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017(修) ……

關燈
第17章 017(修) ……

風急橫穿,步行在游廊下也難擋風雪侵襲,雪花落在脖領處,使得身軀一顫,姜然上身猛然前傾打了一個噴嚏,若不是蕭衍拽住她的手臂,早已摔倒在地。

磨蹭前行,並非良計,蕭衍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俯身橫抱起姜然,面色如寒夜一般肅冷。

寢室內添足了炭火,一踏入便覺暖烘烘,姜然面色紅潤,在蕭衍懷中蠕動了幾下。

“蕭衍察覺不妙:“別……”話沒說完。

“唔!”一灘嘔洩物吐在他胸口,蕭衍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

宿醉醒來,頭疼不已,姜然揉揉太陽穴。

“夫人,您醒了。”

婢女利落地挪移紫檀木浮雕梅花淩寒屏風,為她更衣。

姜然:“侯爺去宮中當值了?”

兩個婢女面面相覷,神情透著幾分尷尬,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低聲敘述了昨夜發生的事情。

姜然傻眼楞住了,晴天霹靂!

酒醉不僅誤事還闖下禍事,現下只求老天爺降一道天雷劈了她!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姜然快步離了寢室。

“站住!”

守株待兔,逮到了!

蕭衍從書房走到檐下,眉眼間帶著幾分戲謔:“夫人,本侯這身衣裳如何?”

他身著月白交領中衣,外配墨色流雲紋廣袖長袍,似水墨暈染,墨白層次疊嶂,襯得身姿挺拔,恍若枝頭上的雪,清冷又孤艷。

姜然眉頭緊蹙,咬著唇緩緩轉過身的瞬間,露出諂媚的笑容,面部微微抽搐:“侯爺相貌不凡,即便是裹棉麻粗衫也難掩俊容!”

蕭衍踏雪而來,姜然想退卻也不敢退。

“哦?”他挑唇一笑,看向她的目光帶了些許邪氣:“夫人是對本候昨日的錦衣不滿意,所以吐了本候一身?”

姜然羞愧難當!想借一把洛陽鏟挖一條地道躲進去!

“對...對不起!”姜然怯聲認錯,“我替侯爺漿洗吧。”

蕭衍:“自然是你來漿洗。”

周序屏住呼吸,伸直雙手端著烏木托盤,上面疊放著汙臟的錦衣,還散著味兒呢。三步並做兩步,交到姜然手上。

姜然也聞著味兒了,心生嫌棄,但此刻她仍然掛著淺淺的笑,可不敢在苦主面前流露出一絲嫌意。

蕭衍:“那壺瑤釀入了你的肚也是糟蹋了。”

姜然:“......”

...

新歲將至,承安候府忙作一團,仆役們擡來了雲梯,爬上高處換下經風霜侵襲,些許褪色的燈籠。

婢女洋溢著笑容將燈籠高高捧起:“快接啊!”

仆役退下幾階,接過她手中的燈籠:“扶好了,我要爬得高些。”

姜然在屋內聽見熱鬧的聲音,泛起了笑容。

“夫人,這是您入侯府的第一年,賀歲宴須辦得隆重熱鬧一些。”

說話的正是柳嬤嬤精挑細選的女使之一,名為桑落。

桑芷輕輕拿起剪好的窗花,說:“夫人,桑落言之有理。”她放低些聲量:“我與桑芷入府時日不長,卻也對那些嬤嬤和婢女有些了解,您得狠狠地打她們的臉!”

姜然放下剪子:“你們當真是柳嬤嬤精心挑選出來的人,連性子也相似。”

桑落與桑芷相視一笑:“多謝夫人的誇讚。”

姜然覺著她們二人的話有幾分道理,於是事無巨細地主持督辦,承安候府儼然一派新歲喜慶之象,在爆竹聲聲響中開了賀歲宴。

賀歲宴到了尾聲,眾人領了賞便躲懶去了。

大雪紛飛,萬籟寂靜,桑落為姜然披上一件狐裘鬥篷,襯得身姿嬌小。

姜然打賞她們二人:“你們去玩吧,我去尋侯爺點府燈。”

大梁有習俗,賀歲宴一過便是新春,新春夜,家中主君主母須得親自點亮府中燈盞,祈求歲神降福,來年順遂。

雪落紛紛,落在青瓦飛檐上,蕭衍耳廓微動,院中傳來吱吱呀呀的踩雪聲。

周序從酸枝木直立衣架取下蕭衍的玄色大氅:“侯爺,夫人來了。”

蕭衍披上大氅,攏順烏發走到檐下,見姜然提著一盞夾紗燈,步於雪中,絨邊兜帽將半張臉掩在陰影裏,半露丹紅唇瓣,像枝頭上白雪間冒出的點點紅梅,擡眸看來一瞬,眸中似含碎雪流光,清艷中藏著幾分溫婉怯意。

蕭衍回身:“周序,拿一把油紙傘來。”

二人撐傘同行,時而停駐,姜然提燈,蕭衍點燈,漸漸地,二人所經之地,身後暖燈搖曳,姜然雀躍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眉眼含笑,似個孩童般盯著掌中雪,生怕它化了。

蕭衍眼波微漾,思緒飄回那年冬日,雪不似這般大,姜可欣扒開被積雪擋住的狗洞,蹲身在地上捧著一團雪朝他笑得燦爛,他問她喜歡雪?她笑瞇瞇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眼下這一幕似曾相識,蕭衍不禁探問:“你喜歡雪?”

姜然擡眸看他,猶豫了片刻:“不喜歡。”隨即合攏手掌,以掌心的溫熱消融了那片雪花。

在她轉身之際,蕭衍眼底閃過一絲不被察覺的失落,淡淡道:“回去歇息吧。”

分離之際,姜然眼眸微亮對蕭衍說:“侯爺,可否伸手與我?”

蕭衍伸出手掌,姜然伸手入袖中拿出一個香囊放置他掌心之上,眼中晃著廊下的燈火:“這是我給侯爺的壓祟香囊,除舊年邪祟,夜夜安眠。”

姜然攏了攏鬥篷,轉身往燈影深處走去,蕭衍目送她入了院子,攥著香囊回了院子。

寢室裏燈火搖曳,蕭衍著素白交領寢衣坐在床沿,端詳著金絲纏絡玲瓏球形的香囊,翠玉碎珠嵌於其間,晃一晃,珠鏈叮咚微響,似檐下風鈴,他打開香囊,內裝風幹的合歡花,夜交藤,纈草根,柏子仁,皆是安神的香料。

香囊底下還有一兩銀子,蕭衍將它取出來,眼前浮現她醉醺醺時比劃著手指,稱自己還有三兩銀的情景。

蕭衍眉梢上擡:“她還挺大方,三兩銀子給了我一兩。”

壓祟香囊被放置在枕頭之下,帶著新歲的祝福安然入眠。

因著新歲,朝中官員休沐五日,蕭衍應景初王的邀約前往棲湖冰釣,姜然在府中埋頭算賬,這是柳嬤嬤年前布置的課業,桑落給她續上一杯君山銀針:“夫人勤學,這算籌是撥得越來越快了。”

這倒是實話,嚴師出高徒,柳嬤嬤對姜然格外地嚴格,幾乎日日將她留堂加練,姜然深谙她的一片苦心,夜裏也勤快用功,日益進步。

外頭風雪正急,桑芷步入檐下,還未收起油紙傘便迫不及待推開門,眉眼帶笑:“夫人,您猜猜哪位貴客到了?”

姜然擡頭,桑芷撐著傘遮擋了貴客的半個身子,是位女客。

她放下賬本,步伐輕緩地朝她走去:“我猜不到啊,你快說!”

桑芷抿嘴偷笑:“您猜猜,是位美嬌娘。”

桑落看著姜然快走到她面前了,幫腔掩飾:“這京都許多美嬌娘,若是不報上名頭來,如何猜得出?”

姜然笑容燦爛,擡手握住傘檐:“我猜是裴寺卿家中的美嬌娘!”油紙傘伴著話音被拿開,沈初凝與她對笑:“方才入院時,我與桑芷說了,這點伎倆定是哄不了你。”

姜然替她撣落肩頭上的殘雪,溫暖的手掌牽著她入內,桑落遞來了一個鏤空竹節銅手爐,外裹著一層鵝黃綢布,上面繡著木蘭花式樣。

桑芷端奉一杯君山銀針至沈初凝面前,姜然笑說:“雪天凍人,怎的也不提前遣個人來說一聲,我早早地準備。”

沈初凝呼出一口白氣,身子回了一些暖意:“裴郎染了風寒身子不適,但也不好拂了景初王的面子,早早地去露了臉,吃了一盞茶便回來了。”

姜然:“裴寺卿風寒重否?”

沈初凝喝了一口熱茶:“這不重要。”她傾身湊近些姜然:“裴郎回來與我說了一件事,六公主以陪伴景初王妃之名,也去冰釣了!”

姜然想起那夜,眼眸一沈:“六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沖著侯爺去的。”

“正是!”沈初凝看著桑落剛收拾得整齊的賬本,替她著急:“六公主主動出擊了,你這位正頭娘子還擱府裏歲月靜好,這再怎麽撥算籌,也算不到侯爺的心啊!”

姜然像一只落敗的鬥雞,手肘撐著茶案頂著下頜:“侯爺一點機會也不給我。”她擡頭手指著:“你瞧,塌陷的一處屋頂,侯爺在年前就命人擡來了雲梯,搬了青瓦,不過一日的功夫就補上了。”

沈初凝敲擊著茶案:“侯爺命人補了,你再捅破了不就成了!”

姜然疑惑:“啊?”

沈初凝:“桑落,把門關上。”

姜然點頭示意。

房門被關上,屋內更暖和了。

沈初凝從袖袋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唇角勾起一抹邪笑:“這是我舊時重金托人尋來的秘藥,往茶裏,酒裏放入一些,水到渠成!”

姜然不敢伸手去接,怯聲說:“萬一侯爺知曉此事......”

沈初凝將小瓷瓶塞到她的手中:“此物無色無味,事後,即便侯爺察覺異常,你抵死不認,侯爺也拿你沒轍!”

桑落與桑芷臉頰發紅,但不忘幫腔:“夫人,您得主動出擊!否則六公主攻勢太猛,侯爺被拿下了,可如何是好?”

桑芷替她擔憂:“六公主身份尊貴,定不會委身為妾室。”

姜然啞然,即便六公主被情愛沖昏了頭腦,聖上也不會置天家顏面於不顧。她毅然決然地收起小瓷瓶,在暮色降臨之時,她帶了一餅碧螺春前往蕭衍的院子。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