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溫泉

關燈
第56章 溫泉

蘇嘉等姚林下的頭暈徹底松緩, 穿戴齊整,才與她拎著旅行包,出門下樓。

只外出住一個晚上, 行李不重,蘇嘉腳步輕盈, 蹦得飛快。

一出寢室樓, 她就望見身形頎長的紀玄屹穿一件寬松的長款羽絨服, 瀟灑地全敞門襟, 渾然不知瑟瑟寒風何等威力。

他眉眼低垂,專註地劃拉手機屏幕。

蘇嘉玩性大起, 故意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再猛地往他身上撲, 頑皮小孩子般的嚇唬:“哈!”

紀玄屹驚得擡眸, 對上她收攬世間美好的明燦眸子,當即把手機反撲到衣服上,關閉再次打開的海邊別墅的資料。

他需要認真思索具體的設計細節,便於以後和設計師傳達溝通。

“看什麽呢?這麽入迷。”蘇嘉揚起的精致臉蛋上, 好奇占據了大半。

“沒什麽,公司的事兒。”

紀玄屹神色恢覆成自然的漫不經心,接過她手上的旅行袋, 攬著她的肩,去開門上車。

蘇嘉沒多想,更沒多問,反正他CEO的工作, 她也不懂。

姚林下和周淵也坐好了, 兩輛車前後駛出市區。

蘇嘉靠在後座, 把羽絨服脫去一邊, 百無聊賴地觀賞窗外逐漸厚實的雪景。

紀玄屹遞上一個粉色的禮品袋:“期末考試的獎勵。”

蘇嘉的期末考試成績前兩天出的,預料之中的好,排名專業第一。

“還有獎勵嗎?”蘇嘉喜滋滋地打開,裏面集聚了小型玩偶和種類繁多的進口零食,不乏和她最愛動畫片的聯名款。

她不由聯想到小時候,每次發完測試卷,總是能在校外瞧見,成績不錯的同學家長帶他們去超市挑選禮品。

她只有眼巴巴幹看著的份,哪怕她比他們任何一個人考得都要好。

蘇嘉眼睫感慨地顫了顫,忽而笑逐顏開,抱上紀玄屹如玉的側臉,吧唧一口:“謝謝!”

她收放自如,立馬坐正,若無其事地拆開一根星空棒棒糖,津津有味地品嘗。

柔軟的觸感自一點漾開,紀玄屹緩慢地偏過頭,精心養了這段時間,小姑娘抱他親他,愈發嫻熟,不知羞了。

他唇邊蔓延滿意又憧憬的薄笑,找紙巾抹去臉上的口紅印,將她揉進懷裏。

幾個人接近十一點入的山。

接連不斷的挺拔雪松分站兩側,開出一條大道,枝上路邊,四面八方,覆蓋漫天的霜白,綿密蓬松,呈現一卷冰雪的童話。

其餘北方人年年遇雪,或許不把此行此景放在眼裏,蘇嘉這個沒見過鵝毛大雪的南方人可是樂瘋了。

車子靠邊停下,她便要著急忙慌地往下跳,一頭紮進雪堆裏。

紀玄屹搶先一步抓住她:“等等。”

他給她胡亂套上的羽絨服拉好拉鏈,帽子手套圍巾一樣不落,才肯放她下去。

姚林下的好玩程度絕對遠在蘇嘉之上,下車和她匯合,兩人隔空對了一個眼色,捧起一團雪,便朝隨後而來的紀玄屹和周淵身上砸。

姚林下出手的人必然是周淵,後者和她鬧習慣了,絕不服輸,他隨手撿起一把雪,和她互砸。

兩人的大戰一觸即發,松松散散的雪花到處飛濺。

紀玄屹不顧被蘇嘉砸中的褲腿,上前拽住她的胳膊,拉她遠離那兩個鬧起來就不管輕重的“瘋子”。

蘇嘉正在興頭上,憋住一股壞,偷偷藏了一團雪,趁紀玄屹不備,又往他面前招呼。

雪球在黑色的羽絨服上炸開,撲簌簌地落下,紀玄屹垂眸瞧了瞧。

蘇嘉認準時機逃脫,跑去幾米開外,嘚瑟地搖頭晃腦。

紀玄屹發出一聲低嘖,踩著她腳印走過去,欲要抓人收拾:“大義滅夫?”

蘇嘉微微愕然,新捧起的白雪掉出不少。

她一斂眸,大聲回覆:“誰是你的妻了!”

這下換紀玄屹怔楞,他不禁收住了往前邁動的腿,定定直視。

她現在確實不是。

茫茫雪原,彼此間距約莫一米,誰也沒動。

紀玄屹的眼色很深,像萬米的深海,那是需要借助頂級潛水艇,才能一探究竟的地帶,蘇嘉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她無法忍受變得微妙的氣氛,倏地擡高雙手,揚了那捧雪白。

紛紛揚揚,有細小顆粒感的雪幕瞬時橫亙在二人之間,迷蒙模糊,似是固有的、無法逾越的屏障。

雪幕徹底消散之前,蘇嘉已轉身跑開,等紀玄屹再看清她時,她已恢覆了燦然的模樣,堆起碎雪,準備有一次和他開戰。

紀玄屹按捺下別的情緒,不甘示弱地抓起一團雪,共她玩鬧。

蘇嘉有了陪玩對象,更興致盎然,和他鬧到暢快淋漓。

四個人玩得不亦樂乎,連午飯都是草草解決,後面周淵拿出相機,給他們拍了不少照片。

專門打造成為冬日旅游聖地的山上設有星級酒店,在半山腰,他們坐車上去。

蘇嘉和姚林下擠到了一輛車上,湊頭翻相機裏,周淵拍的照片。

他拍得毫無章法,大多數是偷拍抓拍,可謂是醜照連連。

蘇嘉和姚林下邊看邊笑,特別是瞧見紀玄屹的,更加樂不可支。

“他上相是上相,就是這些拍得有點傻。”蘇嘉咧著嘴評價。

紀玄屹坐在她的左手邊,面無表情地伸手一只手,奪了她手上相機。

蘇嘉“哎”了一聲,紀玄屹已瞧見了那張照片,是他正在向她灑雪,笑得合不攏嘴的剎那。

的確傻。

紀玄屹臉色黑沈,要按刪除鍵,蘇嘉趕忙把相機奪回去:“不能刪,我要洗出來保存。”

“你還想保存?”紀玄屹冷聲問。

“當然。”蘇嘉嘟囔,“你都畫我的傻樣子,我也要留下你的。”

紀玄屹盯了她幾秒,湊近低聲:“你真想保存我的照片,回去我們重新拍。”

他把音量放輕,尤其誘惑:“你想怎樣拍都行。”

蘇嘉的左耳不爭氣地紅了,懟了他一胳膊肘,厲眼示意:姚姚在旁邊呢!

紀玄屹才沒說什麽,抓過她的一只手,如常在掌心寫寫畫畫,以示對她重友輕色的不滿。

度假酒店依山傍水,建造得氣派有格調,深冬主打療養溫泉。

紀玄屹預定了房間,兩套一模一樣,帶獨立溫泉池的。

他接過前臺遞上來的房卡,分了一張給周淵,理所當然地去牽蘇嘉的手。

如何料到她黏著姚林下上癮了,一溜煙竄去她的身後,躲避說:“我要和姚姚一間。”

紀玄屹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僵持,居高臨下,詫異又森冷地盯她:“你確定?”

蘇嘉仗著有姚林下這個好室友在,反抗他的膽量大了不止一倍:“我確定。”

她和紀玄屹有過同床共枕,但沒有一起泡過溫泉啊。

在她看來,泡溫泉和泡澡的區別相差無幾,那層纖薄露膚的泳衣,欲蓋彌彰。

周淵憋不住,背過身捂緊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一瞧就是在笑話紀玄屹。

姚林下不會不護著蘇嘉,在紀玄屹快要殺人滅口的淩厲目光下,攬住蘇嘉的肩,毫不客氣地拍打周淵的背:“笑個屁,房卡給我。”

“是,女王大人。”周淵賣乖,雙手捧出房卡,順帶握住她的手,在背面飛快一吻。

後果是收到了姚林下清脆的一巴掌:“滾蛋。”

周淵再也笑不出來了,捂住臉頰,撇嘴哀嚎:“姚林下,你好狠的心。”

“自己犯賤。”姚林下懶得管他,領蘇嘉去找房間。

紀玄屹挺立不移,凜凜視線流轉,定於蘇嘉的背影,雙眉鎖起,終究沒有上前阻止。

帶室外溫泉的房間全在一樓,蘇嘉和姚林下刷開房門,簡單收拾後就換上帶來的泳衣,向有花園簇擁的溫暖池水中跳。

她頭一回泡溫泉,稀奇蓋過一切。

姚林下入水坐到對面,她穿一套豹紋泳衣,分體式,外現的曲線性感妖嬈。

她把懸浮在水面,裝滿飲料和水果的托盤推向蘇嘉,問:“擔心紀玄屹對你不老實?”

“我不同意,他應該不會亂來。”蘇嘉懶洋洋地坐著,嘗了一口飲料,“但就是吧,八成會不自在。”

姚林下笑了,讚道:“特別好,就是要吊著他,讓他吃不上天鵝肉。”

蘇嘉黯然地低垂眼睫,她不是有意吊他。

是昨日種種太過沈重不堪,她郁結難消,不太能過得了自己那一關。

還需要時間。

泡了差不多半小時,姚林下起身,說要去一趟洗手間。

蘇嘉一個人無聊,側面趴在池子的邊緣,周身被溫度適宜的池水浸泡,每一個細胞都在傳遞舒適的愉悅。

她數著殘餘在樹枝上,寥寥可計的幾片葉子,愜意得想要就此補一個覺。

她合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間,接受到有人下水的響動。

蘇嘉以為是姚林下回來了,沒當一回事。

冷不防的,兩條虬結的手臂從後面纏上來,擁住她的腰。

蘇嘉一個機靈,寒毛直立,雙目圓瞪,一面掙紮一面回頭望,竟是紀玄屹。

“驚到了?”他貼上她的側耳,歉意地問。

蘇嘉無意識豎起的寒毛軟回了原位,沒好氣:“你覺得呢?”

“別害怕,敢這麽對你的,只會是我。”紀玄屹霸道地安撫,“我不會允許別的男人,近你的身。”

蘇嘉的心沈下去,又懸起來:“你怎麽過來了?姚姚呢?”

紀玄屹:“周淵把她叫走了,說是要跪榴蓮道歉,我受不了那個味兒。”

蘇嘉一萬個懷疑:“你們商量好的吧。”

紀玄屹不置可否,輕咬她的耳:“沒良心。”

蘇嘉不服:“你憑什麽罵我?”

“我陪你玩了一上午,下午都不肯陪陪我。”紀玄屹埋在她的肩頭,含了幾分委屈。

“我,我……”蘇嘉吞吐,低頭瞅水波蕩漾之下,兩具身體緊密地貼在一起。

她只穿了一件遮擋還沒有裸.露多的泳衣,而紀玄屹似乎更誇張,僅僅是一條平角褲。

在君悅庭同塌而眠,他好歹規矩地穿好了睡衣睡褲。

蘇嘉像是觸及到了禁地的灼灼烈焰,急忙轉動腦袋,盯枯枝敗葉,盯室內燈組。

盯萬事萬物都好,只要不盯他。

然而紀玄屹八成是看穿她的窘迫,松手游去她的前方,迫使她直面:“現在還這麽怕我?”

蘇嘉匆匆瞟了一眼,他縱橫肌肉線條,緊致結實的軀幹,當真只剩一條純色的平角泳褲,堪堪遮住最隱秘的角落。

紀玄屹的目光落向也成了她,比她更直接坦蕩,更坦然自若。

他見她雪色的肌膚在湯水裏透出薄粉,泳衣是米白的連體式,典型的少女公主風,肩帶和褲腳,運用了大量的荷葉花邊,俏皮靈動,可愛清新。

那一雙從大腿根部開始暴.露的筆直雙腿,在水中朦朧盤旋,撓人的心尖。

蘇嘉察覺到他在瞧什麽,惱得直起上半身,一把抱住他,奶兇地警告:“不許亂看。”

她掛來身上,紀玄屹確實不方便肆無忌憚地打量。

但她知不知道,如此磨蹭在他□□的肌膚上,點燃的燥熱有多劇烈。

單薄的泳衣,軟綿的起伏,若即若離的交纏,霧氣騰騰的溫泉,迷離和情.欲一同被無限尺度地放大。

紀玄屹眸色洶湧,喉結滾了又滾,聲線沈得猶如含了一口烈酒:“不看。”

蘇嘉小小地呼出口氣。

“摸一摸,好不好?”

紀玄屹照常用了征詢意見的君子口吻,行徑卻背道而馳,握住了她的一條腿。

蘇嘉弱不禁風的脊背流竄一股強力的電流,感覺酥癢與蠻勁兒順勢而上,漾出不絕的漣漪。

她本能地夾緊,搖動身子,四濺的水花推遠了漂浮的托盤。

“你,你在做什麽?”蘇嘉大驚失色的喊。

紀玄屹一條手臂禁錮她,含上她的唇,喑啞的聲音全是誘哄:“乖,我們循序漸進。”

既然她有心理陰影,那他就耐心一點,逐步攻破。

蘇嘉全身的力氣早在溫水中泡軟,掙脫不過,幹脆老實地趴到他肩頭,雙手懲罰性地在他後背亂抓。

她零散的鬢發被滲出的汗珠和亂飛的水漬侵濕,黏於緋紅的面頰,繞是有意咬牙忍耐,也會不時外溢一聲半聲。

偏偏紀玄屹要使壞,貼著她的耳廓蠱惑:“憋什麽?”

“叫我的名字。”

蘇嘉眼尾一片艷烈的胭脂色,羞憤難言,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半晌,紀玄屹重新擡高雙手,緊緊摟住在層層浪花推向至高點,不自覺微顫的她。

蘇嘉熾烤的呼吸燙過了一池溫泉,沒來得及完全放松,又被更為危險的火舌灼到。

她自顧不暇,出走的思緒回籠,愕得掀開紀玄屹,連連後退。

氤氳水霧中,紀玄屹靠過去:“有來有往,嘉嘉不能幫幫我?”

他晶藍的眼眸盛有不可名狀的濃稠和貪戀,及時抓住她的纖手。

猩紅的火光點在指尖,堪比超新星狂爆,滾燙到蘇嘉的靈魂深處。

她條件反射地揮開手,顧不了自己身上有多斑駁,一步三搖地逃出溫泉池。

紀玄屹到底是沒有硬逼她,否則她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跑掉。

他游在池水中,望向那抹被剝去大半泳衣,一眼可見暧昧紅痕的倩影,無聲地笑了笑。

慢慢來嘛,人都是他的。

蘇嘉悶頭奔進了浴室,反鎖房門,站於花灑下,任水流沖洗。

她大概能猜到外面會發生什麽,洗盡吹幹頭發,磨磨蹭蹭一兩個小時,紀玄屹來敲了兩次門,確定她不是出事了,才願意出去。

他應該是去別的房間洗好了澡,披一條白色睡袍,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紙簍裏多了不少紙。

蘇嘉難為情,雙頰的溫度一見到他就開始造反,餘光都不敢多瞟。

她盤算徑直繞過他,去陽臺上透風。

然而紀玄屹猝不及防地半蹭起身,攔過她的腰肢,讓她順勢跌去他的懷裏。

“不幫我就算了,還要躲我?”紀玄屹掐了一下她的側腰。

蘇嘉軟趴在他身上,脹紅臉頰,意亂情迷的限制級畫面一個勁兒地鉆上來,“你不要再說了!”

紀玄屹孤狼般銳利的眼眸在她流露的神色上探尋,只有羞赧,不見恐懼。

他莞爾,拍著她的後背:“好好好,我不說。”

“只做。”

蘇嘉險些沒被這兩個字嗆到,狠狠地擰他的胳膊:“老禽獸。”

紀玄屹沒皮沒臉慣了,反而將她的罵語當成了褒獎,蹭著她的臉蛋,壞笑:“我還有更禽獸的。”

蘇嘉的右手記憶回現,那一刻的灼燒還能把她驚到靈魂出竅。

她起身要離他千百公裏遠,奈何紀玄屹不依,用力貼近:“再抱一會兒。”

他對摟抱、接吻、親密接觸,可以說是如饑似渴的癡迷。

蘇嘉沒轍,戳著他結實的胸膛,一遍遍地罵:“禽獸,不要臉……”

這時,紀玄屹的手機擾了亂,張特助打來的。

他接通,對方說:“紀總,海城那套房子……”

“等一下。”

紀玄屹看了眼躺在懷中的女生,擔心她耳聞,又聰明地猜出一星半點,打手勢示意她一下,將她放到旁邊,走去陽臺聽電話。

蘇嘉原本不疑有他,還在慶幸能自在地盤腿坐了,可出去的紀玄屹關緊了連通陽臺的推拉門,透過光潔的玻璃面朝她。

他俊逸的臉上掛了和煦的淡笑,像是以此和她交流。

也像是……提防。

提防她悄悄跑近,偷聽他的通話內容。

一股奇異的狐疑竄上蘇嘉的心頭,紀玄屹接打電話一向不避諱她。

哪怕他早前和副總聊公司的重要合作,也是當著她的面。

懷疑的念頭一經冒出生根發芽,便如雨後春筍,一發不可收拾。

蘇嘉由不得記起早上,紀玄屹在寢室樓下,瞧見她就關掉手機的反應,指不定也有貓膩。

她目光攀上厲色,一瞬不眨地盯著他。

對於絕大多數事情,蘇嘉都不是能夠忍得了的性格,此刻更是不願忍。

紀玄屹接完電話回到原位,她即刻湊近,仰頭質問:“老實交代,誰打來的?”

【作者有話說】

紀狗:很好,想給老婆驚喜,還被老婆懷疑了。

嘉嘉:誰叫你不再藏好一點!

紀狗:是,都是我的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