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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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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程

農歷初五, 乍暖還寒。

蘇嘉在除夕那日,聽彭淑芬詳細講述過遷墳的流程,天不見亮就會開始, 正午十二點之前必須結束。

因此,蘇嘉和紀玄屹在這一天設置了有史以來最早的鬧鐘。

生物鐘遭到破壞的蘇嘉可以被鬧鐘叫醒, 但忍不住哈欠連天, 還是紀玄屹先下床, 去衣帽間給她找衣服。

蘇嘉帶過來的, 有幾件是他前段時間讓品牌送來的春節新品,大多是喜慶的中國紅, 他挑選了一套莊重黑色, 為她套好。

紀玄屹提前安排了兩輛車, 他們坐在第一輛, 徑直前往外婆的舊墓。

遷墳事大,蘇家老小不敢怠慢,到得極早。

荒蕪山坡上,蘇建川、彭淑芬和蘇傑一家三口旁邊, 站有一位瘦成竹竿的年輕小夥。

是蘇傑那個憑借一張照片和一面之緣,就對蘇嘉起了歹心的兄弟曹志。

自年夜飯上鬧過不愉快之後,他們誰也聯系不上蘇嘉,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今天會出現,蘇建川和彭淑芬一合計,讓曹志跟了來。

曹志打著哈欠,借著一夜不歇的路燈俯瞰下方獨一盤旋的大道, 等人前來。

他吊兒郎當地抖著一條腿, 和蘇傑說:“你姐讀的大學牛逼, 又去大城市逛了一圈, 瞧不上我這種沒念書了吧?”

不遠處的蘇建川耳聞,唯恐二十萬彩禮不翼而飛,上趕著接話:“怎麽會,我們的家庭情況能和你家比?她能被你瞧上,是她的福分。”

“她上哪兒去找你這種條件的?偷樂著呢。”

“叔給你打包票,只要你和她多處處,絕對沒問題,你們想什麽時候辦好事都成。”

曹志被一連串的恭維取悅到了,踮起的右腿抖得更厲害。

幾個人聊得正起勁兒,山腳公路駛來兩輛磅礴高調的車。

黎明前的至昏至暗,一夥人朦朦朧朧地瞧清楚車型。

年紀較輕,對汽車這種大玩具情有獨鐘,頗有研究的蘇傑和曹志率先辨認出來,雙目即刻放光。

“我靠,前面那輛是大勞啊,比游戲裏面的酷多了。”

“哪路大佬?”

曹志撞了一下蘇傑的肩膀:“你們家一直喊窮,還有這種層次的親戚?”

“怎麽可能?”蘇傑對自家那些親戚的窮酸程度還是很有數的,“過路的吧。”

曹志失望地回:“那我多瞅兩眼。”

誰知,那兩輛豪車逐漸減速,靠邊停下。

“你確定不是你們家的親戚?”曹志見此,不死心地問。

蘇傑翻了個白眼:“廢話,我們家要是能有開得起大勞的親戚,我必須天天去串門。”

果然,後座車門推開,下來的是一個穿著長款黑色大衣,非凡俊朗的陌生男人。

旁側姨媽家的女兒禁不住低低驚叫:“好帥!”

而男人下車後,面向裏側,一只手擋在車頂,一只手朝車裏伸,顯然是還有人。

山坡上的兩家人和曹志翹首以盼,無不想一探究竟,畢竟在他們狹窄的基層交際圈,在現實中遇上大勞的機會僅有這麽一回。

他們如何會料到,由華貴男人牽出來的人,頂著一張最為熟識的面孔。

蘇家人擦亮眼睛,確認無誤後,驚掉了一地下巴,蘇傑直接罵了一句:“臥槽。”

曹志緊隨其後認出來,一把拽住蘇傑的胳膊,質問:“那女的不是你姐嗎?為什麽會從大勞上下來?那個男的是誰?”

他們酷烈的不可思議,反襯出蘇嘉的坦然自若,她和紀玄屹十指相扣,沿著田埂小路,繞上山坡。

兩人的身後跟了四個人,全是從後一輛車跳下來,兇神惡煞,渾身腱子肉的壯碩保鏢。

今日這一趟,蘇嘉僅僅是為了外婆而來,不願意和那家人過多交涉。

他們卻要湊到跟前,圍個水洩不通。

彭淑芬被蘇建川推上來,臉上多生的褶皺全部被疑惑填滿:“嘉嘉,這位是?”

紀玄屹搶先回答的,氣定神閑,鄭重其事:“我是她的男朋友。”

蘇嘉楞了一下,偏眸直視他。

她詫異的程度不亞於大年初一那晚,他說要以老人家外孫女婿的身份前來。

當時,蘇嘉在短暫的被欣喜沖暈大腦過後,更多的是存疑。

紀玄屹的神態、語調太過漫不經心,好似“外孫女婿”這種在蘇嘉看來不同凡響的字眼,於他而言,都只是無足輕重,可以隨意出口,哄她開心的甜言蜜語。

然而眼下,紀玄屹直面一大群人的拷問,收斂了盡數的嬉笑調侃,自然地穩重正式,較之沈於工作狀態時,更勝一籌。

蘇嘉甚至還感覺到,他同她交握的那只手,在她手背畫了兩個圈,似是在傳達:別怕,有我。

隨著紀玄屹這聲出口,跟前一夥人的訝然添了倍數,面面相覷。

曹志的臉色掛不住,咬牙切齒扯過蘇傑問:“你姐有男朋友?”

蘇傑迷惘地喊:“我不知道啊。”

“她之前沒有的。”

曹志盯著蘇嘉和紀玄屹交握的手,火氣直是往上頭竄:“靠,你們一家是把我當傻子耍,想訛錢嗎?”

蘇建川上前幾步,從曹志手中解救出寶貝兒子,好言好語地說:“誤會,這裏面有誤會。”

他不清楚具體的狀況,但曹家是貨真價實,可以拿出二十萬彩禮的,不好輕易得罪。

紀玄屹寡淡的目光被曹志的言語吸引,過去幾天,他已從蘇嘉口中獲知,她除夕夜為何會不惜冒雨跑出去。

他一雙瞳仁逐漸匯聚陰鷙,唇邊勾起一抹譏諷:“二十萬就想來沾染她?”

“你也配?”

話音方落,紀玄屹帶著蘇嘉朝前走,那些人想追,全被保鏢攔下。

姨媽家的孩子議論紛紛,有一個酷愛娛樂八卦的說:“蘇嘉身上那件大衣好像是走秀款,至少一二十萬。”

“那個男人坐的是大勞,衣服鞋子都是數一數二的牌子貨,還帶了保鏢,蘇嘉什麽時候交上的這種有錢人?”

蘇建川不懂奢侈品,見到這個架勢也明了了紀玄屹非富即貴,和曹志毫無可比性。

他恨得牙癢癢,低罵:“蘇嘉那個死丫頭片子,不提前和我們講,不然老子犯得著給她找別人?”

曹志正直血氣方剛的年齡,哪裏受得住紀玄屹這種天生氣場凜冽,上位多年的人的輕蔑鄙夷,又耳聞蘇建川明顯經過對比,在踩他的嘀咕,咒罵幾句,揚言要和蘇傑絕交,怒不可遏地甩手走人。

荒山本該幽靜,不擾逝者亡靈,蘇嘉沒功夫搭理那些人的閑扯,一門心思撲在外婆遷墳一事上。

這一天她不會好過,肅穆如雕像般地觀望遷墳的每一個步驟,關於外婆的溫暖過往融入山風野木,更疊日月,全方位地沖擊她。

自始至終,紀玄屹牢牢握住她輕微發顫的手,時不時捏兩下。

蘇嘉切實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到蒼茫人世,失去外婆的她也不是一個人在硬闖,心裏才好受些許。

棺木妥善地遷到新址,重新蓋上厚土,親人上前燒紙敬香。

蘇嘉和紀玄屹各持一炷香,並肩站到外婆的墓前。

蘇嘉清甜開口:“外婆,我來看您了,您放心,我會過得很好的。”

紀玄屹接著說:“外婆,我是紀玄屹,是嘉嘉的男朋友,我會盡我所能照顧她,陪伴她,讓她順遂無憂。”

聽他用耳熟的低磁嗓音,依從她喊出那聲“外婆”,蘇嘉徐徐轉頭望向他,視線頃刻變得模糊。

此時墜兔收光,遠雞戒曉,半金半橘的晨曦脫胎於濃重的黑暗,慷慨地灑在他的肩上,覆一層薄薄柔光。

他在光中,回她深情眉眼,回她輕淺笑顏。

迷蒙間,蘇嘉想不顧一切地放縱天真,相信他們可以走下去。

哪怕一開始並不純粹,哪怕所有人都投一張反對票,哪怕中間橫亙無涯天塹,他們也可以慢慢拐上正軌,竭盡全力地走下去。

蘇嘉和紀玄屹一同面朝墓碑拜了三次,插香在臨近的位置。

流程進行到這裏,已是尾聲,兩人不再久留,在保鏢的擁護下離開。

蘇建川和彭淑芬快跑追上去,前者沒好氣地問:“你小子到底是誰?想帶走我女兒可沒有那麽容易。”

蘇嘉用冷厲的眼神恨對他們,拽住紀玄屹的胳膊,叫他別理。

紀玄屹眼神示意她沒事,先讓她上了車。

關嚴車門,紀玄屹向前走了兩步,態度冷漠且明確:“她是我的女朋友,是你們再來叨擾她,沒那麽容易。

“我明天會讓人去你們家收走她的東西,不說一張照片,一根頭發絲都不會留下。”

蘇建川憤懣:“你敢!”

紀玄屹呵了聲,壓低音量:“我念在你們生了她的份上,暫時沒對你們做得太絕,如果你們不識好歹,鄭彪的今天就是你們兒子的明天。”

蘇建川和彭淑芬面色驚變:“鄭……”

紀玄屹及時堵住了他們的話,皮笑肉不笑,恍若活閻王:“你們不會以為他在犯大事的時候被警察抓,是巧合吧?”

蘇建川和彭淑芬打了個哆嗦,噤若寒蟬。

紀玄屹睨一眼後方的混世魔王蘇傑,補了最後一刀:“要想找到你們兒子的破綻,多了去了。”

說盡,紀玄屹掉頭而去。

蘇建川怨氣沖天,下意識地想追,可兩條腿如何趕得過四個輪子?

後方不乏有親戚看熱鬧:“喲,你這新姑爺厲害啊,不把老丈人和丈母娘放在眼裏。”

“後悔了吧,以前沒對你家姑娘好點。”

“自作孽,有個出息的閨女不疼,去寵混賬兒子。”

被甩了一臉車尾氣的蘇建川面色臭得像茅坑裏的石頭,可惜荒郊野嶺,沒有酒瓶給他砸。

安排好外婆的大事,收拾走遺留在筒子樓的物件,蘇嘉再去拜會了幾位老師,便和紀玄屹打道回北城。

年假告一段落,紀玄屹的公司啟動工作日常,各大項目需要權衡、推動、跟進,加之他除夕夜的意氣用事,家裏殘餘大堆瑣事,他一到北城就馬不停蹄。

蘇嘉照常多數時間待在學校,該學習時學習,該兼職時兼職。

轉瞬又是新的一學期,法學班的專業課多加了兩門,一周課表幾乎排滿。

這個周六,悠悠長存的春風喚醒街頭巷尾的繁花,蘇嘉坐在滿園春色,不時飄香的李家,給李夢欣補習完,吃過午飯,由紀玄屹接上。

李夢欣吵嚷:“你們下午是不是要去玩?帶我一個唄。”

蘇嘉無所謂,但紀玄屹一口拒絕:“玩什麽?考得上你小蘇老師在讀的北城大學了嗎?”

李夢欣:“……”要不要這麽現實!學渣就不配玩耍了嗎?

車子一路極速狂奔,回到君悅庭,蘇嘉才真切地明白,紀玄屹堅決不帶小孩的原因。

方才關好家門,她就被他按到了門板上,剝奪雙唇呼吸,大手沒入衣擺。

兩人近期各有各的忙,快一個星期沒見過面了。

親密多次,蘇嘉明顯自然放開了不少,被他吻到脖頸、肩下的雪膚變得痕跡斑斑,剝得所剩無幾,感受到什麽抵在了自己的小腹。

蘇嘉乍然睜開雙目,霧氣蒙蒙地盯著他,流露本能的赧然和懼怕。

紀玄屹覺察到她一瞬間的僵硬,暫緩了所有進攻。

他蹭著她的鼻尖,喘著急切的粗氣,故意用迷離含.欲的眼眸,看她羞紅臉頰的模樣。

燙在她身上的某處卻不肯撤退半毫,隔著布料,不徐不疾地磨她。

蘇嘉哪裏受得住這種尺度的堅硬和滾熱,一雙細腿的力氣抽絲般地散去。

奈何後面是門,前面是他,無一是她能夠抗衡避讓,實在是退無可退。

紀玄屹維持這樣的姿勢,繾綣地再吻了她半晌,自下往上,回到有一顆褐色小痣的左耳垂,含住,喑啞地說:“我去解決一下。”

蘇嘉雙眼緊閉,睫毛亂顫,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他襯衣的袖子。

紀玄屹垂眼看向她白凈的小手,抓起來吻了吻,忒壞地說:“想讓我再親一會兒?”

“可是你願意給我親的地兒都親過了。”

蘇嘉似是正在經歷平生最深刻的一次難為情,不敢睜眼,斷斷續續,擠牙膏一樣地蹦出字:“我,我應該,應該可以幫你。”

【作者有話說】

紀玄屹:怎麽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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