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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蕭浩然墜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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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蕭浩然墜崖事件

那利箭獨獨避著蕭亦柔。蕭家嚴自顧不暇,只得先行躲避。蕭亦柔也不敢賭命,瑟縮在地不敢動彈。

前方十數人也忽而變了模樣,回轉過來。對蕭家嚴幾人痛下殺手,卻都不傷蕭亦柔分毫。

蕭亦柔瞧著他們打鬥,血撒於地,驚聲尖叫。

蕭家嚴並無空看清他們是否對蕭亦柔動手,下馬來護著蕭亦柔在旁。卻也令“殺手”有所收斂,幾次之後,蕭家嚴發現端倪。

兩方爭打之時,蕭浩然也已至旁。趁亂強行扛起蕭亦柔再朝馬車而去。

蕭家嚴瞧見卻也無法。面前二人對他一人,絲毫不敢輕敵。

蕭建章至蕭家嚴身側,兩人背靠背之際口中問道:“不大對呀。這都不是咱們府上的人。浩然帶的這都是哪裏的。方才亦柔同你說何了?”

蕭家嚴未有空檔回應。

蕭家嚴勝在帶人眾多,很快抽出身來朝馬車追去。快追至馬車之時,蕭浩然自窗再射出數箭阻擋,皆無果,蕭浩然扒著窗框,半個身子出馬車,以刀劍相抗。蕭家嚴不明所以,手下多有留情,仍是不住發問。蕭浩然卻是劍劍直挑,頗有不敵蕭家嚴之時改換刀來。刀刀奔命,劍劍直挑,蕭家嚴方才對二尚未受傷,卻被蕭浩然先是一箭貫穿手臂,其後刀砍在胸前,險些遭受重創。

馬車所綁系的馬驚了,直朝著懸崖而去。

蕭亦柔在馬車內尖叫不止,其後拉著蕭浩然的衣裳將人朝馬車中拽。明顯被驚,那話斷斷續續。

蕭家嚴聽不清蕭亦柔在說何,只是蕭浩然回身重入馬車中相護。蕭家嚴得了空,急忙靠近馬車。奔前,合力轉動馬來,越發脫軌,已不可控。只得砍斷繩索,妄圖與馬脫離。卻是車廂慣性也朝著山崖而去。蕭家嚴在前車廂之前正抓住了蕭亦柔的手。

後十數人多負傷被控。蕭府所隨急忙過來控車。

車廂已朝山崖處墜。眾人幾人抓車,幾人抓住了蕭家嚴。蕭家嚴緊抓著蕭亦柔。奈何蕭亦柔另一手與蕭浩然相牽,重量之墜蕭家嚴一時難拉出人來。

“蕭家嚴,我二人不願被世俗分離,自願奔離蕭家。何苦非要逼我們殉情於此?”

“不,哥......”蕭亦柔滿臉盛滿著委屈。

“你若自想走,便走。松開亦柔。亦柔方才被綁束著跌出馬車。你同我說她自願背離?”

本就無法長時間承受這份墜力,時長更盡乏力。蕭浩然轉而道:“還有空管亦柔,可尋到亦嚴了?”

蕭家嚴神情渙散之際,手上稍松了勁。蕭亦柔本就無力,那手已一般有餘漸脫離了蕭家嚴手心之中。甚至蕭家嚴手心中升騰出的汗水更加速了雙手得脫離。蕭家嚴急忙咬牙墜著手臂,略微打彎,另一手一瞬松脫後急忙朝前控住那纖細手腕。這手才敢朝前滑動稍許,不敢托大,急忙又抓緊在手。

“人是我抓得!受不住刑,說出不少蕭氏秘隱。”蕭浩然還在以話語試圖攻破蕭家嚴的心理防線。

但蕭家嚴這次只屏息凝神,奮力抓著蕭亦柔的手。任由蕭浩然自顧自的說,唯恐失了勁而松脫。

蕭建章等人在旁一同扯人拽車廂,卻是聽得清晰。

這般眾人中多人思緒而飛,加之車廂力重。越發眼瞧著欲整個墜下。忽自山下再跑出十數人來拉住車廂。奈何車廂再墜,蕭浩然一手拉著蕭亦柔,一手卻還抓在車廂之上。

“浩然松手,松開車廂。禁不住。”唐致仕還並未靠近,那角度正看得清晰,急忙大喊。

“啊。”蕭亦柔輕聲呼痛。卻是早已失了腔調,額上一層汗珠,襯得臉上煞白。

“亦柔。你脫臼了?”

蕭亦柔未答。

雖是未答,但蕭浩然已然有了判斷。其手並未松開車廂,反而抓得更緊。本拉著蕭亦柔的手上的力量驟減,深知蕭亦柔的手臂此刻稍動一下便是劇痛。但無有蕭亦柔稍擔那份重,蕭浩然整個身子更全靠於車廂內壁。直讓車廂身再晃動後朝著崖外再墜一分。雖只一寸,卻讓眾人中多人撲倒,引得車廂再墜。

“浩然,松手。信老大,他不會松開亦柔的。”蕭建章又道。“廂力太沈,抓不住了......”

蕭浩然卻道:“蕭家嚴松手。她撐不住這份痛。”蕭浩然急忙喊。“她胳膊會損傷到無法覆原。”

“休想。我寧可自己也被拽下,也不會松開亦柔。”蕭家嚴咬牙擠出幾字。

“若是大家都平安,你願意成全我們二人嗎?無論......”並未說完,只突然惡狠狠的改口道:“否我寧可帶著亦柔一道死......”

“絕無可能成全。”蕭家嚴毫不客氣的打斷。但在確認右手牢牢抓著蕭亦柔的手腕處,那左手便緩緩松開,轉而朝著一旁,伸向蕭浩然。

蕭浩然口中呢喃了一句什麽,只蕭亦柔聽了個清楚。其後忽而自行松脫了抓住蕭亦柔的手。右腿踢在車廂之上,隨著車廂一道而下。

好些人都撲倒在地,眾人相拉才避免再有人墜下!

“浩然!”唐致仕大喊一聲,才至崖邊。

蕭亦柔手臂疼痛驟減,可轉頭看去,哪裏還有蕭浩然。被蒙楞著拉回蕭家嚴懷抱中,被接上錯位的手臂後,蕭亦柔喃喃問:“浩然?”

此處無聲勝似有聲。蕭亦柔腦子中嗡嗡作響。

轉頭四瞧,人已驟減。

“浩然呢?”身子朝前俯趴,意圖朝山崖之下瞧去。

被人拉住。

蕭家嚴仍未松開手。“他們下去尋了。”

“下去?”蕭亦柔無意識的重覆,甚至手臂抵住地面,身子朝前湧動,再欲朝前去探。

“我帶你去尋。”蕭家嚴明顯瞧出,另一手一把抓住蕭亦柔後領口,朝後帶著蕭亦柔起身。轉而下山轉至山崖之下。徒留唐致仕質問之聲:“蕭府人皆綁縛繩索,怎不扔下給浩然。”

“扔給他也要接呀。有這功夫不如朝下去尋了。”蕭建章仍在憑繩索費力拉著人上來。全未回頭去看是誰在說話,只不想再有人墜下。

蕭亦柔瞧著已有多人在此搜尋。那車架崩塌、散落、崩壞在各處。忽而有些崩潰。這般在其內的人,會否也是四分五裂?不敢耽誤,急忙也同眾人一起搜尋。在旁的蕭家嚴卻側過頭來瞧著蕭亦柔腿側。那裙側上分明沾染著血跡。急忙上前拉住蕭亦柔。“你受傷了?”

蕭亦柔只楞呆呆的。

“是不是還有旁處受傷了?回答我。”

蕭亦柔仍是目光呆滯。

“同我來。”蕭家嚴打橫抱起蕭亦柔朝少人處走去。將人放在樹林邊石頭之上,才同身旁之人吩咐。“離遠些,吩咐出去,不喚不要過來。仔細找人。”

蕭家嚴提衣蹲在蕭亦柔身側。目光從蕭亦柔面上轉而到她裙上。伸手稍微扯動裙來,瞧著蕭亦柔的反應。

“嘶。”

“傷了是不是?”蕭家嚴即刻停住手,擡眸看向蕭亦柔的眸子。

“嗯。”蕭亦柔只柔聲一應。

蕭家嚴收手,自懷中拿出一小瓶藥來塞進蕭亦柔手中。“自行塗藥,我在旁......”

蕭亦柔只拿著藥瓶,分毫未動。眼眸中還似失了魂般毫無光澤。

“上藥。亦柔。蕭亦柔。”蕭家嚴站起身來,卻是連喚兩聲但見人仍無反應。“楞著做什麽?”

“哥......浩然......”

“上藥。”

蕭亦柔低頭瞧著這個藥瓶,如此的小巧,怕就是隨身以備不時之需的。低頭看向自己裙子,這傷該是跌下馬車時摔得,那時劇痛到腿都無有知覺,麻木至極。此刻已不覺得痛。仰起頭看向蕭家嚴,見他身上血跡更在明面之上,這點瓶裝之藥恐怕都不夠他一人所用。站起身來道:“你身上傷重。我這......”

“我無礙。”蕭家嚴都不待蕭亦柔說完。

“我也無礙。我也要去尋......”蕭亦柔將手中藥瓶往蕭家嚴方向一遞,意圖將手中藥瓶塞回。

蕭家嚴並未接過藥瓶,只瞧著蕭亦柔道:“坐下,上藥。不差你一人。”

“可,現在若能找到救治......哥你若是不上藥,這藥就給他留著。”

“你覺得他還能活嗎?”蕭家嚴驟然的大聲質問讓蕭亦柔神思皆無。瞧著蕭亦柔失神,將蕭亦柔重按坐在石上。蕭家嚴也重蹲下身子在旁,手稍拉動蕭亦柔裙擺。見蕭亦柔面上稍顯痛處,“血跡已沾凝,女子身上有無疤痕可是不同。你自己上藥,還是我來?”

蕭亦柔聞言急忙看向蕭家嚴。

蕭家嚴卻是一臉認真。絲毫未見玩笑之態。

蕭亦柔唇稍動,卻未說出何。

“那我來。”蕭家嚴說完已不待蕭亦柔反應,再次扯動裙角,卻未全數掀開,只是朝側稍動。

“哥......”

“建章不是常說我們是親兄妹,差著歲數。我幼時指不定......”蕭家嚴並未說完,只稍稍嘆息。手上卻也未動。

蕭亦柔腦子發空,卻還記得馬車之上蕭浩然拉著她說:“我不在意你是羅家親女兒。表兄妹本就可成婚,何況我是其上二房之子,我們已無多少血緣。同我一道走,我們自此隱姓埋名。”

“我瞧瞧你傷,可以嗎?”蕭家嚴又問一遍。

蕭亦柔點頭。

蕭家嚴擡頭註視著蕭亦柔,確認她當真聽懂,雙手才緩緩拉起那裙擺,略搭在腿膝之處。單色褲管上那血跡更明顯,顯然已被血跡沾染緊緊貼附在傷處。蕭家嚴嘗試卷起褲管,但稍動蕭亦柔便出聲呼痛。才卷起半指寬,蕭亦柔已俯身以手阻止。“不上藥了。”

“不成。”說著未等商量,狠力的一扯褲管,讓其與腿上傷口處分開。

“啊。”蕭亦柔不可避免的叫喊出聲。

唐致仕瞧著山下多人在尋,便朝陡坡處尋,指不定掉下來時掛在了哪棵樹上。此刻聽到叫喊之聲,向聲音所來看去,瞧不清蕭亦柔傷情,卻能瞧見二人。更深知蕭家嚴能瞧清那傷。口中喃喃道:“還說不是蕭家女,旁人怎能令蕭家嚴這般。”

蕭家嚴瞧著她因痛而揪在一處的臉,伸手把住蕭亦柔的牙關。“別咬了舌頭。”見蕭亦柔稍松開的臉,才收了手。再卷起那褲管,眼下傷處立見。一指長的傷處,打斜著攀附在小腿之上。將褲管再行卷起至膝處。那傷由深至淺皮肉外翻,此刻血珠再次顯現。拿出懷中帕子稍擦在傷處,傷處再現。該是被什麽尖厲之物劃傷了。伸手拿過蕭亦柔緊握在手的藥瓶,打開的同時道:“是藥膏,需接觸在傷處。會更痛些,但處理得當,該不會留疤。”瞧著傷處,並未直接去塗,而是扯過腰間所掛一隨身水壺。

“抿一口,莫要都喝了。”蕭家嚴說著將手中水壺遞過。

蕭亦柔接過,那水壺尚不抵她手的大小。扒開瓶塞便放於唇邊,仰脖飲下。入口辛辣放緩手中水壺,卻被蕭家嚴接過。口中含著還未咽下,蕭家嚴已利索得含入口後噴撒在傷處。

才咽下便受痛。痛的雙唇都嘟起,微微吸著氣。

蕭家嚴擡眸瞧著,心下稍有笑意。風吹過,吹拂散蕭亦柔的發,幾縷發絲緊貼於臉側。擡手撫摸過臉側將發絲撥開。“忍忍疼。”

收手之際,眼眸只盯著傷處。以手帕裹住食指指尖沾起藥膏,塗在傷處。一下捎點並未蓋住多少,蕭家嚴再沾取時便用著力來,挖取了不少,再抹過傷處後,傷處已全數覆蓋。但膏藥並未融入傷處,只虛浮在上。

蕭家嚴不知是否故意而為,在旁忽而問:“你之前說亓官。什麽亓官?”

“什麽?我何時說了?”蕭亦柔深知不能承認,轉而裝傻。“兄長,別塗那許多,你自己都未上藥......”

“管好自己......待回府我再同你算。”

“算何?”

“私奔之罪。”

蕭亦柔慚愧的低下頭,只瞧著蕭家嚴給自己塗上膏藥。

蕭家嚴的手越發用力,眼瞧著傷口已蓋上不大可見。反覆抹勻已待藥盡吸收。“亦柔。你也參與了?”

“參與了何?”

“綁架亦嚴,逼供於他?”蕭家嚴上藥的手越發的重。甚至刻意按在那傷處。擡頭來瞧著蕭亦柔的眼眸。

“誰是亦嚴呀?”蕭亦柔的手去拉蕭家嚴的手,卻是無力扒開。眼眸的淚奪眶而出。

蕭家嚴驟見其淚,也收了手。擡手以手背抹掉那淚,手背沾染盡濕。“不哭不哭。哥混賬,不該遷怒於你。”

蕭亦柔卻並未止住淚,直將蕭家嚴的手背都打濕。此番因蕭浩然兩句話便挑撥至此,要是被發現是奸細入府假扮......就算像浩然所說自己是真,恐怕也不會被善待。眼下蕭浩然不在,或許能瞞住。可尋到了之後呢?那些隨從眼下都被擒了,不會道出自己也是暗影嗎?越發慌亂,不顧蕭家嚴在身前,站起身就要去尋。

裙子落下,蓋住傷的同時,也將那藥沾染下去不少。“我要去尋,浩然。”蕭亦柔說著,不顧緩緩起身的蕭家嚴。將他手推開,一瘸一拐的朝著人堆的方向去。行了那麽多山路,這一坐下疲憊盡顯,再站起來時腿都無力了。加之傷情,註意力不在之時麻木之痛,眼下卻是實打實的痛處。

蕭家嚴瞧著手指尖藥膏混合著血,手背上盡是淚水,轉頭再瞧時,蕭亦柔哪裏還有閨秀之範,同旁人一般,拿著木棍在四處扒著。甚至趴在地上以木棍一點點扒著草土。自行轉身褪衣上藥......

“小姐!”

蕭家嚴轉身後急忙蓋上衣裳,並未瞧見亦柔。只見眾人聚在一處,吵吵嚷嚷的。快步走至終,有人便道:“找到了浩然少爺身子殘骸,小姐見了,暈了。”

蕭亦柔才被蕭家嚴接過抱在懷中,便轉醒過來。想來方才也並未真的暈厥,只是眼前驟黑而。

“浩然......”

“找到了。”蕭家嚴語氣中稍有哽咽。

“不。沒,那不是,那怎麽可能是。”蕭亦柔掙紮著出了那懷,仍想去尋。

皆已認定,那是。甚至唐致仕都已帶人離開,蕭亦柔卻還兀自堅持,堅稱不是。但也說不出為何不是。

蕭亦嚴仍無下落,蕭家嚴還急著去找,自是想帶回眾人了去。只得再行打暈了蕭亦柔在其不知的情況下帶走。

蕭亦柔清醒之即,已離著那山崖一日路程。開始吵鬧,仍是無力改變。“你與蕭浩然走時,可也是這般不願?”

蕭亦柔一時無話,只是被蕭家嚴訓斥後帶回。卻發現人少了泰半,準確的說,是蕭浩然雖帶之人都已不在。“他們還在找?”

蕭建章卻道:“還未下懸崖,他們都自盡了。我們也未想到,沒個防備......”

蕭亦柔身子驟然打了個顫,只覺得似乎也會有人將人滅口。便乖乖的跟在蕭家嚴身側。

京城蕭府,蕭亦柔獨留府內,越發慌亂不止。蕭府內早已蓋棺定論,無可辯駁。但就是覺得蕭浩然未死,總覺得那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殘骸並非他。雖然那殘破成布的衣裳無錯。可仍是不願放棄,也不解他為何松手。試圖出府兩次,都被阻攔,甚至下人告到蕭家嚴處。問明緣由,蕭家嚴並未所罰。只規令其不要出門,添亂。

“這怎是添亂?”蕭亦柔才反問著。外後忽來人稟:“ 崇陽陵府的來了。”

蕭家嚴吩咐道:“在房,我不召你,不許出來。你若不乖,就關你到祠堂!”

蕭家嚴走後,蕭亦柔默念道:“ 崇陽陵府......”無事,沿房走了一圈,坐於床沿。看著身側緊閉的房門,只得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來回踢著腿,忽而腳便踢在不遠處椅腿之上。“好痛......”褪下一看,只稍微見紅。呼出口氣,瞧著桌上藥瓶,拿在手自行再塗一遍失痕膏。小腿上刮痕之處留有淺淺一褐色痕跡,雖是上了脂粉便也瞧不見了,但還是用著著失痕膏。只盼著有用。

若說傷重,還是那次蕭家嚴打的重,卻未留疤。這次卻留下這疤痕......胡思亂想之際,想起祠堂,想起似乎在祠堂哪處看到過崇陽陵府字樣。“崇陽陵府,羅家?”

站起身來,不顧著褲管都未落下,便朝外去。拉開門,在門口兩人還是反應過來之際,已跑向前廳。

“小姐,您別去。崇陽陵府的來,恐怕就是來問罪浩然少爺之事。”

“那我更要去!”

“此次來的是浩然少爺的母親與親哥哥!他們......”

蕭亦柔不顧阻攔,楞是闖入前廳。只聽其內一女聲道:“雖說然兒過繼給了你們,可是你們為何多年來不好好相待?如今輕飄飄一句,人走了,便罷了?”

蕭亦柔闖入後,並未遇來人歇斯底裏。只是端坐在那說著這番話。想來都是有教養、有身份之人。可看那羅夫人瞧著憔悴不已,似強撐著質問。見蕭亦柔來,轉頭看來,問:“這姑娘就是亦柔?”

蕭亦柔行禮。

羅夫人見此冷哼一聲。

“娘!”羅夫人身旁一男子喚道。蕭亦柔看去,那面容與蕭浩然眉宇間有幾分相似。

“方才聽了大公子說了很多,不知......蕭小姐可有補充?”男子道。

隨著男子的話,羅夫人似想起了喪子之痛,痛哭掩面。

蕭亦柔都不知蕭家嚴方才說了何,只看此情此景,忽而便跪下身子。“嬸母,我也不知如何稱呼......”

“咳。姑母......”蕭家嚴在旁提醒。

“姑母,都是亦柔之錯,就算如何攀親,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浩然是......”

“姑母,亦柔與浩然情深,自他走後亦柔便胡言亂語,若說出何來都是歸責之言。您瞧,為著他的離世,這眼睛如今還腫著。”蕭家嚴再次打斷。

蕭亦柔微微搖頭,並不願蕭家嚴替自己去圓說。

“姑母,家嚴管教不力。各種緣由,方才已經稟過。至於亦柔......她與浩然外出惹禍,我會重罰之。您若想監刑,我這便傳了家法來打。但絕不似外間所傳一般。”蕭家嚴說著見羅夫人無有任何表示,而浩然的兄長那般直盯盯的眼眸瞧著蕭亦柔。便狠下心道:“來人,按住亦柔。傳家法。”

外頭人應,先有兩人進門站在蕭亦柔身側。

蕭亦柔轉頭看看左右,忽而便有些慌亂。

“表哥,既人已逝。莫要苛責了。這打便算了。娘,我們回去吧。”男子忽而道,甚至將手搭在羅夫人肩頭。

“姑母......”蕭亦柔並未起身,只擰著身子膝行一步,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小姑娘,我們家裏,原諒你了。”蕭浩然的兄長最後看向蕭亦柔道。

待人走後,戒尺仍是奉來。蕭家嚴拿在手後仍是道:“按下。”

“哥哥......”蕭亦柔害怕的喚著。人卻已被左右之人再次按在地上。牢牢抓著雙肩和雙手手腕之處。

蕭家嚴蹲下身子,還道:“別以為他們說了原諒,求了情便算了......”

“哥......”

蕭亦柔還未喚完,蕭家嚴已然出手。

蕭亦柔本能的瑟縮著身子。

卻是戒尺一端觸在蕭亦柔身側地面之上,而戒尺之身半點未沾染在蕭亦柔之身。“怕了?還敢闖來此。不怕我護不住你,將你交出換他們以公道?”蕭家嚴道,聽不出表情。

蕭亦柔小幅喘息著,眼眸中稍其水霧。瞧著在身側的蕭家嚴,越來越不清晰。

蕭家嚴持戒尺的手緩緩壓下。戒尺的一端仍抵在地並未動,戒尺之身卻是緩緩壓在蕭亦柔臀上。“記著打。別讓我一起算。別再惹禍......聽到沒有?”

“嗯。”蕭亦柔應著,滿滿皆是鼻音。

蕭家嚴收了手。轉頭示意,本壓著蕭亦柔的兩人也收手,退了出去。

蕭亦柔稍緩了緩,自爬起身來,瞧著蕭家嚴手持戒尺,卻也早已起身走離自己幾步之遠,背對著,那後背稍有起伏,似也是壓抑著。

“那姑母是長輩,她......想必也問責您了。”蕭亦柔還未說完,雙唇便微微打顫。

“閉嘴,回房去。”蕭家嚴道。

蕭亦柔並未離開,卻是忽而跑前兩步,一把自背後抱住了蕭家嚴。

蕭家嚴被這一步,人向前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子後微微轉頭看向蕭亦柔。並不能見,卻能感受到......深深嘆息。

“哥,若是他們不走,你會打我嗎?”蕭亦柔出聲問道。

“你覺得呢”蕭家嚴反問。

“你不會。”

蕭家嚴不顧蕭亦柔在後擁抱,轉過身子,自擁蕭亦柔入懷。

晚間兩人同在一房,卻是一個席地而坐,一個依他而躺......

蕭亦柔躺在蕭家嚴膝上,深知此次是時隔大半年後再次宿在蕭家嚴房中。可此時蕭浩然已亡,蕭府眾人悉數不在府,不知去了何處。

第二日轉醒時,蕭家嚴已不在府中。偶爾聽下人議論:“崇陽陵府羅家旁系二房夫人來此不過走個過場,若是不來會被人說道無情,沒瞧羅大人都未來。就算不是也是不想鬧僵,撕破臉面。日後還要靠著這嫡支大房。本就是沾了點親,這些年送了養子來,得了不是便宜......”

蕭亦柔趁著蕭家嚴不在府,再次偷溜出府......

再被擒回府上,蕭家嚴明顯失了耐性。在聽聞蕭亦柔只是想去那崖邊再確認屍首之時,蕭家嚴都生出兩分無奈笑意。

“我......睡不安穩,你不在府,我睡不著,我總夢到浩然......”蕭亦柔支支吾吾的說著理由。

蕭家嚴早生倦怠,已哄都不想哄蕭亦柔。只冷漠的瞧著她哭求再去救救蕭浩然。

“人都死了,蕭亦柔,你還要我說幾遍,你才能接受。他家的都來過了。你卻還是這般?就這般喜愛他蕭浩然?這般離不開他?”

“大哥!可,他是浩然......”

蕭家嚴兀自嘆了口氣,出得門去。

蕭亦柔暗自松了口氣,卻是再次預備著偷溜出府。

蕭浩然決計未死。否不會在最後同自己說:“等我。”那般高的懸崖,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他還是刻意松手,致使墜下,為何還刻意讓等?

還未等再行出房門,蕭家嚴卻親手端著一碗濃稠稠的湯藥進門。

“喝。助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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