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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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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看看

早飯後, 蘇嘉眼睜睜看著阿姨將她的衣物,一件件搬去主臥。

她識時務地放棄了反抗,紀玄屹老奸巨猾, 會有一萬種方式告訴她:反抗無效。

比如早餐桌上的那句:隨時可以給你真正用一下。

蘇嘉思緒轉過“真正用一下”的確切含義,面紅耳赤, 差點沒掀桌閃人, 離紀玄屹十萬八千裏遠。

因為他那句話的前綴是:隨時!

萬幸紀玄屹的浪蕩不羈就此止住, 拉住打算跑路的她的胳膊, 讓她好好吃飯。

這一天,蘇嘉的兼職集中在下午和晚間, 上午閑來無事, 選擇打開電子課本, 補昨天落下的任務。

在紀玄屹這套坐北朝南的房子, 她格外喜歡坐去陽臺上,一面曬著冬日不可多得的暖陽,一面背書。

紀玄屹在她的旁邊加了一張椅子,不打擾, 鼻梁架上金絲邊眼鏡,抱一臺筆記本電腦,處理公事。

蘇嘉聚精會神地學習了一個多小時, 擡頭遠眺,放松眼睛,伸了一個懶腰。

紀玄屹扶了扶金絲邊眼鏡,問:“累了?”

蘇嘉連點了兩下頭。

紀玄屹把大腿上的筆記本電腦拿去小茶幾, 朝她展開雙臂:“過來, 給你充充電。”

蘇嘉眼眸笑成月牙, 起身去他的腿上, 面對跨坐,周身上下軟下來,全部的重量靠在他懷裏。

她腦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疲倦地嘆息:“法律好難,比高考還難。”

當初填報志願時,她系統了解過法學,自以為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但入學後,面對繁重冗雜的學業,數不勝數的法律條款,以及會和一個賽一個的頂尖人才角逐高低,日常吐槽依舊不可避免。

“後悔學這個了?”紀玄屹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問。

“沒有。”蘇嘉堅定地表示,“我一定會把它學好的。”

紀玄屹淺笑:“為什麽會選擇法學?”

蘇嘉不假思索:“想當一名律師,盡我的所能去幫助別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需要律師。”

她稍作停頓,神情微苦,設了一個前提條件:“不對,是需要有良心,有底線的好律師。”

紀玄屹唇邊笑意拉大,純粹的欣賞和艷羨。

在她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切都是未知數的年紀,一腔熱血,滿懷赤忱,試圖以己之軀化為星星之火,抗衡無垠濃黑,不計得失的孤勇作風,太多出入社會數年,飽受現實摧殘的人喪失了。

因此彌足珍貴。

但紀玄屹說出口的,是過來人、身邊人的擔憂:“當律師有一定的風險。”

他在覆雜的商業環境之下長大,矛盾爭奪永恒不休,聽過、見過一些沖對方律師出手的事件。

而且她還是一個女孩子,不能不早做打算。

“無論從事哪個行業,都會面對危險。”蘇嘉直起身,摟上他的脖子,不以為意地反駁:

“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在路上走,都有可能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中,那我們就不出門了嗎?”

紀玄屹捏了捏她的側臉:“行,我們嘉嘉有志氣,你大膽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以後給你找一個保鏢。”

蘇嘉驚怔,苦了吧唧地說:“保鏢的工資會不會比我的工資還高?我拒絕。”

她做過功課,剛畢業的法學生進律所,一般從律師張特助做起,拿底層工資。

紀玄屹被她如此實際的想法逗樂了,牽起她的手:“那你細胳膊細腿的,怎麽打得過壞蛋?”

蘇嘉:“我加強鍛煉。”

說完她就蔫了:“可我不喜歡鍛煉。”

她對需要耗費體力的項目真的沒有絲毫好感,最好不為。

紀玄屹突然好為人師:“我這兒有一間專業的器材室,你每天來,我帶著你練。”

蘇嘉目光如炬地打量他,合理懷疑:“想騙我每天過來?”

紀玄屹:“……”

他這回的確是就事論事,沒想過借機帶壞小朋友。

然而她這樣懷疑了,他不動點兒歪心思,實在對不起這個氛圍。

“好,不去器材室,以後我們會有鍛煉的項目。”紀玄屹散漫,拖著調子說。

蘇嘉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盯了好半晌才肯定他的弦外之音。

她的雙手趕忙脫離他的脖子,啐一句“老流氓”就跑去旁邊,抱平板看書。

紀玄屹逗她總是感到滋味無窮,暢快地笑了幾聲。

處理完公事,他偏頭瞧了她片刻,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畫室,拿出素描紙和鉛筆。

私人加工作原因,紀玄屹提筆作畫的時間少之又少,全部在房門緊鎖的畫室。

這是他初次,讓家裏其他地方出現繪畫工具。

接近俗世不擾的小姑娘,他屢次生出落筆的沖動。

好比第一天在女生寢室樓望見她,他的指尖就在不自覺地勾畫。

或許這是癡迷揮筆的人,對於白紙的向往和執念。

想描摹,想刻畫,想破壞。

想讓她逐漸明艷的一筆一劃,全部因為他。

手中換上畫筆的紀玄屹比工作時還要忘乎所以,偶爾側眸看她兩眼,絕大多時候,垂眼苦畫。

蘇嘉完成學習任務,轉頭發現他在畫畫,欣喜又驚奇:“你在畫什麽?”

“畫你。”紀玄屹不加掩飾,但畫板一斜,遮擋住畫紙。

“你畫我什麽?”蘇嘉更為好奇。

紀玄屹促狹一笑,偏不給她看。

蘇嘉瞅著原木色的畫板背面,腦回路七彎八拐,隨意發散:“你不會畫的我的……”

她的囁嚅引起了紀玄屹的興趣,挑眉問:“畫的你的什麽?”

蘇嘉吞咽口水,艱難地說出他曾在畫室脫口過的用意:“……裸.體。”

話音落下,立時鴉雀無聲。

紀玄屹緩慢地低眼看手上的畫稿,繼而徐徐望向呆楞的她。

痞壞的笑意蔓延開,他上揚的聲線很是輕挑:“是啊。”

入耳這聲承認,蘇嘉轉靜為動,瞪眼高喊:“啊!你怎麽真的畫那個?”

她羞怒地往紀玄屹身上撲,雙手亂舞,勢必要搶奪畫紙,瞧瞧他到底把她畫到了什麽程度。

紀玄屹不甚在意地虛擋了幾下,很快便讓她得了逞。

蘇嘉再度將全身的重量壓在他懷裏,雙手奪過畫板,仔細地,認真地查看。

這一看才發現,紀玄屹畫的哪裏是大尺度的裸.體,僅僅是她坐在小桌前,雙手托腮背書的場景。

他口中的拙劣畫技,在她看來屬於超神水平,簡易粗糙的手稿,已將她描繪得眉目有神,活靈活現。

唯一讓她感到不悅的是,不知道紀玄屹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張畫定格的她的表情有點呆,有點二。

不過,蘇嘉深知對他的要求不能太高。

她長舒口氣,不是裸的都好。

紀玄屹愜意地靠著椅背,任由蘇嘉壓在身上。

他還戴著金絲邊眼鏡,近距離地,清晰地窺見她一連串精彩至極的反應。

“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兒。”紀玄屹輕笑出聲。

蘇嘉擡頭望:“什麽?”

“畫人像要寫實。”紀玄屹雙手掐上她柔柔的一截腰,慢條斯理地問出:“我看過你的全.裸嗎?”

蘇嘉一楞,他們鬧騰得最離譜,最接近失控邊緣的那次,紀玄屹的探索也只在她的腰線以上。

那天她穿的似乎是一條高腰牛仔褲,遮住了小半腰腹,那便成了他肆意妄為的界線。

蘇嘉直視他蔚藍海水的一雙眼,呼吸不由地發緊。

占據地球百分之七十面積的廣闊大海千變萬化,無一刻安寧,危險與絕美相對相背,又共生共存,只待某一刻浮上水面,吞噬驚海人。

這一刻,蘇嘉便在紀玄屹平靜的眼中看見了恐怖的信號,波濤洶湧仿佛會在頃刻之間。

她躡手躡腳地放下畫架,從他的腿上滑下去,小心翼翼地往裏走。

每一個慎之又慎的舉動,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紀玄屹並未阻止,不徐不疾地摘下眼鏡,暫且擱置到畫稿之上,再站起來,踩上她的腳步。

耳聞跟來的腳步聲,蘇嘉升騰起劇烈的不安。

她撒腿要跑,奈何抵不過紀玄屹的快步。

他不言廢話,攔住她的去路,輕巧地扛上肩膀,大步走向主臥:“現在看看。”

蘇嘉驚魂難定,被他擱置在主臥綿軟的床上,恐懼到結舌:“你……”

紀玄屹曲膝跪到床上,懸在她的上方,用吻封住了她所有的驚慌質問,一只手溜入。

蘇嘉今日穿的依舊是那條高腰牛仔褲,但這一回,她明顯感覺到紀玄屹的欲.望又深又重,企圖越過一切限制,將“現在看看”踐行到底。

他強勢的動作下移,快要觸碰到硬質的牛仔面料。

纏綿的吻讓蘇嘉閉上雙眼,七葷八素,距離徹底放棄抵抗,就此沈淪深海,只有一線之隔。

可就在紀玄屹指尖要滑過,往內探尋的剎那,蘇嘉緊閉的眼中劃過刺目的亮。

嘭地炸開一道血腥慘烈的傷痕,一道扭曲可怖的舊疤。

徹骨鉆心的痛覺橫跨年輪抵達,蘇嘉猛然清醒,睜亮雙眼,伸手扼住紀玄屹胡作為非的手。

然而她的綿綿力道,對比在潑天情欲支配下的紀玄屹,壓根不值一提。

紀玄屹騰出左手,輕松地制住她一雙手腕,壓去頭頂。

蘇嘉怯顫,本能地扭動,眼角滾出了晶瑩的淚。

紀玄屹吻盡那些淚痕,聲音低啞地撫慰:“嘉嘉乖。”

他的舉止迫不及待,觸上了冰涼的拉鏈。

蘇嘉掙紮的弧度更大,無助哽咽地喊:“不,不要看。”

這一聲淒楚絕望,同以往的羞赧大有不同,紀玄屹尋回幾絲清明,停下動作,昂起頭,飽含探究地註視她。

蘇嘉臉色潮紅,發絲淩亂,腦袋偏去一邊,輕顫的睫毛掛了細密的水珠,可憐兮兮。

儼然是認為自己被欺負慘了。

但又像是不止這一點,她覆雜的神情中,藏有一份難解的……深刻。

對,就是深刻。

刺入骨血,觸之即痛的那種程度。

紀玄屹看不懂,略微低下頭,想要瞧得更加清楚。

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揣在褲兜荷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鈴聲突兀刺耳,一聲聲地擊退這個房間旖旎和暧昧。

蘇嘉徹底如蒙大赦,顫聲催促:“你快接。”

紀玄屹不耐煩地蹙眉,不打算理睬,但身下女生不停地催,一門心思要脫離他的桎梏。

他瞧著她發紅的眼尾,緩緩松開她,翻坐到一邊,接通了來電。

是副總趙青的匯報。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蘇嘉抓準時機開溜。

可是紀玄屹哪裏會輕易放過她?

他接電話之餘,長臂一攬,摟過她的腰肢,重新把人圈入懷中。

好歹需要顧及電話另一頭的人,紀玄屹沒有其他過分的舉動,把她當抱枕一樣地抱。

蘇嘉老實地在他懷裏待了一會兒,確定他目前會以通話為重,忍不住伸出食指去戳他堅硬的胸膛,以此報覆。

“知道了,年底忙,加班辛苦。”紀玄屹鎮定自若地回應電話,微微瞇起眼,警告地看向她。

蘇嘉得意洋洋地瞪回去,無聲傳達:誰叫你剛剛欺負我。

紀玄屹不惱反笑,勾起一邊唇角,放在她腰上的手鉆入衣縫。

先前他只顧著向下,眼下一心往上,覆蓋揉捏。

力道深深淺淺,磨人迷亂。

蘇嘉驚恐萬狀,他還在講電話呢!

紀玄屹似是在她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找到了新的樂趣,一面應答如流,一面縱情搗亂,不亦樂乎。

他手機拿得近,蘇嘉隱約能聽見另一頭的女聲,而他執意在她身上點火。

蘇嘉赧然又難耐地掐住他的胳膊,指甲嵌入皮肉,牙關緊咬,唯恐對近在遲尺的聽筒洩露半句可疑的聲響。

紀玄屹一通電話打完,她即刻兇巴巴地說:“你拿開。”

紀玄屹的手確實拿開了,不過改為解開扣子熱吻。

總的來說,他的放肆收斂了不少,僅在上方,蘇嘉幾乎沒有與之抗衡,也無力抗衡。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蘇嘉軟靠在他身上,低聲喘息,賭氣般地說:“我以後再也不來你這裏了。”

紀玄屹給她系著襯衣的紐扣,痞道:“你隨便挑地方,我奉陪。”

他就是一個老不要臉的,蘇嘉不想搭理他,噠噠跑下床,進了衛生間。

棉質的襯衣多了好些褶皺,蘇嘉站在洗手臺前,對著鏡子打理。

她東牽牽西扯扯,手指忽然一頓,掐去下腰線的位置。

牛仔褲的布料厚實,她指腹感受不到內裏的肌膚,但神色逐漸黯然,良久沈默呆立。

還是紀玄屹在外面喚她,蘇嘉才回過神,再理了理衣擺,開門出去。

通過紀玄屹和趙青的那通電話,蘇嘉大致了解他的公司在年底這段時間會比較忙碌,加班常有。

她站近問:“你後面是不是都會在公司忙?”

紀玄屹摸了一把她的腦袋:“陪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此言不虛,沒隔兩天,紀玄屹發來消息:【去你學校的路上。】

蘇嘉找出貓貓點頭的表情包進行回覆,步履不由自主變得明快。

這會兒剛結束一堂大課,她和姚林下走在教學樓外面的林蔭道上,被問:“紀玄屹?”

蘇嘉揣好手機,歡快地回:“對。”

姚林下講話直:“他對你還是那樣好?”

蘇嘉不禁回顧那個兩人合被而眠,深入長談的晚夜:“我感覺他對我更近了。”

姚林下覺得這個答案特別新鮮,想要細問時,有個人喊住她們:“蘇嘉,姚林下。”

兩人偏頭望去,是黎爍和室友。

最近期末季,大家各有各的繁忙,他們分處不同學院,見面的機會不多。

蘇嘉有一陣子沒見過黎爍了,揮手打招呼:“嗨,你們過來上課啊?”

兩個男生走到近處,黎爍回:“我們來找人,沒想到碰上了。”

姚林下打量的目光落到他們手中,奇怪:“你們怎麽都拿著這個?”

蘇嘉仔細瞧去,他們手上有一個粉白色兔耳朵的發箍,不太像是男生會用的。

黎爍和室友對視一眼,莫奈何地笑:“我們今天起晚了,訓練遲到,教練罰我們戴著這個繞操場跑五圈。

“還拍了照,錄了像,估計現在論壇上少不了我們的帖子,丟臉慘了。”

蘇嘉和姚林下很不厚道地捧腹大笑。

“你們教練好損。”蘇嘉邊笑邊說,“不過這發箍挺好看的,戴在頭上一定很乖。”

“你喜歡啊?”黎爍問,“送你了。”

他不由分說,直接將發箍卡去她腦袋上,順手撥了撥她被風吹亂的劉海:“是很乖。”

蘇嘉未有預料,免不得惶惶然,下意識地退後兩步。

好巧不巧,紀玄屹冷磁的聲音自斜後方傳入:“嘉嘉。”

蘇嘉後背一涼,匆忙取下兔耳朵發箍,塞還給黎爍:“謝謝,不用了。”

她同他們道了再見,逃命兔子似地狂奔向紀玄屹。

紀玄屹硬挺的面龐黑沈,遠勝寒冬陰雲天。

他遙遙瞥了黎爍一眼,先帶著蘇嘉上車。

車上暖和,蘇嘉拉開羽絨外套的拉鏈,紀玄屹一聲不吭,揉亂她的劉海。

有幾根拂到了蘇嘉的眼睛,她胡亂撥開,掀眸看他。

紀玄屹盤旋周身的低氣壓和溫暖的車載空調形成鮮明對比:“先去洗頭發。”

“臟了嗎?”蘇嘉茫然,“我昨天晚上才洗過。”

紀玄屹毫不猶疑:“嗯,臟了。”

蘇嘉反應過來,他隨身攜帶,容器品質欠佳的千年老陳醋又打翻了,酸氣彌散。

她不是沒見過他吃味,曾經想方設法地解釋過、哄過,但是這一次,她百感交集,酸悶與驚慌隱隱占據上風。

“你是覺得其他男生碰了我一下,我就臟了嗎?”蘇嘉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沈沈落下的逐字逐句似有千斤重。

後座空間有限,紀玄屹短距離地和她四目相對。

在她陌生又繁雜的眸光中,奇異的怪感襲上心頭,紀玄屹禁不住皺動眉心。

他細微的動作,同樣逃不過蘇嘉的眼睛。

某些真言實語,似乎就藏在這不起眼的細枝末節當中。

蘇嘉莫名發堵,感到喘不過來氣,憤悶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作者有話說】

會有火葬場的,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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