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蕭家嚴上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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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蕭家嚴上門要人
素遠本想問簡亦柔是否真從未想過同自己一道。但被白沭如此一岔過去便也不敢去問。
怕簡亦柔幹幹脆脆說從未想過，那自己這些年“厭惡”的到底是何？不就是覺得她要癡纏上嗎？而自己對她自始無感。
也不知白沭能不能聽見，便對上簡亦柔的眸子說：“你聽清了。我現在鄭重同你致歉。我那日在此......早間同你說的都不作數的。那日是我混賬，誤會了你。說出那些傷害你的話，皆不是真心的。我也並不厭惡你。再別這般說了。我們自幼時認了義兄妹，你只要認我為兄一日，便不算叨擾。現在我同你可算講清？”見簡亦柔未回，又道，“一會白沭再回來時，我們便只能走了。若有需要，晚間我們回來再聊。我早已食過餐食，一會你便拿個菜餅路上吃。”
“我不想去......”簡亦柔嘟著唇道。
素遠微一遲疑，便應道：“成。方才我還想同你講呢。你臉上還有紅印呢。雖略施粉黛能遮住，但我這房裏無有那些胭脂水粉。那我以兄長之名，替你同先生請一日假？”
簡亦柔急忙點頭，再次看向素遠。“能成嗎？不會連累你嗎？連累兄長嗎？”
“不會。先生只餘學問上相教甚嚴，旁的還好說話。只是，那般書齋之人，恐怕都知......你在我府上......”素遠說著收回按住簡亦柔脖頸處的手，微合成拳背到身後，簡亦柔瞧不見的地方。心道：你還認我是你兄長，那我們就還有著關系。你不去學堂更好，若真同蕭家公子回家去了，那我......以什麽由頭再留你在此呢。
“您說成便成。我現下無什麽所謂了。反正也是因蕭府的名義塞進去的。也不算個正經學生，日後怕也不能跟著林先生讀書了。”簡亦柔話語中明顯略帶惋惜。
“無妨，素府一樣能送學生。日後擔著我名還罷。若不想坐在蕭家他們身邊，便坐到女眷那頭去。反正學堂上也不讓各自交談，正好眼不見為凈。”素遠合拳的手漸漸在後舒展，唇邊卻是自己未曾察覺的笑意。
簡亦柔只略略點頭，而後便道：“那您快起身吧。別遲了時辰，憑白受責難。”
素遠轉身出門，撿起門邊的書匣走出門去，卻是才邁出又邁進，瞧著房內簡亦柔說：“那你在府等我回來給你帶吃食。”
簡亦柔只點頭回應。
仍似不放心似得又問一句：“我再回府時，你還在此的，是吧？”
簡亦柔仍是點頭。
素遠正遇上才行了往返的白沭。行於街上，仍不忘囑咐白沭令其去買些糕點送去。
白沭卻道：“無妨，白日夫人不在府上，我方才已叮囑幼儀午間去送膳食了。餓不著。”
素遠卻問：“娘為何不在府？”
白沭一嘆。“早膳時夫人說了，要去寺廟吃齋兩日。您沒聽到？”
素遠似才聽到一般，卻回：“那你回府說一聲，午間我回去食。”
“少爺。您午膳素日都不回府上用。這般刻意，就算今日夫人不在府上。易恐讓人瞧出端倪。而且這次再見後，您對表小姐上心過甚呢。這般藏表小姐在府，遲早會被發現的。”
素遠聞言嘆道：“唉。她從前在蜜罐中長大的，忽而這般......堅強的讓人心疼，是不是。”
白沭笑回：“少爺說是便是了。您不必過於自責了。表小姐離開未必不是壞事，您瞧她如今找回了自己家去，國姓爺家呢。天下可就那一位國姓爺。比之從前，身份高出多少。”
素遠：“可我寧可她還是從前的簡家女兒，你瞧她，從前多活潑開朗呀。現下雖在蕭府，過得定是不如意的。不知該如何，才能免去她幾分傷心。填補她一份親情所在。”
白沭卻有些憂慮：“您真要替表小姐同先生請假嗎？那眾人豈非都知表小姐在府，那......對您、對表小姐的名聲......”
“她說無妨的。”素遠輕聲回道。“我私下同先生說。不要張揚出來便好。”
待到書齋，眾人皆已到了。蕭家嚴此刻正站在先生身側。素遠照例先行了禮。
蕭家嚴所站位置也能受到半側禮去，卻全未避開。反而直接無視素遠，同先生道：“先生，小妹昨日淘氣，摔傷了腿。近兩日怕是難來了。學生在這替她請兩日假。這兩日功課也會回去自行教習於她。定不叫先生費心。”
先生點頭應允。
素遠微微蹙眉，並未再行請假。
兩人各自回坐。只待午休之時，素遠到蕭家嚴身側壓低音量拱手行禮道：“蕭大公子，昨日我在街上偶遇了亦柔。正值要宵禁之時，未面官司，因其與素某有舊，便先帶回府中安頓呢。您不必憂心。”
蕭家嚴只瞥了素遠一眼，還未說話，便聽安峻恰時叫道：“素遠。作何呢？午膳時短，還得緊著回來呢。”
“我今日回府食用，你自去吧。”素遠急忙同安峻道，卻看蕭家嚴已起身無視自己轉身離開。
安峻卻是並未自去，反而仍與素遠一道而行。“怎的，著急回府陪著小丫頭去呀？素大公子，早上梅花好看嗎？”
“你怎麽知道梅花？”素遠轉頭瞧著安峻問，腳下卻並未停。
安峻連說帶比劃道：“我早上才起身，就瞧屋外院中的外頭梅樹晃動的不大正常，出屋一瞧，那上頭竟長出個小丫頭來，可苦了我的樹，可嘆我那梅呀。”安峻說著卻見素遠滿臉的笑意。“這下你可欠我幾枝梅呢。”
“怎是我欠的？你都瞧到是她折的，該是找她賠才是。或者......”素遠朝遠處一擡下巴。“讓她親兄長賠。”
“我找他，他也得認呀。你別以為我沒瞧見，那小丫頭折了花，可是翻進了你家院子。”安峻說著更是挑了挑眉頭。
“什麽小丫頭小丫頭的，她閨名亦柔。”素遠心中有斷，她早上果真去找了客棧。安峻家在主街之上不遠，那有幾家稍大些的客棧。
“那你們能叫得閨名，我怎稱呼？她到底姓什麽呀？白沭叫她表小姐。該是同你家有親，可白沭那晚說她是淩洲簡知府家的，她未反駁。我昨日特意派人去打聽了，淩洲簡家年前就造了難了，該不會是惹了蕭家的而被滅了吧？雖是女子，可這涉及家族內事，蕭家三位這般帶出門來......那她定是蕭家嫡女。可惜蕭府中沒有個認識的，無法打聽了去。”
“行了，別絮叨了。我到了。”素遠站在門口突然打斷安峻的話。因走的極快，這會子說話的功夫，緊著走便到了素府偏門。
“你都不請我進去食一頓了？”安峻有意笑著。
白沭提著油布包慌忙跑回。“少爺，您怎都未等我呢。”
“歸心似箭呀。”安峻調侃一句後便帶著身後一仆從而走。
“你別出去可哪胡言呀。”素遠同安峻也囑咐一句後才同白沭道：“你這午後再食也無妨。到西苑傳膳，我們午間一道食用。”
白沭驚訝，急忙阻止也是無用。
西苑房中無椅，甚至桌都非好用的。素遠特意著人搬了兩個餐椅過來。還拿走了立在角落早已腐朽的殘椅。更有兩名侍女一直在旁布菜。仿若並未再刻意隱瞞簡亦柔在府的情形。
簡亦柔瞧著來往送餐的仆人道：“兄長，這般驚動有些大了吧？會不會？”
“無妨，母親不在府上。”素遠回，還示意簡亦柔多食些。
簡亦柔倒是略有憂慮，心中清楚，素夫人就算現下不在府上，回來怕也是會知的。只怕此刻便有會有去知會的。那自己在素府的事怕是瞞不住的，那是否便也是時候該走了。
素遠顯然另有思量，便是特意讓府中人知的。
餐食撤下去後，緊著又上了一桌子的糕點。“昨忘問你可用晚膳了。想來恐怕是未用的，這些你午睡後，可供著下午食用。我這還得緊著走。等我散學了便來教習你白日所學。這般你過兩日去時，也不為難。”素遠說完未等簡亦柔說話，便起身朝著外走。空留簡亦柔在後叫了兩句。
素遠刻意未說學齋上並非自己給她請的假，也瞧出了簡亦柔方才幾次欲言又止，只怕就是要提，再去找客棧的話。急急離開不容她說。
晚間散學，素遠自拿著書匣子直去了西苑。瞧見院中晾著兩身衣裳，原本簡亦柔那套衣裙，和早先上身那套。站在門口正見半開的房內倩影。
簡亦柔半坐於椅前，半本書搭在桌邊，手袖處淺粉色薄紗隨風輕輕飛展，能瞧出仿佛才沐浴完，發髻已非早間那極繁瑣的，改為斜簪半披散在肩頭，偶會因風吹散鬢邊發絲，使得簡亦柔輕輕撩撥開。
上身外套綠色小衣，映襯著此刻被鋪散在地的橘色裙擺，漸見裙擺中是幾片乳白交織豎條紋橙碎花為擺。若是行路只怕更顯其襯。乍一看這衣裙顏色略有些紛雜，可其中色調調和極柔，偏為淡雅。更富市井之感。
簡亦柔本來消瘦，此番更顯窈窕。翻展一頁，纖纖手指伸向一側，端起茶盞欲飲之時，微微擡眸，才見素遠在門外的身影。放下書來站起身迎過來。一聲清甜喚出口中：“哥哥。”
素遠已不覺在此站了半盞茶功夫了。瞧著簡亦柔迎出來，也一時未動，只當即顯出笑容。
見簡亦柔裙擺墜地拉伸身姿，修長得體。盈盈輕骨，削弱之姿。伸手過來拿過自己手中書匣時，素遠突然道：“衣裳好看。你也好看。亦柔。”
眼眸對上之際，素遠明顯感覺到簡亦柔稍有一楞，可隨即還以微笑。素遠亦是。眉眼漸彎，空出來的手擡起，順了一下簡亦柔因風稍帶起發梢的秀發。似乎只是想觸碰一下而已。“發絲還未幹呢，別著涼了。”
再次生出，留她一直在此的想法。不覺牙關緊咬。
進到房內，素遠目光自然落在簡亦柔方才拿在手的書上，原是自己房中閑書。而原本滿桌的糕點只餘兩碟。
“我方才叫幼儀拿幾本書來，這本還有些意思。”簡亦柔說著似有有些羞澀的拿著書轉手放到榻上。
素遠面上卻是笑意，坐在一旁也道：“那你先看，我也還未看完呢。過兩日還得還我。晚膳還需一會，那我先教你白日所學？”從書匣子中拿出本書來，攤開於桌上。
原本椅子隔桌擱置，所距甚遠。但書只一本，簡亦柔便拖動另一把椅子到近前，卻是隔著半臂的距離時便止住。而後坐在椅子上，微側過身來居遠瞧著書本之上。
素遠看她躲避甚遠，下意識覺得她此番甚累。便微起身來自行把身下椅子朝簡亦柔方向挪了過去。一正一斜的椅子角正碰在一處。
“我午間不是放白沭在府給你換一整套新的桌椅來嗎？這怎的......”素遠似坐著不大舒服，桌椅格外的別腿，不由得擰動身子，卻是腿側正碰上亦柔的膝蓋。
簡亦柔的膝正與素遠伸出的腿碰在一處，急忙便側過身子躲開了。而後做的甚是板正。回道：“新桌椅味道難散，我便讓白沭還是挪回原桌呢。椅子便是庫房找了兩把來。要不......”
“罷了。你用著無礙便成。”素遠說完側支出一只腿在桌外，身子略彎，正好近旁胳膊搭在膝蓋之處，同簡亦柔兩人湊到一處瞧著一本書冊。
素遠口中無有意識的叨念著書本之上的內容，目光卻不由得去瞧簡亦柔側顏。因瞧書，她眼眸比之往日半垂，高聳的鼻骨微微凸起卻不突兀，五官似都小巧，那唇微微彎起，在她輕抿後泛著光澤。色澤上宛如她幼時常食的石榴子，半粉半紅。她幼時常有，還願拆開一果分他一半。自先覺得食之麻煩，至平陵之後，素遠才知石榴金貴。非銀錢可得。搭在膝上的手，不由得朝著她的手而去。那手從前不沾春水，卻能因他一句“麻煩”，自撥開那硬土色的殼，撥出果肉於碟，奉在他面前。
快撫上那手背之時，白沭卻急忙忙自外跑進，驚得素遠急忙撤手。端正坐好，正對其面上難掩之色。
心覺不好。該不是真有耳報神的大老遠去山上找了母親回府吧。
“少爺。蕭大少爺帶著人上門來討要表小姐了。走的正門......攔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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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遠本想問簡亦柔是否真從未想過同自己一道。但被白沭如此一岔過去便也不敢去問。
怕簡亦柔幹幹脆脆說從未想過，那自己這些年“厭惡”的到底是何？不就是覺得她要癡纏上嗎？而自己對她自始無感。
也不知白沭能不能聽見，便對上簡亦柔的眸子說：“你聽清了。我現在鄭重同你致歉。我那日在此......早間同你說的都不作數的。那日是我混賬，誤會了你。說出那些傷害你的話，皆不是真心的。我也並不厭惡你。再別這般說了。我們自幼時認了義兄妹，你只要認我為兄一日，便不算叨擾。現在我同你可算講清？”見簡亦柔未回，又道，“一會白沭再回來時，我們便只能走了。若有需要，晚間我們回來再聊。我早已食過餐食，一會你便拿個菜餅路上吃。”
“我不想去......”簡亦柔嘟著唇道。
素遠微一遲疑，便應道：“成。方才我還想同你講呢。你臉上還有紅印呢。雖略施粉黛能遮住，但我這房裏無有那些胭脂水粉。那我以兄長之名，替你同先生請一日假？”
簡亦柔急忙點頭，再次看向素遠。“能成嗎？不會連累你嗎？連累兄長嗎？”
“不會。先生只餘學問上相教甚嚴，旁的還好說話。只是，那般書齋之人，恐怕都知......你在我府上......”素遠說著收回按住簡亦柔脖頸處的手，微合成拳背到身後，簡亦柔瞧不見的地方。心道：你還認我是你兄長，那我們就還有著關系。你不去學堂更好，若真同蕭家公子回家去了，那我......以什麽由頭再留你在此呢。
“您說成便成。我現下無什麽所謂了。反正也是因蕭府的名義塞進去的。也不算個正經學生，日後怕也不能跟著林先生讀書了。”簡亦柔話語中明顯略帶惋惜。
“無妨，素府一樣能送學生。日後擔著我名還罷。若不想坐在蕭家他們身邊，便坐到女眷那頭去。反正學堂上也不讓各自交談，正好眼不見為凈。”素遠合拳的手漸漸在後舒展，唇邊卻是自己未曾察覺的笑意。
簡亦柔只略略點頭，而後便道：“那您快起身吧。別遲了時辰，憑白受責難。”
素遠轉身出門，撿起門邊的書匣走出門去，卻是才邁出又邁進，瞧著房內簡亦柔說：“那你在府等我回來給你帶吃食。”
簡亦柔只點頭回應。
仍似不放心似得又問一句：“我再回府時，你還在此的，是吧？”
簡亦柔仍是點頭。
素遠正遇上才行了往返的白沭。行於街上，仍不忘囑咐白沭令其去買些糕點送去。
白沭卻道：“無妨，白日夫人不在府上，我方才已叮囑幼儀午間去送膳食了。餓不著。”
素遠卻問：“娘為何不在府？”
白沭一嘆。“早膳時夫人說了，要去寺廟吃齋兩日。您沒聽到？”
素遠似才聽到一般，卻回：“那你回府說一聲，午間我回去食。”
“少爺。您午膳素日都不回府上用。這般刻意，就算今日夫人不在府上。易恐讓人瞧出端倪。而且這次再見後，您對表小姐上心過甚呢。這般藏表小姐在府，遲早會被發現的。”
素遠聞言嘆道：“唉。她從前在蜜罐中長大的，忽而這般......堅強的讓人心疼，是不是。”
白沭笑回：“少爺說是便是了。您不必過於自責了。表小姐離開未必不是壞事，您瞧她如今找回了自己家去，國姓爺家呢。天下可就那一位國姓爺。比之從前，身份高出多少。”
素遠：“可我寧可她還是從前的簡家女兒，你瞧她，從前多活潑開朗呀。現下雖在蕭府，過得定是不如意的。不知該如何，才能免去她幾分傷心。填補她一份親情所在。”
白沭卻有些憂慮：“您真要替表小姐同先生請假嗎？那眾人豈非都知表小姐在府，那......對您、對表小姐的名聲......”
“她說無妨的。”素遠輕聲回道。“我私下同先生說。不要張揚出來便好。”
待到書齋，眾人皆已到了。蕭家嚴此刻正站在先生身側。素遠照例先行了禮。
蕭家嚴所站位置也能受到半側禮去，卻全未避開。反而直接無視素遠，同先生道：“先生，小妹昨日淘氣，摔傷了腿。近兩日怕是難來了。學生在這替她請兩日假。這兩日功課也會回去自行教習於她。定不叫先生費心。”
先生點頭應允。
素遠微微蹙眉，並未再行請假。
兩人各自回坐。只待午休之時，素遠到蕭家嚴身側壓低音量拱手行禮道：“蕭大公子，昨日我在街上偶遇了亦柔。正值要宵禁之時，未面官司，因其與素某有舊，便先帶回府中安頓呢。您不必憂心。”
蕭家嚴只瞥了素遠一眼，還未說話，便聽安峻恰時叫道：“素遠。作何呢？午膳時短，還得緊著回來呢。”
“我今日回府食用，你自去吧。”素遠急忙同安峻道，卻看蕭家嚴已起身無視自己轉身離開。
安峻卻是並未自去，反而仍與素遠一道而行。“怎的，著急回府陪著小丫頭去呀？素大公子，早上梅花好看嗎？”
“你怎麽知道梅花？”素遠轉頭瞧著安峻問，腳下卻並未停。
安峻連說帶比劃道：“我早上才起身，就瞧屋外院中的外頭梅樹晃動的不大正常，出屋一瞧，那上頭竟長出個小丫頭來，可苦了我的樹，可嘆我那梅呀。”安峻說著卻見素遠滿臉的笑意。“這下你可欠我幾枝梅呢。”
“怎是我欠的？你都瞧到是她折的，該是找她賠才是。或者......”素遠朝遠處一擡下巴。“讓她親兄長賠。”
“我找他，他也得認呀。你別以為我沒瞧見，那小丫頭折了花，可是翻進了你家院子。”安峻說著更是挑了挑眉頭。
“什麽小丫頭小丫頭的，她閨名亦柔。”素遠心中有斷，她早上果真去找了客棧。安峻家在主街之上不遠，那有幾家稍大些的客棧。
“那你們能叫得閨名，我怎稱呼？她到底姓什麽呀？白沭叫她表小姐。該是同你家有親，可白沭那晚說她是淩洲簡知府家的，她未反駁。我昨日特意派人去打聽了，淩洲簡家年前就造了難了，該不會是惹了蕭家的而被滅了吧？雖是女子，可這涉及家族內事，蕭家三位這般帶出門來......那她定是蕭家嫡女。可惜蕭府中沒有個認識的，無法打聽了去。”
“行了，別絮叨了。我到了。”素遠站在門口突然打斷安峻的話。因走的極快，這會子說話的功夫，緊著走便到了素府偏門。
“你都不請我進去食一頓了？”安峻有意笑著。
白沭提著油布包慌忙跑回。“少爺，您怎都未等我呢。”
“歸心似箭呀。”安峻調侃一句後便帶著身後一仆從而走。
“你別出去可哪胡言呀。”素遠同安峻也囑咐一句後才同白沭道：“你這午後再食也無妨。到西苑傳膳，我們午間一道食用。”
白沭驚訝，急忙阻止也是無用。
西苑房中無椅，甚至桌都非好用的。素遠特意著人搬了兩個餐椅過來。還拿走了立在角落早已腐朽的殘椅。更有兩名侍女一直在旁布菜。仿若並未再刻意隱瞞簡亦柔在府的情形。
簡亦柔瞧著來往送餐的仆人道：“兄長，這般驚動有些大了吧？會不會？”
“無妨，母親不在府上。”素遠回，還示意簡亦柔多食些。
簡亦柔倒是略有憂慮，心中清楚，素夫人就算現下不在府上，回來怕也是會知的。只怕此刻便有會有去知會的。那自己在素府的事怕是瞞不住的，那是否便也是時候該走了。
素遠顯然另有思量，便是特意讓府中人知的。
餐食撤下去後，緊著又上了一桌子的糕點。“昨忘問你可用晚膳了。想來恐怕是未用的，這些你午睡後，可供著下午食用。我這還得緊著走。等我散學了便來教習你白日所學。這般你過兩日去時，也不為難。”素遠說完未等簡亦柔說話，便起身朝著外走。空留簡亦柔在後叫了兩句。
素遠刻意未說學齋上並非自己給她請的假，也瞧出了簡亦柔方才幾次欲言又止，只怕就是要提，再去找客棧的話。急急離開不容她說。
晚間散學，素遠自拿著書匣子直去了西苑。瞧見院中晾著兩身衣裳，原本簡亦柔那套衣裙，和早先上身那套。站在門口正見半開的房內倩影。
簡亦柔半坐於椅前，半本書搭在桌邊，手袖處淺粉色薄紗隨風輕輕飛展，能瞧出仿佛才沐浴完，發髻已非早間那極繁瑣的，改為斜簪半披散在肩頭，偶會因風吹散鬢邊發絲，使得簡亦柔輕輕撩撥開。
上身外套綠色小衣，映襯著此刻被鋪散在地的橘色裙擺，漸見裙擺中是幾片乳白交織豎條紋橙碎花為擺。若是行路只怕更顯其襯。乍一看這衣裙顏色略有些紛雜，可其中色調調和極柔，偏為淡雅。更富市井之感。
簡亦柔本來消瘦，此番更顯窈窕。翻展一頁，纖纖手指伸向一側，端起茶盞欲飲之時，微微擡眸，才見素遠在門外的身影。放下書來站起身迎過來。一聲清甜喚出口中：“哥哥。”
素遠已不覺在此站了半盞茶功夫了。瞧著簡亦柔迎出來，也一時未動，只當即顯出笑容。
見簡亦柔裙擺墜地拉伸身姿，修長得體。盈盈輕骨，削弱之姿。伸手過來拿過自己手中書匣時，素遠突然道：“衣裳好看。你也好看。亦柔。”
眼眸對上之際，素遠明顯感覺到簡亦柔稍有一楞，可隨即還以微笑。素遠亦是。眉眼漸彎，空出來的手擡起，順了一下簡亦柔因風稍帶起發梢的秀發。似乎只是想觸碰一下而已。“發絲還未幹呢，別著涼了。”
再次生出，留她一直在此的想法。不覺牙關緊咬。
進到房內，素遠目光自然落在簡亦柔方才拿在手的書上，原是自己房中閑書。而原本滿桌的糕點只餘兩碟。
“我方才叫幼儀拿幾本書來，這本還有些意思。”簡亦柔說著似有有些羞澀的拿著書轉手放到榻上。
素遠面上卻是笑意，坐在一旁也道：“那你先看，我也還未看完呢。過兩日還得還我。晚膳還需一會，那我先教你白日所學？”從書匣子中拿出本書來，攤開於桌上。
原本椅子隔桌擱置，所距甚遠。但書只一本，簡亦柔便拖動另一把椅子到近前，卻是隔著半臂的距離時便止住。而後坐在椅子上，微側過身來居遠瞧著書本之上。
素遠看她躲避甚遠，下意識覺得她此番甚累。便微起身來自行把身下椅子朝簡亦柔方向挪了過去。一正一斜的椅子角正碰在一處。
“我午間不是放白沭在府給你換一整套新的桌椅來嗎？這怎的......”素遠似坐著不大舒服，桌椅格外的別腿，不由得擰動身子，卻是腿側正碰上亦柔的膝蓋。
簡亦柔的膝正與素遠伸出的腿碰在一處，急忙便側過身子躲開了。而後做的甚是板正。回道：“新桌椅味道難散，我便讓白沭還是挪回原桌呢。椅子便是庫房找了兩把來。要不......”
“罷了。你用著無礙便成。”素遠說完側支出一只腿在桌外，身子略彎，正好近旁胳膊搭在膝蓋之處，同簡亦柔兩人湊到一處瞧著一本書冊。
素遠口中無有意識的叨念著書本之上的內容，目光卻不由得去瞧簡亦柔側顏。因瞧書，她眼眸比之往日半垂，高聳的鼻骨微微凸起卻不突兀，五官似都小巧，那唇微微彎起，在她輕抿後泛著光澤。色澤上宛如她幼時常食的石榴子，半粉半紅。她幼時常有，還願拆開一果分他一半。自先覺得食之麻煩，至平陵之後，素遠才知石榴金貴。非銀錢可得。搭在膝上的手，不由得朝著她的手而去。那手從前不沾春水，卻能因他一句“麻煩”，自撥開那硬土色的殼，撥出果肉於碟，奉在他面前。
快撫上那手背之時，白沭卻急忙忙自外跑進，驚得素遠急忙撤手。端正坐好，正對其面上難掩之色。
心覺不好。該不是真有耳報神的大老遠去山上找了母親回府吧。
“少爺。蕭大少爺帶著人上門來討要表小姐了。走的正門......攔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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