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早已情動不能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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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早已情動不能控
琲瓃進房之時，只見迎面便是二人全睡於窄榻之上。
蕭家嚴仍坐於榻首，雖是比之昨日松乏了些卻也不大自在。上身趨近懸空，頭後仰靠在榻裏墻面之上。胸膛任由蕭亦柔倚靠。雙臂更是隔著毯被以及大氅外，搭在蕭亦柔身上。
蕭亦柔早已並非枕在蕭家嚴腿上。而是背對著門的方向，頭半窩在蕭家嚴胸口，半窩在臂膀處。似將重量全壓著蕭家嚴之身。雖是蓋著毯被外罩了大氅，卻能瞧出似乎整副身軀蜷曲成了蝦米一般，又宛如新生兒。
還未到近前，琲瓃便止了步。大少爺那左臂竟是被大小姐懷抱著。
“什麽時辰了？”蕭家嚴瞇著眼問。
琲瓃才要答，就聽蕭亦柔小聲囈語一般。
“再睡會兒。”蕭家嚴先行出聲安慰，右手去摸上蕭亦柔腦後的發。由於位置受限，蕭家嚴並未瞧見蕭亦柔是否轉醒。只道，“一會兒我喚你。”
琲瓃雖然瞧不見蕭亦柔是何神態，卻能見蕭家嚴的神態。小心翼翼邊哄著邊側過頭去瞧是否驚醒了懷中人兒。手上輕柔，聲音更是輕柔。被枕著的左臂絲毫不動，只為蕭亦柔安枕的模樣。能見蕭亦柔聽到安撫之後，仿若幼時家中所養的小貓一般，稍在蕭家嚴肩頭處蹭過。蕭家嚴竟換了衣裳？琲瓃記得蕭家嚴昨夜穿的寢衣......
蕭家嚴擡眸看向琲瓃，道：“往日的時辰？先去燒水，問過盼夏她們，待到往日亦柔起身的常時再來喚。不，比往日晚上一刻再來喚。到時你們都先供著她洗盥裝扮、不必管我，我自可以。去備著吧。”
“是。”琲瓃應著，卻看蕭家嚴已旁若無人般右手捋著蕭亦柔的發絲。
口中也道：“多眠一眠。放心，不會遲得。嗯？頭疼？”
琲瓃根本未聽到蕭亦柔的話，卻看蕭家嚴右手已去揉蕭亦柔額側。口中還問：“可好些？是昨晚未關緊門戶受了涼？還是不夠睡的緣故？”
琲瓃退的很慢，一直瞧著二人。
在門外站立，看到了被風雨揚翻的雨傘，還有團成一團的衣裳。一時瞧著不知該撿起還是作何......
只待洮姞也自房內出來，出聲詢問，琲瓃才再同兩人進門，此次卻是一句話都未言。
蕭家嚴仍是那般語氣輕柔的哄著，只是這次是貼近蕭亦柔而言，旁人已難全數聽清。
蕭亦柔推了讓琲瓃一道去整理妝容的提議，反以頭暈緩緩為由，讓蕭家嚴先行進內間整理。
琲瓃倒也沒進內間去服侍蕭家嚴。反而整理內塌。
蕭亦柔擡手先拒了一次盼夏要來扶起的意圖。在窄榻上一直待琲瓃在裏榻處實無整理，過來整理之時，蕭亦柔才擡起手讓琲瓃虛浮了一把。並趁機問：“大哥不是慣睡高枕，怎房裏備了這矮枕。可是......”蕭亦柔急忙止住口，本想問是否給小少爺備的。又不知琲瓃是否知情。又恐盼夏兩人不知。
琲瓃回：“大小姐您才回府時常夢魘，睡的不慎舒服。說過一次枕著......高枕，不舒服，會脖子痛。少爺便著人做了這枕。只是後來小姐便不來這了。一直沒用上。少爺嫌低，就一直放在少爺榻裏收著來著。”
“可不，你這枕頭如此矮，我去定時人還以我給初生兒定的枕呢。”蕭家嚴沐浴完從後出來，已換好自己的常衣。在走回窄塌之時，一道略帶溫熱之氣。
“這快沐浴好了？”蕭亦柔顯沒想到，急忙忙便要走。
蕭家嚴卻再次旁若無人的伸手半攬住腰肢，將蕭亦柔拉近身前。俯下身來貼在耳側道：“還未舍得走？還想知何，問我就成。 ”
“沒有沒有。湊巧了而已。”蕭亦柔急忙推開蕭家嚴轉身羞澀離開。
琲瓃繼續收拾著鋪面，蕭家嚴瞧著，卻忽而喚道：“琲瓃，你晚間蓋那毯被不涼嗎？若非昨晚亦柔說冷，我都未發覺。要是冷就換，別悶著。”見琲瓃察覺情緒也不高。問：“怎了？”
“無事，大少爺。”
“有話就說，別都同亦柔學。”
“不敢。”琲瓃稍有停頓，還是道：“昨兒瞧著您對小姐真是好。生怕小姐打這榻上摔了。”
“琲瓃。”蕭家嚴察覺出琲瓃這般情緒，再喚一聲。
“大少爺......”琲瓃放下手中毯被，轉身低著頭道，“奴婢自以為大少爺待琲瓃好，這次出門又只帶了琲瓃來......”
蕭家嚴一時並未說話。
琲瓃又道：“無事無事。興許是奴婢知道情文被建章少爺收房，有些觸動。如今，奴婢知曉了。您是待大小姐，好。”
“情文讓收房了？何時的事呀。”
“大少爺，奴婢可什麽都未說。”琲瓃的神情頓顯慌亂，俯下身回。
“你說就是。沒個怪你。”蕭家嚴道。
“就......昨晚。奴婢去備水時，聽到的。”
“琲瓃，起身吧。此事與你無關。當你沒說過，當我沒聽過。至於你先前那話......好好辦差，我不會虧待你的。”頓了頓道，“打從爹撥你來我房內，你跟著我時候也不短了。你也該知我的野心。在我未娶妻之前，不會收任何一個丫頭。任何人也不能是我的阻礙。”
“包括......大小姐嗎？”琲瓃才站起身來，聞言忍不住的問。
“是，包括......大小姐。”蕭家嚴這般說著，也這般想著。自己註定要與大族聯姻，亦柔就算能恢覆身份，就算簡大人能恢覆名譽，也......只能給了名分，還不定能被府中的諸人認可。挪到別院中，不需受正室之氣，才是最好的。
隔房內間，蕭亦柔手系衣扣，聞言忽而頓住。自在內間洗漱，忽而聽聞誰被收房，便將耳趴在墻側聽著。一室安靜，本就只一墻之隔，遂聽得格外清楚。為何才想倚靠他蕭家嚴，便聽聞這些。到底不能指望著旁人，是不是？
外室角落處，盼夏也同洮姞悄聲道：“你日後別同琲瓃說太多小姐的事了。你要想清楚些。我們所隨的是小姐。若是小姐嫁外我們自要跟著的。但瞧著眼下情形，小姐若能落在本府，那自是更好。我們同著小姐全不用再適應新府的規矩......你好好想，我去瞧瞧早膳如何了。”
蕭亦柔正從內室出來，與洮姞問：“洮姞，我......我那時候做夢，常去何處呀？”
洮姞想著方才盼夏的話，一時未答。
“你說就是了。”
“浩然少爺呀。”
蕭亦柔沈默著......由著洮姞替自己裝扮。
中堂處，蕭興昌瞧著上餐食的眾人，拉著蕭建章到一側，問：“亦柔失憶，有別的事相瞞嗎？”
“什麽？哪有......”蕭建章面上盡是嬉笑之色。
“有沒有你們二人清楚，只你們二人在府。昨兒，亦柔驚夢，去了老大房中安寢，我特去問了昨晚給亦柔守夜的洮姞。她說，她聽到亦柔先小聲喊了句：‘浩然！’而後，才尖叫出聲。”
“啊？那......”蕭建章覺得渾身血液都在亂竄，後背整個都熱了起來。
“我想，她或許是被刺激著，已然在開始想起了。有何最好說清了。”蕭興昌才說完蕭家嚴與蕭亦柔兩人便一道而來。
早膳時分，蕭亦柔只當未偷聽房角一般，時常回應蕭家嚴的目光。也學他般問：“大哥早上偷吃糖霜了？
“沒有呀。”
“那大哥笑的這般甜。”蕭亦柔面上笑著，心下卻沒有那般甜。
蕭建章一直尋空想同蕭家嚴說話，卻是蕭家嚴只常瞧著蕭亦柔。
只待四人皆用完，蕭建章才要說話，蕭興昌卻道：“左右還有些時間出門。都來院子吧，我有話想說。”
如此四人在院，蕭興昌卻是打發走了旁人。
瞧著院中石桌上一碗水和匕首，蕭家嚴問：“這是作何？”
“滴血驗親。”蕭興昌說的極平靜。
卻是驚得三人頓時將目光所移。
“昨晚我特意翻了醫書。血親者血可溶。老大和亦柔同父同母，該不差何。二位......試試吧。”
蕭亦柔率先低頭瞧著這碗中水，被風吹得略起波紋。問：“將血滴在內，便成嗎？那何苦弄得這般駭人。”說罷右手拔下一簪子，擰了兩擰之後從內拔出一銀針來，照著左手食指便刺下，逼出滴血出來落入碗中，擾起碗中波瀾更甚。
蕭家嚴驚呼一聲。卻道：“這簪子可是給你特制防身的。你便這般暴露於前？”
“都是兄長，他們瞧了也無礙。”蕭亦柔說著將手中的簪子遞向蕭家嚴。
連蕭興昌都未想到蕭亦柔這般爽利的幹脆。
蕭亦柔：“我知堂兄是疑我，不必周折了。我確不是。如此，大家日後都省了心。”
蕭家嚴遲遲未動，甚至未接過那簪子。
蕭興昌道：“是不是都無妨。我知大哥也是這般想。我也只是想大家都，清楚些彼此的，身份，罷了。亦柔你日前拿了我的文章，派人送去給你從前的恩師瞧，我感念。”
蕭家嚴接過簪子，卻也並未動手。再道：“那既然話都說開了，還有必要嗎？”
“試一下吧。我也想瞧瞧。一會我也滴裏瞧瞧......”蕭建章忽而蠻興奮。
“沒關系的老大，是與不是，你說過你都會如是對我的。”蕭亦柔竟也勸。
蕭家嚴瞧著蕭亦柔。拿著簪子的手略有些抖，只得將銀針抵在指尖之上。
蕭亦柔低頭瞧著那銀針，淡淡的泛著光，卻蒙著一層薄霧一般。
蕭家嚴已將銀針刺入手中，口中卻道：“亦柔仿若還是孤船，本就飄搖。稍小的風浪都似要掀翻。唐家那般大的風浪，她入不起。是以，我不會讓她去的。舍不得她掉珍珠。”蕭家嚴說著仿若無關的話，紮破了指尖。
“蚌殼才有珍珠呢。”蕭亦柔嘟囔一句。
“大哥是說你的淚似珍珠。”蕭建章解釋。
“我知道。我若真能掉珍珠便富了，畢竟朝廷不讓擅自撈珠，否我定再制一個珍珠包囊。那玉佩、扇子多年後都能失而覆得，珍珠兜兜若尋不回，再做一個也成。”
“什麽珍珠包囊？”蕭興昌本瞧著碗中，卻是率先看向蕭亦柔，急忙問。
“都是珍珠串成的。這麽大，要不就是這麽大。反正那時我很小......行路或是春游？馬車或是轎子？總之是顛簸得很。可能我不甚掉了，大人們未曾發現。”蕭亦柔還說之時，蕭家嚴手中簪子一個打斜，在指尖上劃了個口子。血自也隨之，幾滴入水。
血落在碗中，還未等化開。蕭家嚴擡手一把掀翻了碗，甚將那簪子扔在石桌上，一句話未言轉身回了房。
“怎了？”蕭亦柔被水花濺濕了裙擺，後退一步後又急忙收起簪子，口中才問。
“不需滴血驗了。”蕭興昌道。
“為何？”蕭建章率先問。
“亦柔你為何會覺得自己，不是？”蕭興昌未答反問。
蕭亦柔一時也未答。
蕭興昌：“我瞧過蕭家早年記檔，蕭家曾被陛下賞賜過你說的那物件。後來報失了。”
“報失了？寫明緣由了嗎？”蕭亦柔急忙追問。
蕭興昌搖了搖頭。卻看向蕭建章問：“府裏原先的物件，你見過嗎？我也沒見過。我幼時還問過老大，誰弄丟了，他也不知。亦柔卻見過。”蕭興昌說著，見蕭建章兩人還是未明白。便道，“書房典冊奏報存根，爹的請罪文書。丟失陛上所賞東國三珍之一。我想能讓陛下未曾怪罪的理由，便是蕭府的女兒一道丟了。連嬸嬸都......”
蕭家嚴靠在門板上，能清晰聽聞外頭聲音。心中越發空嘮嘮的。昨晚那般動情、動心......今兒，一場滴血驗親，雖是未瞧清血是否相融，但，該是更確鑿了，她蕭亦柔諸般全對得上，真是血親。他蕭家嚴昨晚竟差點有悖人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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琲瓃進房之時，只見迎面便是二人全睡於窄榻之上。
蕭家嚴仍坐於榻首，雖是比之昨日松乏了些卻也不大自在。上身趨近懸空，頭後仰靠在榻裏墻面之上。胸膛任由蕭亦柔倚靠。雙臂更是隔著毯被以及大氅外，搭在蕭亦柔身上。
蕭亦柔早已並非枕在蕭家嚴腿上。而是背對著門的方向，頭半窩在蕭家嚴胸口，半窩在臂膀處。似將重量全壓著蕭家嚴之身。雖是蓋著毯被外罩了大氅，卻能瞧出似乎整副身軀蜷曲成了蝦米一般，又宛如新生兒。
還未到近前，琲瓃便止了步。大少爺那左臂竟是被大小姐懷抱著。
“什麽時辰了？”蕭家嚴瞇著眼問。
琲瓃才要答，就聽蕭亦柔小聲囈語一般。
“再睡會兒。”蕭家嚴先行出聲安慰，右手去摸上蕭亦柔腦後的發。由於位置受限，蕭家嚴並未瞧見蕭亦柔是否轉醒。只道，“一會兒我喚你。”
琲瓃雖然瞧不見蕭亦柔是何神態，卻能見蕭家嚴的神態。小心翼翼邊哄著邊側過頭去瞧是否驚醒了懷中人兒。手上輕柔，聲音更是輕柔。被枕著的左臂絲毫不動，只為蕭亦柔安枕的模樣。能見蕭亦柔聽到安撫之後，仿若幼時家中所養的小貓一般，稍在蕭家嚴肩頭處蹭過。蕭家嚴竟換了衣裳？琲瓃記得蕭家嚴昨夜穿的寢衣......
蕭家嚴擡眸看向琲瓃，道：“往日的時辰？先去燒水，問過盼夏她們，待到往日亦柔起身的常時再來喚。不，比往日晚上一刻再來喚。到時你們都先供著她洗盥裝扮、不必管我，我自可以。去備著吧。”
“是。”琲瓃應著，卻看蕭家嚴已旁若無人般右手捋著蕭亦柔的發絲。
口中也道：“多眠一眠。放心，不會遲得。嗯？頭疼？”
琲瓃根本未聽到蕭亦柔的話，卻看蕭家嚴右手已去揉蕭亦柔額側。口中還問：“可好些？是昨晚未關緊門戶受了涼？還是不夠睡的緣故？”
琲瓃退的很慢，一直瞧著二人。
在門外站立，看到了被風雨揚翻的雨傘，還有團成一團的衣裳。一時瞧著不知該撿起還是作何......
只待洮姞也自房內出來，出聲詢問，琲瓃才再同兩人進門，此次卻是一句話都未言。
蕭家嚴仍是那般語氣輕柔的哄著，只是這次是貼近蕭亦柔而言，旁人已難全數聽清。
蕭亦柔推了讓琲瓃一道去整理妝容的提議，反以頭暈緩緩為由，讓蕭家嚴先行進內間整理。
琲瓃倒也沒進內間去服侍蕭家嚴。反而整理內塌。
蕭亦柔擡手先拒了一次盼夏要來扶起的意圖。在窄榻上一直待琲瓃在裏榻處實無整理，過來整理之時，蕭亦柔才擡起手讓琲瓃虛浮了一把。並趁機問：“大哥不是慣睡高枕，怎房裏備了這矮枕。可是......”蕭亦柔急忙止住口，本想問是否給小少爺備的。又不知琲瓃是否知情。又恐盼夏兩人不知。
琲瓃回：“大小姐您才回府時常夢魘，睡的不慎舒服。說過一次枕著......高枕，不舒服，會脖子痛。少爺便著人做了這枕。只是後來小姐便不來這了。一直沒用上。少爺嫌低，就一直放在少爺榻裏收著來著。”
“可不，你這枕頭如此矮，我去定時人還以我給初生兒定的枕呢。”蕭家嚴沐浴完從後出來，已換好自己的常衣。在走回窄塌之時，一道略帶溫熱之氣。
“這快沐浴好了？”蕭亦柔顯沒想到，急忙忙便要走。
蕭家嚴卻再次旁若無人的伸手半攬住腰肢，將蕭亦柔拉近身前。俯下身來貼在耳側道：“還未舍得走？還想知何，問我就成。 ”
“沒有沒有。湊巧了而已。”蕭亦柔急忙推開蕭家嚴轉身羞澀離開。
琲瓃繼續收拾著鋪面，蕭家嚴瞧著，卻忽而喚道：“琲瓃，你晚間蓋那毯被不涼嗎？若非昨晚亦柔說冷，我都未發覺。要是冷就換，別悶著。”見琲瓃察覺情緒也不高。問：“怎了？”
“無事，大少爺。”
“有話就說，別都同亦柔學。”
“不敢。”琲瓃稍有停頓，還是道：“昨兒瞧著您對小姐真是好。生怕小姐打這榻上摔了。”
“琲瓃。”蕭家嚴察覺出琲瓃這般情緒，再喚一聲。
“大少爺......”琲瓃放下手中毯被，轉身低著頭道，“奴婢自以為大少爺待琲瓃好，這次出門又只帶了琲瓃來......”
蕭家嚴一時並未說話。
琲瓃又道：“無事無事。興許是奴婢知道情文被建章少爺收房，有些觸動。如今，奴婢知曉了。您是待大小姐，好。”
“情文讓收房了？何時的事呀。”
“大少爺，奴婢可什麽都未說。”琲瓃的神情頓顯慌亂，俯下身回。
“你說就是。沒個怪你。”蕭家嚴道。
“就......昨晚。奴婢去備水時，聽到的。”
“琲瓃，起身吧。此事與你無關。當你沒說過，當我沒聽過。至於你先前那話......好好辦差，我不會虧待你的。”頓了頓道，“打從爹撥你來我房內，你跟著我時候也不短了。你也該知我的野心。在我未娶妻之前，不會收任何一個丫頭。任何人也不能是我的阻礙。”
“包括......大小姐嗎？”琲瓃才站起身來，聞言忍不住的問。
“是，包括......大小姐。”蕭家嚴這般說著，也這般想著。自己註定要與大族聯姻，亦柔就算能恢覆身份，就算簡大人能恢覆名譽，也......只能給了名分，還不定能被府中的諸人認可。挪到別院中，不需受正室之氣，才是最好的。
隔房內間，蕭亦柔手系衣扣，聞言忽而頓住。自在內間洗漱，忽而聽聞誰被收房，便將耳趴在墻側聽著。一室安靜，本就只一墻之隔，遂聽得格外清楚。為何才想倚靠他蕭家嚴，便聽聞這些。到底不能指望著旁人，是不是？
外室角落處，盼夏也同洮姞悄聲道：“你日後別同琲瓃說太多小姐的事了。你要想清楚些。我們所隨的是小姐。若是小姐嫁外我們自要跟著的。但瞧著眼下情形，小姐若能落在本府，那自是更好。我們同著小姐全不用再適應新府的規矩......你好好想，我去瞧瞧早膳如何了。”
蕭亦柔正從內室出來，與洮姞問：“洮姞，我......我那時候做夢，常去何處呀？”
洮姞想著方才盼夏的話，一時未答。
“你說就是了。”
“浩然少爺呀。”
蕭亦柔沈默著......由著洮姞替自己裝扮。
中堂處，蕭興昌瞧著上餐食的眾人，拉著蕭建章到一側，問：“亦柔失憶，有別的事相瞞嗎？”
“什麽？哪有......”蕭建章面上盡是嬉笑之色。
“有沒有你們二人清楚，只你們二人在府。昨兒，亦柔驚夢，去了老大房中安寢，我特去問了昨晚給亦柔守夜的洮姞。她說，她聽到亦柔先小聲喊了句：‘浩然！’而後，才尖叫出聲。”
“啊？那......”蕭建章覺得渾身血液都在亂竄，後背整個都熱了起來。
“我想，她或許是被刺激著，已然在開始想起了。有何最好說清了。”蕭興昌才說完蕭家嚴與蕭亦柔兩人便一道而來。
早膳時分，蕭亦柔只當未偷聽房角一般，時常回應蕭家嚴的目光。也學他般問：“大哥早上偷吃糖霜了？
“沒有呀。”
“那大哥笑的這般甜。”蕭亦柔面上笑著，心下卻沒有那般甜。
蕭建章一直尋空想同蕭家嚴說話，卻是蕭家嚴只常瞧著蕭亦柔。
只待四人皆用完，蕭建章才要說話，蕭興昌卻道：“左右還有些時間出門。都來院子吧，我有話想說。”
如此四人在院，蕭興昌卻是打發走了旁人。
瞧著院中石桌上一碗水和匕首，蕭家嚴問：“這是作何？”
“滴血驗親。”蕭興昌說的極平靜。
卻是驚得三人頓時將目光所移。
“昨晚我特意翻了醫書。血親者血可溶。老大和亦柔同父同母，該不差何。二位......試試吧。”
蕭亦柔率先低頭瞧著這碗中水，被風吹得略起波紋。問：“將血滴在內，便成嗎？那何苦弄得這般駭人。”說罷右手拔下一簪子，擰了兩擰之後從內拔出一銀針來，照著左手食指便刺下，逼出滴血出來落入碗中，擾起碗中波瀾更甚。
蕭家嚴驚呼一聲。卻道：“這簪子可是給你特制防身的。你便這般暴露於前？”
“都是兄長，他們瞧了也無礙。”蕭亦柔說著將手中的簪子遞向蕭家嚴。
連蕭興昌都未想到蕭亦柔這般爽利的幹脆。
蕭亦柔：“我知堂兄是疑我，不必周折了。我確不是。如此，大家日後都省了心。”
蕭家嚴遲遲未動，甚至未接過那簪子。
蕭興昌道：“是不是都無妨。我知大哥也是這般想。我也只是想大家都，清楚些彼此的，身份，罷了。亦柔你日前拿了我的文章，派人送去給你從前的恩師瞧，我感念。”
蕭家嚴接過簪子，卻也並未動手。再道：“那既然話都說開了，還有必要嗎？”
“試一下吧。我也想瞧瞧。一會我也滴裏瞧瞧......”蕭建章忽而蠻興奮。
“沒關系的老大，是與不是，你說過你都會如是對我的。”蕭亦柔竟也勸。
蕭家嚴瞧著蕭亦柔。拿著簪子的手略有些抖，只得將銀針抵在指尖之上。
蕭亦柔低頭瞧著那銀針，淡淡的泛著光，卻蒙著一層薄霧一般。
蕭家嚴已將銀針刺入手中，口中卻道：“亦柔仿若還是孤船，本就飄搖。稍小的風浪都似要掀翻。唐家那般大的風浪，她入不起。是以，我不會讓她去的。舍不得她掉珍珠。”蕭家嚴說著仿若無關的話，紮破了指尖。
“蚌殼才有珍珠呢。”蕭亦柔嘟囔一句。
“大哥是說你的淚似珍珠。”蕭建章解釋。
“我知道。我若真能掉珍珠便富了，畢竟朝廷不讓擅自撈珠，否我定再制一個珍珠包囊。那玉佩、扇子多年後都能失而覆得，珍珠兜兜若尋不回，再做一個也成。”
“什麽珍珠包囊？”蕭興昌本瞧著碗中，卻是率先看向蕭亦柔，急忙問。
“都是珍珠串成的。這麽大，要不就是這麽大。反正那時我很小......行路或是春游？馬車或是轎子？總之是顛簸得很。可能我不甚掉了，大人們未曾發現。”蕭亦柔還說之時，蕭家嚴手中簪子一個打斜，在指尖上劃了個口子。血自也隨之，幾滴入水。
血落在碗中，還未等化開。蕭家嚴擡手一把掀翻了碗，甚將那簪子扔在石桌上，一句話未言轉身回了房。
“怎了？”蕭亦柔被水花濺濕了裙擺，後退一步後又急忙收起簪子，口中才問。
“不需滴血驗了。”蕭興昌道。
“為何？”蕭建章率先問。
“亦柔你為何會覺得自己，不是？”蕭興昌未答反問。
蕭亦柔一時也未答。
蕭興昌：“我瞧過蕭家早年記檔，蕭家曾被陛下賞賜過你說的那物件。後來報失了。”
“報失了？寫明緣由了嗎？”蕭亦柔急忙追問。
蕭興昌搖了搖頭。卻看向蕭建章問：“府裏原先的物件，你見過嗎？我也沒見過。我幼時還問過老大，誰弄丟了，他也不知。亦柔卻見過。”蕭興昌說著，見蕭建章兩人還是未明白。便道，“書房典冊奏報存根，爹的請罪文書。丟失陛上所賞東國三珍之一。我想能讓陛下未曾怪罪的理由，便是蕭府的女兒一道丟了。連嬸嬸都......”
蕭家嚴靠在門板上，能清晰聽聞外頭聲音。心中越發空嘮嘮的。昨晚那般動情、動心......今兒，一場滴血驗親，雖是未瞧清血是否相融，但，該是更確鑿了，她蕭亦柔諸般全對得上，真是血親。他蕭家嚴昨晚竟差點有悖人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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