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旅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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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旅拍
聽她堂堂皇皇, 毫不羞赧地講出這句話，紀玄屹足以肯定了，他的小媳婦確實醉了。
估計醉得還不輕, 竟然破天荒地冒出了這種刺激的想法。
換做平時，她何止不會提議在哪兒做, 就連“做”這個字, 她都覺得臊得慌, 輕易不會出口。
紀玄屹意外又驚喜地揚了揚眉梢, 比她更直白地反問：“想在這兒做啊？”
蘇嘉眨巴眨巴眼，踢皮球一樣, 將問題踢回給了他：“你不想麽？”
紀玄屹盯著她被酒意洇染, 過分清亮又過分迷蒙的眼睛, 免不得彎起唇角。
這姑娘醉酒起來都非比尋常, 可愛得緊，叫人想發了狠地欺負。
他話音朝上走，挑逗地問：“你覺得呢？”
蘇嘉看似神智清醒，實則暈乎, 很會歪曲理解：“你不想就算了，我不勉強你。”
她半點不拖泥帶水，果斷地松開手, 回身要走。
“等等。”紀玄屹拉住她的手腕。
蘇嘉轉回頭：“你又想做了？”
紀玄屹對迷迷糊糊，似是變成了一根筋，只能思考一件事情的老婆哭笑不得。
他盛出一碗醒酒湯，遞過去：“先把這個喝了。”
“這是什麽？”蘇嘉低頭聞了聞, 一股子甜膩膩的蜂蜜味, 裏面好像還加了蘋果塊。
雖說她平時對甜食的喜好程度和對麻辣不相上下, 但沒吃過這兩樣結合熬制的湯汁, 混沌的腦子認定它是黑暗料理，不悅地皺了皺眉。
“乖，這是甜的，好喝。”紀玄屹耐心備至地哄著，否則擔心她明日醒來會頭暈難受。
蘇嘉白凈的小臉上布滿抗拒，嫌棄地別過頭：“一聞就不好喝，你騙我。”
“我哪兒敢騙我的寶寶。”紀玄屹一手端著碗，一手攬過她的腰，送至她嘴邊，“你都沒嘗過，嘗嘗才知道好不好喝。”
“喝完我們就做嗎？”蘇嘉仰面直視他的眸子亮閃閃的，含有小孩子的天真和執著。
紀玄屹第一回見她對那件事如此惦記，樂著保證：“嗯，喝完我們就做。”
蘇嘉才願意接過小碗，謹慎地淺嘗一口，蜂蜜清甜，果香馥郁。
她嘀嘀咕咕地念叨：“行吧，你沒騙我，味道還可以。”
但饒是這樣，醉酒後的她的吞咽速度實在是慢，半天咽不下去一口。
紀玄屹趁此機會，取來薄毯和吹風機，把人帶去客廳的沙發。
他將毯子披到她肩上，再吹幹她濕答答的長發。
十來分鐘過去，蘇嘉把一碗熱騰騰的醒酒湯喝涼了，都還沒喝完。
紀玄屹放下吹風機，見她也喝下去了不少，拿過了那只碗，扯來紙巾，擦拭她的唇角。
蘇嘉蜷縮在沙發一角，目不轉睛地瞧著他的一舉一動，腦子雜亂無序，卻不忘提醒：“你還沒有洗澡啊。”
紀玄屹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如舊潔凈，但多少沾了廚房的氣味，他自己都不太受得了。
“那你乖乖的，我去洗澡。”他淺淺一吻在她的額頭，把電視調成她最愛的動畫片。
蘇嘉裹緊薄毯，雙手環抱膝蓋，特別乖巧地點了點下巴。
她的確很聽話，紀玄屹憂心她，洗完一個迅捷的戰鬥澡出來，她還保持原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瞅向電視上的動畫片，就是不知道看進去了多少。
紀玄屹同她一致，沒找睡衣穿，緊致有型的腰上隨便圍了一張浴巾。
他坐去沙發邊緣，蘇嘉自覺地給他讓出一個位置，懵懵懂懂地問他：“你也要看動畫片啊？”
紀玄屹對幼稚的動畫片可提不起半絲興趣，但對正在看動畫片的人尤為上心。
他一聲不吭，摟過她的肩，輕柔地剝開薄毯，溫熱細膩的吻流連在雪色的肩頸線。
他毛茸茸的，帶有洗發水清香的腦袋蹭在肌膚上，蘇嘉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脖頸，任由他輾轉廝磨。
然而待得紀玄屹的吻蜿蜒向上，要捧過她的臉頰，尋上柔軟甜香的唇瓣時，她出乎意料地清醒，抗議地詢問：“你在做什麽？”
紀玄屹的深吻滑去她的臉側，她的耳際，聲色喑啞迷離：“新婚之夜啊，老婆不是說想做嗎？”
蘇嘉毫不猶疑地反駁：“你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說過？”
紀玄屹難免一楞，停下所有動作，擡起頭瞧她。
小媳婦睜大水靈的眼睛，無辜又疑惑地望著他。
“這麽快就忘了？”紀玄屹不可置信地問，他可特意把洗澡洗頭縮短到了十分鐘。
“忘什麽了？”蘇嘉一口咬定，“我有說過嗎？”
紀玄屹專註地打量她兩秒，估摸她目前可能當真只有魚的記憶力，把先前的大言不慚全部拋之腦後。
他啼笑皆非，掐了一把她的腰：“賴皮鬼，真該給你錄下來。”
蘇嘉立馬捂住那處，委屈巴巴地叫喚：“痛。”
紀玄屹明了自己的手勁兒不小，但對她一向很有分寸，哪怕是懲罰性的，也絕對不會到喊痛的地步。
“真掐痛了？”紀玄屹眼珠一轉，順著她的話問，“讓我瞅瞅，紅沒紅。”
蘇嘉尚在醉意的籠罩下，不設防地拿開了手，紀玄屹借機解散了礙事的浴巾。
她那處皮膚一如既往的膚如凝脂，瞧不出任何異常，他卻自責般地吻了上去。
蘇嘉昏昏沈沈，不明白為何檢查一個位置是否現了紅痕，會演變成濕潤的觸感四處游走。
纏綿蠻橫，她的綿綿力道，壓根不足以抗衡。
兩條同樣款式的白色浴巾很快掉落向地面，旖旎的動靜輕而易舉地蓋過了電視機，縱然那上面播放的情節萬般精彩，再也無人關註。
蘇嘉逐漸在沙發上塌陷成一團海綿，浸泡入水，本能吸納，時不時地吐出幾個泡，控訴難挨的不滿。
良久後，她被紀玄屹抱起，回到了廚房。
功能齊全的中島臺上，卻上演著與它的固有功能迥然不同的事情，新奇而極具沖擊力。
蘇嘉坐上整潔的臺面，睜開水霧蒙蒙的眼，瞧清楚周邊，結結巴巴地質問：“你，你怎麽在這裏？”
她大罵：“你禽獸！”
紀玄屹頻率不減，藍眸低垂，欣賞著她，欣賞著某處，笑意浪蕩輕佻：“這不是老婆要求的嗎。”
蘇嘉真真切切地體會了一番“新婚之夜”的威力，加上酒精的副作用，她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紀玄屹早已醒來，收拾妥當，坐去床鋪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架一幅斯文的金絲邊眼鏡，借著落地閱讀燈的光線，翻閱一本財經雜志。
他始終註意著床上女生的舉動，她一掀開眼眸，他便放下雜志，朝她走去，關心：“頭暈不暈？餓不餓？快起來吃點兒東西。”
蘇嘉恍若未聞，側臉貼在枕頭上，惺忪的睡眼遲鈍地閃了兩下，神情怔怔地盯著他。
紀玄屹感覺她昨晚的記憶八成是被酒精抹去了，也沒提，讓她先吃東西要緊：“飯菜都在鍋裏熱著，我去端進來。”
蘇嘉突然坐了起來，嚴肅地問：“昨天是你主動的吧？”
紀玄屹微有一怔，停下朝外走的腳步，扭頭看向她，揶揄道：“小醉鬼沒喝斷片？”
蘇嘉誇張地驚叫一聲，她昨晚醉酒怎麽還變本加厲，都說了什麽虎狼之詞！
紀玄屹走回床前，輕聲一笑：“我是你老公，你和我講什麽不可以？不就是想在廚房……”
蘇嘉咬唇瞪他：“你住口，我什麽都沒說。”
紀玄屹憋笑：“行，我不說了。”
可沒過兩秒鐘，他真誠地發出疑問：“不過老婆，酒後往往吐的是真言，你是不是一直數著，惦記著我們還沒有在哪兒做過？”
“我才沒有！你不要發散思維！”蘇嘉臉蛋比昨夜更燙，炸起一身尖銳的狐貍毛。
紀玄屹話語不斷：“我覺得客廳那扇落地窗前面也不錯。”
蘇嘉忍無可忍，抄起一個枕頭，向他扔去。
近距離的進攻，紀玄屹輕易側身便能躲過，但他紋絲未動，放任她扔到了身上。
“不說了，我去給你拿吃的。”紀玄屹撿起枕頭，拍了拍灰塵，放到一側的沙發上。
他怕再逗下去，新婚媳婦真的能翻臉不認人，拉他去辦離婚手續。
眼睜睜看著紀玄屹消失在主臥，蘇嘉又一頭紮回床上，卷起被子，尷尬又赧然地滾了兩三圈。
丟人丟大發了。
不過轉念一想，昨晚在廚房的體驗，似乎……格外不錯。
蘇嘉沒有在床上吃東西的習慣，下床洗漱好，開門去了餐廳。
從主臥到餐廳，需要路過客廳，一眼便能望見那一整面墻的落地玻璃窗。
許是紀玄屹先前那句話，蘇嘉情不自禁地多瞧了兩眼。
不行，在這裏做絕對不行。
雖然望出去的近處是湖光水景，但更遠的對岸也有排列有序的居民樓，總擔心會入了誰的眼。
蘇嘉思緒亂飛，想入非非，掉頭向餐廳時，瞅見紀玄屹閑散地倚靠在餐桌邊，眉目深邃地註視著她，唇邊染有一抹意味雋永的笑。
不需要過多尋找證據，蘇嘉確信他一定是看穿了她的胡思亂想，在無聲地調侃她呢。
蘇嘉一囧，更不想搭理他了。
一頓飯下來，蘇嘉選擇性無視了他的夾菜討好，悶頭吃完就跑回房間，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不多時，紀玄屹推門進來，帶了一盤清洗幹凈的餐後水果。
他坐去蘇嘉身側，把一顆飽滿新鮮的葡萄餵到她嘴邊。
蘇嘉偏過腦袋，不為美食所動。
紀玄屹放下果盤，抱住她提醒：“老婆，我們才結婚第二天呢。”
蘇嘉不解地反問：“第二天怎麽了？”
“第二天就和我置氣啊？”紀玄屹食指繞上她的一縷烏發，略有點委屈。
蘇嘉有理有據地駁回：“第二天不可以生氣嗎？哪條法律規定的？我可沒有背過。”
紀玄屹：“……”
行吧，他的小媳婦可是法學生，依法辦事。
紀玄屹思忖須臾，換了個話題哄：“我們馬上要去拍婚紗照了。”
他們的婚禮定在了十月，而九月份，蘇嘉就要去讀研究生，婚紗照盡可能在這個月完成。
“所以呢？”蘇嘉問。
紀玄屹玩著她的頭發，慢條斯理地分析：“拍婚紗照要找感覺，要兩個人的契合度，我們要是鬧別扭的話，怕是拍不好。”
老男人歪理一套一套的，蘇嘉撇嘴：“又不是現在拍。”
“現在也可以拍，”紀玄屹不假思索，“老婆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出發。”
蘇嘉：“……”算是服了他了。
紀玄屹摟了摟她，試探性地問：“不生我的氣了？”
蘇嘉咬著下唇沈吟了一會兒，拋出條件：“你不準再提昨天晚上。”
她還覺得不夠，特意補充：“不準再提落地窗！”
“好，我都不提了。”紀玄屹瞅著她氣鼓鼓的側臉，忍俊不禁，“但是老婆，你自己不會再想落地窗嗎？”
蘇嘉確實會想，現在就在想……
但她堅決不認，丟開手機，指向他：“你還說！”
紀玄屹笑了，手掌放去她的身後，把人擁入懷中：“不說了，不說了，都聽老婆的。”
蘇嘉靠著他，嘟囔：“這還差不多。”
溫香軟玉在懷，紀玄屹揚高的唇角不可能再壓得下去，他愛耍性子的小媳婦啊，難哄也好哄。
沒過幾天，蘇嘉和紀玄屹準備出發去新疆，他們婚紗的拍攝地點定在了那邊。
紀玄屹找的攝影團隊提前把十來套婚紗和禮服送了過去，每一件都出自他的那本畫稿。
如他當初所說，蘇嘉既然犯起了選擇困難癥，既然在那些款式之間左右搖擺，便不用再做任何選擇，全部安排人做出來，除開以後用在婚禮上的，都帶出去拍婚紗照。
正好他也不想讓她外出拍攝時，租借別人穿過的禮服。
出發在即，蘇嘉閑暇時分就在網上查詢新疆的大好風光，特色吃食，心心念念等飛機一落地，她就奔向不計其數，色香誘人的邊塞美味。
她捧著平板，找到在書房辦公的紀玄屹，安靜地等他敲完一封郵件，坐去他腿上，滑動平板裏的照片：“等到了新疆，我想去吃這個。”
“還有這個。”
“這個應該也好吃。”
紀玄屹單指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認真地記著她的向往，一一應下：“好，你想去吃什麽都行。”
他瞧著她對美食圖片眼冒星光的饞嘴模樣，不由一問：“寶寶，你還記得我們這趟去新疆是為了什麽嗎？”
蘇嘉還在翻找圖片：“拍婚紗照啊。”
紀玄屹欣慰了，虧得她沒忘記。
然而欣慰不過一秒，蘇嘉扭過腦袋，雙眼彎出促狹：“主要領會祖國的大好河山，萬千風味，順帶拍婚紗照。”
紀玄屹面色微變，捏了捏她的臉蛋，輕嘖：“和我拍婚紗照還成順帶的了？”
“是啊。”蘇嘉口無遮攔，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身體卻相當誠實，從他身上縮下去，速速逃離：“不和你說了，你繼續忙工作吧，我去收拾行李了。”
她大步邁出書房，忽地發現了自己的一個毛病，和他在一起越久，被他包辦越來越多的事情，她的一系列隱藏“病癥”日漸浮現且加重。
譬如拖延。
眼看著就要到飛機起飛的日子，她的行李是半點沒收拾。
網上都說新疆幹燥，紫外線極強，蘇嘉邊走邊在琢磨，要帶多少補水面膜和防曬霜。
紀玄屹卻跟了出來，淡聲告知：“行李都收拾好了。”
蘇嘉猝然停下腳步，以為自己聽岔了：“都收拾好了？”
“嗯。”紀玄屹上前牽起她的手，“去檢查檢查，有沒有遺漏的。”
蘇嘉詫異地跟隨他去了衣帽間，取出愛用的那只行李箱，打開一看，裏面的物件分門別類，排放得整齊規矩。
衣服、包包、護膚品、化妝品等等，應有盡有。
可謂是考慮得細致妥帖，比蘇嘉計劃的還要周全。
“你什麽時候收拾的？”蘇嘉疑惑望向紀玄屹，這麽多東西總不能自己長了腿，溜進了行李箱吧。
紀玄屹簡單地說：“你前兩天睡午覺的時候。”
他的午眠最多二十分鐘，比她短很多，便悄無聲息地去了衣帽間，清點行李。
“你怎麽這麽勤快，我還說自己收拾呢。”蘇嘉抱上他的腰，昂起腦袋念叨。
紀玄屹揉揉她的頭，寵溺道：“和我出門，還需要你操這些心？”
“你把自己帶上就行了。”
這趟遠行，蘇嘉確確實實沒有為繁瑣的日常所需耗費丁點兒心思，紀玄屹完全包幹了，只讓她全身心地享受。
他們預定的是旅拍，邊拍邊玩，為期半個月。
即使時間這般寬裕，也有需要起早的時候。
這日，安排去的景點在七點半以後極其容易堵車，他們又想追一次日出，一行人不得不趕早出發。
天不見亮，蘇嘉睡得正香，醒得比鬧鐘更早的紀玄屹關了鈴聲，洗漱好，來床邊叫她：“老婆起床了。”
半夢半醒的蘇嘉哼哼唧唧兩聲，被窩柔軟舒適，一點也不想起床。
紀玄屹把人抱起來，帶著穿衣服，去洗漱，餵完早餐，坐到化妝師面前，蘇嘉仍是一腳陷在睡夢中，哈欠連天，眼皮打架，遲遲緩不過神。
不比她繁多覆雜的妝造，紀玄屹的要簡潔得多，一套西服，素妝淡抹，加上打理發型，最多半個小時搞定。
他便不著急，示意化妝師等會兒再開始，拿起一瓶防曬霜，拉過蘇嘉纖瘦的胳膊，細心地塗抹。
大漠邊疆的夏日酷曬名不虛傳，暴露在外的皮膚都要做好一級防曬。
柔若淺風的力道拂在胳膊，蘇嘉緩慢睜大了眼睛，第一時間撞上他含笑的眸子。
她呆呆地看他把自己的一雙胳膊都塗好防曬，又要去拉她的腿。
今日會拍攝到的禮裙中，有一條是前短後長的設計，腿部會外露一大半，真真需要塗防曬。
但身邊圍了好幾個化妝師、造型師，打量的眼珠子皆是朝他們身上落，蘇嘉沒臉讓他再幫忙，伸手要去奪防曬霜。
紀玄屹一揚手，輕松躲過：“乖，坐好，老師要給你畫眉毛了。”
蘇嘉的確在上妝，化妝師也的確撿起了眉筆，她一時不敢亂動。
紀玄屹抓住這個空擋，坐去旁邊的椅子上，擡高她的一條腿，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卷起褲腳，按壓幾管防曬霜在掌心，宛若無人地給她抹。
化妝師們見此紛紛在笑，有人誇一句：“紀先生對老婆真好。”
紀玄屹淺淺彎唇，以示回應。
蘇嘉一心想要收回腿，奈何被他握住了腳踝，還被說：“別亂動啊。”
蘇嘉索性由著他去了，在他的指腹伴隨黏濕的乳液擦過一寸寸肌膚時，困意消散了一大半。
給她塗好，紀玄屹才松開她的腿，讓化妝師開始他的妝造。
兩人的椅子並排，面前都是鏡子，在化妝師畫完眼妝，紀玄屹掀開眼簾，深藍的眸光一眨不眨地瞧著鏡中倒影的女生。
化妝師見他盯得久了，打趣：“她是你的合法妻子，又不會跑，不用一直看著吧。”
紀玄屹有什麽說什麽：“就想一直看著。”
自家小媳婦，怎麽看都看不夠。
周圍的老師們又是一陣八卦的笑，蘇嘉作為被打趣的另一號人物，瞬間徹底清醒了，臉熱地調轉眼眸，在鏡子中瞪他。
紀玄屹瞧她看向自己，止不住地牽出了笑。
一個小時後，兩人的妝造盡數完成，與攝影團隊趕去拍攝地。
八月的酷暑天氣，多數地區從早到晚的火熱，新疆的晝夜溫差卻是奇大。
尤其是晨間的深山腹地，偶爾從終年不化的雪山上吹來的清風，冷得人起雞皮疙瘩。
蘇嘉穿著大片露膚的禮服，涼風一刮，寒毛根根豎起，但她一聲沒吭，一朝日出的時間寶貴，能多拍一組是一組。
紀玄屹看到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握住她的手，涼得不行。
“歇一歇，等暖和點兒再拍。”他說。
“不要。”蘇嘉強硬道，“太陽升起來了，馬上就是最好看的時候了，今天沒拍成，明天還要起早。”
紀玄屹強勢，但往往拗不過她的固執，見她不聽話，他也不再勸，直接脫下西服，向後一展，披去她的肩膀上。
帶有幽雅檀木香的溫暖出乎意料地包裹住自己，蘇嘉微微瞪大了眼睛，要把衣服還給他：“還在拍照呢，你快穿上。”
“嗯，在拍。”紀玄屹衣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拉住了圈在她身前的西服門襟，不讓她脫。
兩人立於曠遠天地之間，相互對望，一個茫然，一個含情，意外而別致的一幕，心領神會的攝影師趕緊抓怕。
日頭徐徐升空，昏暗的雪山改了色度，蘇嘉換來一條緞面抹胸婚紗，重新做了盤頭發型，戴上純白色的頭紗，和紀玄屹站去雪山腳下。
不遠處的攝影師指揮他們擺造型：“紀先生的雙手放去小蘇的腰上，小蘇的手搭到他的肩膀上，你們深情地看著對方，眼神拉絲，要吻不吻的感覺，懂吧？”
蘇嘉和紀玄屹細細領悟了幾番他的要求，同時點了點頭。
身後的雪山輪廓更為明晰，紀玄屹按照攝影師的要求，輕輕摟上蘇嘉，藍眸深邃地看著她，湊至近處，勾纏她溫熱的呼吸。
兩人的外形條件皆是萬裏挑一的精致，不笑的話會有一種特別高級的藝術感，攝影師要的就是這種清冷又自顯張力的調調，對準他們，一個勁地拍。
不料拍至尾聲，紀玄屹瞧著眼前紅潤飽滿，嬌艷欲滴的唇瓣，直接吻了上去。
當事人蘇嘉猛然一驚，攝影師也是一楞，但他拍攝的動作卻是有慣性的，不放過任何一幀，相機哢哢響個不停。
等他拍完，蘇嘉輕推了紀玄屹一下，抿了抿唇：“又沒叫你真親。”
“忍不住。”紀玄屹不以為然地回應，還嫌沒親夠呢。
蘇嘉正要說他幾句，團隊中有人驚呼：“哇！快看後面。”
兩人聞聲轉過頭，一簇金燦耀眼的日光落在雪山之巔，灰白的巍峨山體霎時換了別樣色澤，震撼的橙金亮彩自上而下，絢爛此起彼伏的綿延。
竟是日照金山。
無論在哪個地點，八月都不是觀看日照金山的絕佳季節，他們沒有特意追尋，卻幸運地迎來了。
後面的化妝師激動地喊：“據說看到日照金山的人，會幸福美滿一整年。”
面朝可遇而不可求的壯觀之景，紀玄屹將蘇嘉攬入懷中，如畫的星眸染上笑：“看來上天都在祝福我們。”
蘇嘉仰頭與他對視兩秒，雙手環抱住他，打彎了眉眼。
兩人和拍攝團隊幾乎沒有磨合，處得愉快，十來天的朝夕與共，大家夥對他們都熟悉了，更是清楚他們的相處模式。
不乏有人在背後湊頭熱議：“紀先生太寵老婆了吧。”
“那可不，小蘇最近拍攝所穿的衣服都是紀先生親手設計的，每一件都獨一無二。”
“我好期待他們的婚禮，一定特別盛大。”
“只有我一個人務實，最好奇紀先生會給小蘇多少彩禮嗎。”
“紀先生這麽大手筆，彩禮肯定不會少。”
“豪宅豪車，這是起碼的吧。”
聊至此處，恰逢蘇嘉和紀玄屹外出游玩回來，耳聞了末尾幾句。
猝不及防撞見輿論中心人物，團隊一群人啞聲了一瞬，領頭的一個立馬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們隨便聊聊。”
紀玄屹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仿佛並不在意。
蘇嘉也不當一回事，淡淡地搖了搖頭，隨紀玄屹回了房間。
直到這場旅拍結束，回到北城的家，蘇嘉也沒有提過這件事，還是紀玄屹問她：“你就絲毫不關心自己的彩禮？”
“不關心啊。”蘇嘉實話實說，頗為嘚瑟：“你都是我的。”
紀玄屹對這個回答甚是滿意：“嗯，我是你的，所以我的都是你的。”
蘇嘉是隨口說的一句俏皮話，不想在他的應聲中聽出了非同尋常的意思。
她挺直腰桿直視他，雙眸閃爍疑惑。
紀玄屹去了一趟書房，折返後，手中多了一份文件。
蘇嘉學的是法律，對條條款款異常敏感。
她看完標題就傻眼了，大驚失色：“你為什麽把財產都轉贈給我了？”
她一字不漏地閱讀完，更為意外的是，紀玄屹簽署這份轉贈協議的日期在兩年多以前。
蘇嘉仔細地回顧那個日期，她要是沒記岔的話，那段時間他們還處於分手期，壓根不在一起。
“我給你的彩禮。”紀玄屹解釋道。
他早在當年就想給她全部，不過猜測依照她的性格，斷然不會接收，便沒有提過，而今兩人的關系進一步發展，不該再有隱瞞。
“誰給彩禮給所有財產啊。”蘇嘉把協議書塞還給他，“我不要。”
紀玄屹不詫異，拿著協議書應對自如：“老婆，我們已經領證了。”
陡然的著重提醒，蘇嘉擡眸瞅過去，他洩露的眼神促狹狡猾，言下之意好像是：不要也得要。
蘇嘉著實無言以對，還有誰給彩禮是硬塞的嗎！
簡直是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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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堂堂皇皇, 毫不羞赧地講出這句話，紀玄屹足以肯定了，他的小媳婦確實醉了。
估計醉得還不輕, 竟然破天荒地冒出了這種刺激的想法。
換做平時，她何止不會提議在哪兒做, 就連“做”這個字, 她都覺得臊得慌, 輕易不會出口。
紀玄屹意外又驚喜地揚了揚眉梢, 比她更直白地反問：“想在這兒做啊？”
蘇嘉眨巴眨巴眼，踢皮球一樣, 將問題踢回給了他：“你不想麽？”
紀玄屹盯著她被酒意洇染, 過分清亮又過分迷蒙的眼睛, 免不得彎起唇角。
這姑娘醉酒起來都非比尋常, 可愛得緊，叫人想發了狠地欺負。
他話音朝上走，挑逗地問：“你覺得呢？”
蘇嘉看似神智清醒，實則暈乎, 很會歪曲理解：“你不想就算了，我不勉強你。”
她半點不拖泥帶水，果斷地松開手, 回身要走。
“等等。”紀玄屹拉住她的手腕。
蘇嘉轉回頭：“你又想做了？”
紀玄屹對迷迷糊糊，似是變成了一根筋，只能思考一件事情的老婆哭笑不得。
他盛出一碗醒酒湯，遞過去：“先把這個喝了。”
“這是什麽？”蘇嘉低頭聞了聞, 一股子甜膩膩的蜂蜜味, 裏面好像還加了蘋果塊。
雖說她平時對甜食的喜好程度和對麻辣不相上下, 但沒吃過這兩樣結合熬制的湯汁, 混沌的腦子認定它是黑暗料理，不悅地皺了皺眉。
“乖，這是甜的，好喝。”紀玄屹耐心備至地哄著，否則擔心她明日醒來會頭暈難受。
蘇嘉白凈的小臉上布滿抗拒，嫌棄地別過頭：“一聞就不好喝，你騙我。”
“我哪兒敢騙我的寶寶。”紀玄屹一手端著碗，一手攬過她的腰，送至她嘴邊，“你都沒嘗過，嘗嘗才知道好不好喝。”
“喝完我們就做嗎？”蘇嘉仰面直視他的眸子亮閃閃的，含有小孩子的天真和執著。
紀玄屹第一回見她對那件事如此惦記，樂著保證：“嗯，喝完我們就做。”
蘇嘉才願意接過小碗，謹慎地淺嘗一口，蜂蜜清甜，果香馥郁。
她嘀嘀咕咕地念叨：“行吧，你沒騙我，味道還可以。”
但饒是這樣，醉酒後的她的吞咽速度實在是慢，半天咽不下去一口。
紀玄屹趁此機會，取來薄毯和吹風機，把人帶去客廳的沙發。
他將毯子披到她肩上，再吹幹她濕答答的長發。
十來分鐘過去，蘇嘉把一碗熱騰騰的醒酒湯喝涼了，都還沒喝完。
紀玄屹放下吹風機，見她也喝下去了不少，拿過了那只碗，扯來紙巾，擦拭她的唇角。
蘇嘉蜷縮在沙發一角，目不轉睛地瞧著他的一舉一動，腦子雜亂無序，卻不忘提醒：“你還沒有洗澡啊。”
紀玄屹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如舊潔凈，但多少沾了廚房的氣味，他自己都不太受得了。
“那你乖乖的，我去洗澡。”他淺淺一吻在她的額頭，把電視調成她最愛的動畫片。
蘇嘉裹緊薄毯，雙手環抱膝蓋，特別乖巧地點了點下巴。
她的確很聽話，紀玄屹憂心她，洗完一個迅捷的戰鬥澡出來，她還保持原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瞅向電視上的動畫片，就是不知道看進去了多少。
紀玄屹同她一致，沒找睡衣穿，緊致有型的腰上隨便圍了一張浴巾。
他坐去沙發邊緣，蘇嘉自覺地給他讓出一個位置，懵懵懂懂地問他：“你也要看動畫片啊？”
紀玄屹對幼稚的動畫片可提不起半絲興趣，但對正在看動畫片的人尤為上心。
他一聲不吭，摟過她的肩，輕柔地剝開薄毯，溫熱細膩的吻流連在雪色的肩頸線。
他毛茸茸的，帶有洗發水清香的腦袋蹭在肌膚上，蘇嘉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脖頸，任由他輾轉廝磨。
然而待得紀玄屹的吻蜿蜒向上，要捧過她的臉頰，尋上柔軟甜香的唇瓣時，她出乎意料地清醒，抗議地詢問：“你在做什麽？”
紀玄屹的深吻滑去她的臉側，她的耳際，聲色喑啞迷離：“新婚之夜啊，老婆不是說想做嗎？”
蘇嘉毫不猶疑地反駁：“你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說過？”
紀玄屹難免一楞，停下所有動作，擡起頭瞧她。
小媳婦睜大水靈的眼睛，無辜又疑惑地望著他。
“這麽快就忘了？”紀玄屹不可置信地問，他可特意把洗澡洗頭縮短到了十分鐘。
“忘什麽了？”蘇嘉一口咬定，“我有說過嗎？”
紀玄屹專註地打量她兩秒，估摸她目前可能當真只有魚的記憶力，把先前的大言不慚全部拋之腦後。
他啼笑皆非，掐了一把她的腰：“賴皮鬼，真該給你錄下來。”
蘇嘉立馬捂住那處，委屈巴巴地叫喚：“痛。”
紀玄屹明了自己的手勁兒不小，但對她一向很有分寸，哪怕是懲罰性的，也絕對不會到喊痛的地步。
“真掐痛了？”紀玄屹眼珠一轉，順著她的話問，“讓我瞅瞅，紅沒紅。”
蘇嘉尚在醉意的籠罩下，不設防地拿開了手，紀玄屹借機解散了礙事的浴巾。
她那處皮膚一如既往的膚如凝脂，瞧不出任何異常，他卻自責般地吻了上去。
蘇嘉昏昏沈沈，不明白為何檢查一個位置是否現了紅痕，會演變成濕潤的觸感四處游走。
纏綿蠻橫，她的綿綿力道，壓根不足以抗衡。
兩條同樣款式的白色浴巾很快掉落向地面，旖旎的動靜輕而易舉地蓋過了電視機，縱然那上面播放的情節萬般精彩，再也無人關註。
蘇嘉逐漸在沙發上塌陷成一團海綿，浸泡入水，本能吸納，時不時地吐出幾個泡，控訴難挨的不滿。
良久後，她被紀玄屹抱起，回到了廚房。
功能齊全的中島臺上，卻上演著與它的固有功能迥然不同的事情，新奇而極具沖擊力。
蘇嘉坐上整潔的臺面，睜開水霧蒙蒙的眼，瞧清楚周邊，結結巴巴地質問：“你，你怎麽在這裏？”
她大罵：“你禽獸！”
紀玄屹頻率不減，藍眸低垂，欣賞著她，欣賞著某處，笑意浪蕩輕佻：“這不是老婆要求的嗎。”
蘇嘉真真切切地體會了一番“新婚之夜”的威力，加上酒精的副作用，她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紀玄屹早已醒來，收拾妥當，坐去床鋪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架一幅斯文的金絲邊眼鏡，借著落地閱讀燈的光線，翻閱一本財經雜志。
他始終註意著床上女生的舉動，她一掀開眼眸，他便放下雜志，朝她走去，關心：“頭暈不暈？餓不餓？快起來吃點兒東西。”
蘇嘉恍若未聞，側臉貼在枕頭上，惺忪的睡眼遲鈍地閃了兩下，神情怔怔地盯著他。
紀玄屹感覺她昨晚的記憶八成是被酒精抹去了，也沒提，讓她先吃東西要緊：“飯菜都在鍋裏熱著，我去端進來。”
蘇嘉突然坐了起來，嚴肅地問：“昨天是你主動的吧？”
紀玄屹微有一怔，停下朝外走的腳步，扭頭看向她，揶揄道：“小醉鬼沒喝斷片？”
蘇嘉誇張地驚叫一聲，她昨晚醉酒怎麽還變本加厲，都說了什麽虎狼之詞！
紀玄屹走回床前，輕聲一笑：“我是你老公，你和我講什麽不可以？不就是想在廚房……”
蘇嘉咬唇瞪他：“你住口，我什麽都沒說。”
紀玄屹憋笑：“行，我不說了。”
可沒過兩秒鐘，他真誠地發出疑問：“不過老婆，酒後往往吐的是真言，你是不是一直數著，惦記著我們還沒有在哪兒做過？”
“我才沒有！你不要發散思維！”蘇嘉臉蛋比昨夜更燙，炸起一身尖銳的狐貍毛。
紀玄屹話語不斷：“我覺得客廳那扇落地窗前面也不錯。”
蘇嘉忍無可忍，抄起一個枕頭，向他扔去。
近距離的進攻，紀玄屹輕易側身便能躲過，但他紋絲未動，放任她扔到了身上。
“不說了，我去給你拿吃的。”紀玄屹撿起枕頭，拍了拍灰塵，放到一側的沙發上。
他怕再逗下去，新婚媳婦真的能翻臉不認人，拉他去辦離婚手續。
眼睜睜看著紀玄屹消失在主臥，蘇嘉又一頭紮回床上，卷起被子，尷尬又赧然地滾了兩三圈。
丟人丟大發了。
不過轉念一想，昨晚在廚房的體驗，似乎……格外不錯。
蘇嘉沒有在床上吃東西的習慣，下床洗漱好，開門去了餐廳。
從主臥到餐廳，需要路過客廳，一眼便能望見那一整面墻的落地玻璃窗。
許是紀玄屹先前那句話，蘇嘉情不自禁地多瞧了兩眼。
不行，在這裏做絕對不行。
雖然望出去的近處是湖光水景，但更遠的對岸也有排列有序的居民樓，總擔心會入了誰的眼。
蘇嘉思緒亂飛，想入非非，掉頭向餐廳時，瞅見紀玄屹閑散地倚靠在餐桌邊，眉目深邃地註視著她，唇邊染有一抹意味雋永的笑。
不需要過多尋找證據，蘇嘉確信他一定是看穿了她的胡思亂想，在無聲地調侃她呢。
蘇嘉一囧，更不想搭理他了。
一頓飯下來，蘇嘉選擇性無視了他的夾菜討好，悶頭吃完就跑回房間，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不多時，紀玄屹推門進來，帶了一盤清洗幹凈的餐後水果。
他坐去蘇嘉身側，把一顆飽滿新鮮的葡萄餵到她嘴邊。
蘇嘉偏過腦袋，不為美食所動。
紀玄屹放下果盤，抱住她提醒：“老婆，我們才結婚第二天呢。”
蘇嘉不解地反問：“第二天怎麽了？”
“第二天就和我置氣啊？”紀玄屹食指繞上她的一縷烏發，略有點委屈。
蘇嘉有理有據地駁回：“第二天不可以生氣嗎？哪條法律規定的？我可沒有背過。”
紀玄屹：“……”
行吧，他的小媳婦可是法學生，依法辦事。
紀玄屹思忖須臾，換了個話題哄：“我們馬上要去拍婚紗照了。”
他們的婚禮定在了十月，而九月份，蘇嘉就要去讀研究生，婚紗照盡可能在這個月完成。
“所以呢？”蘇嘉問。
紀玄屹玩著她的頭發，慢條斯理地分析：“拍婚紗照要找感覺，要兩個人的契合度，我們要是鬧別扭的話，怕是拍不好。”
老男人歪理一套一套的，蘇嘉撇嘴：“又不是現在拍。”
“現在也可以拍，”紀玄屹不假思索，“老婆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出發。”
蘇嘉：“……”算是服了他了。
紀玄屹摟了摟她，試探性地問：“不生我的氣了？”
蘇嘉咬著下唇沈吟了一會兒，拋出條件：“你不準再提昨天晚上。”
她還覺得不夠，特意補充：“不準再提落地窗！”
“好，我都不提了。”紀玄屹瞅著她氣鼓鼓的側臉，忍俊不禁，“但是老婆，你自己不會再想落地窗嗎？”
蘇嘉確實會想，現在就在想……
但她堅決不認，丟開手機，指向他：“你還說！”
紀玄屹笑了，手掌放去她的身後，把人擁入懷中：“不說了，不說了，都聽老婆的。”
蘇嘉靠著他，嘟囔：“這還差不多。”
溫香軟玉在懷，紀玄屹揚高的唇角不可能再壓得下去，他愛耍性子的小媳婦啊，難哄也好哄。
沒過幾天，蘇嘉和紀玄屹準備出發去新疆，他們婚紗的拍攝地點定在了那邊。
紀玄屹找的攝影團隊提前把十來套婚紗和禮服送了過去，每一件都出自他的那本畫稿。
如他當初所說，蘇嘉既然犯起了選擇困難癥，既然在那些款式之間左右搖擺，便不用再做任何選擇，全部安排人做出來，除開以後用在婚禮上的，都帶出去拍婚紗照。
正好他也不想讓她外出拍攝時，租借別人穿過的禮服。
出發在即，蘇嘉閑暇時分就在網上查詢新疆的大好風光，特色吃食，心心念念等飛機一落地，她就奔向不計其數，色香誘人的邊塞美味。
她捧著平板，找到在書房辦公的紀玄屹，安靜地等他敲完一封郵件，坐去他腿上，滑動平板裏的照片：“等到了新疆，我想去吃這個。”
“還有這個。”
“這個應該也好吃。”
紀玄屹單指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認真地記著她的向往，一一應下：“好，你想去吃什麽都行。”
他瞧著她對美食圖片眼冒星光的饞嘴模樣，不由一問：“寶寶，你還記得我們這趟去新疆是為了什麽嗎？”
蘇嘉還在翻找圖片：“拍婚紗照啊。”
紀玄屹欣慰了，虧得她沒忘記。
然而欣慰不過一秒，蘇嘉扭過腦袋，雙眼彎出促狹：“主要領會祖國的大好河山，萬千風味，順帶拍婚紗照。”
紀玄屹面色微變，捏了捏她的臉蛋，輕嘖：“和我拍婚紗照還成順帶的了？”
“是啊。”蘇嘉口無遮攔，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身體卻相當誠實，從他身上縮下去，速速逃離：“不和你說了，你繼續忙工作吧，我去收拾行李了。”
她大步邁出書房，忽地發現了自己的一個毛病，和他在一起越久，被他包辦越來越多的事情，她的一系列隱藏“病癥”日漸浮現且加重。
譬如拖延。
眼看著就要到飛機起飛的日子，她的行李是半點沒收拾。
網上都說新疆幹燥，紫外線極強，蘇嘉邊走邊在琢磨，要帶多少補水面膜和防曬霜。
紀玄屹卻跟了出來，淡聲告知：“行李都收拾好了。”
蘇嘉猝然停下腳步，以為自己聽岔了：“都收拾好了？”
“嗯。”紀玄屹上前牽起她的手，“去檢查檢查，有沒有遺漏的。”
蘇嘉詫異地跟隨他去了衣帽間，取出愛用的那只行李箱，打開一看，裏面的物件分門別類，排放得整齊規矩。
衣服、包包、護膚品、化妝品等等，應有盡有。
可謂是考慮得細致妥帖，比蘇嘉計劃的還要周全。
“你什麽時候收拾的？”蘇嘉疑惑望向紀玄屹，這麽多東西總不能自己長了腿，溜進了行李箱吧。
紀玄屹簡單地說：“你前兩天睡午覺的時候。”
他的午眠最多二十分鐘，比她短很多，便悄無聲息地去了衣帽間，清點行李。
“你怎麽這麽勤快，我還說自己收拾呢。”蘇嘉抱上他的腰，昂起腦袋念叨。
紀玄屹揉揉她的頭，寵溺道：“和我出門，還需要你操這些心？”
“你把自己帶上就行了。”
這趟遠行，蘇嘉確確實實沒有為繁瑣的日常所需耗費丁點兒心思，紀玄屹完全包幹了，只讓她全身心地享受。
他們預定的是旅拍，邊拍邊玩，為期半個月。
即使時間這般寬裕，也有需要起早的時候。
這日，安排去的景點在七點半以後極其容易堵車，他們又想追一次日出，一行人不得不趕早出發。
天不見亮，蘇嘉睡得正香，醒得比鬧鐘更早的紀玄屹關了鈴聲，洗漱好，來床邊叫她：“老婆起床了。”
半夢半醒的蘇嘉哼哼唧唧兩聲，被窩柔軟舒適，一點也不想起床。
紀玄屹把人抱起來，帶著穿衣服，去洗漱，餵完早餐，坐到化妝師面前，蘇嘉仍是一腳陷在睡夢中，哈欠連天，眼皮打架，遲遲緩不過神。
不比她繁多覆雜的妝造，紀玄屹的要簡潔得多，一套西服，素妝淡抹，加上打理發型，最多半個小時搞定。
他便不著急，示意化妝師等會兒再開始，拿起一瓶防曬霜，拉過蘇嘉纖瘦的胳膊，細心地塗抹。
大漠邊疆的夏日酷曬名不虛傳，暴露在外的皮膚都要做好一級防曬。
柔若淺風的力道拂在胳膊，蘇嘉緩慢睜大了眼睛，第一時間撞上他含笑的眸子。
她呆呆地看他把自己的一雙胳膊都塗好防曬，又要去拉她的腿。
今日會拍攝到的禮裙中，有一條是前短後長的設計，腿部會外露一大半，真真需要塗防曬。
但身邊圍了好幾個化妝師、造型師，打量的眼珠子皆是朝他們身上落，蘇嘉沒臉讓他再幫忙，伸手要去奪防曬霜。
紀玄屹一揚手，輕松躲過：“乖，坐好，老師要給你畫眉毛了。”
蘇嘉的確在上妝，化妝師也的確撿起了眉筆，她一時不敢亂動。
紀玄屹抓住這個空擋，坐去旁邊的椅子上，擡高她的一條腿，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卷起褲腳，按壓幾管防曬霜在掌心，宛若無人地給她抹。
化妝師們見此紛紛在笑，有人誇一句：“紀先生對老婆真好。”
紀玄屹淺淺彎唇，以示回應。
蘇嘉一心想要收回腿，奈何被他握住了腳踝，還被說：“別亂動啊。”
蘇嘉索性由著他去了，在他的指腹伴隨黏濕的乳液擦過一寸寸肌膚時，困意消散了一大半。
給她塗好，紀玄屹才松開她的腿，讓化妝師開始他的妝造。
兩人的椅子並排，面前都是鏡子，在化妝師畫完眼妝，紀玄屹掀開眼簾，深藍的眸光一眨不眨地瞧著鏡中倒影的女生。
化妝師見他盯得久了，打趣：“她是你的合法妻子，又不會跑，不用一直看著吧。”
紀玄屹有什麽說什麽：“就想一直看著。”
自家小媳婦，怎麽看都看不夠。
周圍的老師們又是一陣八卦的笑，蘇嘉作為被打趣的另一號人物，瞬間徹底清醒了，臉熱地調轉眼眸，在鏡子中瞪他。
紀玄屹瞧她看向自己，止不住地牽出了笑。
一個小時後，兩人的妝造盡數完成，與攝影團隊趕去拍攝地。
八月的酷暑天氣，多數地區從早到晚的火熱，新疆的晝夜溫差卻是奇大。
尤其是晨間的深山腹地，偶爾從終年不化的雪山上吹來的清風，冷得人起雞皮疙瘩。
蘇嘉穿著大片露膚的禮服，涼風一刮，寒毛根根豎起，但她一聲沒吭，一朝日出的時間寶貴，能多拍一組是一組。
紀玄屹看到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握住她的手，涼得不行。
“歇一歇，等暖和點兒再拍。”他說。
“不要。”蘇嘉強硬道，“太陽升起來了，馬上就是最好看的時候了，今天沒拍成，明天還要起早。”
紀玄屹強勢，但往往拗不過她的固執，見她不聽話，他也不再勸，直接脫下西服，向後一展，披去她的肩膀上。
帶有幽雅檀木香的溫暖出乎意料地包裹住自己，蘇嘉微微瞪大了眼睛，要把衣服還給他：“還在拍照呢，你快穿上。”
“嗯，在拍。”紀玄屹衣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拉住了圈在她身前的西服門襟，不讓她脫。
兩人立於曠遠天地之間，相互對望，一個茫然，一個含情，意外而別致的一幕，心領神會的攝影師趕緊抓怕。
日頭徐徐升空，昏暗的雪山改了色度，蘇嘉換來一條緞面抹胸婚紗，重新做了盤頭發型，戴上純白色的頭紗，和紀玄屹站去雪山腳下。
不遠處的攝影師指揮他們擺造型：“紀先生的雙手放去小蘇的腰上，小蘇的手搭到他的肩膀上，你們深情地看著對方，眼神拉絲，要吻不吻的感覺，懂吧？”
蘇嘉和紀玄屹細細領悟了幾番他的要求，同時點了點頭。
身後的雪山輪廓更為明晰，紀玄屹按照攝影師的要求，輕輕摟上蘇嘉，藍眸深邃地看著她，湊至近處，勾纏她溫熱的呼吸。
兩人的外形條件皆是萬裏挑一的精致，不笑的話會有一種特別高級的藝術感，攝影師要的就是這種清冷又自顯張力的調調，對準他們，一個勁地拍。
不料拍至尾聲，紀玄屹瞧著眼前紅潤飽滿，嬌艷欲滴的唇瓣，直接吻了上去。
當事人蘇嘉猛然一驚，攝影師也是一楞，但他拍攝的動作卻是有慣性的，不放過任何一幀，相機哢哢響個不停。
等他拍完，蘇嘉輕推了紀玄屹一下，抿了抿唇：“又沒叫你真親。”
“忍不住。”紀玄屹不以為然地回應，還嫌沒親夠呢。
蘇嘉正要說他幾句，團隊中有人驚呼：“哇！快看後面。”
兩人聞聲轉過頭，一簇金燦耀眼的日光落在雪山之巔，灰白的巍峨山體霎時換了別樣色澤，震撼的橙金亮彩自上而下，絢爛此起彼伏的綿延。
竟是日照金山。
無論在哪個地點，八月都不是觀看日照金山的絕佳季節，他們沒有特意追尋，卻幸運地迎來了。
後面的化妝師激動地喊：“據說看到日照金山的人，會幸福美滿一整年。”
面朝可遇而不可求的壯觀之景，紀玄屹將蘇嘉攬入懷中，如畫的星眸染上笑：“看來上天都在祝福我們。”
蘇嘉仰頭與他對視兩秒，雙手環抱住他，打彎了眉眼。
兩人和拍攝團隊幾乎沒有磨合，處得愉快，十來天的朝夕與共，大家夥對他們都熟悉了，更是清楚他們的相處模式。
不乏有人在背後湊頭熱議：“紀先生太寵老婆了吧。”
“那可不，小蘇最近拍攝所穿的衣服都是紀先生親手設計的，每一件都獨一無二。”
“我好期待他們的婚禮，一定特別盛大。”
“只有我一個人務實，最好奇紀先生會給小蘇多少彩禮嗎。”
“紀先生這麽大手筆，彩禮肯定不會少。”
“豪宅豪車，這是起碼的吧。”
聊至此處，恰逢蘇嘉和紀玄屹外出游玩回來，耳聞了末尾幾句。
猝不及防撞見輿論中心人物，團隊一群人啞聲了一瞬，領頭的一個立馬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們隨便聊聊。”
紀玄屹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仿佛並不在意。
蘇嘉也不當一回事，淡淡地搖了搖頭，隨紀玄屹回了房間。
直到這場旅拍結束，回到北城的家，蘇嘉也沒有提過這件事，還是紀玄屹問她：“你就絲毫不關心自己的彩禮？”
“不關心啊。”蘇嘉實話實說，頗為嘚瑟：“你都是我的。”
紀玄屹對這個回答甚是滿意：“嗯，我是你的，所以我的都是你的。”
蘇嘉是隨口說的一句俏皮話，不想在他的應聲中聽出了非同尋常的意思。
她挺直腰桿直視他，雙眸閃爍疑惑。
紀玄屹去了一趟書房，折返後，手中多了一份文件。
蘇嘉學的是法律，對條條款款異常敏感。
她看完標題就傻眼了，大驚失色：“你為什麽把財產都轉贈給我了？”
她一字不漏地閱讀完，更為意外的是，紀玄屹簽署這份轉贈協議的日期在兩年多以前。
蘇嘉仔細地回顧那個日期，她要是沒記岔的話，那段時間他們還處於分手期，壓根不在一起。
“我給你的彩禮。”紀玄屹解釋道。
他早在當年就想給她全部，不過猜測依照她的性格，斷然不會接收，便沒有提過，而今兩人的關系進一步發展，不該再有隱瞞。
“誰給彩禮給所有財產啊。”蘇嘉把協議書塞還給他，“我不要。”
紀玄屹不詫異，拿著協議書應對自如：“老婆，我們已經領證了。”
陡然的著重提醒，蘇嘉擡眸瞅過去，他洩露的眼神促狹狡猾，言下之意好像是：不要也得要。
蘇嘉著實無言以對，還有誰給彩禮是硬塞的嗎！
簡直是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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