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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桑落一臉急色,中途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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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桑落一臉急色,中途截住了……

桑落一臉急色, 中途截住了蕭衍:“侯爺,夫人傷處發疼,此時正鬧著不願服藥!”

蕭衍眉頭一皺, 轉而改道姜然的寢院。

“我不喝!”

“哐當”一聲,白瓷蓮花紋圓口碗被摔落在地,一圈一圈地滾著, 藥湯傾灑得一幹二凈,汙了一片地枰。

桑芷怯怯地後退幾步:“夫人,奴婢再去煎煮一碗藥湯。”

姜然氣得面目漲紅, 雙手捂住耳朵:“我不聽!”

蕭衍踏入內室,擡腳抵住仍在地枰上緩緩滾著的白瓷蓮花紋圓口碗:“桑芷,你先退下煎藥。”

桑芷應聲退下。

蕭衍俯身拾起白瓷蓮花紋圓口碗放在茶案上,緩緩走至拔步床前:“夫人何處傷口發疼?”

姜然緩緩轉過臉來, 輕扯著錦被邊沿,唇角微垂, 一副委屈的模樣。

蕭衍哄人般的口吻說:“本候喚人請大夫來。”

“不用!”姜然當即擡頭應他,“我...我只是......”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面頰漫上些許緋色,這是她撒謊時獨有的特征。

蕭衍聲音低沈,問:“嗯?怎麽了?”

姜然兩指交握反覆拉扯,終於想出了一個借口:“我...我覺得藥苦。”

蕭衍暗想, 她原是嫌藥苦,似孩童一般起了性子,便舒展眉頭, 唇角微擡,眸中泛起笑意,說:“本候喚人去買些蜜餞。”

姜然瞥了一眼門口, 桑落還未回來,心中直打起鼓來。

“侯爺。”她眼含秋波,連眨了幾下眼,似一只飛蝶輕撲扇著薄翼,“您…您能否親自去給我買?”

蕭衍雙唇微啟,卻沒說話。

姜然顫顫巍巍伸手覆在他寬大溫暖的手背上,顫聲問:“可...可否?”她擡眸直視他,眼波微漾,藥湯的苦味仿佛從她烏黑的雙眸溢出來。

蕭衍凝視著她,指尖微動,緩緩地抽回手,起身:“本...本候去去就回。”

衣袂拂動,蕭衍快步出了內室,吩咐:“周序,將本候的馬牽來。”

腳步聲漸弱,姜然仰靠著錦枕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燙的發紅。

沈初凝教授的美人計竟如此好使!

二話不說,蕭衍就這麽策馬揚鞭去給她買蜜餞了!

蕭衍一路策馬前往市井之中買了幾包蜜餞,回至府門不遠處見姜然站在府門揮手送別兩輛馬車。

蕭衍利落躍身下馬,拾階而上,與她並肩,問:“夫人怎麽出來了?”

姜然含笑朝她揚起手中的銀票:“祁館主登門送來一千兩,侯爺忘記這筆賭註了?”

蕭衍垂眸看她,不過是一千兩銀票,她竟如含著糖的孩童一般,笑顏如花。

“本候險些忘了。”他看著遠去的馬車,想起祁玉一身紅衣手執一把艷扇的風騷模樣,還有他的月華館,沒好聲色說:“祁館主倒是殷勤。”

一碗藥湯一飲而盡,姜然手撚一顆蜜餞放入口中,心中更甜了,掩不住笑意。

蕭衍微挑眉梢,問:“夫人喜歡蜜餞?”

“啊?”姜然一時失神,片刻遲疑:“喜歡。”

...

初夏已至,院落中蟲鳴聲此起彼伏,繁盛的植株間雜著幾朵殘花,一陣夜風拂來,吹落幾瓣。

姜然小心翼翼地從紫檀木雕花雙扇立式衣櫃裏取出烏木帶鎖錦盒,喜滋滋打開銅鎖,鎖眼發出“噠”的清脆聲音,笑著:“似是聽到了銀兩的聲音。”

桑芷看著她捧著銀票傻笑的模樣,笑著打趣:“夫人吶,您再多看上幾回,這銀票恐是要揉得皺巴巴了。”

話回那日,姜然巧施苦肉計,美人計,拖住了蕭衍的腳步,沈初凝一人在正廳與祁玉周旋,拉扯。

祁玉拿出了十成的誠意,出手三萬兩!

姜然目瞪口呆,一把扔下算籌!唯恐對方變卦,忙立下契約,雙方捺印,一紙契約既成!

祁玉竟當場拿出了三萬兩銀票,姜然與沈初凝又是一楞,他竟有備而來?

姜然暗自想著,揣著這麽多銀票在身上也不怕半道遇到扒手?或是劫匪?

祁館主果真財大氣粗!

二人各自分得一萬五千兩,姜然夜夜安睡前須得將銀票拿出來瞧一眼方能安心入睡。

桑落將燭臺端得近一些,笑道:“夫人,您莫傷了眼。”

姜然微微側身,將銀票拿的離燭臺遠一些,唯恐燭火不慎撩燒了一角。”

桑芷給她奉上王嬤嬤送來的賬本。

姜然將銀票放回烏木錦盒,上了鎖。

寢室內多添了幾盞燭臺,翻閱賬本的聲音不時傳來,姜然眉頭漸蹙:“又是一些爛賬!”

桑落給她斟茶:“夫人,還有一月有餘便是侯爺的封侯宴,當真在府中操辦?”

姜然喝茶潤潤嗓,苦著臉嘆氣:“我倒是想在澄碧湖邊上包下幾艘五層之高的畫舫,風風光光地設宴款待賓客。”她手戳著賬本,“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賬上沒銀子裝不起財主的款。”

桑落撇著嘴說:“這幾處莊子,咱們侯府掛著虛名銀子卻收不上來,得想法子收攏。”

桑芷湊近些說閑話:“夫人,婢女聽廚房管事嬤嬤時而閑敘,得知府中幾個老管事當年蹉跎侯爺!”

“蹉跎?”姜然疑惑地睜大雙眼,他們不過是下人,竟敢蹉跎蕭衍?她想起蕭衍每日清晨在院中練劍,劍風淩厲,目如寒冰,窺見了一分他在戰場上廝殺的身影。

那可是冷面殺神蕭衍!

難道他們每日的飯菜雜著熊心豹子膽?

姜然搖搖頭,難以置信。

桑芷來了勁:“夫人,嬤嬤說的是真的!”

燈下閑敘,姜然越發地對幾個管事不滿。

清晨的日光褪去了涼意,熱氣漸盛。

姜然將府中賬本放在蕭衍面前:“侯爺,這是幾處莊子的賬本,您過目。”

蕭衍未動賬本,一邊擦拭著手一邊打量她的神情:“這賬好與壞,本候已然從夫人的臉上看出來了。”

姜然揣著一萬五千兩,膽子也壯了幾分,揶揄他:“侯爺不管家不管賬,哪知道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價格?”

蕭衍泛起一絲笑意,說:“夫人做了管家的活計,便是府中的雞犬也嫌。”

姜然:“......”

早膳飄溢著淡淡的鮮甜味,蕭衍將自己碗裏的玉瑤柱分至她的碗裏。

姜然輕抿雙唇,說:“侯爺,您得答應我一件事。”她將賬本推近他的面前,怯聲:“否則,這賬...您還是親自管吧。”

這倒是稀奇事,蕭衍不禁眉峰上挑,眸中泛起幾分驚喜,姜然在威脅他,但氣勢較弱,他聽著似是在嗔嬌。

蕭衍一邊給她攪散扇貝玉瑤柱鮮粥的熱氣,一邊問:“夫人想要本候做什麽?”

姜然瞄了一眼門外,低聲說:“侯爺,您待會得配合我唱一出戲。”

蕭衍:“本候唱紅臉?”

姜然驚詫:“侯爺,您怎會...知道?”

唱紅臉,多不稀奇的事!蕭衍在軍中時常與周序配合,他總是唱紅臉的一方。

蕭衍追問:“本候長了一副兇神惡煞的臉?”

姜然拿著白瓷勺子的手猛然停滯,訕訕一笑。

蕭衍:“......”

用過早膳,姜然與蕭衍在幾位管事面前合唱了一出戲,幾位管事被罵得狗血淋頭,把姜然也嚇得一楞一楞的。

姜然悻悻誇讚:“這紅臉找對角了!”

蕭衍:“......”

...

院落裏擺設了幾盞立柱六角燭臺,照亮了大半個院子,酸枝木方桌周遭設著幾張圈椅,姜然著了一身素衣緩緩走出來。

桑落提著蓮花燈在前,引著幾位管事入了院子。

姜然起身含笑相迎:“幾位管事請坐。”

幾位管事一貫托大拿喬,見姜然面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卸下了幾分客套,自在地入座。

姜然:“桑落,給幾位管事倒上梨花醉。”

梨花醉是京都第一名樓松華樓有名的招牌佳釀,一壺難求,幾位管事面面相覷,夫人的誠意赤裸裸地擺上桌了。

王嬤嬤笑著:“夫人,不知您喚我們來所為何事?”

姜然擡手:“幾位管事先嘗嘗這梨花醉。”

美酒入喉,幾位管事一掃清晨被罵的陰霾,愉悅起來。

姜然開門見山:“幾位管事,你們是府中的老人了,府中一幹事宜皆要依仗各位管事,侯爺近來諸事纏身,心中一時煩躁,言辭難免重了一些。”她端起酒杯:“我替侯爺敬大家一杯。”

裏子面子給足了,幾位管事挑不出一絲毛病,院中時而歡聲笑語,直至子時,幾位管事才晃著身子離開了院子。

蕭衍恐她受了委屈,特意命周序前去聽墻角。

周序一五一十地覆述。

蕭衍微微瞇起雙眼,問:“你沒聽錯?”

周序肯定地點點頭。

蕭衍:“本候識人無數,難道這回看走眼了?”

...

姜然巡視了幾處莊子,受了一肚子氣,怒摔茶杯!

蕭衍帶著幾匹上好的織金緞入了院子,聞聲加快了步伐。

“發生了何事?”他驟然停在門口,靛藍的發帶緩緩落定。

“哼!”姜然負氣地轉過半個身子。

桑芷一邊接過織金緞一邊稟報:“夫人去巡視莊子受了那些莊頭的氣,眼下火氣正盛。”

蕭衍拂衣坐下:“夫人,這幾匹織金緞正適合用來做幾身夏裳。”

姜然不搭理他。

桑芷悻悻退下。

蕭衍哄她:“本候命周序帶幾個人去莊上給夫人出出氣。”

“此話當真?”她倏忽轉過身來,神情似乎有些喜悅?

蕭衍:“呃......”

姜然垂眸撇嘴:“侯爺原是在同我開玩笑啊。”語氣頗為失落,委屈。

蕭衍朗聲:“本候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姜然提高了些聲量:“周護衛,你可聽到了?”

周序從門外一側走至門中,蕭衍朝他輕點下頜,他朗聲應:“卑職聽從夫人吩咐。”

...

翌日天還未透亮,姜然悄然地帶著人從後門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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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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