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元旦

關燈
第54章 元旦

電視中的動畫片童言童語, 正在上演最幼稚最單純的劇情。

而紀玄屹卻咬住她的耳,撥弄她的衣衫,不加掩飾地吐露最成人最情.迷的話。

中央空調呼呼送出的暖風都被染得, 更加黏糊滾燙。

灼到了蘇嘉的心坎上。

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如魔降臨,在她的意識區一晃而過。

蘇嘉驚亂地睜大雙眼, 二話不說, 溜出紀玄屹隨時可能從柔情蜜意化為洪水侵襲的懷抱。

她跳下沙發, 丟出一句羞惱的“你想得美”, 飛快地向休息區域跑。

瞟著她略有些不穩的步伐,紀玄屹禁不住揚起唇角, 關了電視, 起身追過去。

蘇嘉雙頰發熱, 思維如麻, 為數不多的直覺是自己今晚不應該睡主臥了。

誰知道紀玄屹的“想睡就睡”會不會付諸實踐。

因此經過次臥時,蘇嘉剎住車,探手向門把手。

然而事與願違,剛擰到一半, 紀玄屹大步趕來,握住她的手,拖著腔調提醒:“嘉嘉走錯了。”

“我沒有, 我今天晚上就要睡這裏。”蘇嘉羞到眼神飄去別處,卻執著地反抗。

“可我不睡這兒啊。”

紀玄屹拉下她的手,握住肩膀,強勢地帶回主臥, 鎖好房門。

蘇嘉擺脫他, 蹦去前方, 怒不可遏地瞪。

紀玄屹把她放去床上, 被子拉到脖頸,笑著哄:“乖,睡覺。”

蘇嘉和他過招太多次,早已摸透了哪些反抗有用,哪些只是白費力氣的無用功。

她認命地陷在這張柔軟的大床上,但氣呼呼地側過身,用背對他。

紀玄屹熄了燈,側躺到她身後,虬結有力的手臂環過那細若拂柳的腰肢,下頜蹭著發頂,雙腳相抵,半月式地抱住她。

蘇嘉被他密不透風地圈住,動彈都難,惱道:“你不是要征求我的意見嗎?這次怎麽不問了?”

“我問過,可不可以睡你?”紀玄屹理所當然地不知羞。

蘇嘉咬緊後牙槽:“不可以。”

紀玄屹蹭了蹭她的發:“那就抱著。”

蘇嘉:“……”

雜事擾神,他擾心,蘇嘉如何睡得著,借著晃蕩在窗簾上,影影綽綽的月光,眼珠亂轉。

她不經意地掃去床頭櫃,獨一擺放的畫框上。

是紀玄屹描摹的她。

他早就裝裱妥當,日夜安置在此處。

他曾經不著調地說,她沒來這邊的日子,只好借她的畫像,伴他入眠。

他還把這張畫,設置成了屏保。

思及此,蘇嘉的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挪動身體,轉過去,迎面擁住了他。

紀玄屹低聲一笑,在她額頭輕輕地吻:“晚安。”

年關已近,歲歲至寒。

蘇嘉的倒數第二堂考試,安排在元旦節前一天。

開考時間定於下午,但她早上就出了寢室,去學習氛圍濃重的圖書館,進行最後的考前突擊。

蘇嘉偏會一心兩用,一面走在人煙稀少的清冷冬晨道,一面默背重要的知識點。

不過在這種狀態下,她喜歡走偏僻的,被人打擾幾率更低的羊腸小路。

蘇嘉脫離寬敞的柏油馬路,踩上鋪陳在花園中央,彎彎扭扭的石板路,沈浸於個人世界。

怎料,一道尖銳的,又透出幾分壓抑情緒的嗓音把她神游在外的思緒叫回來:

“姐,你為什麽要那樣做?我在網上搜了資料,那個楊總不僅又老又醜,還有老婆,你這種行為叫小三!”

較為耳熟的年輕女聲。

蘇嘉擡眸西望,花園的陰暗地界,樹幹隱蔽的角落,站立一個梳起丸子頭的秀麗女生。

聲音和人對上號,無疑是岳灣灣。

“灣灣,你聽姐姐解釋,我也是走投無路了。”接話的自然是岳巧巧,“我得罪了紀玄屹,被封殺了,上不了臺,賺不了錢,只有楊總肯要我。”

哪怕他身為娛樂公司的老總,也不會頂著和紀玄屹作對的風險,幫助她重新登上舞臺,但給錢爽快,可以維持她穿金戴銀,揮霍無度的生活。

“這不是你去當小三的理由。”岳灣灣怒氣沖沖,“你和他一個有夫之婦攪合在一起,就是不入流的情.婦!永遠受人唾棄!”

“我是為了誰啊?我不這樣做的話,誰給我那麽錢?誰供你上學,供你享受?”

岳巧巧扯了扯她身上的大牌羽絨服,腕上的新品手鏈,“咱們爸媽多少收入,你不知道嗎?”

“居然還成了我的錯?”岳灣灣不可置信。

蘇嘉一不小心聽了幾句,大概能猜出原委。

岳灣灣發現了自己最為敬愛崇拜的姐姐,絕非想象中的高不可攀,難以褻瀆,她居然委身給比她大兩輪的老男人做情婦,兩姐妹可不是會鬧得天翻地覆嗎。

紙包不住火,露餡不過是早晚的事,蘇嘉聽過即忘,絕不會摻和,轉身打算走。

她如何料到,這條僻靜的小道,竟有一群男生風風火火地跑過。

他們人多勢眾,鬧出的動靜不小,岳巧巧和岳灣灣不可能不受到驚擾,目光往這邊尋來。

蘇嘉側身給男生們讓路,感覺到兩道不善的視線定格在自己身上,依舊不當一回事,大步朝前。

認出是她,岳灣灣盛怒,大喊一聲“蘇嘉”,沖到她面前,阻攔去路。

蘇嘉瞧她氣勢洶洶,停下腳步,淡然地問:“怎麽了?”

“你都聽到了?”岳灣灣火急火燎地質問,又記起來:“不對,你一定早就知道。”

這個季節的室外,最不缺的是瑟瑟北風,蘇嘉裹緊厚實的外套,盯向一處枯枝,沒否認。

岳灣灣詳細說:“上次你是故意問我要我姐的演出票,你那會兒就知道她沒有演出機會了。”

蘇嘉敢作敢當:“是。”

岳灣灣暴躁:“你耍我!”

“你主動竄到我面前顯擺,我為什麽不能趁機耍耍你?”蘇嘉看向她,刻意加重了“主動”一詞。

“你為什麽不和我說實話?”岳灣灣氣到眼眶發紅,“你當時要是和我說了,我當時就可以勸她。”

蘇嘉瞥了眼後面跟來的岳巧巧,她親眼見過她如何在秦總的勸說下,屈服於楊總,不認為岳灣灣能勸得了,而且

“我有這個義務嗎?”蘇嘉近期背書背到昏天黑地,下意識地法學思維。

岳灣灣被嗆到一瞬失語。

岳巧巧直視蘇嘉而來,雙眸含嗔含怨,但礙於她背後的紀玄屹,沒膽量多說。

她拉住自家情緒激動的妹妹:“灣灣,我們走。”

“我不要你管了。”岳灣灣發指眥裂,揮膀子甩開她,一股腦跑開。

岳巧巧心急如焚,忙於追上去,卻不受控制地對蘇嘉說:“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你和紀玄屹……”

話至中途,她像是在熊熊的怒火間,找回了些許理智,硬生生截斷。

她恨了蘇嘉一眼,蹬著細高跟,噠噠遠去。

蘇嘉無語地扯了扯唇,懶得糾結她未說盡的話,去圖書館覆習要緊。

下午的測試順利,考完出教學樓,便能望見紀玄屹的庫裏南和周淵的賓利並排停靠。

兩個高大挺括的男人均下車,一邊閑聊,一邊瞟著前方。

蘇嘉和姚林下同明莉、舒辛靜說一句“明年再見”,走向了他們。

四個人兩輛車,駛往一處獨棟別墅。

紀玄屹的那夥狐朋狗友,今夜要開跨年派對。

別墅是紀玄屹的房產之一,專門打造成吃喝玩樂的絕佳地方,內外設施齊全,游泳池、臺球室、K歌房等,應有盡有。

有幾個不嫌冷,喜歡在室外撒野的,在花園一角架起了燒烤架。

姚林下和周淵一到就鉆去了二樓的電競室,吵嚷著要殺對方一個片甲不留。

蘇嘉對那些娛樂設施都不上心,倒是在意可以吃的燒烤,瞧見那方人間煙火就挪不開眼。

經過這陣子的精心休養,紀玄屹一雙手的紗布都拆了,只剩下淺淡的褐色疤痕,交於時間修覆。

此時,他別無阻礙地牽著蘇嘉的手,慢步到花園,有人來招呼:“屹哥帶嫂子進去啊,你又不會去燒烤。”

他自小反感油煙味,平時連廚房都不會涉足,更不要說直面煙熏火燎的戶外燒烤了。

聞及此,蘇嘉收回向往的目光,打消了叫他一塊去那邊湊熱鬧的念頭。

紀玄屹卻說:“今天可以去瞧瞧。”

朋友驚訝,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圈:“啊?我聽岔了?”

紀玄屹晃了晃蘇嘉小巧的手,莞爾:“小朋友快饞哭了。”

朋友的註意力轉移到蘇嘉身上,滿是了然的打趣,她不好意思地別別耳發,撓紀玄屹的掌心。

紀玄屹握緊她不老實的手,帶她去燒烤區。

主要負責烤串的劉皓舉高一大把烤好的牛羊肉,向蘇嘉面前遞:“嫂子給。”

他拿的分量實在,蘇嘉撒開紀玄屹的手,雙手去接:“謝謝。”

紀玄屹的右手突地變空,微風拂來,透心涼爽。

他動了動指尖,睨向劉皓。

接收到信號的劉皓直覺不好,欲要找個話題,聽見紀玄屹提出:“教我烤幾串。”

劉皓一楞,瞧向手持烤串,一臉燦爛的蘇嘉,趕忙應和:“行啊,走,包教包會。”

蘇嘉本就是沖著燒烤來的,必然要跟上去。

紀玄屹卻把她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不容置喙地說:“你等著吃。”

蘇嘉看了看手上的一大把美味,歡愉地接受了。

前面的桌子上有幹凈盤子,她把烤串放裏面,拿一根慢慢啃。

蘇嘉餘光放得遠,關註到四周有不少目光匯聚到自己身上,別墅的樓下樓上,見過的,陌生的,無不在打量、觀察、猜測她。

蘇嘉明白他們為何對她一個小角色如此好奇,無非是紀玄屹。

她沒太在意,自顧自餵肚子,定睛向斜對面的烤架。

三五人群中,灰沈暮色下,紀玄屹憑借一副顛倒眾生的好皮囊,輕松脫穎而出。

他解下外套,在高領毛衣外面罩了一個深色圍裙,手持生肉串,立在寥寥炊煙後。

金尊玉貴,衣食無慮的少爺顯然是頭一回涉及這類“粗活”,手忙腳亂,肉串橫飛。

其慘烈程度,第一個急壞了近處指導的劉皓,不時傳出:

“屹哥,那串掉了,掉火堆了。”

“屹哥,你又烤糊了!”

“紀總,要不您去歇著?放著我來。”

偏偏紀玄屹充耳不聞,還能不茍言笑,頗為有理地反問:“你不是說包教包會嗎?不能迎難而上?”

蘇嘉倏然發現,自己格外喜歡看他在陌生領域茫然無措,失算慌亂的樣子,因為實在是太難得了。

她眉眼彎得像頭頂的新月,“噗嗤”樂出了聲。

紀玄屹弄了好半晌,拿著一把新鮮出爐的烤串過來。

蘇嘉細瞧成色,焦黃、油滋滋的,對新手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紀總厲害。”她豎起一個大拇指,把盤子裏已有的肉串挪了挪,準備都吃。

紀玄屹卻拿走了那些,霸道地說:“就吃這個。”

蘇嘉不稀奇老男人的醋缸行徑,嘖嘖笑了兩聲,沒反駁,只吃他烤的。

紀玄屹又去烤下一盤,蘇嘉吃完幾串,手上沾了幾滴油,進屋去清洗。

路過設在一樓的臺球室,房門沒關嚴實,飄來幾個男人的討論:

“看見沒,屹哥多寵那個小妹妹,親自烤燒烤,那可是煙大嗆鼻的燒烤!屹哥最討厭的活了,敢問以前誰有這個待遇?”

“都傳屹哥對她動真心了,你們猜,她有沒有可能轉正?”

“難說,江家小姐虎視眈眈呢。”

“雖然她在屹哥身邊待的時間最長,但誰知道她還能待多久。”

“屹哥那經常不做人的臭脾氣,指不定明天就甩了。”

“估計要看有沒有睡哦。”

……

八卦和自己相關,蘇嘉有意放緩了步伐,暗自翻了一個天大的白眼。

一是為她的破爛運氣,走到哪兒,都能撞見意外。

二是為門內的幾個男的,他們真是夠無聊,比八婆還八婆。

三是……

蘇嘉鬼使神差地聯想到早上,岳巧巧只講了一半的話。

有一個詭異的聲音在她的內心深處游蕩,補齊了那句話:你和紀玄屹走不長的。

蘇嘉臉色黑下去,特別不高興,後果便是不會若無其事,息事寧人。

她腳尖一拐,一把推開臺球室的門,故作訝然地在門口定了半秒,和裏面男人們面面相覷。

她驚呼:“不好意思,走錯了,你們繼續。”

幾個八卦的男人俱是一滯,有一個不經嚇的,甚至掉落了手上的臺球桿。

蘇嘉自然而然地關門離開,留下他們獨自被高漲的惶恐淹沒:

“我靠,她不會是聽見了吧?”

“會不會傳到屹哥耳朵裏?他會不會削我?”

“啊啊啊我就不該多嘴。”

蘇嘉洗幹凈手,回到室外,對什麽都興致缺缺,哪怕是香氣撲鼻,灑滿辣椒的烤串,僅是淺嘗兩根。

入夜深時,繁星四點,一大群人圍坐去了K歌房。

蘇嘉唱歌天生跑調,很有自知之明,絕對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碰麥克風。

她隨紀玄屹坐在邊角,懨懨地依偎著他,探尋的目光劃過每一個人,沒瞧見姚林下和周淵。

她問:“姚姚和周學長呢?”

此刻處於選歌階段,房間還算安靜,劉皓他們紛紛接話,揶揄的調子:

“他們在游戲裏打著打著就打去了三樓的臥室。”

“周淵那小子也是牛逼,能征服姚林下。”

“睡服的。”

“屹哥這裏有套沒?要不要去給他們買,再送上去啊?”

“臥槽,山上的筍都被你們挖完了。”

男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開著顏色玩笑,蘇嘉再不經事,也聽得明白,稍微睜大了眼。

紀玄屹捂住她的耳朵,重咳一聲做警告,他們才消停下來,接過了這個話題。

“他們少兒不宜,嘉嘉甭搭理。”紀玄屹湊近蘇嘉耳側說。

蘇嘉回了個“切”,不知道第多少次向他強調:“我成年了,不小了。”

紀玄屹眉梢微擡:“又不敢做成年人之間的事兒,就還小。”

K歌房的氛圍燈組五顏六色,但整體脫離明亮,蘇嘉昂起頭,和他在晦暗中對視。

在那雙高深莫測的藍眸中,她瞅出了逗趣,瞅出了激將之意。

蘇嘉撇嘴,連他的肩膀都不靠了,挺直腰板,專註喝飲料。

紀玄屹淺笑,坐近摟上她,也不吭聲,靜靜地端起酒杯。

蘇嘉以為這一夜便是如此,和一幫不熟的人,在喧囂中沈寂。

不料耳聞紀玄屹提出:“我們回去吧。”

“你們不是約好一起跨年嗎?”蘇嘉疑惑。

他不假思索:“想和你單獨跨。”

不知道誰更換的外文搖滾樂音浪疊起,吵得不可開交。

紀玄屹湊近她的耳,輕薄地壞笑:“方便做成年人該做的事兒。”

【作者有話說】

火葬場應該還要幾個鋪墊

感謝在20230325 18:10:25~20230326 18:09: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陳小咪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