素遠到了學府便將讓白沭將鬥篷送到簡亦柔手上。
蕭亦柔覺得自己這手已不再溫熱，便想收回手來。
素遠在蕭亦柔才起心思時，便已松手。卻借機走近，即刻拉起蕭亦柔另一手重拉進手中。“我這手還涼著呢。”
蕭亦柔再次羞紅了臉。
片刻後，素遠走到蕭亦柔身後，拿起一旁布巾竟替蕭亦柔擦起發來。“兄長......”
“嗯？不擦幹了睡，易生病呢。我可不想蕭家少爺來興師問罪。”
“少爺，我來吧。”幼儀自內間出，急忙說道。
“不必，你去瞧瞧竈上熱水如何了。”素遠說著瞧著幼儀出門，便貼近蕭亦柔耳側道：“亦柔，你真好看。”
蕭亦柔才轉頭靠近素遠，席雙忽站在門外出聲驚得兩人不止。
素遠即刻轉移話去問席雙：“熱水備好了？”
“是。少爺也在這房內......梳洗？”席雙問。
“是。去備吧。”素遠才想囑咐讓白沭來，卻又未出聲。怕亦柔覺得自己這般說，過於刻意。將去內間沐浴時，素遠走到房內書架上拿起一本書重走回遞給蕭亦柔手中。“這書給你，民間冊子秘聞。建章兄你喜愛這些。”
“多謝。”蕭亦柔習慣回之，伸手接過。
“傻丫頭，與我還這般客氣。”素遠說著借著空檔坐在身側。瞧著蕭亦柔簡單翻翻。似至三頁起，才細細瞧來。素遠似思慮著，直待蕭亦柔翻了一頁去才再次說道，“我前兒給我家早已歸鄉安置的嬤嬤寫信。她還記得你。說是我七、八歲上時，我爹帶我曾去過簡府，我說怎的見你那般熟悉。但我還真沒什麽記憶。”
“那前兒能記得何......”蕭亦柔也道。
“你也無有印象，是不是？可嬤嬤還記得。她說我那時每到簡府便去找你玩......”
蕭亦柔還以微笑，並未接話。只瞧了一眼素遠後急忙轉了目光，讓才接過布巾的幼儀都險些失手，險些扯痛蕭亦柔。心嗵嗵的讓臟腑極不舒服，這般宿在素遠房中真是頭一次，甚至瞧著這般的素遠，都很不適。心臟墜得胸腹都有些呼吸艱難。
素遠沐浴之前，幾次還想說何。卻瞧著眾人接連進出，而蕭亦柔刻意的有些裝傻避忌倒也讓素遠察覺。
在素遠沐浴之時，蕭亦柔還尋了一杯略清爽的果子酒來。慢慢酌飲。不覺看了半本。但聽內間素遠似已沐浴完畢，急忙簡單收整了躺於床榻之上。放下帷帳再不想面對。
素遠自擦著發出來瞧見此情此景動作頓停，瞧著帷帳無恙先坐於圓桌邊。擡手翻了翻方才蕭亦柔瞧的書，一時並未出聲。但看到燭火映照之下，蕭亦柔睡得並不安穩，時而轉動身子，便同身側預備守夜的席雙問：“亦柔發絲可幹透了？”
“不知。”席雙看了看床榻的方向，回。“需要奴婢去瞧瞧嗎？”
“既睡了，不必驚擾了。也是，及腰長發幹自有時，你也去睡吧。我也安寢了。”素遠回著站起身來。
“那......”
“你去吧。我自來。”素遠說著已轉身朝裏榻而去。
席雙出門。
素遠再次轉回身子吹滅了兩盞燈火，而後才躺在裏榻之上。
蕭亦柔躺在床榻之上卻是輾轉反側。按著方才素遠所說，晚間他會睡在裏側軟榻之上。這房間布局與她房間幾近。心緒雜亂，很久後，才淺眠著。
蕭亦嚴“空手”回到蕭府院落。蕭建章兩人並未安寢，方才一鬧誰都無心睡眠。是以瞧著蕭亦嚴歸都急迫相問：“亦柔呢？尋到了嗎？”
“是。無事。只稍受襲擊，素遠陪她在身側，我瞧二人依戀，讓人留在素府了。”蕭亦嚴回。
蕭興昌右手緊抿兩指，自己察覺後稍合成拳，背到身後。
蕭建章稍有些楞神，隨即出口似質問般：“你是蕭家嚴嗎？”
“嗯。”蕭興昌隨即點頭，似有同般疑惑。
蕭亦嚴才想否認蕭建章便道：“大哥絕不會讓亦柔在外過夜，更何況素府，除非......你也在那。”
蕭亦嚴面上輕笑。“原大家皆知他們關系匪淺。那何取旁人為夫婿？”
“你還未答。”蕭興昌面上平靜的重問道。
“我確不是。但眼下要緊的，是先將襲擊亦柔者找到才好。我已安排了眾人出去再尋拿。”蕭亦嚴說著頓了頓瞧著二人道，“襲擊者是......蕭家嚴。”
蕭建章聞言擡手搔了搔鬢角發邊。
......
蕭亦柔夢回幽深巷中，才一恍惚未等細瞧一下驚醒。一腿朝向榻側，一手便去掀開帷帳。入目微黑，房內並未燃燈。但定睛去看，漸是分明。
蕭家嚴不在。
蕭亦柔另一腿也自塌內朝外去，稍一挪動便至塌側。踩在鞋上，便朝門去。拉開門來，外頭站立蕭府兩人，素府兩人，一齊回頭。
“小姐。”蕭家人率先出聲。
“無事。”蕭亦柔說罷關上門去。卻也驚醒了本安睡的素遠。揉著眼睛看到蕭亦柔緩緩走回床榻之側，緩緩蹲下身子背靠著床榻之側。
素遠微微坐起身來，思慮著方才怎不覺入睡了？本是等著蕭亦柔夢魘的。緩緩起身，過去。
蕭亦柔驟看黑影走來本是一驚，見是素遠便無動作。
素遠也直接坐在地上，蕭亦柔身側，問：“怎了？夢魘了嗎？”
“沒有。換了床榻，睡不著。”蕭亦柔回。
素遠清了清嗓子，一時並未說話。見簡亦柔抱著雙膝坐在地上，雖背靠著床榻之側卻是那般無助，便柔聲道：“你安心睡，我就在這。如果你想，日後，我也皆在。”
蕭亦柔看著素遠，目光深遠似想探究素遠眸底深處。
素遠擡起手，輕輕撥弄了一下蕭亦柔額角緊貼額上的發，瞧著這發絲被冷汗打濕。不禁面上顯出疼惜之色。手微轉，輕輕撫摸過腦後。繼而順著柔順絲滑的發，將一縷發絲圈在食指之上。瞧蕭亦柔投來疑惑目光才松開，那手卻未收，再次落至她肩頭。
蕭亦柔卻是同時眼眸暗淡，目光低沈，自素遠身上挪開，轉而看向身前地面。微微搖頭道：“可我知道，沒有人能真的一直在我身邊。哪怕是我未來夫婿，也會有旁人。”不待素遠說話作保，即刻又道，“我累了，哥你回吧。”稍有一楞隨即輕笑不止。“這是你房。”
“是。我房。”素遠說完忍不住輕笑出聲。“你何時這般悲觀了？”
“悲觀嗎？”蕭亦柔喃喃著。
素遠卻將目光落在她所穿的裙擺之上。那日本想自己置辦一身，卻在成衣鋪中瞧上這件女子衣裙。衣料上等，花紋出奇。定價自也奇高。素遠目光一直所落，哪裏還能顧得上自己。算了手頭銀錢都不夠償付，便只能賒下半數銀錢，立了字據，說待下月來還。“這身衣裳是我半月前新做的。”
蕭亦柔本就想著素遠房中怎有女子衣衫，可又覺得問來不妥聽他先行提起，便也借機說道：“這身衣裳很貴吧。我雖然不識衣料。可......想來很貴。”
“不貴。給你穿，怎算貴。我本就待著機會，好送你......”素遠見蕭亦柔不光未回應，甚至擡手揉著眼睛。忙問：“怎啦？”
“睫毛進眼睛裏了。”
“我瞧瞧。”素遠說著以一只手捧起蕭亦柔的臉。
蕭亦柔便仰頭看著素遠。
素遠輕笑，柔聲道：“別閉眼呀。都瞧不見了。”
蕭亦柔似很費力的半睜開眼，對上素遠之時卻也忍不住笑。而後再次擡手自己揉著。
“別揉了，眼睛都紅了。我看看。”素遠轉手抓著蕭亦柔的手，另一只手仍勾起那尖俏下巴。微微動著頭瞧著似被磨痛的眼睛，口中輕輕吹著氣想將眼中睫毛吹飛。而後問：“如何？”
見蕭亦柔仍是不舒服，再次輕輕吹送著風。直到蕭亦柔點頭。
素遠的手自她下巴處而收，卻隨即無意識卻是方才多番落目之地，蕭亦柔手腕之處。稍有衣裙袖口的觸碰，更有自身皮膚的嬌嫩。素遠指尖摩挲後在自己手背上一摸。不禁自嘲。“呵。果真女子皮膚更為嬌嫩。小臉也嫩。”素遠再次伸出手微微撫上蕭亦柔另側臉龐，不敢施力，輕柔的撫摸。
蕭亦柔察覺出素遠一絲溫存之意，才避開臉來，未等說話素遠已然起身重走回裏榻。
蕭亦柔便也無聲，欲想緩緩起身，卻雙腿無力。只得一手按在床榻之側借力而起，緩緩站起身來。
才站穩卻看素遠已手抱著被褥大步走回。
“怎？作何？”蕭亦柔問。
“鋪於地。涼。”素遠道。已一手拉著蕭亦柔朝前走了一步，一展鋪於床榻之側。
“那你睡哪？”蕭亦柔問。
“自是在此。”素遠說著已重坐於被褥之上，甚至一手來拉蕭亦柔的手，將人一道拉坐在被褥之上。蕭亦柔還未等反應，素遠左手朝後將床榻之上被褥扯下。反手裹蓋在二人身上。“暖和些。”
“哥......”蕭亦柔喃喃喚了聲，擡頭看向素遠。
“嗯。在呢。”素遠應著展開懷抱直接自後搭在蕭亦柔肩頭。手舒展便按在她另側肩頭，自己肩頭微聳，稍有施力便讓蕭亦柔靠在肩側。
蕭亦柔稍想起身。素遠便施力按住。口中也稍有分量的語氣道：“亦柔。以後，再不能、不許、不要，不辭而別了。”
蕭亦柔一楞。隨即道：“你那時也是呀。”
“我？”素遠話語中也是明顯一楞。
“素伯父調職。”蕭亦柔解釋。
“整個淩洲都知呀。還做了宴，我以為你也知的。”素遠頓了頓，回。
“我怎麽會知嘛。我也沒坐宴。”蕭亦柔的委屈自話語中便可聽出一二。
素遠一時啞語。是呀，那時沒請亦柔。心下稍有觸痛，柔聲回：“我知道了。原來......是這個滋味......我錯了。我日後也會諸事想你。晚間你放心睡著，我便坐在這給你守著。保準無人來驚擾你的美夢。眼下，你再坐在這陪一陪我，好嗎？”
素遠歪頭瞧著蕭亦柔笑容遲緩，身子更是瞬而僵硬。在心裏想：我好麽央的提這茬幹嘛。卻不知蕭亦柔是因靠在素遠肩頭，而止不住的身軀僵硬，呼吸急促。不多時便借著挪動，自己靠在床榻之側罷了。雖無有接觸，卻也未舍得遠離素遠。
後蕭亦柔漸生困意，漸漸仰頭靠在床榻之側。素遠察覺她的疏離，便也未強求接近。只側頭瞧著蕭亦柔而已。
她紅撲撲的臉，不知是房內炭火起得旺的緣故還是本就如此。只能想起從前學堂因抽查背答，而急得臉發紅的模樣。
手指以面龐為起，自耳廓而過，後撫摸在腦後，發絲之上。後將身子略略挪過去些，卻也擋住了房內唯留的漸暗燭光。另手手背再撫簡亦柔那挨打的側臉，手背輕柔的摩挲兩下，便微微朝著唇而去，輕輕一帶轉而改為手心撫摸右側臉頰，低頭一吻。卻有深度，再擡頭時，只覺腦袋發沈，不知是否是酒意上湧。再次肩膀平展讓蕭亦柔能靠在自己肩頭睡著。
蕭亦柔已漸漸睡沈，本搭在自己胸前的手忽而落下，正砸素遠腿上。
素遠本抽離的意識一瞬間回轉，雖然力氣甚小，可不知為何，腿處發酥麻之感，頭腦也發漲。呼吸不由得便亂了。微微側頭瞧著蕭亦柔竟還睡得極熟，素遠轉手間再次略微觸摸蕭亦柔的臉頰。但她依舊未醒，甚至無感。
素遠好幾個深呼吸才略略平住呼吸，瞧著已徹底黑下來的房間。素遠悄聲呢喃：“這旁人怎般做到坐懷不亂的，這她還未坐我身上呢。”
一室無聲。
蕭亦柔迷糊中聞：“亦柔。我好喜歡你。可高門大戶，是我能攀上的門第了嗎？我就算中了榜，能夠得上蕭府的門嗎？權、錢、什麽都沒有。光是小公爺已壓得我退縮了去......”
素遠隨後頭也側過去，靠在蕭亦柔腦袋之側，相互依偎著不知幾時，漸也意識迷離間。
一夜兩人坐靠於床榻之側，相擁而眠。當晨醒之時，蕭亦柔整個上身窩在素遠懷中。素遠更將下顎抵在蕭亦柔頭上。身上蓋得錦被整個鋪散於地，蕭亦柔與素遠的半角衣衫露出兩側，一時風景霎是好看。
微微轉醒，因動著身子，一道驚醒素遠。
素遠微嘆，睜眼既見蕭亦柔驟大的眼眸。兩人微微直起身來，卻也相互對瞧著。素遠的手因蕭亦柔坐起身來，來搭在她肩頭並未挪動。
短暫無話，素遠忽而深情的微側過頭，眉峰稍動，眼睛瞧著蕭亦柔面上，道：“你散著發......好美。”
這聲音甜膩，不知是否是早間才醒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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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新的床鋪已換好。內間沐浴的水已備好。素遠還同蕭亦柔道：“蕭府的人也都安排在府裏和門口四守。你莫要擔心。嗯......我也在外頭，你放心。有事便喚我。”
“我沐浴，喚你作何。”蕭亦柔說完略低下頭淺笑。
“做壞事。”素遠刻意逗她，可見她似並不明白，不覺笑了笑後又道，“你兄長說，今夜怕你害怕，你叫我離開你半步呢。”
“哎喲，我知曉了。不要雞毛當令箭了。你都說了兩次呢。”
“是呀，我怕你忘了。可你洗澡我總不能在旁，是以我去外頭候著。”
素遠在院站著瞧月，拉住正要進房送水的席雙囑咐：“她不願多說話，你也別聒噪，不要問，不要瞎答話。”
席雙才應，外頭打更之聲便響起。
早已宵禁了。
......
素遠身子快涼透了時，房門才拉開。素遠急忙進房取暖。
“你真一直在外了？”蕭亦柔驚訝。
“自是。”素遠說著雙手合在一起搓了搓。
蕭亦柔瞧著想將手裏的湯婆子送出，想了想還是停住。“別了，這般熱容易燙傷了手。或是凍上了手，總之不妥。”
素遠見蕭亦柔收回手去，手也停在半空。後見席雙端著水盆出房，房內只幼儀在內收拾，便直接將手伸出，一把拉起蕭亦柔的一只手來，直接捂在稍涼的手中。“你的手替我捂捂正好。”
“這......”蕭亦柔遲疑著，卻未強行收回手去。
素遠的笑淺淺的，似在試探般，道：“我們還在淩安學府時，我也曾這般給你捂過一次。”
“哪有......”蕭亦柔口中說著沒有，卻是已想起了那次。
是借還書時，素遠偶碰到了簡亦柔的手側。似乎下意識的伸手握住簡亦柔的一只手在手。“這般涼？你冷？”
“是呢。”簡亦柔當時通紅了臉龐。卻是素遠即刻松手。
只第二日，素遠便借著說淩安學堂生的火忒熱，而眾人也皆有附和。不多時簡亦柔便打了兩個噴嚏。素遠便推說是自己過錯，更讓白沭將自己鬥篷送給簡亦柔讓她抱著搭在腿上，能暖和些。而簡亦柔怎舍得蓋腿，轉而披在身上。自後素遠到了學府便將讓白沭將鬥篷送到簡亦柔手上。
蕭亦柔覺得自己這手已不再溫熱，便想收回手來。
素遠在蕭亦柔才起心思時，便已松手。卻借機走近，即刻拉起蕭亦柔另一手重拉進手中。“我這手還涼著呢。”
蕭亦柔再次羞紅了臉。
片刻後，素遠走到蕭亦柔身後，拿起一旁布巾竟替蕭亦柔擦起發來。“兄長......”
“嗯？不擦幹了睡，易生病呢。我可不想蕭家少爺來興師問罪。”
“少爺，我來吧。”幼儀自內間出，急忙說道。
“不必，你去瞧瞧竈上熱水如何了。”素遠說著瞧著幼儀出門，便貼近蕭亦柔耳側道：“亦柔，你真好看。”
蕭亦柔才轉頭靠近素遠，席雙忽站在門外出聲驚得兩人不止。
素遠即刻轉移話去問席雙：“熱水備好了？”
“是。少爺也在這房內......梳洗？”席雙問。
“是。去備吧。”素遠才想囑咐讓白沭來，卻又未出聲。怕亦柔覺得自己這般說，過於刻意。將去內間沐浴時，素遠走到房內書架上拿起一本書重走回遞給蕭亦柔手中。“這書給你，民間冊子秘聞。建章兄你喜愛這些。”
“多謝。”蕭亦柔習慣回之，伸手接過。
“傻丫頭，與我還這般客氣。”素遠說著借著空檔坐在身側。瞧著蕭亦柔簡單翻翻。似至三頁起，才細細瞧來。素遠似思慮著，直待蕭亦柔翻了一頁去才再次說道，“我前兒給我家早已歸鄉安置的嬤嬤寫信。她還記得你。說是我七、八歲上時，我爹帶我曾去過簡府，我說怎的見你那般熟悉。但我還真沒什麽記憶。”
“那前兒能記得何......”蕭亦柔也道。
“你也無有印象，是不是？可嬤嬤還記得。她說我那時每到簡府便去找你玩......”
蕭亦柔還以微笑，並未接話。只瞧了一眼素遠後急忙轉了目光，讓才接過布巾的幼儀都險些失手，險些扯痛蕭亦柔。心嗵嗵的讓臟腑極不舒服，這般宿在素遠房中真是頭一次，甚至瞧著這般的素遠，都很不適。心臟墜得胸腹都有些呼吸艱難。
素遠沐浴之前，幾次還想說何。卻瞧著眾人接連進出，而蕭亦柔刻意的有些裝傻避忌倒也讓素遠察覺。
在素遠沐浴之時，蕭亦柔還尋了一杯略清爽的果子酒來。慢慢酌飲。不覺看了半本。但聽內間素遠似已沐浴完畢，急忙簡單收整了躺於床榻之上。放下帷帳再不想面對。
素遠自擦著發出來瞧見此情此景動作頓停，瞧著帷帳無恙先坐於圓桌邊。擡手翻了翻方才蕭亦柔瞧的書，一時並未出聲。但看到燭火映照之下，蕭亦柔睡得並不安穩，時而轉動身子，便同身側預備守夜的席雙問：“亦柔發絲可幹透了？”
“不知。”席雙看了看床榻的方向，回。“需要奴婢去瞧瞧嗎？”
“既睡了，不必驚擾了。也是，及腰長發幹自有時，你也去睡吧。我也安寢了。”素遠回著站起身來。
“那......”
“你去吧。我自來。”素遠說著已轉身朝裏榻而去。
席雙出門。
素遠再次轉回身子吹滅了兩盞燈火，而後才躺在裏榻之上。
蕭亦柔躺在床榻之上卻是輾轉反側。按著方才素遠所說，晚間他會睡在裏側軟榻之上。這房間布局與她房間幾近。心緒雜亂，很久後，才淺眠著。
蕭亦嚴“空手”回到蕭府院落。蕭建章兩人並未安寢，方才一鬧誰都無心睡眠。是以瞧著蕭亦嚴歸都急迫相問：“亦柔呢？尋到了嗎？”
“是。無事。只稍受襲擊，素遠陪她在身側，我瞧二人依戀，讓人留在素府了。”蕭亦嚴回。
蕭興昌右手緊抿兩指，自己察覺後稍合成拳，背到身後。
蕭建章稍有些楞神，隨即出口似質問般：“你是蕭家嚴嗎？”
“嗯。”蕭興昌隨即點頭，似有同般疑惑。
蕭亦嚴才想否認蕭建章便道：“大哥絕不會讓亦柔在外過夜，更何況素府，除非......你也在那。”
蕭亦嚴面上輕笑。“原大家皆知他們關系匪淺。那何取旁人為夫婿？”
“你還未答。”蕭興昌面上平靜的重問道。
“我確不是。但眼下要緊的，是先將襲擊亦柔者找到才好。我已安排了眾人出去再尋拿。”蕭亦嚴說著頓了頓瞧著二人道，“襲擊者是......蕭家嚴。”
蕭建章聞言擡手搔了搔鬢角發邊。
......
蕭亦柔夢回幽深巷中，才一恍惚未等細瞧一下驚醒。一腿朝向榻側，一手便去掀開帷帳。入目微黑，房內並未燃燈。但定睛去看，漸是分明。
蕭家嚴不在。
蕭亦柔另一腿也自塌內朝外去，稍一挪動便至塌側。踩在鞋上，便朝門去。拉開門來，外頭站立蕭府兩人，素府兩人，一齊回頭。
“小姐。”蕭家人率先出聲。
“無事。”蕭亦柔說罷關上門去。卻也驚醒了本安睡的素遠。揉著眼睛看到蕭亦柔緩緩走回床榻之側，緩緩蹲下身子背靠著床榻之側。
素遠微微坐起身來，思慮著方才怎不覺入睡了？本是等著蕭亦柔夢魘的。緩緩起身，過去。
蕭亦柔驟看黑影走來本是一驚，見是素遠便無動作。
素遠也直接坐在地上，蕭亦柔身側，問：“怎了？夢魘了嗎？”
“沒有。換了床榻，睡不著。”蕭亦柔回。
素遠清了清嗓子，一時並未說話。見簡亦柔抱著雙膝坐在地上，雖背靠著床榻之側卻是那般無助，便柔聲道：“你安心睡，我就在這。如果你想，日後，我也皆在。”
蕭亦柔看著素遠，目光深遠似想探究素遠眸底深處。
素遠擡起手，輕輕撥弄了一下蕭亦柔額角緊貼額上的發，瞧著這發絲被冷汗打濕。不禁面上顯出疼惜之色。手微轉，輕輕撫摸過腦後。繼而順著柔順絲滑的發，將一縷發絲圈在食指之上。瞧蕭亦柔投來疑惑目光才松開，那手卻未收，再次落至她肩頭。
蕭亦柔卻是同時眼眸暗淡，目光低沈，自素遠身上挪開，轉而看向身前地面。微微搖頭道：“可我知道，沒有人能真的一直在我身邊。哪怕是我未來夫婿，也會有旁人。”不待素遠說話作保，即刻又道，“我累了，哥你回吧。”稍有一楞隨即輕笑不止。“這是你房。”
“是。我房。”素遠說完忍不住輕笑出聲。“你何時這般悲觀了？”
“悲觀嗎？”蕭亦柔喃喃著。
素遠卻將目光落在她所穿的裙擺之上。那日本想自己置辦一身，卻在成衣鋪中瞧上這件女子衣裙。衣料上等，花紋出奇。定價自也奇高。素遠目光一直所落，哪裏還能顧得上自己。算了手頭銀錢都不夠償付，便只能賒下半數銀錢，立了字據，說待下月來還。“這身衣裳是我半月前新做的。”
蕭亦柔本就想著素遠房中怎有女子衣衫，可又覺得問來不妥聽他先行提起，便也借機說道：“這身衣裳很貴吧。我雖然不識衣料。可......想來很貴。”
“不貴。給你穿，怎算貴。我本就待著機會，好送你......”素遠見蕭亦柔不光未回應，甚至擡手揉著眼睛。忙問：“怎啦？”
“睫毛進眼睛裏了。”
“我瞧瞧。”素遠說著以一只手捧起蕭亦柔的臉。
蕭亦柔便仰頭看著素遠。
素遠輕笑，柔聲道：“別閉眼呀。都瞧不見了。”
蕭亦柔似很費力的半睜開眼，對上素遠之時卻也忍不住笑。而後再次擡手自己揉著。
“別揉了，眼睛都紅了。我看看。”素遠轉手抓著蕭亦柔的手，另一只手仍勾起那尖俏下巴。微微動著頭瞧著似被磨痛的眼睛，口中輕輕吹著氣想將眼中睫毛吹飛。而後問：“如何？”
見蕭亦柔仍是不舒服，再次輕輕吹送著風。直到蕭亦柔點頭。
素遠的手自她下巴處而收，卻隨即無意識卻是方才多番落目之地，蕭亦柔手腕之處。稍有衣裙袖口的觸碰，更有自身皮膚的嬌嫩。素遠指尖摩挲後在自己手背上一摸。不禁自嘲。“呵。果真女子皮膚更為嬌嫩。小臉也嫩。”素遠再次伸出手微微撫上蕭亦柔另側臉龐，不敢施力，輕柔的撫摸。
蕭亦柔察覺出素遠一絲溫存之意，才避開臉來，未等說話素遠已然起身重走回裏榻。
蕭亦柔便也無聲，欲想緩緩起身，卻雙腿無力。只得一手按在床榻之側借力而起，緩緩站起身來。
才站穩卻看素遠已手抱著被褥大步走回。
“怎？作何？”蕭亦柔問。
“鋪於地。涼。”素遠道。已一手拉著蕭亦柔朝前走了一步，一展鋪於床榻之側。
“那你睡哪？”蕭亦柔問。
“自是在此。”素遠說著已重坐於被褥之上，甚至一手來拉蕭亦柔的手，將人一道拉坐在被褥之上。蕭亦柔還未等反應，素遠左手朝後將床榻之上被褥扯下。反手裹蓋在二人身上。“暖和些。”
“哥......”蕭亦柔喃喃喚了聲，擡頭看向素遠。
“嗯。在呢。”素遠應著展開懷抱直接自後搭在蕭亦柔肩頭。手舒展便按在她另側肩頭，自己肩頭微聳，稍有施力便讓蕭亦柔靠在肩側。
蕭亦柔稍想起身。素遠便施力按住。口中也稍有分量的語氣道：“亦柔。以後，再不能、不許、不要，不辭而別了。”
蕭亦柔一楞。隨即道：“你那時也是呀。”
“我？”素遠話語中也是明顯一楞。
“素伯父調職。”蕭亦柔解釋。
“整個淩洲都知呀。還做了宴，我以為你也知的。”素遠頓了頓，回。
“我怎麽會知嘛。我也沒坐宴。”蕭亦柔的委屈自話語中便可聽出一二。
素遠一時啞語。是呀，那時沒請亦柔。心下稍有觸痛，柔聲回：“我知道了。原來......是這個滋味......我錯了。我日後也會諸事想你。晚間你放心睡著，我便坐在這給你守著。保準無人來驚擾你的美夢。眼下，你再坐在這陪一陪我，好嗎？”
素遠歪頭瞧著蕭亦柔笑容遲緩，身子更是瞬而僵硬。在心裏想：我好麽央的提這茬幹嘛。卻不知蕭亦柔是因靠在素遠肩頭，而止不住的身軀僵硬，呼吸急促。不多時便借著挪動，自己靠在床榻之側罷了。雖無有接觸，卻也未舍得遠離素遠。
後蕭亦柔漸生困意，漸漸仰頭靠在床榻之側。素遠察覺她的疏離，便也未強求接近。只側頭瞧著蕭亦柔而已。
她紅撲撲的臉，不知是房內炭火起得旺的緣故還是本就如此。只能想起從前學堂因抽查背答，而急得臉發紅的模樣。
手指以面龐為起，自耳廓而過，後撫摸在腦後，發絲之上。後將身子略略挪過去些，卻也擋住了房內唯留的漸暗燭光。另手手背再撫簡亦柔那挨打的側臉，手背輕柔的摩挲兩下，便微微朝著唇而去，輕輕一帶轉而改為手心撫摸右側臉頰，低頭一吻。卻有深度，再擡頭時，只覺腦袋發沈，不知是否是酒意上湧。再次肩膀平展讓蕭亦柔能靠在自己肩頭睡著。
蕭亦柔已漸漸睡沈，本搭在自己胸前的手忽而落下，正砸素遠腿上。
素遠本抽離的意識一瞬間回轉，雖然力氣甚小，可不知為何，腿處發酥麻之感，頭腦也發漲。呼吸不由得便亂了。微微側頭瞧著蕭亦柔竟還睡得極熟，素遠轉手間再次略微觸摸蕭亦柔的臉頰。但她依舊未醒，甚至無感。
素遠好幾個深呼吸才略略平住呼吸，瞧著已徹底黑下來的房間。素遠悄聲呢喃：“這旁人怎般做到坐懷不亂的，這她還未坐我身上呢。”
一室無聲。
蕭亦柔迷糊中聞：“亦柔。我好喜歡你。可高門大戶，是我能攀上的門第了嗎？我就算中了榜，能夠得上蕭府的門嗎？權、錢、什麽都沒有。光是小公爺已壓得我退縮了去......”
素遠隨後頭也側過去，靠在蕭亦柔腦袋之側，相互依偎著不知幾時，漸也意識迷離間。
一夜兩人坐靠於床榻之側，相擁而眠。當晨醒之時，蕭亦柔整個上身窩在素遠懷中。素遠更將下顎抵在蕭亦柔頭上。身上蓋得錦被整個鋪散於地，蕭亦柔與素遠的半角衣衫露出兩側，一時風景霎是好看。
微微轉醒，因動著身子，一道驚醒素遠。
素遠微嘆，睜眼既見蕭亦柔驟大的眼眸。兩人微微直起身來，卻也相互對瞧著。素遠的手因蕭亦柔坐起身來，來搭在她肩頭並未挪動。
短暫無話，素遠忽而深情的微側過頭，眉峰稍動，眼睛瞧著蕭亦柔面上，道：“你散著發......好美。”
這聲音甜膩，不知是否是早間才醒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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