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056 承安候府正廳內落針可聞,……

關燈
第56章 056 承安候府正廳內落針可聞,……

承安候府正廳內落針可聞, 婢女們小心翼翼,手腳輕柔而麻利給李景初奉茶,生怕惹他不快,下場悲涼。

高門大戶間的仆役, 婢女時常外出替主子辦差, 采買, 消息互通有無,東城劉員外堂而皇之地領著外室入門之事, 翌日清晨便傳到西城馬少卿府中, 這消息傳播之快,較那戰時奏報快一些。

婢女們候在一側,心中盤算著李景初與蕭衍之間有過節, 現下蒞臨府上,當心伺候為上, 畢竟, 李景初是當今的二皇子, 也是眾多皇子中頗得聖上恩寵的一個。

過不多時,蕭衍款步而來, 他換了一身月白暗紋常服, 隨性而自在。

廳中侍奉的婢女們瞧著蕭衍來了,暗自松了一口氣。

蕭衍作揖行禮:“蕭衍見過王爺。”

李景初面含淺淺笑意, 擡手:“侯爺無須多禮。”

“上回與承安候夫婦在別苑, 匆匆一面,未能安坐。本王今日特意登門,可是不巧?”

蕭衍了然他的意思,道:“時下雖已入秋,但府中植株興盛, 窩藏蛇蟲,入夜時,長蛇出洞,襲咬府中人,內子掌管府中內務,正領著人除草尋蛇,模樣臟汙,狼狽,恐怠慢了王爺,望王爺見諒。”

李景初潸然一笑:“侯爺福氣盛,得此賢妻,夫覆何求啊。”

這倒是實話,蕭衍陪笑:“王爺謬讚了。”

蕭衍入座,茶水沿喉入肚,李景初朝身側之人遞了一個眼色。

“王爺與侯爺有要事相商,爾等隨我退下吧。”

承安侯府的婢女們擡眸看向蕭衍,只見他輕點下頜,一行人便緊隨發聲之人,齊齊退下。

無關的看客散去,李景初斂起本就不多的笑容,緩緩開口:“本王聽聞侯爺不幸遇上山中悍匪,不慎受了重傷,現下可大好了?”

蕭衍面露驚詫:“竟有此事?這京都閑嘴多言的人怎還不放過承安候府?”他無奈地嘆氣:“內子替嫁一事,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而今又傳我受傷的謠言,唉......”

李景初:“這竟是謠傳?”

蕭衍:“承蒙王爺關切,的確是謠傳。”說著,蕭衍擡手挽起衣袖,鎮定地看向他:“蕭衍給王爺獻上一段劍舞?”

李景初雙眸一亮,朗聲道:“侯爺的陣前劍舞,劍風淩厲,快而勁道,出手收式之間,殺氣騰騰,於萬軍陣前一舞,大大地鼓舞了將士的心氣,凝結了軍中士氣,戰場上所向披靡,本王心生向往,今日有幸一觀,是本王修來的福氣!”

蕭衍側首看向廳外,高聲喚著:“周序,取本候的佩劍來。”

周序雙手奉上了佩劍,利劍霎時鞘中出,蕭衍執劍起舞。

李景初的視線緊隨著他的一招一式,沈浸其中,著迷之時,雙手也不禁笨拙地比劃著招式,全然沒有察覺到敞開的支撐窗外邊,有著窸窸窣窣的聲音。

姜然躲在一簇繁密的黃竹後,擡手一指,仆役將粗麻布袋的口子靠著支撐窗的邊沿,麻利地打開了口子,它們跌落地枰,朝著主座爬去。

蕭衍執劍變換招式,面向李景初。

李景初是一位優秀的觀眾,他的一側手肘正撐著酸枝木桌面,身子微微前傾,觀賞京都人人心生向往的入陣劍舞。

蕭衍忽然一驚,停下了劍舞。

李景初疑惑不已,正欲詢問蕭衍,外邊卻爆發一陣驚慌的喧鬧。

“侯爺!”是姜然的聲音,那般急促而恐懼。

蕭衍急聲:“王爺,內子......”

還未等他說完,李景初善解人意:“侯爺,先去瞧瞧尊夫人吧。”

蕭衍:“恩謝王爺。”

蕭衍拔腿就走,頭也不回。

外邊亂成了一陣,雜亂的喊叫聲連連不斷。

任外邊熙熙攘攘,李景初淡然地端起茶盞。

“嘶嘶......”不明的聲音愈發地清晰,李景初循聲望去。

“啊!”

“砰!”

一聲恐懼的吶喊傳入了眾人的耳朵,茶杯落地摔碎的聲音也被掩蓋了。

李景初一蹦三尺高,雙手扶著酸枝木圈椅扶手躍上椅面,而後爬上酸枝木方桌,五官因驚恐而扭曲。

“快來人啊!”

地上幾條全身通綠的長蛇似乎察覺到李景初的存在,正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令李景初渾身一顫,毛骨悚然。

“救命!”一向重面的李景初無奈地呼喊著,幾條長蛇正沿著酸枝木圈椅緩緩爬升。

李景初恐懼而憤怒,擡腳重重地跺了一下桌面:“你們這些廢物點心都是聾子嗎?”

並非廳外之人是聾子,而是他們也自身難保啊!

數不清的長蛇在地上爬躥,多足帶毒的蟲子也傾巢而出,嚇得眾人四處逃散,將將尋到一處地方落腳,低眼一看,不知從何爬出的毒蟲子又包圍了自己。

蕭衍一邊繞開,躲避長蛇,毒蟲,高聲吩咐:“速速將這些毒物抓起來,切莫傷了貴人!”

姜然持著掃帚,一邊防禦,一邊帶著哭腔求救:“侯爺,救我!”

蕭衍撫慰她:“夫人,莫怕!”

姜然嗚嗚地叫喚著:“侯爺,我怕!”

蕭眼揮劍斬斷了幾條長蛇,趕至姜然身側。

救星降臨,姜然淚眼汪汪地撲入蕭衍的懷抱:“侯爺。”

蕭衍一手執劍防禦,一手輕撫她的後腦勺:“夫人,莫怕。”

姜然倏忽停住嗚嗚嗚的哽咽,低聲道:“侯爺,這戲須得再真切一些。”

蕭衍手上的動作一滯,難以置信地看向懷中人,懷中人再次發出嗚嗚嗚的哭聲,聲量更大一些。

蕭衍:“這是戲?”

姜然仰頭,眉梢一挑,仿佛在驕傲道:“正是。”

蕭衍尚在震驚之中,幾人忽然發出哀嚎聲:“我被咬了!”

蕭衍急聲:“快些去請大夫。”

周序無奈應著:“侯爺,毒物遍地,如何出得了這府門?”

蕭衍瞥了一眼正廳的方向,提高聲量罵道:“蠢貨!地上毒物遍地擋道,你不會飛檐走壁嗎?”

周序乃習武之人,飛檐走壁自是不在話下,可出身尊貴,嬌生慣養的李景初資質平平,自幼貫通詩文,卻不通武藝,休說飛檐走壁,便是此刻從及腰般高的酸枝木桌面縱身一躍,定要崴腳。

“滾開!”李景初拿起桌面上的瓷壺、茶杯、花瓶等物砸向長蛇。

“啊!我被咬了!”

“好痛!”

“我是不是要死了?”

“爹!娘!孩兒不孝,不能侍奉你們終老了!”

長蛇,毒蟲攻擊,咬傷府中的仆役,婢女,李景初隨行的十餘位仆役,婢女,威風凜凜的貼身侍者,當中也有人被咬傷,現下自身難保,哪裏顧得上李景初?

“你們這些不護主的廢物!”

“本王要尋個人牙子把你們賣了!”說完,揚起手中的花瓶砸向已經爬上圈椅的長蛇,正中蛇腹,霎時停住了吐信子的嘶嘶聲,蛇身在圈椅上緩緩盤成一團,似是疼痛不已。

李景初盯著那幾條方才被茶盞擊退落地,覆而沿著椅子腿往上爬的長蛇,似與人對話一般:“區區長蛇,竟然試圖傷害本王,這條盤著的蛇便是你們的下場。”

蛇不通人語,沒有停下攀爬的動作。

桌面已被李景初清空,他扯著嗓子喊:“快來人啊!”

蕭衍聞聲,低語:“夫人,適時而止。”

姜然在他懷中,左眼調皮地向他眨了一下:“戲該收場了。”

姜然急聲:“藥粉怎還未取來?”

一個仆役從拐角處現身,揣著幾包東西匆匆趕來,額上的汗珠不斷地往下落:“夫人,藥粉來了!”

蕭衍:“快些撒在地上,驅散蛇蟲!”

仆役將幾包藥粉迅速分發。

蕭衍手拿一包藥粉,一手播撒,地上的蛇蟲紛紛避讓,蕭衍快步踏入正廳。

“王爺,蕭衍救駕來遲!”

李景初又氣又惱,說話時,唾沫星子急得亂飛:“知道遲了,還不快些撒啊!”

“哦!”蕭衍朝著圈椅,支撐窗附近播撒藥粉,十餘條長蛇驚慌逃竄。

“呃...”伴隨著一聲頹然的嘆氣,李景初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不顧儀態地跌坐在酸枝木四方桌上,目光黯然。

“侯爺。”姜然宛如犯下滔天大錯的孩童,垂頭喪氣而無措地站在廳外。

蕭衍側首,怒聲:“夫人,還不快些向王爺請罪!”

長蛇爬過的酸枝木圈椅,李景初五官緊皺地瞥了一眼,掩不住的厭惡,廳外到處是仆役,婢女捕蛇,滅蟲的身影,喧鬧不已,他幹脆盤腿坐在酸枝木四方桌上,這裏是安全之地,若是長蛇忽然從某個角落地躥出來,也傷不了他。

姜然垂頭,雙手揣在身前,供述這場事故起因。

“王爺,臣婦與夫君在京郊的莊子閑住數月,府中下人如無人看管的猴子,撒歡偷閑,任由府中花木,野草瘋長,蛇蟲窩藏其中,繁衍生息,數量驚人!”

蕭衍橫眉冷對:“你可知方才的場面何等兇險?若是傷了王爺,死罪難免!”

姜然經不住嚇,臉色煞白,雙腿一軟,身子朝前傾晃。

蕭衍甩袖,別過臉去。

姜然繼續道:“方才臣婦帶著府中仆役清除及人高的雜草,卻不料...”

李景初:“不料如何?”

姜然怯聲:“不料...驚動了蛇蟲的巢穴,臣婦命人用火燒,府中短缺了燈油,火勢不旺,蛇蟲四處逃竄......”她的聲量越來越小。

-----------------------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