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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就此蟄伏蕭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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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就此蟄伏蕭宅中

“對誰不公?對你,還是對她?若錯過了,才是不公。真正的不公。待之後,自有法子分辨。我雖然曾傷了眼,可早已能清楚視物。就算不能,眼瞎心卻沒盲。這耳能聽、鼻能嗅、腿能行。當年我眼瞎了都能憑著氣味走回國來。別以為你們誰中有何心思我看不清。哼。都安分些。若都覬覦著這位置,別說我請旨去撤了這姓氏、還了這宅院、皆充了公我看你們還爭什麽。”中年人拄著龍頭拐稍有些坡腳的朝後去。

簡亦柔聽著這番話來,只聽清那位大人肯查自己爹娘之案,那大抵還是有所盼頭的。

箐瑤驟然哭出聲來,吸引了一眾目光。聲淚俱下滿腹委屈,輕跺腳道:“爹爹這是何意?哥哥們......那既她來,我現下便走了呢。本也是你們拘我來,說我是的。這現下......我也不在此討嫌了。”

衣衫上繡有草書詩句的少年輕攬箐瑤入懷。“老爺子也沒說你是假的。這不說日後想法子嘛,你走了可不就是便宜了旁人。別哭。走,我送你回房去。”

如此,人皆隨散。只蕭家嚴在遠處呆立了良久。

簡亦柔跪在那瞧著他,不知是自己該起身還是如何。

“你起來。隨我來。”蕭家嚴終於想到簡亦柔還在前廳。

“大人,這到底是如何個回事嘛?”簡亦柔隨著走在院中,忍不住發問。

“你沒聽家裏說過,你是被抱養的嗎?”蕭家嚴看似問的尋常,卻是刻意問之。

“沒有。”簡亦柔回。雖然一瞬間想到那晚山洞之時娘雖是這般說過,卻是半分不信。

“幼時。娘帶著妹妹出門被歹人刺殺,爹爹在外打仗不在京城,待家裏人找到娘之時已不見妹妹身影。本按著當時娘出京路線一路探查,已找回箐瑤,但爹在淩洲路上瞧過你一眼,發現你與我娘少時長的一般模樣,便又追查你之下落。卻未曾想,你家突遭變故。這般,你先住下。待日後若查實你不是,我們也將給你點銀錢,送你重返回淩洲地界生活。”

“多謝!”簡亦柔停駐行禮。“可......大人。那位大人說會調查我爹娘之事,是真的嗎?”簡亦柔問出口後才覺得,似乎說錯了話,太過於不禮貌。

果真,極高男子回頭輕撇一眼。簡亦柔急忙低下頭去。滿臉愧色。

“我叫蕭家嚴。在家,別總大人大人的。況我現下也沒有官職。他們多是叫我老大。我是家裏長兄。你也可這般叫我。若你真是我妹妹。”蕭家嚴故意停頓,後繼續道,“方才正廳上,他們是我堂弟,你堂兄。之後你再行見禮。爹爹是靖王。後被陛下加恩,加賜靖晏承業上將、天策將軍、上柱國、後又賜國姓為蕭。”

簡亦柔急忙止住腳步。“國......國姓爺?”

面上卻是不可置信,這反應完全不是表演,雖之前聽過要去蕭家。可國已幾代,其上之輩,分封親王、郡王等多有人在。再行繁衍,人數不再少數。但除了與朝廷沾親帶故的。這被陛下親賜國姓的只這一位而。

“你要是叫不慣父親,就同旁人一般,於爹不在面前時稱老爺子或老爺。國姓爺三個字,不可提。再提便去祠堂,自罰五下家法。”蕭家嚴面上盡是嚴肅。

簡亦柔急忙應著,卻還是問了句,“不是大恩典嗎?為何不能提呀?”

“多嘴!”蕭家嚴回。

簡亦柔不再說話。

後院方才也在前廳的一位著藍少年帶著兩名丫鬟已候在院口。簡亦柔並分不清他是其中哪個。

“你們跟著二小姐侍候。”

簡亦柔朝著少年行禮,卻不知叫何。兩名婢女也朝著簡亦柔行禮。

進到房間,倒也一應俱全。瞧著兩位婢女道:“不如,你們先燒些水來,我先沐浴一番。再......”

“亦柔,你不必這般客氣。”蕭家嚴在門口道。

“是。”簡亦柔應著。

兩人其一直朝外備水,進房後的簡亦柔本能的想要卸了釵環。才想起,路上自己早已一一變賣。那兩個釵、包括手腕上戴那串朱砂串,皆是身份所象,怪不得自己被抓。靠在臨窗的椅子上閉上雙眼,等著熱水齊備。

外頭蕭家嚴與另一少年說話之聲傳入,簡亦柔能清晰聽之,不知是否是他們刻意而為。

蕭家嚴:“你就讓她住這?”

另一少年:“那住哪?同箐瑤一般,眾人聚在一處熱熱鬧鬧的認了親,收拾了房。後說她是假的。唉。如今這般形勢,兩女總有一假,或都是假。待之後分明了再說吧。或她直接搬過去,或她便走了。”

蕭家嚴卻是一嘆。其後一語輕蔑。“說的輕巧。都知兩女總有一假。娘的閨名,采薇。你們都沒聽過吧。娘下生丫頭之時,爹常年在外征戰擴土。找回娘時都無法說把妹妹交托與誰了,爹尚不知妹妹叫何。若是知道,也不用找了這麽多年了。薇亦柔止。薇亦剛止。出自《詩經》小雅,返鄉戍卒思歸之情,若說娘情急之下取了亦柔之名交托於人。也並非全無可能。”

另一少年:“那她是刻意改的名?”

蕭家嚴:“可她已叫了十多年此名了。總不會那麽早便開始布局了吧。”

另一少年:“可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蕭家嚴:“是,所以我特問了她所在的淩洲諸般人去。簡大人夫婦只她一女其後再無有子嗣。年前,正是爹說找女前後,簡大人清廉之名忽而崩壞,瀆職貪汙罷了官職,奪了家產充公。更甚之全家被害,只簡夫人誓死護著她才僥幸而脫,被鄰裏撲滅火來救了的。”

另一少年:“竟出了這多事?那老爺子是怕,因為他找女,而牽連出的,有人要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簡亦柔漸睡過去,再聽不清話語。自此在府,空待時日。

清明時節,眾人不是祭祖便是踏青。雖是才開春,草木才出新芽,卻也難擋踏青春游之樂。賞春之由自可所用,其中要數蕭府諸人用之最甚。

自來過繼之後便與前家該是斷了聯系。可蕭府二繼子蕭浩然、蕭正碩兩人打著踏青的由頭實際中途分道,各自回歸本家祭祖。大家似乎心知肚明,並不點破。

蕭興昌愛好古事,老爺子趁此次清明去拜訪舊友特意問了蕭興昌是否願意路上同行,能路過洛崇高城,但只怕回路途時短,只能餘出半日去瞧古之城池。瞧個大概而。

蕭建章待幾人皆走後,也說去踏青。自騎著馬便走了。

整個蕭府,明上主子徒留了蕭家嚴和其兩位“妹妹”。

時盡安寢之時,蕭家嚴忽闖入簡亦柔房間,瞧著簡亦柔在勻面,拿起她身前的瓶瓶罐罐便瞧著。而後重重放下,問:“你午間去箐瑤的房間作何?”

“瞧胭脂水粉。”簡亦柔回。

“還碰了?”蕭家嚴眸中見厲色。

“不碰怎麽瞧呀?”簡亦柔回。

“箐瑤如今遮著帕子,都羞於見人了。”蕭家嚴聲音越發低沈。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簡亦柔全不明所以。“何意?”

“日前用著還無礙。只你碰過之後......”

“這是她說的?我去問她。”還未走出門去,簡亦柔腳步便頓。轉頭看向蕭家嚴。“老大這般怒氣沖沖,是因為她們說是我使壞,還是以為我也買了,怕我也用壞了,傷了臉?”

蕭家嚴並未言語。

簡亦柔回過味來,稍微抿了抿唇。笑自己真是愚蠢如斯。自不會是怕自己也有損的。

重站回蕭家嚴身前。“老大是信了我使壞。是吧。才來此一問?蕭家沒養過女子吧,這種伎倆都信?出去問問,那對女兒厚此薄彼的家裏,時常便有這樣的戲碼。”

蕭家嚴卻道:“淩洲涉及水渡,常攪水來,因地制宜,百顆蚌珠才出一水翼珠。舉高迎陽,清透如水卻不可敷面。珍珠粉內偏被摻了水翼珠粉末。只你自淩洲來。”

簡亦柔噎語。稍微一思量,才回:“未聽說過。是賣珍珠粉的混裏了也不應該,那般貴。要麽是旁人混在要害人,卻不想被拿錯了,讓她買來了?就算只我在淩洲長大,您還不是同我一道回來的,那我還能言是你在渡口買的呢。你有千金,我可沒有。”

蕭家嚴眸子微凝,瞧著簡亦柔道:“強詞奪理,毫無悔意。”

簡亦柔卻也說:“她若是覺得珍珠粉有問題,用壞了?那該去胭脂鋪興師問罪。若是身子不適,便去找大夫。怎的便說是我的問題。除非便是先斷定是我要害她,才會刻意往我處引。若說我做下,拿出證據來。上告官府衙門了去。我為什麽要陷入自證?不覺得可笑嗎?”

仰起頭來直瞧著蕭家嚴道:“我在此,衣食無憂的。本就是孤女無處可去。她又不礙著我事,我朝她發難作何?因她比我美?世上比我美的何止千萬。我一直很正視自己相貌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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