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053 一輪彎月高懸林梢,浮雲緩……

關燈
第53章 053 一輪彎月高懸林梢,浮雲緩……

一輪彎月高懸林梢, 浮雲緩緩飄移,時而遮蔽皎潔的月色,月黑風高,殺人夜。

無邊的蒼穹之下, 密林中纏鬥不休, 嘈雜蟲鳴亦抵不過刀劍進攻、防守之音。

不久, 黑衣人齊齊收起刀,變換了新的陣型, 新的武器, 這次是鎖鏈。

鎖鏈粗實而沈重,牢牢地纏住他們的半截手臂,憑著強悍的臂力, 揮甩著末端連著的鐵球。

“砰!”

僅僅一下,地上便被鐵球砸出了一處圓形深坑, 可見其實力深厚, 這一下若是砸到身上, 定然肉綻骨碎,血肉之軀, 何以抵擋?

周序與蕭衍執劍, 背對背相站防禦對方的進攻。

二人嘴唇微張,源源不斷的汗水從肌膚裏滲出來, 沾濕了額前的幾縷碎發, 汗珠無聲地滴落,周序啐了一口:“呸!這戰術真他大爺的臟!”

黑色面巾下的嘴唇輕啟,揚起得意的弧度:“承蒙二位的評價。”為首的黑衣人緊盯著蕭衍,唯恐他忽然襲擊:“大梁誰人不知承安候武功高強,若是不準備妥當, 豈不是瞧不起您?”

蕭衍冷眼凝視他,手肘輕觸周序,二人默契地率先發起了攻擊。

“按照計劃,截殺他們!”

黑衣人的陣型並未被蕭衍二人打亂,他們熟練地施展陣型,沈重的鐵球不間斷地攻擊他們。

單薄的長劍抵不過鐵球重力擊打,鋒利的劍刃逐漸出現缺口,二人的體力被快速消耗。

“咣!”一聲巨響回蕩在密林中,蕭衍持長劍橫檔著甩來的鐵球,力不相抵,胸口被驟然一擊。

“唔!”蕭衍猝然發出痛苦的低吟,連連後退幾步,還未站定,鎖鏈聲伴著破風聲再度襲來。

周序無暇分身,急聲道:“侯爺,當心!”

蕭衍雙目瞪圓,反手握著長劍插入身後粗壯的樹幹,借力旋身躲開了鐵球的攻擊。

鐵球重重地砸在樹幹上,灰褐的樹皮被剝落,樹葉如落英繽紛,簌簌而下。

溫熱的鮮血猝然從嘴角流出,周序躲過一擊,回身看見這一幕,憂色漫上眉眼間:“侯爺,如何?”

蕭衍擡袖擦去鮮血,殘留的血跡染紅了半邊嘴角:“無事。”

周序:“侯爺,屬下拖住他們,您快走!”

為首的黑衣人挑起一側眉梢:“逃?”他手臂上的脈絡因用力愈加突起,眼神陰森森地凝視著他們:“今夜若是你們逃了,我們就活不成了,總得有人把命留在此處!”

蕭衍鎮定道:“那依閣下看,誰會命喪於此?”

“當然是您啊,侯爺!”他胸有成竹地浮起一抹笑意,擡手伸指虛點蕭衍。

蕭衍緊握長劍:“本候卻覺得會是你們!”

雙方趁著互扔狠話,得以恢覆些體力,新的一輪纏鬥再度開始。

生死之戰,雙方絲毫不敢懈怠。

營救之人亦是如此,他們快馬揚鞭穿過密林,馬蹄聲陣陣入耳。

“停下!”前方領路的銀雁衛猛然勒馬停下。

“籲!”姜然緊隨其停下,急聲問:“發生了何事?”

銀雁衛耳廓微動,報:“夫人,前方有人,難辨是敵是友!”

姜然心中一顫,若是敵人,她的小命豈非也要交代了?

那這世間誰去搬救兵營救蕭衍?

等神仙來救?

姜然低聲問:“約摸多少人?”

銀雁衛:“約摸十餘人。”

姜然掃視他們,以四敵十?她喪氣地問:“可還有別的路通往皇陵?”

銀雁衛搖搖頭:“回夫人,無。”

馬匹原地來回踏步,姜然猶豫片刻,提起精神:“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了。”

賭一把?以性命為籌碼?銀雁衛難以置信,不約而同地註視著她。

平日裏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宅夫人,竟存這等魄力!

他們肅然起敬,但仍不忘使命,勸道:“夫人,您若是出了任何差池,屬下無法向侯爺交代!”

姜然幽怨地盯著他:“侯爺若是出了任何差池,你們只能去上墳了。”

銀雁衛:“......”

姜然雙腿夾緊馬腹,抓穩韁繩,如即將沖鋒陷陣的將軍:“廢話少說!我們已無他選!”

銀雁衛經年奮戰沙場,出生入死,是一等一的勇士!一介弱女子尚且存此等膽量,他們若是後退,亦無顏面見蕭衍。

何況,發號施令之人是姜然,是蕭衍的夫人,若是不跟著一起上,她若丟了性命......還不知道誰給誰上墳,橫豎已無他選!

銀雁衛:“屬下願隨夫人出生入死!”

姜然望著前方生死未蔔的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決意策馬前行:“走!”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雙方相遇。

銀雁衛拔劍相向:“你們是何人?”

“你們又是何人?”

姜然瞥了一眼,對方人數約摸十餘人,雙方勢力懸殊!打不過便試試仗勢欺人,她高喊著:“本夫人是承安候的夫人,莫要擋道!”

“承安候夫人?”對方馬匹踏著小步,相互交耳低聲議論,片刻,一人策馬上前,上下打量著她,忽而驚喜道:“的確是承安候夫人!”

“他”竟是女人!姜然一行人瞪大了雙眼。

震驚之餘,姜然仗勢道:“你既知曉本夫人的身份,便速速讓道!”

女人翻身下馬,作揖:“夫人,請您告知侯爺現下在何處?”

姜然回過神來,十餘人齊齊出動,絕非盛夏夜風燥熱,林中遛馬納涼!”

“你們可是知曉侯爺身陷險境?”姜然一邊問著一邊調轉馬身。

“正是!”

姜然沈聲道:“那便隨本夫人前去救人!”

“不會有人來救你們了!”黑衣人看著周序被擊傷的左腳,“我們不會大發善心給你們留全屍!”

蕭衍側首關切:“可還能堅持?”

周序清晰地感覺到左腳傷處,溫熱的鮮血在不停地湧出來,流入靴裏,沾濕了腳底。

“侯爺,我無事!”

蕭衍:“你若欺騙本候,待此事事了,本候將你送回博州城。”

周序苦笑:“屬下不曾欺瞞侯爺。”

蕭衍伸手抓著他一側手臂:“本候定然帶你殺出重圍。”

黑衣人:“如此,侯爺不妨等著神兵降臨!”

“廢話少說!”蕭衍一邊拽著周序,二人通力合作,劍指敵人。

周序了然蕭衍的意圖,十餘個黑衣人死傷數人,餘下的人借著一身蠻力,不斷地發起進攻,體力逐漸消耗,揮甩的鐵球速度越來越慢,現下正是不可多得的突圍時機!

蕭衍身手敏捷,長劍破風,趁著敵人蓄力揮甩鐵球的間隙,一劍刺中敵人的肩膀。

敵人當即反應過來,下令:“換刀!”

鐵鏈被扔在地上,他們揚刀相迎。

周序傷了左腳,成為敵人首要攻擊的對象:“殺了那個護衛!”

蕭衍圍繞著周序,抵擋他們的進攻:“欲殺本候護衛?先問過本候的劍答不答應!”

“我倒要看看你能護著他多久。”黑衣人拾起地上的鐵鏈,兩人合力拉開,各持一端,在刀劍相搏之間,尋找時機。

終是找到了時機,在蕭衍擡腿防禦之時,鐵鏈捆住了他的右腿。

黑衣人面目猙獰,大喊:“換!”兩個黑衣人交互調換位置,鐵鏈交纏,結結實實地捆住了蕭衍的右腿。

“壓!”一聲帶著血液沸騰,興奮的吶喊,兩端鐵鏈被壓在地上,蕭衍撐著劍柄,單膝跪地。

“侯爺!”周序拖著傷腳,毫無章法地使著劍招,逼退了黑衣人,沖至蕭衍身側,執劍與他們對峙。

“你們已然是強弩之末!”

淩亂的碎發遮住了一半眉眼,無人看到蕭衍狡黠的目光,道:“是嗎?”伴隨著話音,拽著一端鐵鏈的黑衣人被蕭衍揚劍而去,一臉封喉,他的劍是如此的快,如風似影。

周序見狀,扶著蕭衍,助他脫身,鐵鏈失了一端壓陣,宛如擺設。

蕭衍赤手空拳,與周序並肩而戰。

周序將手中劍遞與他:“侯爺,論命硬的時候到了。”

蕭衍:“本候頗有底氣!”

周序揚起一側嘴角,高喊:“殺!”驚動了山谷,遠山的鳥兒驚起,迎著月色,站立林梢。

“他們在前邊!”

姜然認不得路,耳朵也不靈敏,但聞言,大喊:“速速前進!”

刀刃割破了蕭衍手臂的錦服,劃破皮肉。

“嘶!”蕭衍忍痛,踹了敵人一腳。

周序已然無法動彈,手腳皆已負傷,恃強淩弱是殺手的天性,他這個軟柿子,自然是被逮著捏。

他看著護在身前的蕭衍,察覺到他的右腿在發抖,蕭衍已然負傷。

“侯爺,您快走!”周序低聲勸著:“屬下為您拖延時間。”

“住口!”蕭衍帶著幾分怒氣,他曾暗暗發誓,絕不允準那一幕重現,漫天風雪中,他被麾下送上馬背離開,而身後是拼命廝殺的將士,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他鋪就了一條生路。

存活的黑衣人餘五人,他們揚起手中的刀,步步逼近:“侯爺,下輩子做個尋常人,安然無恙地過一世吧。”

蕭衍的雙眸倒映著他們揚刀落下的身影,剎那之間,步伐後撤,繞樹幹一圈,躲避攻擊。

黑衣人瞅準了時機,看向周序:“殺了他!”

刀刃直指周序,他動彈不得,認命地閉上雙眼。

“咣!”

“啊!”

周序迅速睜眼,蕭衍雙膝跪在他的身前,捂著左手手臂,噴湧而出的鮮血從他的掌沿、指間流下。

“侯爺!”

黑衣人倒地斃命,蕭衍的佩劍正插在他的心口上。

餘下的黑衣人緩步逼近,目光幽森:“你們無處可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