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欲望主宰意志

剛從國外搞定一宗覆雜的企業並購重組案，姜至風塵仆仆地趕回港城。

飛機剛一落地，堂弟姜閏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姜至沒有在飛機上補覺的習慣，再長的航程他也只會用來處理公務。

連續的高強度工作量加上長途飛行的疲憊，此刻在他眉眼間刻下了明顯的痕跡。

他並不知道，自己只是因為太累而短暫恍神，落在弟媳林音眼中，卻成了困惑。

姜閏在電話裏說，有法律急事非得他這個堂哥出手不可，二話不說就把他接到自家酒店吃飯。

坐下來正事還未談及，他便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米芽。

他出差多久，就有多久沒聽到這兩個字。

事實上，出發前那晚，他約她吃飯，本是想把話說開，就此理清兩人的關系。

不得不承認，他對米芽有欣賞與好感。

她容貌長得溫潤，性格卻獨立清醒，不黏不膩，更不煩人。

於他這種忙起來連吃飯都要掐時間的人而言，這樣一個無需他費心勞神的伴侶，無疑是當下最合拍的存在。

可對於一個對成家沒什麽渴望、卻不得不面對長輩結婚生子KPI壓力的普通男人而言——

那個冷淡疏離的米芽，顯然跟長輩理想中溫婉賢淑、宜室宜家的形象相去甚遠。

好感是有，但能否攜手一生，則是另一碼事。

那晚，他想著兩人相識不過三五個月，此時說分開，對誰都算不上殘忍。

何況米芽亦從未在他面前吐露過任何關於情情愛愛的字眼，想必她也並未將他們這段關系視作長久之計。

可是…

每當迎上她那雙清澈沈靜的黑眸時，他竟莫名地有些局促。

好幾次，話都溜到嘴邊了，又被他生生咽咽了回去。

想他姜至，名震海內外的大律師，竟試圖將談判技巧用在餐桌上，未免太不男人。

堂堂大律師分個手都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該說的話，終究沒說出來。

一見到她，他的決心就迅速瓦解。

最後他非但一個字沒提，反而目光在她身上久久流連。

米芽不是第一眼就讓人驚艷奪目的類型，但也絕非時下流行的網紅長相。

應酬場上，他見過太多客戶帶來的女伴，無一不是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嘟嘟唇，看得多了…

姜至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患上了臉盲癥，以致於後來有客戶換了伴，他還鬧出過認錯人的尷尬。

相比之下，米芽辨識度極高。

她個子不高，一張素凈的圓臉上架著一副棕色框眼鏡，蓬松細軟的黑發常用一只大抓夾隨意挽在腦後。

她這份不刻意雕琢的自然隨性，讓她在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卻也有種天然去雕飾的幹凈透徹。

最吸引他的，是她那雙眼睛。

眼尾微揚，不笑時透著一股清冷疏離範，一笑起來則眉眼彎彎，宛若新月。

他看著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至她的頰邊，米芽擡手輕輕將它們別至耳後，露出白皙飽滿的耳垂——

那是她最敏感的地帶之一，每次只要他靠近呵氣輕吻。

她總會忍不住輕顫著蜷進他懷裏。

無法否認，他欣賞米芽的個性，但身體卻更迷戀與她肌膚相親的契合感。

正是這份貪戀，讓姜至不願只是沈溺於欲望之中，那對她來說並不公平。

可現實總是悄無聲息地打臉。

那晚他非但沒能找到開口的時機，反而在開車送她回家時。

一切又滑向了熟悉的軌道。

不經意的肢體觸碰，再次點燃了危險的暗火。

最終。

車子還是駛入了他們常去的隱秘之地。

昏黃燈光下，他的目光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外人眼中那個冷淡寡言的米芽——

只有他知道，剝開那層自我保護的外殼後，她是何等令人沈迷。

於是，望著她眼神迷離的模樣，姜至又一次恍然失神。

說好的分開……

怎麽最後，還是上了床？

總而言之。

那晚，仍是欲望主宰了他的理智。

出差這段日子，他固然忙得腳不沾地，卻也是刻意切斷了與米芽的聯系。

他想著，既然自己開不了口，慢慢疏遠也許是唯一辦法。

至少，他也能借此看看女人的態度。

若是她有所表示，一切或許尚有轉圜餘地。

姜至自覺這想法合乎邏輯。

而米芽也果然如他所料——

別說電話，連一個字的信息都不曾發來過。

他們的聊天界面，至今還停在八月十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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