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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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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送花

蘇嘉聽清楚他提出的具體要求,怔了須臾,而後咧嘴笑了起來。

紀玄屹頂著一張絕艷成熟的面龐,吐出這麽幼稚不要臉的話,反差不可為不大。

蘇嘉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在他的掌心拍了一下,回之不要臉:“給了。”

紀玄屹維持散淡的坐姿,手掌始料不及地接受到她獨有的溫熱。

蘇嘉動作迅速,肌膚在他敏感的手心上停留的時間怕是一秒不到,帶來的餘感卻是強烈。

如一陣淺淡的柔風拂過,分明只是尋常,這一縷卻莫名讓人很想見見春天。

紀玄屹盯了盯空無一物的掌心,緩慢地收掌,松松半握。

食指的指尖不著痕跡地摩挲掌心,緩解癢意。

紀玄屹深海般的雙眸凝視她,嘴邊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這個不算。”

蘇嘉略微皺眉,不過和他閑扯後的心情還不錯,樂得接他這茬。

她墨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圈,丟下一句“你等我一下”就起身跑出包廂。

先前進餐廳時,她無意間瞥見隔壁是一家便利店。

再回來時,蘇嘉手裏多了一袋水果糖。

她撕開包裝,撿出兩顆給紀玄屹:“這個算了。”

以防他還有後話,她不講理地添了半句:“不算也得算。”

紀玄屹接過糖果,隨意地掃了一眼,淡紫色包裝,葡萄味的。

他挑起狹長的眼尾,漫不經心地問:“把我當小孩子哄?”

蘇嘉撕了一塊同款入嘴,用舌尖頂到右腮,味蕾接收到的酸與甜不分上下。

她理直氣壯地回:“你不是把我當小孩子逗嘛?”

紀玄屹不喜歡吃糖,隨手收了起來,清淺一笑,默認了。

蘇嘉用舌尖把口中的糖果推來推去,不服氣地提醒:“給你說了,我不小了,成年了。”

紀玄屹眸光一閃,變得別樣雋永,有意拉長的音調更是其味無窮:“是,成年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半個小時左右,紀玄屹的手機響了兩聲。

是一條詢問的微信:【在幹什麽?】

紀玄屹瞅了眼對面接連吃糖的小姑娘,回:【陪小孩兒。】

對方並不關心他的答案,又問:【什麽時候有空?回來一趟。】

紀玄屹敷衍:【再說。】

這時,包廂關得嚴實的大門傳出咚咚的敲動聲。

紀玄屹喊了一聲“進”。

蘇嘉以為是餐廳的服務員,推門映入眼簾的卻是紀玄屹的司機。

他懷抱一大束包裝精美的鮮花,走到紀玄屹跟前,畢恭畢敬地雙手遞上。

乖乖坐在凳子上的蘇嘉納悶,大晚上的,司機來給他送花做什麽?

難不成是要帶回家的?

轉瞬,司機退出去,紀玄屹把才得的花束推到了她面前。

蘇嘉錯愕,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給我的?”

紀玄屹頷首,再把花往前面遞了遞。

蘇嘉先接過,萬分不解:“為什麽要給我?”

紀玄屹瞧著她明媚生動的一張小臉,溫聲道:“歡迎你來到北城。”

考來這座軟紅香土,高樓林立的不夜名城,是蘇嘉多少年在家隱忍苦戰的動力,她欣然地接受了這個回答。

“謝謝。”

蘇嘉垂頭仔細查看這束花,最主要的是淡黃色的奶油向日葵,一共七朵。

瞧著水靈靈的鮮切花,她又驚又喜,這比她手機屏保上,從網上下載的花卉照片還要好看。

紀玄屹又輕聲說:“別皺眉。”

蘇嘉盯著花朵的眸光晃了晃,想起先前因為兼職泡湯,不自覺地擰緊了眉頭。

他居然註意到了。

那這束花呢?

又恰好挑中了她屏保上的奶油向日葵。

怕不會是巧合。

蘇嘉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擡眸發現紀玄屹用迷離覆雜的目光瞧著自己時,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好在手機是當代緩解尷尬的一大利器,蘇嘉把它掏出來,胡亂地瞥了兩眼,起身說:“不早了,寢室應該打掃好了吧。”

“差不多。”紀玄屹之前接到的回覆就說還要半個小時左右,他們坐車過去,肯定就結束了。

蘇嘉:“那我要回去了。”

紀玄屹站起身:“嗯,走吧。”

蘇嘉見他是要送自己的意思,神經猛地被刺激了一下。

晚夜孤人,某段不可描述的記憶在冷暗角落翻滾,企圖伸出魔爪,把她風卷殘雲,吞噬殆盡。

不管怎樣,她和這個男人第一天認識,彼此不過一頓飯的交集,對對方的實際人品一無所知。

來時,還有姚林下和周淵,現在回去,可只剩他們了。

蘇嘉不受控制地樹起了最高的戒備網,微笑婉拒:“不用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我去買糖的時候看到了,外面就有公交站臺,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紀玄屹沒想到她會拒絕,略有詫異:“不礙事。”

蘇嘉堅決:“真的不用了。”

紀玄屹觀察她的神色,笑容依舊絢麗生姿,但像是有盔甲盾牌武裝,隱隱藏著不自然。

他不由感覺有些好笑,剛才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姑娘,眨眼睛的功夫就把自己推遠,拉開距離。

“女孩子出門在外,是要多留一個心眼。”

紀玄屹說完發出一聲輕哂,自嘲竟然被人當成了不懷好意之徒戒備。

不過,他的確不是善男信女。

蘇嘉裝作聽不懂,抱著奶油向日葵,走得飛快。

紀玄屹把她送到公交站臺,看她上了公交車才轉身。

這個時間的公交車人少,蘇嘉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出神地盯了盯手上的奶油向日葵,心緒雜亂無章。

她甩了好幾下腦袋,拿出手機上招聘網,抓緊時間找兼職。

有兩個還算過得去的崗位,蘇嘉當即和對方聊具體的事項。

她太過入神,再度擡頭時,已經快到北城大學。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外面不知道從何時起,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目測不算小,透明窗戶上淌過一連串的水珠,模糊了世間萬物。

蘇嘉出門只背了一個迷你的斜挎包,不可能翻得出傘。

不過她沒多大惆悵,心中盤算幸好趕上的是三路,可以坐到學校南門,那邊離女生寢室近得多。

因此公交車一靠站停下,蘇嘉雙手護住嬌貴的花朵,直是往站臺沖。

就在她準備一鼓作氣,冒雨沖進學校,沖回寢室時,身側投來一片暗影,頭頂也有了遮擋物。

蘇嘉小驚,駐足昂頭,是一把純黑色的大傘。

她的視線順著傘骨一路往下,在冷白指節處向上轉彎,直至對上一雙晦澀幽暗的眼。

大半個小時前才面對面交談過的男人,蘇嘉何其眼熟。

蘇嘉浮現笑意問:“你怎麽在這兒?”

紀玄屹撐穩傘面:“姚林下讓我把你安全送到寢室。”

蘇嘉回頭張望,庫裏南停在一側,霸氣的車身任由雨水沖刷。

她頓時不太好意思,沒坐他的車,卻依然讓他跟到了這裏。

紀玄屹僅是淡然地說:“走吧。”

蘇嘉抱緊花,訥訥地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一傘,間距不過一拳,偶爾不留神,衣料還會磨蹭到一起。

雨幕放肆地洗禮整座城池,飄散在空氣中的很多氣味都被沖淡。

相應的,有些的味道格外清晰。

蘇嘉和紀玄屹無聲地走在寂寥又喧囂的校園,近距離地聞到他身上的男士香。

尾調那種甜中帶有辛烈的獨特味道一個勁兒地往她鼻尖鉆。

她越聞越熟悉,思忖到底是什麽呢?

紀玄屹開了口:“我要是沒來,你準備怎麽回寢室?”

蘇嘉定住發散的心神,“當然是跑回去啊。”

紀玄屹瞅著外面接連不絕的水簾,劍眉微擰:“這麽大的雨。”

蘇嘉大剌剌地說:“這算什麽,更大的雨我都淋過。”

紀玄屹轉眸看她,記起下午偶遇時,盛陽當空,她同樣沒打傘。

他柔聲說:“你是女孩子,不該日曬雨淋。”

蘇嘉楞了一下,回想上學時,突然下大雨,同學們都會有家長來接,而她的父母總是缺席。

等她回到家,滂沱的雨簾早把她淋成了落湯雞。

父母瞧見了,最多說一句:“不舒服就趕緊吃感冒藥,不要傳染給你弟。”

蘇嘉按捺下酸澀心思,不當回事的口吻:“我自找的,又忘了隨身帶傘。”

“記不住沒關系。”紀玄屹漾開淺笑,“我這不是給你撐著。”

蘇嘉以為他單純指現在,笑哈哈地以謝接過了。

她又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實在是想不起來,便說:“可以問一下,你用的是什麽香水嗎?”

話題跳躍得太快,紀玄屹微微愕然。

蘇嘉忙說:“好好聞。”

雨下路燈暗沈,紀玄屹勉強能看清她天真純善的模樣,勾了勾唇:“下次告訴你。”

“為什麽要下次?”蘇嘉覺得奇怪,“你現在忘了嗎?”

紀玄屹沒吭聲,恰巧走到了寢室樓下,告知:“進去吧。”

蘇嘉不好再打擾,點點頭,跑向了屋檐。

兩人道完別,紀玄屹回身離去,蘇嘉暫且沒動。

那道身影修挺如松,寬肩窄腰長腿,比例無與倫比,多看一眼都是賺到。

走出去幾步,紀玄屹驟然回了頭,利落的側臉隱在暗色中,堪比出鞘的劍鋒淩厲。

蘇嘉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周遭一切像是虛化,只剩雨中的他清晰醒目。

電光火石間,眼前畫面如同電影中刺激強烈的快閃鏡頭一般,串起過去和現在。

蘇嘉震驚得挺直了脊背,朝他彎了一個潦草的笑,轉身跑進樓。

回到寢室,還不見姚林下的蹤影。

蘇嘉第一時間找出筆記本電腦,點進高中論壇。

搜尋一圈,一張畫質欠佳的模糊照片被她放大。

蘇嘉擦亮雙眼,在腦海中詳細比對。

果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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