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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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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畫展

看著那個和斑駁路面天差地別, 有兩分眼熟的小盒子,蘇嘉略微有點懵。

她緩慢地記起來,那好像是上學期她特意買來, 計劃帶去紀玄屹家的。

但後面由於突然被江櫻找上門,她和紀玄屹的情況急轉直下, 便始終沒有管過它, 遺忘在這個帆布包的最底層。

今天早上急匆匆地拿出來用, 她都忽略了這茬。

紀玄屹瞅清楚盒身上醒目的字字句句, 表情明顯比她更為震撼。

他難以置信地掀起眼眸,望向蘇嘉:“你的包裏為什麽會有這個?”

“你管得著麽。”蘇嘉受不得如此質問, 不自覺顯露反骨, 氣呼呼地說完, 要去撿起來。

紀玄屹搶快一步, 弓腰奪過,骨感的大手將其緊緊攥入掌心。

他再給她撿起了其他零散的物品,一一裝回背包。

剎那間的功夫,紀玄屹兀自進行了一場頭腦風暴, 設想到一種可能性,就無法淡定:“你要拿去和誰用?”

蘇嘉拿回帆布包,有被問住, 心虛地別過腦袋,躲避著他辛烈的視線。

紀玄屹自然窺及了她眼中的閃躲,覆蓋眉宇的森寒堪比燎原之勢,無可阻擋。

他冰冷又飽含怒意地問:“姓黎的那個小子?”

“和你沒關系。”蘇嘉蹙眉, 伸手要去搶。

紀玄屹牢固握住, 巋然不動, 深藍雙瞳幽沈地盯著她, 慘白兇惡的面色猶如嗜血鬼煞。

和他正面較量,蘇嘉向來只能處於下風。

她幹脆不搶了:“你想要,我送你了。”

言罷,她大步向前,紀玄屹擡手拉住了她細弱的右臂。

“你放開我。”蘇嘉力氣敵不過他,但態度已是決然,“好痛。”

她隨意說來糊弄人的兩字評價,讓紀玄屹一身的蠻力頃刻無處發散,左手中的那盒安.全.套秒速增溫,燙得厲害。

蘇嘉還算輕松地甩開他,小跑而去,連食堂都不光顧了,回寢室點外賣。

自圖書館到女寢五號樓,有一段不算近的距離,蘇嘉步速飛起,悶頭直沖,不曾回過一次頭。

但她心如明鏡,紀玄屹一直不徐不疾地跟在後方,弄得她總是生出錯覺,空氣裏飄散著一股若隱若現,幹擾心神的檀木香。

重回寢室,蘇嘉即刻被不時關註校內最新八卦,好奇心爆漲的明莉和舒辛靜團團圍住,要她說說今日圖書館外的狀況。

蘇嘉簡潔明了地與她們解釋了一遍和黎爍的前因後果,禁不住走去陽臺上,借著兩片窗簾的縫隙一瞥,高挺華貴的男人如常站於那棵蔥蔥蘢蘢的小葉榕下。

他面若冷霜,凝沈肅殺,在絡繹不絕的校園小徑之間煢煢孑立,一意孤行。

直至夜間十一點過,蘇嘉準備睡覺前,明莉還來告訴她:“嘉嘉,紀玄屹還在下面,學校論壇都有人發帖討論了。”

蘇嘉斜躺在床頭刷手機,低垂了覆雜不明的眸光,口吻卻顯得不甚為意:“在下面就在下面吧,又不是我叫他等的。”

虛無的話音似是能夠化為有實感的物體,一字字地堵進了她的胸口。

蘇嘉心浮氣躁,但依舊選擇丟開手機,蒙頭大睡。

她的睡眠質量一向不錯,然而今夜格外不同,無論如何,用盡各種辦法都睡不著。

蘇嘉轉側不安,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多時還入耳了淅零淅留的雨聲。

夏秋交接的夜雨總是來得急促誇張,嘩啦一大片,偶爾伴隨滾滾驚雷,貫穿長虹的氣勢,試圖顛覆毀滅一座俗城。

又一個響雷貫耳,蘇嘉嗖地蹭起身,跑去陽臺,望見暴雨肆虐,影影綽綽的樓下,仍有熟識的人影。

她低罵了一句,翻箱倒櫃找出兩把傘,奔下了樓。

門禁時間過去了兩三個小時,底樓值守的宿管阿姨依然是之前那個極好的。

她比她們這群學生還能熬夜,還躺在床上追仙俠劇。

蘇嘉敲門說了兩句甜話,保證速去速回,阿姨便給她開了大門。

蘇嘉抱著傘跑到屋檐下,固執地位於斜對面,為了避免慘遭雷劈,走出遮擋樹冠的紀玄屹早已淋得渾身濕透。

他柔順的烏發在雨水的打壓下,濕漉漉地貼在鬢邊額角,私人訂制的襯衫西褲黏著身體,隱約勾勒線條明朗的肌肉。

他立體犀利的五官蒙上幾層雨霧,變得朦朧不清,難比往常。

一場冰寒無情的水洗,仿佛重錘敲在脊梁,折損了他與生俱來,刻入骨血的矜傲。

隔空對上他迷惘又失神的眼睛,蘇嘉一時恍惚,頭一回在他身上瞧見狼狽與落魄。

紀玄屹遙遙瞅見蘇嘉要撐開傘,邁入雨簾,快速抹了一把面頰上的水漬,忙道:“我過來。”

他快跑到屋檐下,又擦了擦臉上的水,欣喜地喚:“嘉嘉……”

蘇嘉把手上的傘遞出去,催促:“太晚了,你快回家吧。”

紀玄屹踟躕:“你……”

蘇嘉打斷:“我要回去了,出來久了讓阿姨為難。”

紀玄屹落寞地微頷首,接過了雨傘:“晚安。”

蘇嘉長睫輕輕閃動,掉頭進了寢室樓。

腦海不由控制地循環播放他滿身水淋的模樣,蘇嘉思忖片刻,在微信上找到他家的保姆阿姨,拜托她第二天早上給他準備一些姜湯。

紀玄屹回到君悅庭,沖完澡,去運動器材室跑步一兩個小時,集聚胸腔的煩悶依舊不得消解。

他再度出門,驅車去了劉皓的場子。

他也不吱聲,落座便喊了一打高度數的酒,一杯杯地灌。

劉皓等人面面相窺,不知所以,問了可能知情的周淵。

周淵自然沒睡,很快回覆:【和蘇嘉妹子有關吧,學校有人傳她交新男朋友了。】

劉皓瞥向一側借酒消愁的紀玄屹,默默收好手機,不敢去太歲爺上動土。

倏忽,罕見喝得有些暈乎的紀玄屹高舉一個酒杯,凝視的厲眼陰鷙,冷笑出聲:“不就是有對象了嗎,又有什麽關系?”

“搶得回來。”

最近的劉皓耳聞此番自言自語,驚了一大跳,手上的玻璃杯盞險些沒能拿穩。

他忍不住瞅向紀玄屹,這位眼高於頂,絕不將就的少爺還會對別人的女朋友窮追不舍了?

紀玄屹是次日上午才回的家,獨有的一次喝醉。

他被劉皓和司機架到沙發上,昏昏沈沈地斜靠,緊合雙目,不停按揉在激烈酒精沖擊中,逐漸發漲發疼的胃部。

一早便在廚房忙活的保姆阿姨端著姜湯出來,見他這般,趕快又去做了醒酒湯。

劉皓也熬了一宿,必須回家補眠,帶著司機離開,紀玄屹獨自躺在沙發上,聞到阿姨端至近處的醒酒湯味道,下意識地扭開臉,擺手不喝。

阿姨不得不說:“嘉嘉讓我給你熬的。”

有些人的名字可謂是最大的刺激物,足以引起抗衡本能的條件反射。

臨界在不省人事邊緣的紀玄屹徐徐睜開眼,不聚焦地盯向阿姨,好似在問:真的嗎?

阿姨隨即掏出手機,給他看昨天晚上和蘇嘉的聊天記錄。

紀玄屹睜大不斷打架的雙眸,仔仔細細地讀完,唇線輕揚,拿過醒酒湯,喝得一滴不剩。

阿姨收走空碗,他強撐起身子,去浴室洗盡渾身難聞的酒氣,以便安穩入睡。

奈何他換好幹凈的睡衣,剛走出浴室幾步,一直不太舒服的胃部瘋狂攪合,冒出一陣鉆心的疼。

紀玄屹身形一晃,上半身扛不住蜷縮,撞到路過的櫃臺。

哐當的脆響驚動一門之外,準備扣動門板,問他吃不吃午飯的阿姨。

“先生,你怎麽了?”阿姨改口問,“出什麽意外了嗎?”

痛感作祟,紀玄屹額上已然滲出不少細密的冷汗。

他一只手撐去臺面,勉強站穩,含糊地回:“沒。”

聲線都是顫的,怎麽可能沒問題?

阿姨心細如發,追問:“你是不是喝了酒不舒服?需要我打電話叫醫生來嗎?”

為了萬無一失,她又把蘇嘉搬了過來:“你可別憋著,嘉嘉知道了會生氣的。”

紀玄屹疼得四肢無力,艱難地挪動到單人沙發,有氣無力地陷進去。

他拒絕看醫生的話語組織得差不多了,聽此眼珠子轉了轉,應了“好”。

北城大學內,蘇嘉規矩地坐在安慧教授的辦公室裏,聊一個特殊的案件。

她的手機響鈴一聲,直接掐斷。

安慧教授和藹地表示:“你要是有事,可以接。”

蘇嘉搖頭:“沒事。”

她掃到來電顯示,是紀玄屹的保姆阿姨,她找她,只會和紀玄屹相關。

安慧便不再勸,繼續聊案子。

之所以說這個案件特殊,是對蘇嘉而言的。

那是一個極其典型的強.奸案,光是聽聞那個詞語,她的神情都變得僵硬,手指不自覺掐上掌心。

安慧覺察到她的異常,關心:“有問題嗎?”

蘇嘉擺兩下腦袋,:“覺得那個女孩可憐。”

“是可憐。”安慧嘆口氣,“要是她的正義得不到伸張,壞人不能繩之以法,就更慘了。”

蘇嘉極力壓下心頭的不適,認真地問:“所以這是您不收律師費,也要幫她打官司的原因嗎?”

安慧點頭:“同為女人,能幫就幫。”

蘇嘉默然地耷拉下眼,頷首表示明白了。

她作別教授,走出辦公室,才找來手機細看,保姆阿姨沒能打通她的電話,發來了一連串消息:

【先生昨天喝了一晚上的酒,胃痛得都摔倒了。】

【我好不容易勸他找來了私人醫生。】

【他打完了點滴,現在睡下了。】

【嘉嘉,你來看看他吧,他睡覺時叫了好幾遍你的名字。】

蘇嘉直視某些字眼,回想紀玄屹昨晚從學校離開的時間,淩晨一兩點,他還能跑去喝酒?

不過這也符合他夜夜笙簫,晝夜顛倒的日常作息。

蘇嘉脫口輕罵:“一大把年紀,比我還不讓人省心。”

同時,她打字回覆阿姨:【我就不去了,麻煩阿姨了。】

可她踩上教學樓的臺階,緩緩下樓時,回顧的無不是他病重的字眼。

越想越不得安穩。

像是鬼使神差,蘇嘉下樓後,腳尖不由自主地拐去了校門口,揚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趕去君悅庭的路上,蘇嘉神思不免恍惚,和阿姨發消息,確定紀玄屹在藥物的副作用下,睡得很熟,應該不可能輕易醒來,並且得到阿姨的保證,不會在他清醒後告知,她才躡手躡腳地涉足他的房子,擰開主臥的房門。

阿姨沒有誆騙蘇嘉,她開門便瞧見,身形高大的紀玄屹側臥在松軟的大床上,被褥蓋到一半,紋絲不動。

以防發出雜聲,蘇嘉赤腳走過去,俯視安然入睡的男人。

紀玄屹躺的枕頭眼熟,是她曾經送的元旦禮物,他還出奇地摟抱了另外一個枕頭。

蘇嘉詳細辨認了一番,那八成是她以前來這邊過夜,經常睡的那個。

紀玄屹的夢境應該不錯,眉目舒展,濃密的黑長眼睫遮掩了那份亂人心弦的藍,纖薄的唇角輕抿,有自然上彎的弧度。

莫名有一些……乖。

蘇嘉垂放的指節蜷曲,點燃了一股癢意,挺想去戳戳他一側的臉頰。

然而這個念想方才洶湧上岸,就被她拍死在了沙灘上。

她只是一腔沖動,打算來看看他就走,別把人鬧醒了,到時候就有口難言,解釋不清了。

思及此,蘇嘉彎下腰,近距離地深瞧了他一眼,準備擡步閃人。

怎料床上平穩安睡的男人突地有了動靜,迅雷不及掩耳地半蹭起身,展臂摟住了她。

蘇嘉頃時蒙圈,被他如此一使勁兒,跌坐到床沿。

她一坐下來,紀玄屹更好抱她,如同過去一般,埋臉在她的頸窩。

不,他好似比從前擁得更緊,埋臉的程度更深。

蘇嘉恢覆正常思維邏輯,企圖推他:“你裝睡!”

從他醒來到一把摟住她,連一個短暫的過渡都沒有。

紀玄屹跟沒聽清似的,強勢地蹭在她頸邊,含笑問:“你為什麽要來看我?”

蘇嘉聽他的嗓音有些許沙啞,也不理會他的疑惑,自顧自地問:“你不會連生病都是裝的吧?”

她信得過保姆阿姨的人品,應該不會拿這種事情騙她。

會絞盡腦汁,想方設法誘哄她的,只有這個不知臉皮為何物的老男人。

“嘉嘉,你明明還特別擔心我,放不下我。”紀玄屹同樣沈浸於自己的思路,尾音裏的薄笑壓都壓不住。

他就知道,阿姨和她有聯系,一定會告訴她,他糟糕的情形。

“才不是,我那是,那是……”蘇嘉張口就是否認,可無論如何,找不出一個貼切的,有說服力的理由。

紀玄屹溢出淺笑,揶揄道:“都變小結巴了。”

“你才結巴!”蘇嘉又在推他,“你松開。”

“行,我是結巴,只要你高興,我是什麽都可以。”如今的紀玄屹分外好說話,“再抱一會兒,不行嗎?”

他環住她纖細腰身的雙臂收攏,貪婪地讓下頜放在她肩頭,噴在肌膚的氣息濕熱,星點都能灼人,酥麻和難耐一般密密匝匝。

蘇嘉再一次掙紮:“不行。”

紀玄屹沒敢和她鬧得太過,恰到時候地撒開手。

他嘴裏卻在嘟囔,意猶未盡:“都沒抱夠。”

蘇嘉起身蹦得老遠,見他神態輕松,半點不像被病痛折磨的模樣,斜他兩眼就跑了。

紀玄屹懶散地靠上床頭,因著她的到來,自動忽略了胃部殘餘的痛感,唇邊的笑意不曾停歇。

他的小姑娘,連惱人都是可愛的。

可轉念一想,大學內部鋪天蓋地,不知真假的謠言,他就笑不出來了。

紀玄屹俊朗的面部又起寒涼,一手按壓胃部,一手聯系張特助,淡聲囑咐:“加快海城的進度。”

“鬧大一點兒。”

隨後好幾日,蘇嘉沒再見過紀玄屹,也沒有得到過他的訊息。

她以為他是被前些天的事情刺激到了,驟然想通,不會再來找她。

蘇嘉心想這樣也好,他們理應回到各自的軌道,再不交叉。

直到新的一個周,明莉興高采烈,特意跑來通知她:“嘉嘉,海城要辦一場特別的畫展。”

各地各時,經常會舉辦畫展,運氣爆棚的偶爾,還會碰上名家巨作,不足為奇。

蘇嘉只當是一個樂子聽,立即拋卻在腦後。

誰知過兩天,一條制作精良的宣傳視頻在網上廣為流傳。

這日著實不太一般,蘇嘉上午上完選修課,收到一個莫名奇妙的包裹。

有了上次和江櫻過招的經歷,她現在對陌生人寄來的包裹都有創傷後應激障礙,但糾結一番後,仍是選擇了去提取。

蘇嘉手上抱有幾本厚書,不方便拆快遞,拿著長方形的包裹回到寢室,明莉和舒辛靜恰好在看那條正在網上爆火的視頻。

“你們在看什麽啊?”蘇嘉將書籍和包裹一並放回書桌,隨口一問。

“嘉嘉你快看。”明莉和舒辛靜激動地抱著手機湊近,把進度條劃拉到零秒,讓她從頭看起。

蘇嘉樂於湊個熱鬧,擠在二人中央,聚精會神地觀望。

入眼的畫質高清,濾鏡唯美清新,伊始遠景拍攝水波蕩漾,澄澈蔚藍的大海。

鏡頭緩緩拉近,綿軟開闊的沙灘空無一人,仿若私人領域,邊角矗立一棟以粉藍為主色調,融合巴洛克和哥特式風格的城堡。

亦幻亦真,猶如翻開了一頁童話。

“這是新開發的旅游景點嗎?”蘇嘉指向那棟原以為只會存在於故事中的夢幻建築,驚奇地問。

明莉和舒辛靜顯然看完了視頻,相視而笑:“不不不,這可是私房,專門為了一個人打造的。”

蘇嘉的好奇心翻倍,繼而鏡頭一轉,簇擁城堡後方的一整片盛放的向日葵。

奶油向日葵。

這個日漸入秋的時節,北方早已見不到向日葵的蹤影。

但海城的地理位置靠南,氣溫未受寒流影響多少,喜熱的向日葵花開正艷。

蘇嘉瞧見視頻中的別致品種,不可避免地走神,拐向某個人。

畫面再次調轉,挪到城堡前面一段距離,一個小型的畫展正在對外開放。

運轉的鏡頭逐一經過錯落懸掛,大膽撞色的畫布,蘇嘉驚得瞠目。

那些畫……她全部見過。

視頻尾聲,有記者受邀采訪畫作本人。

果不其然,畫面顯示的是紀玄屹那張精雕細刻,華美無雙的臉龐。

記者問:“為什麽會籌備這個畫展?”

紀玄屹傲然屹立在畫展前方,身後是不勝枚舉的畫幅,是如夢似幻的城堡,是一望無際的海面。

他擡高囊括一切美好,又遠超一切美好的藍色眼瞳,真摯地望向鏡頭。

蘇嘉的心忽然跳快,錯感他穿透屏幕,看到了自己。

“我小時候的一些經歷,導致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的畫,評判我的畫,這是我最大的秘密,最大的恐懼。”

紀玄屹磁性的聲音散在海風中,有一種不同尋常的輕柔深情,“但有個人和我說,我畫得很好,可以辦畫展,而且到了今時今日,我只恐懼一件事。”

他低沈了聲線,略微暴露弱勢,恍似街邊不甚和主人走丟,驚慌無措的狗狗,“那就是她不要我。”

蘇嘉明媚的眼眸一瞬黯淡,心臟揪起。

鏡頭又在走動,有不少游客慕名前來欣賞畫展。

但有一個顯眼的板塊自始至終閉合,容不得旁人踏足。

有人不解地問:“這裏為什麽不能進去?”

紀玄屹親自回的:“因為這兒只對一個人開放。”

視頻上方飄過連續彈幕,不乏人討論:【是他口中的那個人吧?】

【有姐妹註意到這個板塊的名字嗎?叫‘入目無他人’唉!後面還有半句話吧。】

【那也是向日葵的花語。】

【那個人一定是喜歡的女孩子吧!】

看到這裏,蘇嘉猛然扭過頭,瞥向桌上的包裹,急匆匆去拆開。

裏面赫然是一張邀請函。

暖調的鵝黃做底圖,一側是紀玄屹的手繪長發及腰,盈盈而立的女生懷抱一大束奶油向日葵,明笑絢爛,低眸輕嗅。

上面大筆書寫的主題也是:【入目無他人】

入目無他人,四下皆是你。

【作者有話說】

小兩口的感情線慢慢在轉折了哈

(另:“入目無他人,四下皆是你”向日葵花語,源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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