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地牢之中的對話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六十章：地牢之中的對話
“我知道。哥恨不得以身相替。乖，把藥喝了，會好受些。”亓官伸出手撫摸著蕭亦柔的腦後。
蕭亦柔轉而朝後，靠在那懷中，感受到其後手臂之力為支撐。將藥斷斷續續飲了大半。能感受到有一雙手一直撫在唇邊，只那藥溢出唇角，便被那手溫柔的抹掉。“這藥止疼嗎？”
“是，好受些了嗎？乖。都喝了。”
“給他餵些。”蕭亦柔輕聲道。
亓官一時並未說話。
“給他餵些。”蕭亦柔又道一遍，見那藥碗並未動，蕭亦柔便動著身子。手推開本躺在腿上的蕭亦嚴。唇含了一口藥後並未咽下，便要俯下身去餵給蕭亦嚴。
“亦柔。”亓官一驚，那膝急忙跪於地。出手阻止。以手托在蕭亦柔下巴之處。“誰教你的如此的？”亓官說出口後卻是哽咽著。“你不是都不記得我了嗎？怎還......柔兒。我該拿你怎辦呢。你自己喝，我給他熬一碗來，成嗎？你別這般餵他。”以手拖著蕭亦柔的下巴直到她自行咽下藥去。
亦柔應著咽下那藥後還道：“這長相與你一般，該是，你弟弟。就當我還你的救命之恩。”
亓官以手臂接住朝自己靠入懷的蕭亦柔。手臂自後向前，牢牢的托在腰肢之處，將人緊貼在自己身前。自方才稍有依靠變成半包圍式環抱。端著湯藥碗的左手上移，以手掌貼上蕭亦柔的額頭之處。其後將藥碗遠離，亓官自己低下頭來以額頭相貼，口中仍是憤憤的道：“我們長得哪裏一般模樣了。那不是我弟弟。你將我認成了誰？”
雖未得到答案，心裏卻是格外的清楚。
緩緩將頭撤離，手卻未松分毫。將碗中還餘下的藥汁一點點餵進口中。亓官仍是低下頭來哄著：“此處實沒有蜜餞。你乖，都喝了能好受些。待我明兒出去給你買些。去福壽樓那家給你買黑玉糕如何？你不是很喜歡吃嗎？是了，那時你說甜......”
“嗯。”蕭亦柔待都將藥喝下，直苦著臉片刻後搖頭又點頭。“不甜。上次那就很好吃。那般久的功夫，大哥莫要自行去等了。指個人去，還是囑咐讓老師傅少放黑汁便罷了。”
亓官深深嘆息後卻是輕笑一聲。
蕭亦柔哼唧一聲後，手也朝著亓官肩頭而來攀，嬌聲嗔道：“你今兒這般餵我，我就當抵了那日你強行灌我藥的過錯。”
“你對蕭家嚴這般寬容嗎？這般就抵了？對我好生不公呀。”粗重的喘息之聲，明顯亓官強壓下怒火。左手卻忽而將藥碗抵在地上。因用力擠壓之下，那藥碗整個粉碎成幾塊。轉眸瞧著那同蕭家嚴一般的臉，亓官拿著仍在手中的碎片，顫抖著久久未曾松開。目光看向蕭亦嚴，眼眸流轉中便起了歹心，想直接朝著那脖頸劃去，縱使失手，也該在那臉上弄一道疤。
蕭亦柔的卻早因肩處的痛擰了擰身子，似乎是那藥當真止疼，轉瞬便要睡著般意識分離，直覺得頭沈的竟難以支撐，整個身子自亓官肩頭墜下來。腰肢雖還被環抱著，卻絲毫不影響上身的動作。雖離著那片瓷片甚遠，卻也驚了亓官。右手急去用勁環抱著腰肢的同時朝上而來。卻因一時應對無措，那大手直直覆蓋在腰腹之處。甚拇指間已然觸上一片柔軟。為再行失當，亓官左手即松瓷片，回手以手臂在前一擋。從而減輕了右手觸感。
“我扶你去外頭休息如何？一會兒我回來看顧他？”
“不，我要同他在一處才能安心。”蕭亦柔說著卻朝著亓官懷中更靠了靠，頭也在他胸口處蹭著。
“待他醒了，我再行......”亓官還未說完蕭亦柔已然拒絕。“哼。抱你走你也不知。”亓官說著似真要抱起蕭亦柔。
蕭亦柔擰動了下身子，仿佛真是有感般不願離去。
“罷了，外頭無我也不定安全。你還這般不能著衣。反倒是這裏，他們為避案之嫌，大致不會來。”亓官微微扶起蕭亦柔在身前，借著門外投進的微薄燭火瞧著那肩後。“婆婆說今晚都不能觸碰，否會更痛。可若是睡著了，按著你的習慣，可是不會乖乖的保持一個姿勢。唉。你先行靠在這，我速速熬碗藥便來。”
才走到牢房門外再回頭，卻看蕭亦柔已從身靠的墻壁滑下，卻也算安穩的趴俯在地。與本就在地躺著的蕭亦嚴略有些交錯著卻是同方向。
無窗，無光。不知過了幾時，蕭亦柔感覺到手臂處異動，想來此處是地牢，該不會有蟲吧。極其費力的睜開眼瞧著，待看清之時入目的便是蕭亦嚴的胸膛。眼眸朝下是蕭亦嚴的面孔。自己與他身姿交錯著，一朝東一朝西。他緊閉著眼睛，似乎眉宇間微微蹙起。這般近在咫尺間，讓人不敢細瞧。而那略有些枯幹蒼白的唇更在眼前。
蕭亦柔在心中告誡自己，這不是蕭家嚴。不能真的靠過去......雖然只要稍轉動腦袋便能靠在他胸膛前。
擰動了一下右肩離遠一些，轉眸卻看自己手指尖被蕭亦嚴的指尖溫柔的包裹著。肩頭仍是隱隱的痛，頭還有些發暈。眼睛酸痛，渾身更是有些無力之感。
自來對於蕭家嚴有些敬畏，可今日瞧見同顏卻“脆弱”乃至將易碎的模樣時，蕭亦柔覺得，蕭家嚴常日也只是故作堅強罷了。那手側的疤痕，他那般在意，對於自己向國公爺求情時那般觸動，想必也是常日得到的關愛並不多。只是偽裝的堅強，本質也沒什麽。方才給蕭亦嚴上藥，讓他躺在自己腿上時，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初入蕭府那幾晚，蕭家嚴也是這般待自己，令本就無根的自己稍覺安心。睡得踏實。
眼下側躺在地，肩頭的痛處莫名湧起一股莫名的委屈，身子微微發冷，雖知那是蕭亦嚴卻只當那是蕭家嚴罷了。手指不由得更用力的去回握住蕭亦嚴的指尖，鼻子裏發出囔囔的鼻音，口中情不自禁喚了句：“大哥，我想你在。”閉上眼睛的同時頭朝著蕭亦嚴的胸口挪動著，直至額頭真的觸上那片柔軟中帶著堅硬的觸感。也不管是否碰觸到他的傷處。
意識再次抽離，迷糊間聽到一聲柔聲的問話：“你到底，是誰？”
蕭亦嚴轉而半夢清醒之刻，就見身側不遠處臥趴著一女子。那肩頭裸露在外，竟有兩朵鮮艷欲滴的花讓人忍不住去撫摸。那手頓住在花枝之下，指尖只落在被扯下的衣衫領口處稍有觸碰。一直細細瞧著各片花瓣，其中花蕊。直至察覺到自己身上已被上了藥，想來只眼前這女子而為。想都未想，便不顧嫌隙的朝著女子手臂摸索而去。果有四、五個各樣的小小藥瓶。各個分辨過後，將其一藥瓶中藥丸倒出一顆。仔細分辨著，重放回瓶中，滿瓶。該是並未動過，那她二人也該並未食過。先自行食用一顆，而後再拿出一顆拿在手中。另以手支撐，身子俯過去將那顆藥餵入女子口中。
女子微微瞇著眼似瞧了蕭亦嚴一眼，其後張口吃下。
蕭亦嚴心道：警惕性太低。
蕭亦柔吃下後卻想吐出來，口中道：“大哥，好難吃。”
蕭亦嚴本已直起身來，卻再次俯身瞧著女子面容，還有那雙唇中已被舌尖推出來的藥丸，雖還算在口中，但大體已算不上了。“你是在喚我？”未得到回應，只看那藥馬上便要吐出。只道：“吃了。”
女子哼唧一聲，倒也真將藥丸重含入口中。
蕭亦嚴目光並無絲毫變化。重直起身來坐在後瞧著那肩頭處。語氣極其平靜的問：“你叫喊是因此？疼嗎？”
“疼......”蕭亦柔哽咽著，不覺哭出了聲。
蕭亦嚴並未說旁的，甚之都未哄上一句。只瞧著女子似背對之抹著淚。
良久後待女子哭聲已不那般可聞，本也是疼的不願動分毫的手臂略動為支，半撐著身子費力的挪轉半身至女子頭上斜側方而臥。重將幾個藥瓶塞回女子袖中，卻瞧女子冷汗涔涔。那女子卻是口中絮絮叨叨的哼唧著，蕭亦嚴忍不住湊近去聽。奈何身子也不大濟力，還是以手支在地為撐。
“哥......”女自口中越發撒嬌，蕭亦嚴只覺身子稍有異樣之感，直感覺似一陣風，吹至身側，整個身子都起了一層酥皮。可那才落在地面上的左手，卻感受到滾熱的溫度。低頭去看，她竟伸過手來與自己的指尖相纏，越發勾連。蕭亦嚴當即便想收回手去，女子卻已將頭貼在自己手背之上，甚至微微搖蹭。其後呢喃道：“哥......我想你在。”
全無反應，女子卻直接將頭靠在他懷中。
蕭亦嚴瞇著眼，再次打量著。其後柔聲的問話：“你到底，是誰？”
女子卻只哼唧著喚著“哥”。
蕭亦嚴在一聲聲喚哥的聲音中逐漸沈落。眼神從警惕的疏離緩緩漸變的溫柔。
“你真是具有蠱惑人心之力。若是先頭你來，指不定我就中招了。可嘆、可惜。”說罷反手去握住那似無骨般的小手，那手可任由捏觸。蕭亦嚴終還是只握在手中罷了。瞧著那女子還是蠕動著身子不停靠向自己，蕭亦嚴並未阻止。本只作不見的閉上眼睛。卻還是忍著痛處，伸出空著的手去觸上女子額頭。再轉而以手背貼在自己臉上，察覺出溫度差異甚大心下已經了然。之前殘片的衣衫就在不遠之處，蕭亦嚴手臂一展，那手便抓拿過來，虛浮的半搭在女子身上。
其後卻也並不在管女子任何，只閉目淺淺睡著。任由女子再朝著自己懷中蠕動。
亓官熬藥時“遇上”了負責審訊蕭亦嚴的解承志。
“既事關蕭亦嚴，怎未找我呢？”解承志的目光瞧著藥罐，忽而道，“既未問出何，可想到了下藥？”見亓官手指稍動，眼間稍蹙，又改口道，“就算不所為也可以唬嘛。再說，我那般用刑，現下縱使給他獻上天山雪蓮他怕是也會覺得我心懷叵測，縱使不識你，也知你是這的人，那你端去的湯藥，他也未必敢喝。”
“他怕是還暈著呢。”亓官說罷瞧著那湯藥在藥鍋中已滾，掀起蓋子瞧著。重蓋上蓋子後略思慮一下，還是熄滅了下頭炭火。拿起藥鍋便倒入碗中。
“這便好了你也夠敷衍的。”解承志站起身來，卻是亓官先道：“不如你去送藥吧。我忽而想起，有事。”也不待解承志拒絕，疾步離開。
解承志低頭瞧了瞧藥碗，不顧熱氣，一手抓在碗上朝著牢房方向走去。
才行幾步，卻看亓官手拿薄毯，疾步朝前跑去。解承志自是好奇，急忙也快步跟上。未承想亓官竟也去同一個牢房。
“你既來，為何還讓我來送藥？”解承志更是不解。卻透過木欄空隙能見亓官蹲下身去，將廊道處幾盞燭火投進的光亮徹底擋個嚴實。隨著走動，能見亓官將那薄毯蓋在映容身上。牢房中本還有著一絲微薄的光亮，此刻徹底不見。想來也不奇怪，映容身上衣衫並不齊整。進到牢房中，正見亓官用力掰開相牽在一處的手，可對待映容的手時是格外的溫柔，相托在手心之上緩慢而動，其後反搭在自己腿上。其後俯下身去，手自映容脖頸處探入，以手臂攬在映容前肩處，另一手拖住腦袋緩緩將人抱入懷中。
“亓官，你對你所有手下都一視同仁嗎？還是當真喜歡她？”
亓官未言，只略轉過頭來瞧著解承志。他正改換右手端碗，甩動左手試圖甩掉不慎灑上的藥汁。俯身餵藥，可那藥碗中眼下只餘半碗。但亓官甚不在意，反也熬得並不用心，只稍出了藥力便盛出。
解承志一邊餵藥，一邊用餘光瞧著亓官，雖看不到他的表情，可那雙手卻看得分明。一手撫弄著映容腦後的發，一手攬在她腰肢處。“這可不好，她是你的手下，日後出任務你定被掣肘。但若你不是真心的，倒也罷了。至進退兩難、遇事不決時，先棄她。”見亓官已投來銳利眼神，卻仍不願搭話。解承志又道，“你既寶貝成這樣，為何不帶她出去？總不會是怕回去的路上遇見旁的人，就譬如我房間同住的幾匹餓狼？也是，不抵這安全了。”更借此牢房場景再次調侃道，“孤男寡女這般在此，還都衣衫不堪。你就不怕......你的寶貝妹子給你揣個娃娃？套不出話來......美人嘛，自用美人計最是趁手。”
“我怎瞧著是你想套話呢。若真是那般，只說明你審訊不夠，他才還能起那些個鬼心思。”亓官終是擡頭再瞧解承志一眼。
亓官依舊只聽不語。
“因這人是這女娃娃的嫡親哥哥。一母同胞。而非亓官這般與她是表兄妹。”監老的聲音忽而拐著彎卻是清晰的入了兩人耳中。
“啊？”解承志驚呼之聲與亓官驚呼阻止之聲幾乎同時響起。“監老。”
監老緩緩走到牢房門口。“他抓的人，審的人，若是無個說法就這般不了了之。縱使你瞞著，不說。承志也會多方試探罷了。你瞞又能瞞幾時？”
亓官不置可否。
“你厲害呀。這收攏了表妹對付家裏人。親哥哥抓來了她還這般死心塌地跟你。”解承志頗有些興奮，可其後卻越發收斂笑意。“等等，你是表兄，那你......是姓羅這一脈上的還是姓旁的，總不會你也是姓蕭的？”見亓官並未答覆一言解承志眼珠稍轉便道，“這女子可交呀，於世間以自己名聲作掩。”
亓官一言不發。躺在地上的蕭亦嚴雖閉著眼卻能見其稍轉了轉眼珠，但未驚動任何人。
“解承志。”監老面上變得更為嚴肅，重將話題引回來。“今日決定蕭亦嚴歸山，並非他不吐口，更非你審訊技藝。事值正、副堂皆不可聯絡，事關蕭姓之人的案子都要慎之又慎。事情走到死局，總僵在此也不是辦法。我們必要三緘其口，這，便是上上之策。你並未牽入太深，何必困在局中。你與亓官不同，他為蕭府天案的主官之人，若是有事必難逃幹系。你如今只窺到內裏枝葉幹系。已能知曉此案並不尋常。莫說短期內結案，就十年八載也有可能。本是月盈部之人，恰參與此次行動，事功，或許不得獎。可若是牽扯到了事後追責.....既知此事覆雜，立功難成不如盡早抽身拆夥。眼下其他案子可參與，精力實無有必要浪費在此。”
此刻亓官才緩緩開口：“監老說了這許多，還道出我真實身份，無非是想讓解承志脫身罷了。”
“我只是勸和一下。我們互有體系，實際無法真的形成制約之勢。不如拆夥。如今他知你身份，不便。而你要殺，恐你身手尚不敵。尋人圍攻，他到底也是赤等中人，尋也需有個正經由頭。何苦唉哉。”
解承志卻是忽而笑道：“監老不止想我退出，更想我閉嘴。否則，要清理我的，可不是亓官吧。您沒來這說和前，我們可沒什麽矛盾之處呀。”
“我應了。”亓官說著不再看二人，只全神貫註的瞧著懷中的蕭亦柔。
解承志並未再言，端碗離去。監老隨後，卻站在牢門口處又道：“莫要擔心。秦竺的藥，鮮少出錯。”
亓官面上稍顯笑意，語氣近乎平靜，話語卻充滿挑釁之味。“讓映容失憶的藥，也是他開的吧。還廢了東市康順堂的點。”
“可你無法否認，秦竺卻是最好的醫官。”監老並未掛上牢門，快步離去。
眼瞧著追不上解承志，急忙出聲喊住他。帶到安堂門口，解承志卻是站在門外，並未隨進。監老相邀：“有話，在外不便說。此處隔音。”
解承志只差笑出聲來。“此處隔音？這安堂此處，常日全靠自覺。這石門無鎖，關與不關都不慎要緊。尚不敵我所住那處房門牢固。”
監老緩緩搖頭，退出門去擡手摘下頭上別發的木簪的同時問道：“解承志，承志。好名字呀。自來名字都是爹娘給取的。他們有說承的何志嗎？”說罷將手中木簪朝著安堂內一塊墻壁置去。
一錯眼的功夫，數十支利箭射向門口。驚得解承志身子本能的一震，甩出手中瓷碗。眨眼功夫已拔出腿上所綁的短刀防身。
以瓷碗去擋利箭，自是無用。甚至瓷片墜地又激起數箭齊發。
“安堂，從未廢棄。大多人也都還守著規矩。”監老這話似乎很有深意。右腳邁出，在地面有規則的踏了幾下。其後毫無畏懼的走了進去。
解承志瞧著卻是頓生遲疑，雖想若是在此滅口，光憑監老對安堂機關的熟悉程度，便可致命。但還是隨之進門，卻只站在監老方才所踏的地磚。監老已行至方才木簪所落之處，俯身撿起後又拿在手中，觸碰到另一塊磚石。
“砰。”
解承志轉頭，本一直敞開的門自行關上。門的附近只他自己，這確鑿無疑，心中好奇的同時，更是心驚。
“你還未答我。”監老重將木簪簪在發上。
“所承的，自然赤等之志。”解承志回後，艱難的吞咽一下。面上明顯有著一絲警惕之色。“監老，我不大明白您問此話的用意。我自幼得赤等培養，名字是我師傅取得，您當年就說過，這個名字取得好。時隔這麽多年，為何......”
“看來你還沒忘。”監老走向另一側墻壁。連續的敲擊之後，顯露處諸多檔案，從中拿出簡亦柔的檔案。
監老再喚，卻見解承志本著謹慎，並未動分毫。坦言道：“我若在此房內殺你，你不定躲得過，若是你奮起殺我，我更躲不過。是以，你怕何？不過你若是殺了我，你可走不出這裏了。縱使你扛過一月半載，僥幸待堂主歸來，你又如何言說呢？已入我局，何必再行畏首畏尾呢。這頭有燭火，瞧的清楚。”
解承志面上嬉笑全無，滿臉凝重之色。緩慢走進，卻仍是手攥緊了短刀。接過遞來的薄薄紙張後卻也並未細瞧，只看是映容檔案後直言不諱：“不是讓我脫離此案？再者她的檔案，可不該給我瞧。”
“你湊近了，細瞧。”
解承志聞言借著燭火去看，卻發現那紙大段空白，透過燭火，隱隱能見紙張似有隱字，燭火的光正能見個大概。不禁在朝著燭火之處而去。
監老：“小心。別不慎燒了。”
解承志看後不語，只垂下手去，良久的攥著那張紙。“監老一向獨善其身。今兒卻非要將水攪渾？我師傅廢了很大的代價退出的，怎會讓她女兒再進赤等？您這假做的，不敵說......亓官是了。”
“瞧瞧，這丫頭本姓何。想想若非亓官攪局，這丫頭的下場。再想想，亓官現下的處境......你只傳信告知月盈相問，就成。可要快，若是旁人都窺見了。只怕她下場，更慘。”
“監老，映容可就在牢中，求證很易。”
“你自可以去問，可她未必曉得。若是去問，既讓她描述一下父母雙親，如果你對幼時還有記憶的話。指不定你會發現，不止一位故人。可你別忘了，亓官在她身邊。”監老說罷伸出手，緩慢的拿過那張檔案紙，指尖不知是否有意，正點在那小像之上。重收檔案後，開啟石門。此次卻是解承志良久的難回過神來，極其緩慢的退出安堂。
隨其走出，監老在門口輕敲磚來。安堂內的燭火皆暗淡一瞬。
轉瞬卻又重歸通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知道。哥恨不得以身相替。乖，把藥喝了，會好受些。”亓官伸出手撫摸著蕭亦柔的腦後。
蕭亦柔轉而朝後，靠在那懷中，感受到其後手臂之力為支撐。將藥斷斷續續飲了大半。能感受到有一雙手一直撫在唇邊，只那藥溢出唇角，便被那手溫柔的抹掉。“這藥止疼嗎？”
“是，好受些了嗎？乖。都喝了。”
“給他餵些。”蕭亦柔輕聲道。
亓官一時並未說話。
“給他餵些。”蕭亦柔又道一遍，見那藥碗並未動，蕭亦柔便動著身子。手推開本躺在腿上的蕭亦嚴。唇含了一口藥後並未咽下，便要俯下身去餵給蕭亦嚴。
“亦柔。”亓官一驚，那膝急忙跪於地。出手阻止。以手托在蕭亦柔下巴之處。“誰教你的如此的？”亓官說出口後卻是哽咽著。“你不是都不記得我了嗎？怎還......柔兒。我該拿你怎辦呢。你自己喝，我給他熬一碗來，成嗎？你別這般餵他。”以手拖著蕭亦柔的下巴直到她自行咽下藥去。
亦柔應著咽下那藥後還道：“這長相與你一般，該是，你弟弟。就當我還你的救命之恩。”
亓官以手臂接住朝自己靠入懷的蕭亦柔。手臂自後向前，牢牢的托在腰肢之處，將人緊貼在自己身前。自方才稍有依靠變成半包圍式環抱。端著湯藥碗的左手上移，以手掌貼上蕭亦柔的額頭之處。其後將藥碗遠離，亓官自己低下頭來以額頭相貼，口中仍是憤憤的道：“我們長得哪裏一般模樣了。那不是我弟弟。你將我認成了誰？”
雖未得到答案，心裏卻是格外的清楚。
緩緩將頭撤離，手卻未松分毫。將碗中還餘下的藥汁一點點餵進口中。亓官仍是低下頭來哄著：“此處實沒有蜜餞。你乖，都喝了能好受些。待我明兒出去給你買些。去福壽樓那家給你買黑玉糕如何？你不是很喜歡吃嗎？是了，那時你說甜......”
“嗯。”蕭亦柔待都將藥喝下，直苦著臉片刻後搖頭又點頭。“不甜。上次那就很好吃。那般久的功夫，大哥莫要自行去等了。指個人去，還是囑咐讓老師傅少放黑汁便罷了。”
亓官深深嘆息後卻是輕笑一聲。
蕭亦柔哼唧一聲後，手也朝著亓官肩頭而來攀，嬌聲嗔道：“你今兒這般餵我，我就當抵了那日你強行灌我藥的過錯。”
“你對蕭家嚴這般寬容嗎？這般就抵了？對我好生不公呀。”粗重的喘息之聲，明顯亓官強壓下怒火。左手卻忽而將藥碗抵在地上。因用力擠壓之下，那藥碗整個粉碎成幾塊。轉眸瞧著那同蕭家嚴一般的臉，亓官拿著仍在手中的碎片，顫抖著久久未曾松開。目光看向蕭亦嚴，眼眸流轉中便起了歹心，想直接朝著那脖頸劃去，縱使失手，也該在那臉上弄一道疤。
蕭亦柔的卻早因肩處的痛擰了擰身子，似乎是那藥當真止疼，轉瞬便要睡著般意識分離，直覺得頭沈的竟難以支撐，整個身子自亓官肩頭墜下來。腰肢雖還被環抱著，卻絲毫不影響上身的動作。雖離著那片瓷片甚遠，卻也驚了亓官。右手急去用勁環抱著腰肢的同時朝上而來。卻因一時應對無措，那大手直直覆蓋在腰腹之處。甚拇指間已然觸上一片柔軟。為再行失當，亓官左手即松瓷片，回手以手臂在前一擋。從而減輕了右手觸感。
“我扶你去外頭休息如何？一會兒我回來看顧他？”
“不，我要同他在一處才能安心。”蕭亦柔說著卻朝著亓官懷中更靠了靠，頭也在他胸口處蹭著。
“待他醒了，我再行......”亓官還未說完蕭亦柔已然拒絕。“哼。抱你走你也不知。”亓官說著似真要抱起蕭亦柔。
蕭亦柔擰動了下身子，仿佛真是有感般不願離去。
“罷了，外頭無我也不定安全。你還這般不能著衣。反倒是這裏，他們為避案之嫌，大致不會來。”亓官微微扶起蕭亦柔在身前，借著門外投進的微薄燭火瞧著那肩後。“婆婆說今晚都不能觸碰，否會更痛。可若是睡著了，按著你的習慣，可是不會乖乖的保持一個姿勢。唉。你先行靠在這，我速速熬碗藥便來。”
才走到牢房門外再回頭，卻看蕭亦柔已從身靠的墻壁滑下，卻也算安穩的趴俯在地。與本就在地躺著的蕭亦嚴略有些交錯著卻是同方向。
無窗，無光。不知過了幾時，蕭亦柔感覺到手臂處異動，想來此處是地牢，該不會有蟲吧。極其費力的睜開眼瞧著，待看清之時入目的便是蕭亦嚴的胸膛。眼眸朝下是蕭亦嚴的面孔。自己與他身姿交錯著，一朝東一朝西。他緊閉著眼睛，似乎眉宇間微微蹙起。這般近在咫尺間，讓人不敢細瞧。而那略有些枯幹蒼白的唇更在眼前。
蕭亦柔在心中告誡自己，這不是蕭家嚴。不能真的靠過去......雖然只要稍轉動腦袋便能靠在他胸膛前。
擰動了一下右肩離遠一些，轉眸卻看自己手指尖被蕭亦嚴的指尖溫柔的包裹著。肩頭仍是隱隱的痛，頭還有些發暈。眼睛酸痛，渾身更是有些無力之感。
自來對於蕭家嚴有些敬畏，可今日瞧見同顏卻“脆弱”乃至將易碎的模樣時，蕭亦柔覺得，蕭家嚴常日也只是故作堅強罷了。那手側的疤痕，他那般在意，對於自己向國公爺求情時那般觸動，想必也是常日得到的關愛並不多。只是偽裝的堅強，本質也沒什麽。方才給蕭亦嚴上藥，讓他躺在自己腿上時，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初入蕭府那幾晚，蕭家嚴也是這般待自己，令本就無根的自己稍覺安心。睡得踏實。
眼下側躺在地，肩頭的痛處莫名湧起一股莫名的委屈，身子微微發冷，雖知那是蕭亦嚴卻只當那是蕭家嚴罷了。手指不由得更用力的去回握住蕭亦嚴的指尖，鼻子裏發出囔囔的鼻音，口中情不自禁喚了句：“大哥，我想你在。”閉上眼睛的同時頭朝著蕭亦嚴的胸口挪動著，直至額頭真的觸上那片柔軟中帶著堅硬的觸感。也不管是否碰觸到他的傷處。
意識再次抽離，迷糊間聽到一聲柔聲的問話：“你到底，是誰？”
蕭亦嚴轉而半夢清醒之刻，就見身側不遠處臥趴著一女子。那肩頭裸露在外，竟有兩朵鮮艷欲滴的花讓人忍不住去撫摸。那手頓住在花枝之下，指尖只落在被扯下的衣衫領口處稍有觸碰。一直細細瞧著各片花瓣，其中花蕊。直至察覺到自己身上已被上了藥，想來只眼前這女子而為。想都未想，便不顧嫌隙的朝著女子手臂摸索而去。果有四、五個各樣的小小藥瓶。各個分辨過後，將其一藥瓶中藥丸倒出一顆。仔細分辨著，重放回瓶中，滿瓶。該是並未動過，那她二人也該並未食過。先自行食用一顆，而後再拿出一顆拿在手中。另以手支撐，身子俯過去將那顆藥餵入女子口中。
女子微微瞇著眼似瞧了蕭亦嚴一眼，其後張口吃下。
蕭亦嚴心道：警惕性太低。
蕭亦柔吃下後卻想吐出來，口中道：“大哥，好難吃。”
蕭亦嚴本已直起身來，卻再次俯身瞧著女子面容，還有那雙唇中已被舌尖推出來的藥丸，雖還算在口中，但大體已算不上了。“你是在喚我？”未得到回應，只看那藥馬上便要吐出。只道：“吃了。”
女子哼唧一聲，倒也真將藥丸重含入口中。
蕭亦嚴目光並無絲毫變化。重直起身來坐在後瞧著那肩頭處。語氣極其平靜的問：“你叫喊是因此？疼嗎？”
“疼......”蕭亦柔哽咽著，不覺哭出了聲。
蕭亦嚴並未說旁的，甚之都未哄上一句。只瞧著女子似背對之抹著淚。
良久後待女子哭聲已不那般可聞，本也是疼的不願動分毫的手臂略動為支，半撐著身子費力的挪轉半身至女子頭上斜側方而臥。重將幾個藥瓶塞回女子袖中，卻瞧女子冷汗涔涔。那女子卻是口中絮絮叨叨的哼唧著，蕭亦嚴忍不住湊近去聽。奈何身子也不大濟力，還是以手支在地為撐。
“哥......”女自口中越發撒嬌，蕭亦嚴只覺身子稍有異樣之感，直感覺似一陣風，吹至身側，整個身子都起了一層酥皮。可那才落在地面上的左手，卻感受到滾熱的溫度。低頭去看，她竟伸過手來與自己的指尖相纏，越發勾連。蕭亦嚴當即便想收回手去，女子卻已將頭貼在自己手背之上，甚至微微搖蹭。其後呢喃道：“哥......我想你在。”
全無反應，女子卻直接將頭靠在他懷中。
蕭亦嚴瞇著眼，再次打量著。其後柔聲的問話：“你到底，是誰？”
女子卻只哼唧著喚著“哥”。
蕭亦嚴在一聲聲喚哥的聲音中逐漸沈落。眼神從警惕的疏離緩緩漸變的溫柔。
“你真是具有蠱惑人心之力。若是先頭你來，指不定我就中招了。可嘆、可惜。”說罷反手去握住那似無骨般的小手，那手可任由捏觸。蕭亦嚴終還是只握在手中罷了。瞧著那女子還是蠕動著身子不停靠向自己，蕭亦嚴並未阻止。本只作不見的閉上眼睛。卻還是忍著痛處，伸出空著的手去觸上女子額頭。再轉而以手背貼在自己臉上，察覺出溫度差異甚大心下已經了然。之前殘片的衣衫就在不遠之處，蕭亦嚴手臂一展，那手便抓拿過來，虛浮的半搭在女子身上。
其後卻也並不在管女子任何，只閉目淺淺睡著。任由女子再朝著自己懷中蠕動。
亓官熬藥時“遇上”了負責審訊蕭亦嚴的解承志。
“既事關蕭亦嚴，怎未找我呢？”解承志的目光瞧著藥罐，忽而道，“既未問出何，可想到了下藥？”見亓官手指稍動，眼間稍蹙，又改口道，“就算不所為也可以唬嘛。再說，我那般用刑，現下縱使給他獻上天山雪蓮他怕是也會覺得我心懷叵測，縱使不識你，也知你是這的人，那你端去的湯藥，他也未必敢喝。”
“他怕是還暈著呢。”亓官說罷瞧著那湯藥在藥鍋中已滾，掀起蓋子瞧著。重蓋上蓋子後略思慮一下，還是熄滅了下頭炭火。拿起藥鍋便倒入碗中。
“這便好了你也夠敷衍的。”解承志站起身來，卻是亓官先道：“不如你去送藥吧。我忽而想起，有事。”也不待解承志拒絕，疾步離開。
解承志低頭瞧了瞧藥碗，不顧熱氣，一手抓在碗上朝著牢房方向走去。
才行幾步，卻看亓官手拿薄毯，疾步朝前跑去。解承志自是好奇，急忙也快步跟上。未承想亓官竟也去同一個牢房。
“你既來，為何還讓我來送藥？”解承志更是不解。卻透過木欄空隙能見亓官蹲下身去，將廊道處幾盞燭火投進的光亮徹底擋個嚴實。隨著走動，能見亓官將那薄毯蓋在映容身上。牢房中本還有著一絲微薄的光亮，此刻徹底不見。想來也不奇怪，映容身上衣衫並不齊整。進到牢房中，正見亓官用力掰開相牽在一處的手，可對待映容的手時是格外的溫柔，相托在手心之上緩慢而動，其後反搭在自己腿上。其後俯下身去，手自映容脖頸處探入，以手臂攬在映容前肩處，另一手拖住腦袋緩緩將人抱入懷中。
“亓官，你對你所有手下都一視同仁嗎？還是當真喜歡她？”
亓官未言，只略轉過頭來瞧著解承志。他正改換右手端碗，甩動左手試圖甩掉不慎灑上的藥汁。俯身餵藥，可那藥碗中眼下只餘半碗。但亓官甚不在意，反也熬得並不用心，只稍出了藥力便盛出。
解承志一邊餵藥，一邊用餘光瞧著亓官，雖看不到他的表情，可那雙手卻看得分明。一手撫弄著映容腦後的發，一手攬在她腰肢處。“這可不好，她是你的手下，日後出任務你定被掣肘。但若你不是真心的，倒也罷了。至進退兩難、遇事不決時，先棄她。”見亓官已投來銳利眼神，卻仍不願搭話。解承志又道，“你既寶貝成這樣，為何不帶她出去？總不會是怕回去的路上遇見旁的人，就譬如我房間同住的幾匹餓狼？也是，不抵這安全了。”更借此牢房場景再次調侃道，“孤男寡女這般在此，還都衣衫不堪。你就不怕......你的寶貝妹子給你揣個娃娃？套不出話來......美人嘛，自用美人計最是趁手。”
“我怎瞧著是你想套話呢。若真是那般，只說明你審訊不夠，他才還能起那些個鬼心思。”亓官終是擡頭再瞧解承志一眼。
亓官依舊只聽不語。
“因這人是這女娃娃的嫡親哥哥。一母同胞。而非亓官這般與她是表兄妹。”監老的聲音忽而拐著彎卻是清晰的入了兩人耳中。
“啊？”解承志驚呼之聲與亓官驚呼阻止之聲幾乎同時響起。“監老。”
監老緩緩走到牢房門口。“他抓的人，審的人，若是無個說法就這般不了了之。縱使你瞞著，不說。承志也會多方試探罷了。你瞞又能瞞幾時？”
亓官不置可否。
“你厲害呀。這收攏了表妹對付家裏人。親哥哥抓來了她還這般死心塌地跟你。”解承志頗有些興奮，可其後卻越發收斂笑意。“等等，你是表兄，那你......是姓羅這一脈上的還是姓旁的，總不會你也是姓蕭的？”見亓官並未答覆一言解承志眼珠稍轉便道，“這女子可交呀，於世間以自己名聲作掩。”
亓官一言不發。躺在地上的蕭亦嚴雖閉著眼卻能見其稍轉了轉眼珠，但未驚動任何人。
“解承志。”監老面上變得更為嚴肅，重將話題引回來。“今日決定蕭亦嚴歸山，並非他不吐口，更非你審訊技藝。事值正、副堂皆不可聯絡，事關蕭姓之人的案子都要慎之又慎。事情走到死局，總僵在此也不是辦法。我們必要三緘其口，這，便是上上之策。你並未牽入太深，何必困在局中。你與亓官不同，他為蕭府天案的主官之人，若是有事必難逃幹系。你如今只窺到內裏枝葉幹系。已能知曉此案並不尋常。莫說短期內結案，就十年八載也有可能。本是月盈部之人，恰參與此次行動，事功，或許不得獎。可若是牽扯到了事後追責.....既知此事覆雜，立功難成不如盡早抽身拆夥。眼下其他案子可參與，精力實無有必要浪費在此。”
此刻亓官才緩緩開口：“監老說了這許多，還道出我真實身份，無非是想讓解承志脫身罷了。”
“我只是勸和一下。我們互有體系，實際無法真的形成制約之勢。不如拆夥。如今他知你身份，不便。而你要殺，恐你身手尚不敵。尋人圍攻，他到底也是赤等中人，尋也需有個正經由頭。何苦唉哉。”
解承志卻是忽而笑道：“監老不止想我退出，更想我閉嘴。否則，要清理我的，可不是亓官吧。您沒來這說和前，我們可沒什麽矛盾之處呀。”
“我應了。”亓官說著不再看二人，只全神貫註的瞧著懷中的蕭亦柔。
解承志並未再言，端碗離去。監老隨後，卻站在牢門口處又道：“莫要擔心。秦竺的藥，鮮少出錯。”
亓官面上稍顯笑意，語氣近乎平靜，話語卻充滿挑釁之味。“讓映容失憶的藥，也是他開的吧。還廢了東市康順堂的點。”
“可你無法否認，秦竺卻是最好的醫官。”監老並未掛上牢門，快步離去。
眼瞧著追不上解承志，急忙出聲喊住他。帶到安堂門口，解承志卻是站在門外，並未隨進。監老相邀：“有話，在外不便說。此處隔音。”
解承志只差笑出聲來。“此處隔音？這安堂此處，常日全靠自覺。這石門無鎖，關與不關都不慎要緊。尚不敵我所住那處房門牢固。”
監老緩緩搖頭，退出門去擡手摘下頭上別發的木簪的同時問道：“解承志，承志。好名字呀。自來名字都是爹娘給取的。他們有說承的何志嗎？”說罷將手中木簪朝著安堂內一塊墻壁置去。
一錯眼的功夫，數十支利箭射向門口。驚得解承志身子本能的一震，甩出手中瓷碗。眨眼功夫已拔出腿上所綁的短刀防身。
以瓷碗去擋利箭，自是無用。甚至瓷片墜地又激起數箭齊發。
“安堂，從未廢棄。大多人也都還守著規矩。”監老這話似乎很有深意。右腳邁出，在地面有規則的踏了幾下。其後毫無畏懼的走了進去。
解承志瞧著卻是頓生遲疑，雖想若是在此滅口，光憑監老對安堂機關的熟悉程度，便可致命。但還是隨之進門，卻只站在監老方才所踏的地磚。監老已行至方才木簪所落之處，俯身撿起後又拿在手中，觸碰到另一塊磚石。
“砰。”
解承志轉頭，本一直敞開的門自行關上。門的附近只他自己，這確鑿無疑，心中好奇的同時，更是心驚。
“你還未答我。”監老重將木簪簪在發上。
“所承的，自然赤等之志。”解承志回後，艱難的吞咽一下。面上明顯有著一絲警惕之色。“監老，我不大明白您問此話的用意。我自幼得赤等培養，名字是我師傅取得，您當年就說過，這個名字取得好。時隔這麽多年，為何......”
“看來你還沒忘。”監老走向另一側墻壁。連續的敲擊之後，顯露處諸多檔案，從中拿出簡亦柔的檔案。
監老再喚，卻見解承志本著謹慎，並未動分毫。坦言道：“我若在此房內殺你，你不定躲得過，若是你奮起殺我，我更躲不過。是以，你怕何？不過你若是殺了我，你可走不出這裏了。縱使你扛過一月半載，僥幸待堂主歸來，你又如何言說呢？已入我局，何必再行畏首畏尾呢。這頭有燭火，瞧的清楚。”
解承志面上嬉笑全無，滿臉凝重之色。緩慢走進，卻仍是手攥緊了短刀。接過遞來的薄薄紙張後卻也並未細瞧，只看是映容檔案後直言不諱：“不是讓我脫離此案？再者她的檔案，可不該給我瞧。”
“你湊近了，細瞧。”
解承志聞言借著燭火去看，卻發現那紙大段空白，透過燭火，隱隱能見紙張似有隱字，燭火的光正能見個大概。不禁在朝著燭火之處而去。
監老：“小心。別不慎燒了。”
解承志看後不語，只垂下手去，良久的攥著那張紙。“監老一向獨善其身。今兒卻非要將水攪渾？我師傅廢了很大的代價退出的，怎會讓她女兒再進赤等？您這假做的，不敵說......亓官是了。”
“瞧瞧，這丫頭本姓何。想想若非亓官攪局，這丫頭的下場。再想想，亓官現下的處境......你只傳信告知月盈相問，就成。可要快，若是旁人都窺見了。只怕她下場，更慘。”
“監老，映容可就在牢中，求證很易。”
“你自可以去問，可她未必曉得。若是去問，既讓她描述一下父母雙親，如果你對幼時還有記憶的話。指不定你會發現，不止一位故人。可你別忘了，亓官在她身邊。”監老說罷伸出手，緩慢的拿過那張檔案紙，指尖不知是否有意，正點在那小像之上。重收檔案後，開啟石門。此次卻是解承志良久的難回過神來，極其緩慢的退出安堂。
隨其走出，監老在門口輕敲磚來。安堂內的燭火皆暗淡一瞬。
轉瞬卻又重歸通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