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落在肥處迎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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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落在肥處迎風長
姜至不知自己太太心裏的小揪揪，他沒有接譚家父母的話茬，仿佛根本沒聽見。
他看到米芽大口大口吃肉，又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炒芥蘭，聲音平穩無波：“吃點這個，醫生說要營養均衡。”
淩愫女士看到兒子兒媳自然親昵的互動，笑容滿面。
保養得宜的臉轉向譚母時，語氣卻帶著淡淡疏離：“時間過得太快了，孩子們都長大了，各有各的路。阿至現在成了家，馬上要當爸爸，我們做父母的，就盼著他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
聞言，譚氏夫婦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轉移話題。
晚餐在一種更加詭異的氣氛中繼續。
米芽發現譚欣很擅長引導話題，她的話題始終圍繞著姜家的生意，言談間與姜家夫婦互動熟稔，偶爾還會帶上姜至和姜顏。
而姜至兄妹倆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態度並不算熱絡。
姜至的註意力則更關註她碗裏是否有菜，往往是她往哪道菜瞄上一眼，他便心領神會，基本沒給她自己夾菜的機會。
譚家父母不時附和著女兒的話，對姜家尤其是姜至的態度，帶著顯而易見的巴結。
至於姜顏和四嬸，這次罕見地保持沈默，只是眼神時不時瞟過來看她一眼。
米芽懶得理會，專心做個幹飯人，偶爾揚起禮貌性的微笑迎合一下場面需要。
“…說起來，至哥，”
譚欣再次將話題引到姜至身上，語氣裏帶著滿滿的懷念，“你還記得你和晴姐高中時，帶著我偷偷溜去聽那個地下搖滾音樂會嗎？差點被老師抓到，還是你編了個理由糊弄過去的，那時候你可比現在好玩多了…”
米芽差點冷嗤出聲，知道譚欣又在試圖共享一段她無法參與的過去。
姜至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了譚欣一眼，語氣平淡：“不記得了。”
譚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不給面子，尤其是在眾人面前。
她嘴角扯了扯，揚起一抹略顯僵硬的弧度：“也是，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譚欣忽而將臉轉向低頭幹飯的米芽，聲線帶著點刻意的歉意：“嫂子，別介意哈，我們就是聊聊小時候的趣事。”
米芽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
但她知道，在這裏失態就輸了。
她擡起頭，對譚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柔聲回應道：“不會，聽起來很有趣啊。原來你至哥以前是這樣的。”
她說著，側頭看向招蜂引蝶的男人，用嬌嗔的語氣說：“老公，看來你小時候還挺叛逆的？不過我覺得你現在這樣更好，穩重，可靠，我喜歡。”
姜至聽到“老公”二字，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帶點小得意的光芒，很是配合地“嗯”了一聲，順手又給她舀了一勺蟹黃豆腐，動作自然親昵。
譚欣的笑容徹底淡了下去，譚家夫婦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之後譚家三口的話明顯少了許多，偶爾開口，也帶著一絲強顏歡笑的意味。
晚餐結束後，譚欣一家人很快便起身告辭。
姜至和米芽作為主人家代表，象征性地送他們到主樓門口。
夜色中，譚欣站在父母身邊，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目光落在米芽臉上，笑容依舊完美，卻難掩那一絲落寞和不甘：
“至哥，不用送了，米芽嫂子，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米芽眼神清亮且堅定，淺笑一下說：“譚欣小姐慢走，代我向譚晴小姐問好。”
譚欣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點點頭，匆匆和父母坐進了車裏。
看著譚家的車尾燈消失在夜幕中，米芽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無聲的硬仗。
晚風拂過，深秋的涼意襲來。
一件白色的休閑外套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米芽一轉頭，就撞進了姜至那深邃的眼眸裏。
“冷了就進屋去。”他的語氣平平常常。
米芽看著他，冷不丁地輕聲問道：“要是…我下午非要走，是不是就碰不到你這個小青梅啦？”
姜至低頭凝視著她，夜色把她那清雅白皙的臉蛋映得有些模糊，只有那雙圓圓的眼睛顯得無比清澈透亮。
他伸出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輕輕撥到耳後。
“碰見了又如何？”
他反問道，聲音低沈而又堅定，“她對我來說，不過是譚家的女兒罷了。”
只是譚家的女兒。
一個靠著姜家過活的供應商的女兒。
男人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輕松劃清了所有界限，把最關鍵的現實說得明明白白。
米芽仰頭望著他，緊緊拉住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汲取著那上面屬於他的氣息和溫度。
夜風似乎更涼了些，吹得米芽鼻尖微微發紅，她腦海裏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媽媽常掛在嘴邊的老話：女人的命，落在肥處迎風長，落在瘦處苦一生。
那麽…
她此刻，算不算是落在了“肥處”呢？
這風，吹得她有些冷，也有些迷惘了。
姜至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瞬間低落的情緒，和那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發涼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將她微涼的指尖緊緊包裹住。
“外面冷，進去了。”
米芽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心裏那點因不確定的未來而產生的飄搖感，似乎找到了一個暫時的錨點。
她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轉身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廳。
淩愫女士還在客廳裏，看到小兩口牽著手進來，笑了笑，溫聲道：“回來了？廚房溫著甜湯，要不要喝一點再睡？”
姜至看著米芽，見她搖了搖頭，應道：“不用了，媽，我們上去了。”
“好，那你們早點休息。”
兩人回到二樓的臥室。
姜至松開她的手，立即去給她拿來睡袍塞到她手裏，“先去洗個熱水澡，驅驅寒。”
米芽嗯了一聲，接過衣服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好像也在慢慢撫平心頭的褶皺。
她看著鏡子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裏正孕育著兩個新生命，也聯結著她和外面那個男人剪不斷的關系。
落在“肥處”也好，“瘦處”也罷，路是自己選的，也是被推著走到這裏的。
等她洗完澡出來，姜至已經換了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平板似乎在處理郵件，但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事情。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被熱氣蒸得微紅的臉頰上。
“過來。”
他放下平板，朝她伸出手。
米芽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她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另一只手則習慣性地、帶著點小心翼翼，覆上了她的小腹。
“還冷嗎？”他問。
“不冷了。”
米芽搖搖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幹凈的沐浴露味道，混合著一絲令人安心的熟悉氣息。
兩人都沒再說話，靜靜地依偎著。
窗外的風聲似乎也變小了。
米芽窩在他懷裏想，也許媽媽的道理沒錯，但“命”落在哪裏，或許不僅僅看命運劇本，更要看自己怎麽“長”。
她閉上眼睛，在男人沈穩的心跳聲中，慢慢放松下來。
至少眼下，這“肥處”的暖意，是真實可觸的。
協議歸協議，日子是日子。
至少此刻，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會給她換掉不喜歡的牛奶，會替她擋掉討厭的糾纏，也會記得她喜歡喝三分糖的檸檬茶。
至於那兩個小目標，還有這豪門裏的風風雨雨…
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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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不知自己太太心裏的小揪揪，他沒有接譚家父母的話茬，仿佛根本沒聽見。
他看到米芽大口大口吃肉，又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炒芥蘭，聲音平穩無波：“吃點這個，醫生說要營養均衡。”
淩愫女士看到兒子兒媳自然親昵的互動，笑容滿面。
保養得宜的臉轉向譚母時，語氣卻帶著淡淡疏離：“時間過得太快了，孩子們都長大了，各有各的路。阿至現在成了家，馬上要當爸爸，我們做父母的，就盼著他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
聞言，譚氏夫婦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轉移話題。
晚餐在一種更加詭異的氣氛中繼續。
米芽發現譚欣很擅長引導話題，她的話題始終圍繞著姜家的生意，言談間與姜家夫婦互動熟稔，偶爾還會帶上姜至和姜顏。
而姜至兄妹倆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態度並不算熱絡。
姜至的註意力則更關註她碗裏是否有菜，往往是她往哪道菜瞄上一眼，他便心領神會，基本沒給她自己夾菜的機會。
譚家父母不時附和著女兒的話，對姜家尤其是姜至的態度，帶著顯而易見的巴結。
至於姜顏和四嬸，這次罕見地保持沈默，只是眼神時不時瞟過來看她一眼。
米芽懶得理會，專心做個幹飯人，偶爾揚起禮貌性的微笑迎合一下場面需要。
“…說起來，至哥，”
譚欣再次將話題引到姜至身上，語氣裏帶著滿滿的懷念，“你還記得你和晴姐高中時，帶著我偷偷溜去聽那個地下搖滾音樂會嗎？差點被老師抓到，還是你編了個理由糊弄過去的，那時候你可比現在好玩多了…”
米芽差點冷嗤出聲，知道譚欣又在試圖共享一段她無法參與的過去。
姜至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了譚欣一眼，語氣平淡：“不記得了。”
譚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不給面子，尤其是在眾人面前。
她嘴角扯了扯，揚起一抹略顯僵硬的弧度：“也是，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譚欣忽而將臉轉向低頭幹飯的米芽，聲線帶著點刻意的歉意：“嫂子，別介意哈，我們就是聊聊小時候的趣事。”
米芽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
但她知道，在這裏失態就輸了。
她擡起頭，對譚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柔聲回應道：“不會，聽起來很有趣啊。原來你至哥以前是這樣的。”
她說著，側頭看向招蜂引蝶的男人，用嬌嗔的語氣說：“老公，看來你小時候還挺叛逆的？不過我覺得你現在這樣更好，穩重，可靠，我喜歡。”
姜至聽到“老公”二字，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帶點小得意的光芒，很是配合地“嗯”了一聲，順手又給她舀了一勺蟹黃豆腐，動作自然親昵。
譚欣的笑容徹底淡了下去，譚家夫婦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之後譚家三口的話明顯少了許多，偶爾開口，也帶著一絲強顏歡笑的意味。
晚餐結束後，譚欣一家人很快便起身告辭。
姜至和米芽作為主人家代表，象征性地送他們到主樓門口。
夜色中，譚欣站在父母身邊，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目光落在米芽臉上，笑容依舊完美，卻難掩那一絲落寞和不甘：
“至哥，不用送了，米芽嫂子，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米芽眼神清亮且堅定，淺笑一下說：“譚欣小姐慢走，代我向譚晴小姐問好。”
譚欣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點點頭，匆匆和父母坐進了車裏。
看著譚家的車尾燈消失在夜幕中，米芽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無聲的硬仗。
晚風拂過，深秋的涼意襲來。
一件白色的休閑外套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米芽一轉頭，就撞進了姜至那深邃的眼眸裏。
“冷了就進屋去。”他的語氣平平常常。
米芽看著他，冷不丁地輕聲問道：“要是…我下午非要走，是不是就碰不到你這個小青梅啦？”
姜至低頭凝視著她，夜色把她那清雅白皙的臉蛋映得有些模糊，只有那雙圓圓的眼睛顯得無比清澈透亮。
他伸出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輕輕撥到耳後。
“碰見了又如何？”
他反問道，聲音低沈而又堅定，“她對我來說，不過是譚家的女兒罷了。”
只是譚家的女兒。
一個靠著姜家過活的供應商的女兒。
男人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輕松劃清了所有界限，把最關鍵的現實說得明明白白。
米芽仰頭望著他，緊緊拉住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汲取著那上面屬於他的氣息和溫度。
夜風似乎更涼了些，吹得米芽鼻尖微微發紅，她腦海裏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媽媽常掛在嘴邊的老話：女人的命，落在肥處迎風長，落在瘦處苦一生。
那麽…
她此刻，算不算是落在了“肥處”呢？
這風，吹得她有些冷，也有些迷惘了。
姜至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瞬間低落的情緒，和那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發涼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將她微涼的指尖緊緊包裹住。
“外面冷，進去了。”
米芽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心裏那點因不確定的未來而產生的飄搖感，似乎找到了一個暫時的錨點。
她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轉身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廳。
淩愫女士還在客廳裏，看到小兩口牽著手進來，笑了笑，溫聲道：“回來了？廚房溫著甜湯，要不要喝一點再睡？”
姜至看著米芽，見她搖了搖頭，應道：“不用了，媽，我們上去了。”
“好，那你們早點休息。”
兩人回到二樓的臥室。
姜至松開她的手，立即去給她拿來睡袍塞到她手裏，“先去洗個熱水澡，驅驅寒。”
米芽嗯了一聲，接過衣服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好像也在慢慢撫平心頭的褶皺。
她看著鏡子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裏正孕育著兩個新生命，也聯結著她和外面那個男人剪不斷的關系。
落在“肥處”也好，“瘦處”也罷，路是自己選的，也是被推著走到這裏的。
等她洗完澡出來，姜至已經換了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平板似乎在處理郵件，但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事情。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被熱氣蒸得微紅的臉頰上。
“過來。”
他放下平板，朝她伸出手。
米芽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她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另一只手則習慣性地、帶著點小心翼翼，覆上了她的小腹。
“還冷嗎？”他問。
“不冷了。”
米芽搖搖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幹凈的沐浴露味道，混合著一絲令人安心的熟悉氣息。
兩人都沒再說話，靜靜地依偎著。
窗外的風聲似乎也變小了。
米芽窩在他懷裏想，也許媽媽的道理沒錯，但“命”落在哪裏，或許不僅僅看命運劇本，更要看自己怎麽“長”。
她閉上眼睛，在男人沈穩的心跳聲中，慢慢放松下來。
至少眼下，這“肥處”的暖意，是真實可觸的。
協議歸協議，日子是日子。
至少此刻，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會給她換掉不喜歡的牛奶，會替她擋掉討厭的糾纏，也會記得她喜歡喝三分糖的檸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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