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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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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嘉景

此時彼方,紀玄屹正在花團錦簇的李家,與他們一家三口吃過晚飯,跟隨李夢欣的父親李山去書房。

兩人對面坐下,李山推過去一個包裝素凈典雅的盒子。

紀玄屹當面打開,絲絨內裏嵌著的是一個方形玻璃瓶,瓶中晃動黃亮清澈的液體。

他嫻熟地拿起放在一邊的試香紙,打開這瓶香水噴在上面,試聞味道。

“有勞李哥了。”紀玄屹嗅聞後,滿意地說。

研香制香是李山生平之最大樂事,偏喜歡和愛香的人打交道。

他不當回事地說:“這款簡單,配方都是基於你的那款。”

這時,紀玄屹手機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他一看來自周淵,沒有立即點開的打算,這小子不是找他嗨玩,就是分享八卦。

可當紀玄屹瞧清楚他後面發來的一句話時,定了定神,指尖似是脫離中樞神經的掌控,自主點了進去。

他這才獲知,周淵的前一條消息是視頻。

幾十秒鐘的視頻拍攝在鬧哄哄的火鍋店,花容月貌的女生被陌生人所擾,一個男生闖入鏡頭,寵溺地喚她寶貝,高調宣稱她是他的人。

紀玄屹聽見某些字眼,硬挺的面部有寒霜侵襲,倏忽又恢覆原狀。

他再去看周淵發來的那句話,不甚在意地扯扯唇角。

他臨時決定打開的視頻,沒插耳機,音量較小,但對面的李山仍舊清晰入耳。

他更是註意到紀玄屹神情的點滴變化,問:“你這是?”

“遇到點兒事。”

紀玄屹不打算回覆周淵,將這條視頻轉給了下面的張特助,打字:【查一下那幾個男的。】

李山盯著他,再落向他指腹有意無意摩挲的香水瓶,搖頭笑了笑。

紀玄屹在李家待的時間不長,不多時帶著香水離開。

他坐上車,打開微信查看張特助的回覆,無意間瞥見“發現”一欄有一個小紅點。

指尖讓界面跳轉,一束以盛放的奶油向日葵為頭像的方圖出現在“朋友圈”一行。

紀玄屹進入十天半個月都懶得看一次的朋友圈,瞧見一個ID號為“小蘇”的發的一組九宮格。

這是蘇嘉的賬號,他至今沒有改過備註。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有著花樣年華的一切特質,外出聚餐的一大目的是為了拍照。

紀玄屹沒有點開大圖查看別人照片的習慣,大致晃過,前面幾張全是蘇嘉和三個室友的合照,只有最後一張多了不少異性。

他放大這張,有限的相紙框住十來個人,蘇嘉和一個留著寸頭的男生被擠到中央,男男女女笑得見牙不見眼。

寸頭男生很調皮,用手指在蘇嘉的腦袋比了一個兔耳朵。

紀玄屹快速退出去,不屑一顧地輕嗤:“幼稚。”

他離開朋友圈,驀地又進入,留下一條評論:【玩兒得還挺開心。】

大概半個小時過去,蘇嘉回覆:【嗯哈。】

紀玄屹當時就關了微信,看到這條回覆已然是一個小時後。

他盯著簡單的兩個字片刻,氣笑了。

這個晚上,除了遇見那幾個猥瑣男以外,蘇嘉確實玩得痛快,不僅吃了一頓帶勁兒的火鍋,還結交了黎爍那一幫豪爽的朋友。

隔兩天,又從姚林下那裏聽到了一個絕妙的消息。

那幾個猥瑣男再次因為酒後神志不清,調戲飯店服務員,被巡邏的警察抓了。

並且鬧得特大,網上有好幾個大V發小視頻,甚至沖上了熱搜。

那幾個人的惡劣情況被扒了個精光,全國人民的唾沫星子能把他們淹死。

蘇嘉記起那天姚林下說要找周淵幫忙,向姚林下打聽:“周學長出了力嗎?謝謝他啊。”

“我也不清楚,他這兩天都沒有和我匯報進度。”姚林下說著就要給周淵發消息問。

周淵先打來電話,臭屁地說:“再和你說一次,過幾天的研究生開學典禮,你必須來啊,再帶上蘇嘉妹子她們,能多一個人見證我的堂堂威風就多一個。”

姚林下見不得他嘚瑟,翻了一個白眼:“別高興得太早,到時候在臺上嚇得講不出來話就好玩了。”

周淵不服氣:“怎麽可能?我這麽能言善辯,舌燦如蓮,口若懸河……”

“打住!”姚林下再翻了一個大白眼,中斷他的滔滔不絕,“我有事問你,那幾個猥瑣男是你收拾的?”

“他們自作自受。”周淵叱責,“不過我算出了一丟丟力吧,事情發生後,聯系了幾個做營銷號的哥們轉發。”

姚林下給對面的蘇嘉使了一個眼色。

蘇嘉接受到,湊到她耳邊,沖聽筒裏喊:“謝啦。”

周淵:“謝啥,懲惡揚善人人有責,那種渣子活該。”

姚林下再和周淵扯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她給幾個室友傳達周淵邀請她們去看研究生開學典禮的事情。

蘇嘉平時學習兼職兩把抓,忙得不可開交,但覺得因為猥瑣男的事情,欠了周淵一個人情,便應下了。

明莉和舒辛靜那天也沒有安排,樂得去湊熱鬧,對姚林下比了“OK”。

北城大學的新生開學儀式都在最大的室內體育館舉行,一般情況下,非新生和校方特邀的人員不得入內。

但周淵八面玲瓏,在負責館內秩序的學生會中有熟人,偷偷讓蘇嘉幾人溜進去,坐在角落觀看不是問題。

去的路上,姚林下接連接到幾個周淵的電話,後者生怕她突發奇想,突然折返,隔兩分鐘確定一次她的行程。

姚林下不耐煩到了極點,第六次按下接通鍵,簡單粗暴地吼:“滾!再打拉黑。”

她不待對方吭聲,利索地掐斷。

旁邊的明莉問:“姚姚,你和這位叫周淵的學長是什麽關系啊?感覺你們相處不太一般。”

蘇嘉其實也有這種感覺,她到校早,對姚林下和周淵的了解比其他兩個室友多得多。

在她看來,姚林下和周淵就是一對歡喜冤家,見面和不見面都在拌嘴,但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和諧。

“狗隊友。”姚林下不掩飾地補充:“哦,還是前男友。”

後面半句話讓蘇嘉三人稍微睜大了眼睛。

姚林下往後撩被風吹散的短發,口吻隨意:“交往了兩個月,不適合就分了,現在就當他是傻逼處。”

蘇嘉看了看她,分手了還可以做朋友的,一般有兩種可能。

一是完全放下了。

二是完全放不下。

四個女生按照周淵的指示,從後側方的小門溜進體育館,坐在不起眼的最後一排。

典禮還沒開始,蘇嘉無聊,拿出手機,找電子課本看。

法學生的學習任務是眾所周知的嚴峻,她需要抓緊碎片化的時間。

蘇嘉安心閱讀了幾分鐘,耳膜收到幾聲驚呼:“快看,那個男的好帥。”

“他是混血嗎?不像亞洲人。”

“啊,我今天沒戴眼鏡,快把你的眼鏡借我瞅瞅。”

就連蘇嘉左手邊的明莉和舒辛靜都興奮地喊有帥哥出沒。

蘇嘉對於顏值這個話題敏感,挺直身板昂起頭,順著一眾女生的視線找過去。

不想是一個熟人。

紀玄屹打扮正式,一套剪裁合體,自帶禁欲氣息的黑色西裝,無限放大他身上獨有的持重與矜傲。

他和校方一眾大佬同道,從前門走進,愜意談笑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們徑直去向第一排。

在坐下之前,紀玄屹側頭朝後面望。

隔著幾十排座椅的距離,饒是蘇嘉的視力再優異,也分辨不清他目光的具體落向。

她挺詫異地望向姚林下。

姚林下同樣瞅見了紀玄屹,聳聳肩說:“我不知道,可能是學校邀請的,紀家在北城出名,和各個行業的人都認識。”

蘇嘉沒再過問,低頭閱讀電子課本。

她們幾個純粹是為了來給周淵捧場,新生代表環節一過去,四個人就從小門溜了。

走到體育館外面的花園,幾人商量接下來去哪兒。

一顆橙紅色的籃球滾到蘇嘉腳邊,她們尋著籃球來時的方向看,全套運動服的黎爍站在幾米開外,沖她們揚起熱烈的笑臉。

黎爍大步跑近,抱起籃球說:“這麽巧啊。”

蘇嘉指向他的籃球,問:“你去打球嗎?”

“是啊,和隔壁寢室的約了球賽。”黎爍發出邀請,“有空去看嗎?”

明莉和舒辛靜正愁找不到去處,異口同聲:“好啊。”

蘇嘉也覺得可行,她可以一邊欣賞荷爾蒙爆棚的體育生投籃,一邊看課本。

一心二用,她很有一手。

蘇嘉正要說行,不遠處傳來一聲低沈的男音:“蘇嘉。”

幾個人的註意力轉向聲音來源,紀玄屹腳踩石板路,穩步走來。

明莉和舒辛靜先前沒聽到蘇嘉和姚林下的對話,此時見到紀玄屹那張臉,明莉驚道:“嘉嘉,你和那個超級大帥哥認識?”

蘇嘉頷首。

紀玄屹走到近處,只看向了蘇嘉,直奔主題:“你還欠我一頓飯。”

稍頓,他又想到一點,話音摻雜半分笑:“還有保溫杯裏泡枸杞。”

蘇嘉有點沒跟上他的節奏。

紀玄屹自作主張:“走吧。”

蘇嘉看看室友,又看看黎爍,訝然問:“現在嗎?”

“嗯。”紀玄屹明確表示,“我只有今天有空。”

蘇嘉權衡片刻,和室友們,黎爍說:“我們改天再約啊。”

黎爍打量須臾紀玄屹,眸色微閃,笑回:“說好的哈,改天我再比賽,會通知你的。”

蘇嘉把他當朋友,爽快地回:“沒問題。”

紀玄屹面無喜怒,一聲不吭,緩慢地朝前走。

蘇嘉沖姚林下他們揮了揮手,快步追上去。

默不作聲地走了一段,蘇嘉憋不住找話題:“你是被校方邀請來的嗎?”

“是周淵。”

室外灼光炎炎,紀玄屹脫了西服外套,隨意搭在臂彎,再解開襯衫的領扣,“我爸和你們學校幾個領導有私交,在外面碰到,打了聲招呼。”

對於這場新生開學儀式,他開始沒想過要來,但後面周淵用消息轟炸,叫他來見識一下當代男大學生的風采。

紀玄屹想想方才近距離見過的男大學生,嗤笑一聲。

不過是一個剛長齊毛的渾小子。

蘇嘉覺得紀玄屹氣壓有些低,不太願意說話,也不吭聲了。

庫裏南停在最近的車位,紀玄屹帶她上車後,遞過去一個高級簡約的白色紙袋。

蘇嘉迷茫接過:“這是什麽?”

“香水。”紀玄屹說,“你不是喜歡我那個?”

蘇嘉微訝,打開來聞,前調就是一股冷漠清冽的檀木味,中後調逐漸柔和,融入芳甜沁人的花香。

末了餘味淺淺,如盛放的奶油向日葵,其間絕妙滋味,湊近才能有幸感悟。

蘇嘉嘀咕:“和你的不一樣啊。”

紀玄屹看向她,揶揄道:“你還想和我用一模一樣的?”

蘇嘉一慌,否認:“不是。”

紀玄屹勾唇:“這款女香和我的那款差不多,多了溫柔和生動。”

蘇嘉握住香水瓶的手緊了緊,她聽出了他話裏有意加重的兩個字:女香。

她手上的是女香,而他用的是男香,這兩款的氣味還差不多……

蘇嘉眼睫顫動,不敢深想其中的關聯。

她有意岔開話題:“這款香水叫什麽名字啊?”

紀玄屹罕見地被問住了。

香水的名字?

李山可沒有和他提過。

不過對上她那對又媚又靈的眼睛,紀玄屹腦中浮現見面的第一天,她站在寢室陽臺上,迎著漫天霞彩,粲然生姿,濃烈如油畫的場景。

紀玄屹當即給這瓶專人特制,只此無二的香水命了名:“嘉景。”

“佳景。”蘇嘉輕聲重覆一遍,不清楚詳細的漢字,“佳人的那個‘佳’嗎?”

空間受限的車內,紀玄屹略微前傾,直視她的深藍瞳仁有微波蕩漾,揉進萬千繾綣:

“蘇嘉的嘉。”

【作者有話說】

紀叔叔,嘖嘖。

求個婚戀的預收:《萬人非你》

岳淺年少時暗戀過一個人,曾以為再也走不出來,會一直單身,不料和重逢後,只見了寥寥幾面的老同學岑野閃了婚。

他們各取所需,岑野簡單粗暴,甩出兩條合約:1.逢場作戲 2.絕不同居

岳淺謹記約定,人前“老公”張口就來,人後敬稱“岑先生”。

可是有一天,岑野賴在她家裏:“不喊老公就不走。”

岳淺喊了老公他也不走……

床上,岳淺趴在岑野懷中,氣息不穩地質問:“誰說的不同居?”

“老婆,我們只是做了。”岑野不要臉地糾正,“你想同居的話,我馬上聯系搬家公司。”行李早就打包好了。

岳淺:“……”

後來,岳淺無意間看到岑野的日記本,那一頁寫的是:

【我約岳淺表白,但她沒來,祝她畢業快樂,所得皆所願。】

落款日期赫然是他們高中畢業那天。

岳淺對那個夏日印象深刻,她也約了一個人準備表白,同樣無人赴約。

“原來,在我熱烈又無聲追逐一個人的時候,有那麽一個人,也這樣追逐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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