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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唐紫玉在後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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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唐紫玉在後相隨

所隨忽而道:“那玉佩。腰間那玉佩。建章少爺,是唐家三公子......”

蕭建章也朝著那腰間,下頭垂墜著一香囊和一紫色玉佩。

“建章公子。蕭家真有意思。放任自己家大小姐於夜深露重之時在外與男子私會。堂哥在後守著。”唐家三公子右手持扇,左手牢牢的抓著扇身。那扇子上竟也垂下一枚半月形玉佩,下垂一綹紫色蘇穗。

蕭建章還未細瞧,只聞此話便急於否認。“唐三公子說何呢?”

唐家三公子以手中扇子指向蕭府正門的方向。“我識得你家小妹。”

蕭建章走近,改口道:“那如何?那是我家小妹未婚夫婿。”

“未婚夫婿,哈哈哈哈。”唐家三公子故意笑出聲來,將手中扇子背到身後,並未讓蕭建章瞧清那玉佩。

“不晚了,我們明人不說暗話。蕭家與我家結親,總好過同這些,家世不高的人強吧。”

“同你家?你家三位哥呢,同哪個成親呀?”蕭建章笑問。

“自是未來當家呀。我娶了你家小妹,可不就是當家了。到時候,有小妹搭橋,蕭家自不必擔著銀錢。”

“我們從未擔心,銀錢。”蕭建章道。

“可錢票,自來是助權的。”唐家三公子稍點頭來。

“憑你的名聲,我大哥縱使瘋了......”蕭建章話還未說完,就讓唐家三公子阻了話。

“這你不必擔心。我能這般講,必是已想了個萬全,要不還不如縮在青樓風花雪月呢。只是,今晚半道殺出這人來,我不知他哪家的。但建章少爺該是知道吧?不是明日提親嗎?建章少爺,能不能阻了提親這事。後日,我便能辦成,這事!”

“這麽自信?”蕭建章滿臉寫的不信。

“助我一下,於建章少爺不差什麽。相反的,還讓我欠了一好大人情,不虧呀。您慢想。”唐家三公子稍點頭後轉身離開。

“建章少爺......”所隨輕喚。

“你,明早......去辦。”蕭建章瞧著那背影。吩咐著身邊之人。

蕭建章快步走到蕭府正門時,並未耽誤過久。正看蕭家嚴與素遠僵持著。蕭家嚴想接過蕭亦柔,素遠堅持自己背著。

“素公子,我小妹不少這些物件。您一天來打岔一次,是何用意?今日更加逾越。”蕭家嚴才要發難。

“送回房吧。這頭......”蕭建章急忙在後扶了下蕭亦柔的背,相當於推著素遠朝院裏進。

“女孩子家閨房,怎能讓外人進。多謝素公子送回小妹。可以了。”蕭家嚴說完這話。外頭正好打鐘,宵禁了。

蕭建章急忙打著圓場。“宵禁了,既然素公子也不能在外走動了。素府又離著尚遠,這府中倒還有幾間空房。委屈一下。”

“去,收拾一間出來。先引著素公子送小姐回房。”蕭建章吩咐著下人,卻也到一旁攔住蕭家嚴。

“不留他住一晚,這般讓巡街的遇上。說因著送柔兒回來這才在街。好聽呀?忍一忍吧,老大。”

蕭家嚴淺淺嘆了口氣,擡頭向上看去,似極累一般,動了動脖頸,似也牽動了雙肩。擡步跟在其後,瞧著蕭亦柔裹成那般,趴在素遠背後睡著,心裏極度的不痛快。

素遠進到房內,瞧著這房內的裝飾,古樸而清新。因是蕭亦柔素日閨房,後頭還有一雙眼睛虎視眈眈,並不敢多瞧,生怕在多出些話來阻攔。

常日跟著蕭亦柔的丫鬟走過來,半扶著蕭亦柔的後背,托著臀處一道到了床榻之側。

扶著蕭亦柔躺下,解開蕭亦柔脖頸上那兩個繩結,才想扯出兩個鬥篷。素遠卻道:“壓著吧,別生拽了。會驚醒柔兒的。”

丫鬟洮姞才驚訝於這素家少爺對小姐的稱呼,卻看他已不顧著嫌隙扯下錦被來蓋在小姐身上。

“我來吧,素公子。”洮姞說著替蕭亦柔褪下鞋來,但因素遠在房,並未褪襪。

素遠也並未因此收手,反而掖著被角。

瞧著床榻臨窗不遠處備好的盆水與錦帕,自投了投,感覺水溫正合,便道:“這是晚間才備的?”

洮姞側頭瞧了一眼,應著。

素遠一點未待,轉身便折好錦帕擦在蕭亦柔面頰之上。

洮姞餘光瞧見大公子站在門口,都未敢回頭去瞧。哪敢讓素遠再行動作,急忙便搶過替蕭亦柔擦拭。

“小姐自來是我們侍候的。您放心即可。”

素遠立在床榻旁邊,手上還殘留著水漬之感。但不好再行去搶,只得背手於此。眼眸卻一直瞧著丫鬟行動。更不忘囑咐。“晚間你守夜時備些蜜水,她晚間飲了些酒,如果夜半醒來覺得嗓子不舒服、頭痛少餵些即可。再多備些熱水,供著她晚間盥洗。但萬不可留她一人盥洗......”

“出來。”蕭家嚴站在門口直白得道。早已忍無可忍。

素遠聞言眼神朝左側輕瞟,卻並未真的回頭。唇角勾笑,但在回身那一刻,所有表情皆無。走到門口,看著蕭家嚴道:“大公子也不方便進房?”

“我想進房就進房。退出來。不是你能進的地方。”蕭家嚴明顯沈著氣,隨時就要暴怒。

“您在門口擋著,我如何出去?”素遠的面上明顯有著笑意。

“呵。”蕭家嚴朝著側面半退了一步。“我不希望,再看到下一次。希望素公子,下次講點規矩。也用不著假惺惺的囑咐,我蕭家的丫頭知道怎麽照顧亦柔。”

素遠邁出門時,蕭家嚴正道。

“是。”素遠應著,並未想刻意與蕭家嚴爭吵。

“你們,送客人回房。琲瓃你今兒與洮姞一起守夜,定要鎖好門窗,別讓那些個登徒子有機可乘了。”蕭家嚴說著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素遠強忍著笑意隨著人去往邊上客房。但腳步卻停在院中那梅樹前。瞧著這土的顏色,分明與旁不同。

下人瞧見便解釋道:“大小姐喜歡梅花,大少爺便找花匠移植的,因這個月份怕將養不活,便連著其下的土一道挪過來了。”

“倒是真盡心呀。”素遠嘆道。

“也是虧著您送的梅枝。可惜了,小姐沒看到。都在建章少爺房中,收著呢。”下人道。

素遠伸手扯下一已開出簇簇梅花的枝杈來,一道拿回了房。

早間蕭家嚴並未刻意安排,甚罕見的竟讓素遠也一道用早膳。

蕭亦柔稍有些許頭痛,已先行喝了半碗蜜糖水。瞧見素遠在萬分驚訝。“您......這般早,串門子嗎?”

素遠才拿起的湯勺,緩慢的放下。目光掃了一下蕭家嚴,只應了一句。“是。”

蕭亦柔不明白自己哪問錯了,瞧著蕭家嚴面無表情,蕭建章偷笑,更加不解。

“食不言、寢不語。都用膳吧。”蕭家嚴瞧著蕭建章道。

蕭建章果然收斂。

蕭亦柔聞言欲言又止,夾了一口小菜到碟子中,忍不住卻還是道:“謹記。可是......興昌堂哥,不來用早膳嗎?”

一語驚醒,連著蕭家嚴手中的湯匙都一頓。蕭建章急道:“遭了,給他忘了。”急忙放下木箸,起身出去吩咐什麽。

蕭亦柔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低頭用膳。卻也忍不住朝著對面的素遠微笑。

素遠面上稍帶笑意,大多時候也很專心用膳。

蕭亦柔匆匆用完,急忙回房在書箱中翻出書來念著。生怕白日再被夫子問倒,而挨打。

素遠尋過來,稍瞧向門框,直接進房。

“哥......”

素遠笑而回應,直接拿出在懷中藏著的書簽,竟是梅枝所做。被壓得極平整。其後極薄的宣紙,似乎是揭了宣紙的其中一層緊貼於梅枝之後為襯。

“好美。”蕭亦柔接過愛不釋手。

素遠並不在意房中還有一名侍女,一步邁前便將蕭亦柔整個擁入懷中。“我知你昨晚飲多了,我來替你回憶回憶。”

蕭亦柔被素遠此舉而行頓時生了紅顏。

“昨晚,興昌酒館出了亂子,我趁機將你搶走了。而後在巷中。我同你講。”素遠俯身貼在蕭亦柔耳側才道,“我歡喜於你。我們並未越矩,我只是情不自禁吻你。”素遠貼於耳畔的唇微微而動,混合著呼出的熱氣,在蕭亦柔臉側一貼。

盼夏十分識趣,見此退到門口,並未盯著瞧,也並未退出門去。

素遠見此直接伏低身子去親在蕭亦柔臉側。“我們互相舐傷。於巷而擁。”說罷抱起蕭亦柔朝著房內挪了兩步。“我也做保了,今日散學,會求我母親來提親的。丫頭,你昨晚可應我了。今兒要變嗎?”

蕭亦柔因這個吻致使心跳急速,反而依稀想起些許。再看衣架上多了素遠那大氅。想都未想便稍側回頭,也吻在素遠臉側。

素遠得了回應,再次吻來。半個唇壓在蕭亦柔半邊唇邊,稍點即走。

卻也讓蕭亦柔緊張的險些背過氣去。

“呼吸呀。”素遠瞧著蕭亦柔連氣都不喘了,小臉憋得極紅。

“我有溺水之感。”蕭亦柔緩緩道。

素遠笑著,心口甜入肺腑,在背後的手向上挪動,拇指摩挲過耳骨。“好小。都不及我兩根指骨長。精靈一般。”俯身再吻耳骨之上。

門口的丫鬟一聲輕咳,素遠即刻松開蕭亦柔。想著要麽小丫鬟瞧不下去了,要麽有人來了。急忙拉著蕭亦柔的手走到門口不遠處。果然,蕭家嚴已走來。瞧見素遠在房,破天荒的並未說何。

學堂之上,先生還未等問學,就先叱罵起安峻。一連幾個哈氣引得先生十分不悅。

“你倒是說說,你因何如此。”

安峻似等著這話,急同先生抱怨。“蕭家興昌兄弟,拉著學生談了一夜的學問呀。”

“哦?那倒是講講,都探討了何。”先生明顯不信。

“讓興昌兄弟講吧。這兩個多時辰呀,一頁書籍,尚能引申出百篇論證,相證相反。學生都......實記不住都出自哪......”安峻道。

蕭興昌卻全然不乏,此刻站起身來深深作揖。“先生贖罪,寬恕安兄。實在是學生得了本古籍,這才累了安兄。先生請瞧。”說罷拿出那小冊子走到前奉上。

“不錯不錯。”林先生明顯也十分感興趣。翻了一頁便開始與之談論。

才論兩句,便有小廝進門稟報。先生聞言面色極重,急忙起身與眾人道:“今日先這般散學吧。家裏來了位客人,不可不見。就不讓諸位空等了。”

眾人急忙起身行禮。蕭建章行禮起身之時,面色極其深沈。該不會真是唐三公子真作何了吧。

蕭亦柔一整日,仍很欣喜。不停的在房打扮,盼著蕭府也來客人。但並無人來......一直從天亮,待到天色暗沈。直至再次宵禁......

早早坐於學堂,便想著素遠何時來,能尋機會問問。

素遠進門第一刻,卻是朝著蕭亦柔點頭。因已來了泰半人來,只得讓幼儀過來傳話。“夫人還未回府,待回府了定來。您安心。”

蕭亦柔急忙點頭。

蕭家嚴回頭問:“來學堂?”瞧見蕭亦柔閃躲的眼神,雖未聽到答案,臉卻一下黑沈了下來。

蕭亦柔頓時緊張,揮手示意幼儀先行離開。

蕭家嚴深深嘆了口氣。瞥了一眼素遠,卻道:“蕭亦柔。隨我出來。”

語氣很是不善。甚至連名帶姓這般喚著,蕭亦柔已知蕭家嚴生了氣。緩慢著起身,正是學堂四周議論之聲入耳。“今兒還要再來位學子,聽說是托著戶部大人關系進來的。”

蕭亦柔才起身,旁人口中的“學子”便走進了門來。本熱鬧的學堂瞬間安靜。“學子”仿若未見,直朝著蕭家這頭而來。

“蕭兄。月餘不見,是否安好?”翩翩學子少年郎朝著蕭家嚴微微昂首。

“您是......唐家?”蕭家嚴試探著問。

蕭亦柔也側過頭去看眼前之人。面如冠玉,膚色極白,丹鳳眼極其勾人,神色中仿若勾魂一般的眼眸來回勾魄,高鼻薄唇,唇邊淡淡笑意。身著普藍白摻綢緞織錦衣衫,穿著似書生,卻渾身無半分書卷氣。一派懶散之姿但也身材較好。渾身仿若那麽頹然一般。同蕭家嚴站在一處似被壓了一頭,可周身氣度完全不同。

翩翩學子少年郎走至蕭家嚴身前時,見蕭家嚴不大確認,便一轉手中折扇,在身前正耍了套扇花。負手收於背後正突出了腰間,那下垂掛的紫色玉佩。

蕭家嚴隨手而看,其後那目光難免落在那身前方才舞扇之處。稍錯眼眸,正見那腰間垂掛的玉佩。濃艷純正的春色玉佩,通透、柔亮。奈何其上花紋因距離的遠了尚瞧得不大真切。但那其中的兩點綠色尤其明顯。那這玉佩所代表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致仕?”

蕭亦柔瞧了那套轉扇,再擡眸去看眼前之人,只覺這是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與書生半點不搭邊際。同這身衣裳更不搭對。此刻負立雙手,輕揚下巴,對上蕭家嚴後滿臉的調笑之姿。眉宇間滿是玩趣之色,面上也似帶著兩份譏笑。頓讓蕭家嚴周身之壓力似對上棉花一般。壓力卸的無了好些。

蕭亦柔暗嘆,連在先生面前,蕭家嚴都一貫那般,雖是恭敬,卻也只待一眾威儀相持。而此刻氣場被化為烏有,倒是奇怪。

唐公子似被目光所染,也轉眸看向蕭亦柔。

蕭家嚴察覺,急忙主動去攬住唐公子肩頭。道:“致仕兄,真是好久未曾見了。真是意外。未曾想你、我二人還能一道一起讀書。”

距離近了後,蕭家嚴輕聲警告。“此乃書齋,你若要說何,慎言。”

唐公子推開蕭家嚴,仿若未聞,仍看向蕭亦柔道:“亦柔。好久,未見。”

蕭亦柔不知他為何認識自己,一時不知所措。被身後蕭建章微碰,急忙行一扶膝禮。

但蕭建章卻悄聲提醒道:“面紗。”

蕭亦柔才如夢初醒,輕扯出袖口的面紗系於面上。再行一禮才道:“請這位公子安。”

“亦柔。這位是世交唐家的三公子。唐致仕。平輩。幼時大家皆在京城住著,走動極近。只是後來唐家搬離了京城,這便......”蕭家嚴介紹。

學堂中早有人怯怯私語。因唐紫玉風流之名打小便有。這些年不求上進愈演愈烈。

唐致仕笑容極深,忽而打斷道:“是為著這等緣故?我還以為是蕭家大公子作為當家培養後,覺得我唐三無用了,反與大哥親近了呢。”

蕭家嚴只略略勾唇,臉上神色一絲未有變化。叫人難以窺探本裏。

蕭亦柔已聽出這兩人都語出不善,該是曾有過往。不禁低眸看向地面,不再去瞧任何一人。豈料唐致仕話鋒一轉,卻道:“況且我與妹妹遠不需這般介紹。是不是?我們早見過了。”

蕭亦柔更加詫異,思考神色稍微未掩飾。“您是?錯認了吧。”

“蕭家妹妹還是這般有趣,招人喜愛。世人都知蕭家三位少爺帶著小妹一道來求學,難不成蕭家何時有兩位小姐了?”說罷,竟轉手想讓手中折扇勾擡起蕭亦柔的下巴。

蕭亦柔揮手打開。

唐致仕並未得逞,倒也不氣,再次將折扇收於背後。

蕭建章急忙拉蕭亦柔到正身後。“過分了。”

蕭家嚴的目光從那腰間紫色玉佩上悠悠轉開,看著唐致仕道:“唐三公子,我小妹與你,見沒見過,尚不可定。”

“就是,就算兒時與你見過,那都是多小之前。你在那時,我尚且未來呢。丫頭更不知幾歲呢。”蕭建章急忙補充道。

唐致仕毫無掩飾的大笑,心想蕭建章腦子反應倒是快,一把扯去兒時。那外人聽來,卻是無所謂之事。“世人皆道男子薄情寡性,未承想女子也是這般。兩位蕭兄是不是忘了?浩然死時我也在。”

蕭建章眼神頓顯不善,甚至未敢看一下蕭亦柔,只悄聲問:“提這個作何?”

蕭家嚴也接過話去:“你要說何就沖我來。這般說是何用意?”

“什麽?誰死了?”蕭亦柔一轉身子側出半個身子,瞧著唐致仕顫聲問。

“亦柔......”蕭建章回頭才要說什麽,蕭亦柔又問:“蕭浩然嗎?怎可能?”

唐致仕冷笑一聲,“蕭浩然出事之時,我們皆在。他們二人也在,你裝什麽?這時候裝無辜?裝不識?怎的,怕受過?只你這般裝得可是拙劣得很。”

蕭亦柔顫聲再問:“是蕭浩然嗎?何時?何時的事呀?淩洲嗎?是我們皆在,還是你們皆在?那正碩呢?他們現下不是在一處呢嗎?”

一時靜旎。

“哥哥,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蕭浩然真的,不在世間了?”蕭亦柔看向蕭家嚴,又轉頭去看蕭建章,甚至是很遠的蕭興昌。

蕭建章略躲開的眼神,還有蕭興昌並未說話,只頹坐在椅上。蕭亦柔見此已然明晰。

蕭家嚴輕咳一聲引得蕭亦柔目光轉回。

唐致仕也察覺出事有不對的地方。人一定是這個人,但她當真忘了?瞇著眼睛審視之,見她被面紗覆蓋的面上微微現紅。那雙未曾遮掩的眼睛,那般渴求,再聞言其話,還有這般急切的險些跺腳之姿。忽而笑道:“你不記得了?難怪......”

蕭亦柔緊咬下唇,仍是不去看唐致仕。她不信這個人的話,可又覺得他說的是真。只得反覆詢問著蕭家嚴與蕭建章二人。“兄長們,何時知得。為何瞞我呀?為何我不知呀?你們說話呀。”蕭亦柔急忙在兩人面上來回尋著答案。

“亦柔。閉嘴。”蕭家嚴反而怒斥於蕭亦柔。

蕭亦柔不在說話,再次下唇緊咬。

蕭建章也並未想讓蕭亦柔說下去,拉著蕭亦柔欲朝側面去。

蕭家嚴看著蕭亦柔被拉走,逼近唐致仕身前,略俯下身去說:“唐三公子,我們也算自小相識。雖然長大之後所選的路不同,致使交集不在深厚。你與蕭浩然更為交好這無可厚非。”

“哼,我們豈止是要好呀。那時他帶著他的未婚妻來介紹於我。”唐致仕回。

看無人接話,唐致仕又道:“我亦是。尋我未婚妻於他相見。”

見蕭家嚴仍不接話,又道:“那你可還記得,我們是因何分路的?難道要再重蹈覆轍一次?”唐致仕略動眼皮,丹鳳眼勾著蕭家嚴。

“是何都無畏,反正我們情誼早崩。別再來招惹亦柔。”

“可我費力來這讀聖賢書,就是想來招惹蕭亦柔的。”唐致仕說完自行幹笑兩聲。

“蕭浩然拐她走的事,我還未算賬呢。既你們那般交好,怎的,他的罪過你來抗?別讓我找了由頭牽到你身上。我怕你們唐家現在無人做官,擔待不起。”

“我今日這般來此,早已不怕。反正唐家早想逐我出門,說不準正能合了大公子的意呢。”

這話給蕭家嚴都說笑了。嘆息一聲,強自沈住了氣。“蕭浩然之事早已過了兩月有餘,其實彼時只要他把事情說清了去,我本也未想要他性命。這時再說已無意義。人已亡故。誰也不想發生此事。何必事至於此非要提及?興師問罪未免遲也,怎的看你都是居心叵測。無論你所圖為何,我為蕭家當家,你自來與我言便成。欺負受驚患了遺忘之癥的小姑娘算何?”

“受驚,患了遺忘之癥?哈哈哈哈。”唐致仕微微搖首。“若是從前你這般同我講,我定不信。但看蕭亦柔這般模樣,我有兩分信了。可怎的,蕭家大公子這般怕令妹想起來蕭浩然?怕自己被比下去?不是她心中頂重要的兄長了?她能忘了,你們能瞞著,可我記得呢。根本沒有哄騙出門,蕭亦柔,就是心甘情願與蕭浩然私奔的。”

“你......”蕭家嚴牙稍一打顫,強吞回要出口的話。

唐致仕卻已窺聽出先頭之音,笑得越發放肆。“怎的,蕭大公子那般文治之人,都想罵我了?可見真是氣急了。”神情中調笑之姿越發明顯。眼瞧著便是抓到了蕭家嚴命脈一般。“還是您怕我去蕭府找過她之事瞞不住了?”

“為何要瞞你來過之事?當時,蕭浩然才死,你們那般交好,誰知你那時來作何?”

唐致仕忽而極大聲叫嚷道:“當時。”而後略作平覆,才又言,“蕭大公子如何於我言之鑿鑿的作保的?蕭府從來未曾有過女娃娃。那她是何?您從未承認過身份,只會耽誤您前程、蕭家聲譽的姊妹,或是,蕭府童養媳?”

蕭建章拉蕭亦柔走開兩步,口中一直在悄聲言語,一是想言明此人二是不想那頭兩人的話落入蕭亦柔耳中。

“他是唐紫玉。天下都知得事,你怎的好像都不知呢。他乃鎮國公家幼孫。降生後養在鎮國公膝下。後鎮國公把禦賜紫玉給了他。都傳......”

“這都,與我無關。”蕭亦柔急忙打斷,推開蕭建章,重走回自己座位處,瞧著二人劍拔弩張。正好聽到唐致仕後來的話。

不止蕭亦柔聽到,蕭建章也聽到了。蕭建章本還欲攔蕭亦柔的手當即便握成拳,急忙收於身後。卻也落在蕭興昌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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