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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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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糊塗

漫天雪飄自帶一種清冷色調的濾鏡, 總會襯得四下曠遠,凝重靜謐。

蘇嘉短暫的走神,是被一個突兀的, 按動快門的哢嚓聲叫回的。

她和紀玄屹不約而同地尋聲望去,不遠處的雪松下, 有一個面對他們, 脖子上掛有拍立得的女生。

約莫也是二十歲上下的年齡, 自來熟的熱情性格, 她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嗨,不好意思啊, 我瞧你們俊男靚女, 實在是太登對了, 忍不住給你們抓拍了一張。”

拍立得出片皆是神速, 她抽掉冒出頭的相紙,甩了幾下,跑近交給蘇嘉:“送你們了,祝甜甜蜜蜜, 長長久久啊。”

話盡,不等他們的回應,她就蹦去寺廟了。

過於熱心的路人一個, 蘇嘉和紀玄屹沒有喊住她的意思,紛紛打量手上逐漸顯現人像的相紙。

女生的拍照技術不錯,狹小相紙中的兩個人親昵並肩,站在銀裝素裹之上, 四目對望, 糖霜一樣的碎白, 徐徐染色彼此的青絲墨發。

剎那永恒, 這張二維的小世界,僅有他們,僅有當下。

蘇嘉心頭又盤旋上那句詩,對相片喜歡得緊,暗自感謝那位素不相識的女生,將相片妥善地收入荷包。

昨天周淵也給他們拍了不少,她還說過要洗出來保存,但當時沒下雪,意境和感覺大相徑庭。

她的手速非一般地快,紀玄屹想拿都沒機會。

他尾音輕擡,不著調地問:“收藏我的照片?”

“上面也有我。”蘇嘉鼓起腮幫子反駁。

紀玄屹淡淡彎唇,“以後我們會拍很多。”

一朵雪花飄到了蘇嘉卷長的眼睫上,她發楞地用力眨了眨,不置可否。

紀玄屹拉起她羽絨服上的大毛領帽子,蓋在她頭上,以免被加大的風雪淋濕。

帽檐寬大,頂在頭上,輕輕松松阻擋蘇嘉的視線,她不悅地取下帽子,堅決地表示:“我難得遇到下雪,就要淋。”

小姑娘又鬧起了孩子脾氣,紀玄屹最是無奈:“淋多了容易感冒。”

“感冒就感冒,吃幾次藥就好了。”蘇嘉不以為意,拽住他的胳膊,指向來時的路:“走啦。”

紀玄屹被她拉得急,又見她興致盎然,姑且順了她的意。

他們不謀而合,暫且拋卻凡塵俗世的所有身份和枷鎖,在無人熟識的茫茫雪域,忘我地攜手朝前。

一地霜白,一頭霜白。

幾個人重新回到北城市區,已是三更半夜,蘇嘉和姚林下都沒回寢室。

蘇嘉去君悅庭休息了一整夜加一個白天,在紀玄屹一絲不茍地督促下,按時按點地喝了幾碗驅寒的姜茶。

確定她沒有感冒發燒的跡象,紀玄屹才允許她回學校。

庫裏南熟門熟路地駛入北城大學,蘇嘉如常捧了一束紀玄屹準備的鮮切奶油向日葵,由他拎著旅行袋,下車走去寢室樓下。

她不經意地仰頭掃向自己的寢室,陽臺窗簾嚴絲密合,姚林下還在外面。

誰知這一眼,蘇嘉順便瞟到了隔壁寢室,岳灣灣幹瘦如柴的身影在陽臺上一晃而過。

她沒當一回事,紀玄屹走上前,單手捏起她的下巴,輕柔地吻:“要想我。”

“你明天不來找我嗎?”蘇嘉眨巴眨巴眼。

“要。”紀玄屹蹭了蹭她的鼻尖,送人送到家門口,卻舍不得放開。

蘇嘉嘟囔:“那你還叫我想你。”

“每時每刻都要想。”紀玄屹眉目含笑,霸道地說。

“知道了知道了。”蘇嘉忙不疊應完,接過旅行袋,往寢室樓裏竄。

她奔到屋檐下,不由地回頭,沖他皮:“偏不想。”

紀玄屹面色微變,作勢朝前跨幾步,要進樓逮不老實的小狐貍。

蘇嘉一急,一溜煙跑了。

紀玄屹沈穩磁性的嗓音順著風,追至她的耳側:“慢點兒,別摔著。”

蘇嘉是不可能慢的,雙手拿的物件都在可以接受的重量範圍,輕快地小跑上二樓。

樓裏走廊的頂燈全部可以感應聲音,她所過之處,都會亮起一盞。

蘇嘉提前取出了寢室的鑰匙,掛在食指上搖晃,冷不防的,有一個人堵在她的寢室門前,令鑰匙暫時開不了工。

那人穿著一條白色的長款睡裙,黑發披散,血色盡失的小臉瘦削,不茍言笑、陰惻惻地定在無人的走廊,定在冷白的光線下,堪比神出鬼沒的幽靈。

要不是蘇嘉平時飽覽鬼片無數,能被嚇來丟掉一魂一魄。

“岳灣灣,你發什麽神經?”蘇嘉辨認出她,沒好氣地說。

岳灣灣的情緒更加暴躁,莫名其妙地質問:“你憑哪點瞧不上我姐?”

蘇嘉略有疑惑,她才外出回來,和她剛碰上面,提到她姐了嗎?

走廊的采光堪憂,電燈的瓦數也有限,蘇嘉在這片暈沈中,認真地審視這位曾經的姐控。

“你看不起你姐的所作所為,卻不敢承認,就指控我,說是我看不起她?”蘇嘉直白地拆穿。

岳灣灣像是被一擊即中,眼眸不自然地閃了兩下。

蘇嘉有一說一,承認道:“沒錯,我是看不起你姐。”

“你最沒有資格看不起她!”岳灣灣又似猜中了尾巴,激動亢奮。

她清楚周圍寢室的校友全部回家過寒假,別無顧慮地嚷嚷:“你和她有區別嗎?”

蘇嘉秀眉一動,語調轉寒:“你什麽意思?”

岳灣灣近乎瘋魔地吼:“你以為紀玄屹把你當啥?你和我姐一樣,都是那些有幾個臭錢,愛玩年輕女人的狗男人的消遣對象。”

蘇嘉呼吸變急,清亮的眸子滿是厲色,還算理智地分析:“岳灣灣,你是看到紀玄屹送我回來,受刺激了。”

岳灣灣面上又流露出星點被戳破的窘迫,她的確是瞧見了他們在樓下親親我我。

她滿腹慍怒,只想問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蘇嘉能夠和紀玄屹攪合這麽長的時間,而她的姐姐只能被他無情拋棄,還慘遭封殺。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她恃才傲物的姐姐根本不會走到去給糟老頭當情.婦的這一步。

但岳灣灣不會承認,眼珠子一轉,用翻倍的激昂回應:“你以為是在和人家談戀愛,其實人家只是在包.養你,玩.弄你幹凈漂亮的身體,對那些花花公子哥來說,女人和銀子一樣,最不缺。”

這番話露骨而不堪,猶如淩遲大刑剜下的第一刀。

在意識絕對清醒的情況下承受的刺痛,遠遠超過往後的所有。

蘇嘉太陽穴隱隱作痛,失控地扔開旅行袋,上前扼住她的胳膊,怒不可遏:“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再說一百遍都是這樣的。”岳灣灣掙紮不過,陰鷙地咯咯笑,“紀玄屹說過他是你的男朋友嗎?”

蘇嘉熊熊而起的滔天火氣被這句話潑去了一大半,神情僵寒。

岳灣灣也是一個眼尖的,及時窺破她的破綻,明白自己踩中了她的死穴。

“看吧,他沒說過,因為在他心裏面,你們壓根就不是男女朋友!你就是一廂情願,就是在犯賤!”岳灣灣哈哈大笑。

蘇嘉雙目充血,瞪到發酸。

她註視她瘋瘋癲癲,不惜自損八百,也要讓自己不得好過的模樣,突然覺得這樣的爭執耗費心力,毫無意義。

她五指洩了力,松開岳灣灣,後者八成是擔憂被她再度鉗制,掉頭逃回了寢室。

蘇嘉拿起旅行袋,恍恍惚惚地開門進寢室,在書桌上放好旅行袋和向日葵,再掏出了那張拍立得。

她空洞無神地盯著不足手掌大的相紙,盯著紀玄屹下頜折角清晰的側顏。

過往一幀幀地劃過,她和他何止是沒說過正兒八經的談男女朋友。

一開始,連“喜歡”都不曾涉及。

稀裏糊塗,不明不白。

驟然蔓延的疲憊感淹沒了蘇嘉,她把相紙放進抽屜,處理好向日葵,洗完澡就爬上床,大睡特睡。

這無處遁形的生活,唯有夢境,才是足可避世的桃花源。

夜深人靜,姚林下回來,蘇嘉被驚醒,草草打過招呼就各顧各的。

蘇嘉翻了一個身,面朝墻壁,放在枕頭下方的手機嗡嗡地震。

紀玄屹打來的,染著撩撥心弦的淡笑:“在做什麽?”

“睡覺。”蘇嘉垂著眼簾,含含糊糊地應。

“這麽困啊。”紀玄屹放輕語調,像極了呢喃,“睡吧,明天醒了說一聲,去接你吃飯。”

“不要。”蘇嘉即刻睜大眼睛,精神十足地回,“你這兩天都不要來找我了。”

紀玄屹微訝,先前分開時,說得好好的:“為什麽?”

蘇嘉抿抿唇:“我有點累。”

累到大腦退化了運轉能力,一時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是進還是退,是守還是降。

紀玄屹想到在山上的鬧騰,估計是把她驚得不輕。

她受經歷困阻,在那方面,應該需要更多的空間和時間消化。

“好,”紀玄屹適度放手,“休息吧,晚安。”

“晚安。”

蘇嘉掛斷電話,對面床的姚林下傳來聲響:“和他鬧別扭了?”

“沒,”蘇嘉低嘆口氣,“就是想一個人靜靜。”

姚林下仔細地望了望疲倦的她,似是早有預料,完全不意外,“睡一覺吧。”

兩日轉瞬即逝,蘇嘉當時不過是用一個概數搪塞,紀玄屹卻當做是確切的天數,甚至以分秒計較。

這晚,她準時準點在那通電話結束的四十八個小時以後,收到他的邀約訊息。

並伴隨一句有些嗔怪的問話:【就一點兒不想我?】

蘇嘉哪裏不想?

過去的兩天兩夜,除去睡覺和兼職,她絕大多數時候都在想他。

想他們。

因此腦子愈發漿糊,不知所措。

恰逢這時,蘇嘉和姚林下的微信同步收到一個人的添加好友申請。

意料不到的萬恒宇。

他很快拉了一個群,舒辛靜也在。

蘇嘉逐字逐句閱讀完萬恒宇發來的一連串消息,隔空和姚林下對上眼色,撲哧笑出了聲。

她們異口同聲地感嘆:“想不到啊。”

想不到,萬恒宇那顆被明莉吐槽了億萬次的榆木腦袋終於開了竅,計劃給她驚喜告白。

而她們三個作為明莉在大學裏面最好的朋友,任務是在瞞住她的前提下,把她約出來。

萬恒宇將告白地點定在市中心的一處大型商場,由他的好哥們負責布置。

明莉的家在附近,隔天,蘇嘉幾位室友尋了一個“好久不見,一塊逛街”的簡單理由,輕而易舉地約出她。

她們仨的嘴巴一個賽一個的嚴實,明莉全程不知情,當真以為是放假後的寢室聚餐。

抵達商場,她望見寬敞的中央區域鋪滿玫瑰和氣球,還興奮地拉住室友們說:“快看,那是有人要表白吧?哇哇哇,看戲!”

蘇嘉、姚林下和舒辛靜強忍住笑,若無其事地附和:“好像是吧。

“瞅瞅就知道咯。”

“好奇女主角。”

好在今日的男主角沒讓她們演太久,憋出內傷,不多時,身著白色毛衣,一身溫潤書卷氣的萬恒宇彈著吉他出現。

圍觀群眾自覺壓低了說話聲,附近流淌的全是他彈唱的《告白氣球》。

明莉瞧清主角樣貌的剎那,已然驚掉了下巴,目瞪口呆,更不要說萬恒宇在旋律間隙,抱起一束紅玫瑰走向她。

心心念念的欽慕者站定在眼前,全場目光聚焦,明莉徹底僵成了櫥窗裏的一個擺件。

蘇嘉她們推了她一把,她才尋回了絲縷靈魂,僵硬地伸手接過花束,跟隨萬恒宇,去往玫瑰簇擁的中心。

《告白氣球》甜蜜的下半段跳躍進每一個人的耳,蘇嘉幾人退到外圈當氛圍組。

寢室中最斯文的舒辛靜推了推黑框眼鏡,禁不住感慨:“萬恒宇竟然會這麽高調。”

那個男孩子,在她們幾人的認知中,一致是大寫加粗的被動內斂。

蘇嘉彎笑:“反差啊。”

姚林下定定地看著毫無懸念,會答應萬恒宇的明莉,略帶惆悵地嘆:“真好。”

聞此,蘇嘉偏頭望她,那張常是颯爽冷酷的精致臉龐上,出奇地纏繞上一股落寞。

似乎是因羨慕而起的。

姚林下千金大小姐一位,無拘無束,自在瀟灑,原來也會有羨慕別人的時刻。

蘇嘉轉回頭,再看向人群中央,告白成功,歡愉擁抱的兩個同齡人,同樣斂了喜色,生出萬千感慨。

是啊。

明明白白的開始,大大方方的交往,真好。

正常的小情侶大概都應該如此吧。

思及此,蘇嘉又接到了紀玄屹的電話。

“忙完沒?”男人穩重的聲色淌過電流,更顯磁性。

蘇嘉昨晚和他說過,今天萬恒宇要表白,她們要來幫忙。

當然,這也成了她推辭他的絕佳借口。

“還沒。”這個時間點打來,蘇嘉猜出紀玄屹的用意,先開口:“晚上萬恒宇包飯,我和他們吃。”

紀玄屹頓了半秒,像是在退讓:“在哪兒吃?我晚點去找你。”

蘇嘉脫口而出:“不用,結束了,我和姚姚回寢室。”

不給紀玄屹再出聲的機會,她匆匆說完“我這邊太吵了”,就按下了結束鍵。

蘇嘉沒撒謊,萬恒宇的確在商場預定了餐廳,她們仨和他的好哥們一道前往。

蘇嘉幾人擠一起,姚林下心情不是很好,上桌就灌酒,一杯接一杯,誰勸都沒用。

今日是喜事,男生們都要喝上幾瓶,蘇嘉的面前不知被誰放了一廳啤酒。

她盯著花花綠綠的酒瓶包裝,不可避免地聯想到紀玄屹。

對於他最為鐘愛的酒精,他卻總是兇巴巴,不許她沾染。

眼下他不在,蘇嘉的喉嚨有些癢,挺想大口嘗嘗那個滋味兒。

但是姚林下喝醉了,她沒試過自己的酒量,不能跟著不清醒。

醉後的拽姐柔化了很大一部分冷酷,軟綿綿地靠在蘇嘉肩膀上,抱住她說:“嘉嘉,我以前和你講的那個故事,還記得不?”

話題突如其來,蘇嘉茫然地扇了一下羽睫。

姚林下幫她回顧:“我是小三的女兒,就是那個因為自己的戀愛腦,非要去破壞別人家庭,又可惡又可恨,最後惡有惡報,吞藥自殺了的那個小三。”

蘇嘉怔住,她那時嗤之以鼻,當八卦講述的悲催故事,居然有關她的身世。

難怪她對於“家”這個本該溫馨的字眼,也不帶任何好感。

“丟人丟到家了,圈子裏面的人都聽說過,在背後笑話我的不少,我為什麽拼死拼活,覆讀三年都要考北城大學?就是想證明自己。

“但是沒用,嘉嘉你知道嗎?很多事情從起初就註定好了,甭管你再怎麽努力,都是白搭。周淵的爸媽看不上我,這輩子、下輩子都不可能會看得上。”

姚林下眼圈破天荒地發紅,帶有蘇嘉曾以為不可能在她身上發生的哭腔。

“我才和他分了,不要名分地玩鬧,不管未來,我們之間不會存在那麽奢侈的玩意兒,小三的孩子不配。”

“胡說。”蘇嘉擁上她的肩,如同每一次她擁她一般,“出生不是你能夠決定,不能定性以後,你最好。”

姚林下淒楚地笑,迷迷糊糊地指向隔壁桌,和萬恒宇並排的明莉:“我好羨慕莉莉啊,他們會很單純,很好。”

蘇嘉沈默地耷拉下眼,她何嘗不羨慕。

姚林下被酒精折磨得頭暈腦脹,吐字不清:“你,你本來也可以。”

“傻,非要一頭紮進去,選擇一條最難的路。”

蘇嘉一楞,開學至今,她一次次勸阻她和紀玄屹的話語如回音飄蕩。

猝然,包廂的門被推開,周淵急吼吼地跑來,直奔向姚林下:“我靠,姑奶奶你喝了多少?”

“要你管,你給我滾。”姚林下見到他就炸毛,扯起酒瓶還要灌。

“我不管你,管誰?”

周淵奪過她的酒瓶,示意蘇嘉後,抱起她走人,“要耍酒瘋,去個清凈的地方耍,免得誤傷。”

蘇嘉坐在原位,難過的目光追向他們的背影,沒忍住打開啤酒,猛灌了一口。

又苦又澀,難喝得要命。

舒辛靜的家在不方便坐車的縣城,很早就走了,姚林下一撤,蘇嘉也坐不下去,知會明莉、萬恒宇一聲,起身離去。

蘇嘉獨自晃出餐廳,懶得匯入紛擾的人潮,專門找無人的角落鉆。

何曾想迎面跑來一個男人,硬生生攔住了她的去路。

視線下墜在地面的蘇嘉捕捉到一雙價值不菲的手工皮鞋,錯愕仰頭,撞入一片蔚藍的汪洋。

除了紀玄屹,還有誰能擁有這樣一雙足以令萬物失色的眼睛?

“你怎麽找來的?”蘇嘉問完就有了答案,周淵能找到的地方,對他也不在話下。

紀玄屹仿佛壓抑了怒氣,自然上翹的唇角抿成直線,不問意見,攬上她的腰,捧起臉頰,垂頭堵住雙唇。

他吻得激烈,且具有目的性,洶湧地攪合幾番,沈啞地問:“喝酒了?”

他嘗到了刺激的澀。

剛遇見就直奔主題,蘇嘉略微發懵,嗓音裏有經過熱吻的嬌:“一口啤的。”

紀玄屹用一條勁臂束縛她軟若無骨的身體:“頭暈不暈?”

蘇嘉搖頭:“我酒量不至於差成這樣。”

她走的這條岔路著實不錯,好似是通往消防通道的,放眼空無一人。

紀玄屹把她抵去了墻上,轉換成危險的腔調:“那和我好好說一說。”

蘇嘉迷茫:“說什麽?”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灑落刺目的光,紀玄屹稍稍俯身,左手撐在墻上,右手指腹摩挲她細膩的側臉。

他逆著光亮,半明半昧的目色犀利,不平則鳴:“為什麽要躲我?”

【作者有話說】

要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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