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 章 可得加倍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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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 章 可得加倍補補
眾人蜂擁而至齊上桌，兩三桌人，又是在一種表面和諧、內裏微妙的氣氛中進行。
四嬸坐在米芽斜對面，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眼神時不時地掃過米芽的小腹。
“小米呀，”
四嬸夾了一筷子腐竹燜魚腩放到米芽碟子裏，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臨近的人都聽清，“多吃點魚，對寶寶腦子好。你這懷了雙胞胎，可得加倍補補。”
她話鋒一轉，語氣羨慕又帶點探究的意味：“說起來，小米你可真是我們姜家的大福星！這一下子就是兩個，真是天大的喜事！不像我們家那個不爭氣的，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見不著，真是愁死我了。”
她唉聲嘆氣，眼神卻緊緊盯著米芽。
米芽面上微笑著：“謝謝四嬸。”
心裏卻拉起了警報，知道重點要來了。
果然，四嬸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小米，你跟四嬸說說，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法子？或者，找了什麽厲害的專家調理了？聽說現在有些技術，想要雙胞胎也不是難事…”
她刻意停頓，那雙精明的眼睛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打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她兒子連婚都不肯結，而大房的姜至本就是老爺子心肝上的寶貝，現在他突然冒出來的老婆又很快憑借肚子一步登天，直接拿到老爺子承諾的那份令人眼紅的獎勵，還是兩份，這讓她如何能心理平衡？
空氣仿佛凝滯了。
鄰桌的交談聲都小了下去。
淩愫女士放下筷子，臉色沈靜，目光銳利地看向三嬸。
米芽的心猛地一沈，一股被冒犯的怒意直沖上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衣角。
她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四嬸那看似關切實則咄咄逼人的視線，嘴角甚至還能維持著淺淺的笑意。
“四嬸，”她的聲音清晰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您說笑了。孩子是緣分，是上天送給我和姜至最珍貴的禮物。我們很感恩這份自然而來的驚喜，我也沒聽說過有什麽‘法子’或者‘技術’。”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莞爾一笑：
“而且，討論這種涉及隱私的醫學問題，似乎不太合適。您說呢，四嬸？”
四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沒想到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米芽會如此直接又不失體面地反擊，還暗指她多管閑事、不懂分寸。
她幹笑兩聲，試圖挽回局面：
“哎呀，四嬸這不是關心你們嘛，也是為我們姜家高興！老爺子可是發過話的，誰先生下咱們這一代的第一個金孫，無論男女，每個孩子獎勵一個小目標呢！你這雙胞胎，那可是雙喜臨門，雙倍獎勵啊！”
這話一出，連主位上的老爺子都微微蹙了下眉。
淩愫女士正要開口，一個冰冷的聲音卻先響了起來。
“四嬸。”
是姜至。
他頭也沒擡，還在慢條斯理給自己的太太夾菜剝蝦，語調慵懶冷淡：
“米芽是我的妻子，她懷的是我的孩子。孩子的一切，都是我和我太太的事，不勞旁人費心惦記。”
語畢，他將蝦肉放進米芽面前的碗裏，拿起紙巾擦拭著修長手指，終於願意擡起頭看四嬸一眼了。
“至於阿公的獎勵，那是阿公對曾孫輩的疼愛，是錦上添花，而不是用來衡量孩子價值、或者讓人心生妄念的標準。我的孩子，無價。”
四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噎得徹底說不出話來，在姜至那迫人的目光下，甚至不敢與他對視。
一旁的姜玉娟小眼睛滴溜溜轉，立即見風使舵，適時接過話頭，“阿至說得對……”
“孩子是家裏的寶貝，談錢就俗了，也傷感情。桂雲嫂子，你關心侄媳婦是好事，但有些話，過了分寸就不好了。”
姜老爺子擡眼看向那對妯娌，輕描淡寫用粵語說：“都話食不言、寢不語，你們今天話很多。”
姜玉娟臉一僵，頭立即低了下去。
四嬸則是手一抖，差點打翻碗筷。
老爺子那句話像按下了一個開關，餐廳裏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安靜得讓人有點喘不過氣。
姜家的廚師很厲害，做的飯菜都很美味，但米芽卻覺得自己在這座大宅子裏，就像動物園裏表演才藝的動物，一直在被人評頭論足。
她低頭默默吃著碗裏的食物，心裏卻像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兩個小目標。
這幾個字像塊巨石，再次砸進她心裏。
當初姜至提出協議結婚，每一條條理由都清晰理智。
那時她覺得這男人雖然目的性強，但至少坦蕩，錢和權劃分得明明白白，反而讓她安心。
她的確需要這筆錢給未知的未來和孩子一個底氣，他需要婚姻和子嗣滿足家族期待，各取所需。
可當這話被四嬸當著全家人的面，用那種酸溜溜又帶著審視的語氣捅出來，味道就全變了。
她感覺自己像個待價而沽的商品，而肚子裏的孩子，成了最值錢的砝碼。
這認知讓她喉嚨發緊，嘴裏的珍饈也味同嚼蠟。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將她面前那杯沒動過的牛奶拿開，換上了一杯溫熱的蟲草鴿子湯。
米芽擡頭，對上姜至沒什麽表情的側臉。
他動作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喝這個。”他低聲說，語氣不容置疑。
米芽“嗯”了一聲，端起湯小口喝著。
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裏，稍稍驅散了那點寒意。
她知道，剛才姜至那幾句維護，已經是他在這種場合下能給出的最明確的姿態。
他不可能跳起來跟四嬸對罵，那樣才真是失了身份，落了下乘。
他用“我的妻子”、“我的孩子”、“無價”劃清了界限，也堵住了悠悠眾口。
可道理都懂，心裏那點芥蒂，卻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
協議婚姻，就像一層窗戶紙，他們倆心知肚明，平時盡量不去捅破，維持著表面那點溫情脈脈。
可四嬸今天，等於直接把窗戶紙撕了個大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吃完飯，長輩們開始移步茶室。
淩愫拉著米芽，一臉歉意。
“小米芽，沒給姜至的二姑和四嬸嚇到吧？”緊接著，淩愫女士一聲長嘆。
“我和爹地不是不幫你說話，但有些話我們不方便說，只能靠阿至給你撐腰了。”
淩愫女士往兒子的背上重重一拍，“表現不錯，自己的太太知道要自己疼。”
“媽，你是剛練了鐵砂掌嗎？這麽有力！”
淩愫女士笑著又打了兒子一下，老爺子的看護轉身回來叫姜至，說老爺子有事找。
姜至心裏了然，捏了捏米芽的手：“回房休息，或者去花園散散步，別多想。”
米芽點點頭。
她沒回房，一個人去了後面那個小花園。
秋日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的，曬得人懶洋洋。
她坐在石凳上，看著角落裏那幾盆開得正好的菊花，心裏亂糟糟的。
“喲，一個人在這兒躲清靜呢？”一個聲音帶著笑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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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蜂擁而至齊上桌，兩三桌人，又是在一種表面和諧、內裏微妙的氣氛中進行。
四嬸坐在米芽斜對面，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眼神時不時地掃過米芽的小腹。
“小米呀，”
四嬸夾了一筷子腐竹燜魚腩放到米芽碟子裏，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臨近的人都聽清，“多吃點魚，對寶寶腦子好。你這懷了雙胞胎，可得加倍補補。”
她話鋒一轉，語氣羨慕又帶點探究的意味：“說起來，小米你可真是我們姜家的大福星！這一下子就是兩個，真是天大的喜事！不像我們家那個不爭氣的，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見不著，真是愁死我了。”
她唉聲嘆氣，眼神卻緊緊盯著米芽。
米芽面上微笑著：“謝謝四嬸。”
心裏卻拉起了警報，知道重點要來了。
果然，四嬸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小米，你跟四嬸說說，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法子？或者，找了什麽厲害的專家調理了？聽說現在有些技術，想要雙胞胎也不是難事…”
她刻意停頓，那雙精明的眼睛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打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她兒子連婚都不肯結，而大房的姜至本就是老爺子心肝上的寶貝，現在他突然冒出來的老婆又很快憑借肚子一步登天，直接拿到老爺子承諾的那份令人眼紅的獎勵，還是兩份，這讓她如何能心理平衡？
空氣仿佛凝滯了。
鄰桌的交談聲都小了下去。
淩愫女士放下筷子，臉色沈靜，目光銳利地看向三嬸。
米芽的心猛地一沈，一股被冒犯的怒意直沖上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衣角。
她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四嬸那看似關切實則咄咄逼人的視線，嘴角甚至還能維持著淺淺的笑意。
“四嬸，”她的聲音清晰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您說笑了。孩子是緣分，是上天送給我和姜至最珍貴的禮物。我們很感恩這份自然而來的驚喜，我也沒聽說過有什麽‘法子’或者‘技術’。”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莞爾一笑：
“而且，討論這種涉及隱私的醫學問題，似乎不太合適。您說呢，四嬸？”
四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沒想到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米芽會如此直接又不失體面地反擊，還暗指她多管閑事、不懂分寸。
她幹笑兩聲，試圖挽回局面：
“哎呀，四嬸這不是關心你們嘛，也是為我們姜家高興！老爺子可是發過話的，誰先生下咱們這一代的第一個金孫，無論男女，每個孩子獎勵一個小目標呢！你這雙胞胎，那可是雙喜臨門，雙倍獎勵啊！”
這話一出，連主位上的老爺子都微微蹙了下眉。
淩愫女士正要開口，一個冰冷的聲音卻先響了起來。
“四嬸。”
是姜至。
他頭也沒擡，還在慢條斯理給自己的太太夾菜剝蝦，語調慵懶冷淡：
“米芽是我的妻子，她懷的是我的孩子。孩子的一切，都是我和我太太的事，不勞旁人費心惦記。”
語畢，他將蝦肉放進米芽面前的碗裏，拿起紙巾擦拭著修長手指，終於願意擡起頭看四嬸一眼了。
“至於阿公的獎勵，那是阿公對曾孫輩的疼愛，是錦上添花，而不是用來衡量孩子價值、或者讓人心生妄念的標準。我的孩子，無價。”
四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噎得徹底說不出話來，在姜至那迫人的目光下，甚至不敢與他對視。
一旁的姜玉娟小眼睛滴溜溜轉，立即見風使舵，適時接過話頭，“阿至說得對……”
“孩子是家裏的寶貝，談錢就俗了，也傷感情。桂雲嫂子，你關心侄媳婦是好事，但有些話，過了分寸就不好了。”
姜老爺子擡眼看向那對妯娌，輕描淡寫用粵語說：“都話食不言、寢不語，你們今天話很多。”
姜玉娟臉一僵，頭立即低了下去。
四嬸則是手一抖，差點打翻碗筷。
老爺子那句話像按下了一個開關，餐廳裏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安靜得讓人有點喘不過氣。
姜家的廚師很厲害，做的飯菜都很美味，但米芽卻覺得自己在這座大宅子裏，就像動物園裏表演才藝的動物，一直在被人評頭論足。
她低頭默默吃著碗裏的食物，心裏卻像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兩個小目標。
這幾個字像塊巨石，再次砸進她心裏。
當初姜至提出協議結婚，每一條條理由都清晰理智。
那時她覺得這男人雖然目的性強，但至少坦蕩，錢和權劃分得明明白白，反而讓她安心。
她的確需要這筆錢給未知的未來和孩子一個底氣，他需要婚姻和子嗣滿足家族期待，各取所需。
可當這話被四嬸當著全家人的面，用那種酸溜溜又帶著審視的語氣捅出來，味道就全變了。
她感覺自己像個待價而沽的商品，而肚子裏的孩子，成了最值錢的砝碼。
這認知讓她喉嚨發緊，嘴裏的珍饈也味同嚼蠟。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將她面前那杯沒動過的牛奶拿開，換上了一杯溫熱的蟲草鴿子湯。
米芽擡頭，對上姜至沒什麽表情的側臉。
他動作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喝這個。”他低聲說，語氣不容置疑。
米芽“嗯”了一聲，端起湯小口喝著。
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裏，稍稍驅散了那點寒意。
她知道，剛才姜至那幾句維護，已經是他在這種場合下能給出的最明確的姿態。
他不可能跳起來跟四嬸對罵，那樣才真是失了身份，落了下乘。
他用“我的妻子”、“我的孩子”、“無價”劃清了界限，也堵住了悠悠眾口。
可道理都懂，心裏那點芥蒂，卻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
協議婚姻，就像一層窗戶紙，他們倆心知肚明，平時盡量不去捅破，維持著表面那點溫情脈脈。
可四嬸今天，等於直接把窗戶紙撕了個大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吃完飯，長輩們開始移步茶室。
淩愫拉著米芽，一臉歉意。
“小米芽，沒給姜至的二姑和四嬸嚇到吧？”緊接著，淩愫女士一聲長嘆。
“我和爹地不是不幫你說話，但有些話我們不方便說，只能靠阿至給你撐腰了。”
淩愫女士往兒子的背上重重一拍，“表現不錯，自己的太太知道要自己疼。”
“媽，你是剛練了鐵砂掌嗎？這麽有力！”
淩愫女士笑著又打了兒子一下，老爺子的看護轉身回來叫姜至，說老爺子有事找。
姜至心裏了然，捏了捏米芽的手：“回房休息，或者去花園散散步，別多想。”
米芽點點頭。
她沒回房，一個人去了後面那個小花園。
秋日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的，曬得人懶洋洋。
她坐在石凳上，看著角落裏那幾盆開得正好的菊花，心裏亂糟糟的。
“喲，一個人在這兒躲清靜呢？”一個聲音帶著笑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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