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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卸任 她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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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卸任 她說想

Chapter 069

京市最金貴的地段上, 談氏總部大樓坐落於此。

高層會議室內針落可聞,靜得壓抑。

半隱退的董事談笑鴻忽然起了興致,說來公司看看, 不肖得半小時, 董事會成員都趕來了公司。

只是在場的人誰不知道,他忽然來, 怕不是過來替他那個兒子收拾爛攤子的。

年紀不小了, 還意氣用事。

薛家是多好的一張底牌。

底下人比外部提早得知消息,卻也沒一個人敢洩露出去。

要不了幾天談敬之和他那個兒子要從海外分部回來,風雲聚變間,到時候誰才是上頭的那個沒人能預判。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最穩妥的一步棋,假裝不知道,不發言, 不參與。

談笑鴻人年紀大了, 可那周身氣場依舊沈厲如刀。

一雙眼看得透徹,對在場這群老家夥的想法同樣心如明鏡。

倒是和召集的理由類似,他沒著急步入正題,照例寒暄了一把, 確保問到了在場的每個人。

暴風雨中的人物談硯卻是比任何人都要愜意。

旁人皆正襟危坐, 唯獨他微微倚著椅背, 指尖漫不經心的滑著手機屏幕,姿態松弛到仿佛他只是一個無意闖入的場外看客。

不知道屏幕裏面有什麽東西這麽勾著他。

這邊談笑鴻在問董事會這群人對東邊那塊地皮全盤讓給薛家去做的看法, 這邊談硯像是看到了什麽有意思的忽然兀自悶笑。

一時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談笑鴻冷冷的看了這逆子一眼,卻也沒發作, 轉過頭來繼續聽在場這些人句句留餘地的打太極式敷衍。

不過本身就是一場做給薛家看的董事會,談笑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帶過去了,沒有深聊。只是他這個老子浪費休息時間過來陪著做戲, 他倒好,演都不演一下。

用一塊兒地皮的項目收益換薛家不和老二家聯結,衡算也不算虧。

談笑鴻沒想到他這個兒子會把事情做得這麽漂亮。

拿得起放得下,有這種果決,他才會願意配合著來。

談笑鴻給自己想舒心了,淡淡瞥向身側的兒子。

他依舊一派雲淡風輕,垂眸看會手機,又擡眼去看電腦。

像是天大的事情落在他面前,也掀不起他的半分畏懼,甚至還能談笑風生。

有他年輕時候的樣子。

談笑鴻眼底的欣慰一閃而過。

也就一瞬間,他稍微側個身的功夫,視線掃過電腦屏幕。

歲數上去了,多少有些老眼昏花,但看個大概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亮著的屏幕上,不是股票,不是一會要頒布的卸任書,竟然只是個家庭監控。

視頻的正中央坐著個人,具體是誰談笑鴻分辨不出來。

*

在公寓客廳安監控這事兒其實是個意外,他今天也是第一次用。

會議的前半段無需他上場,坐在旁邊當個會喘氣的人就好。

但他心裏實在癢得很,恨不得省去這些莫名其妙的寒暄直接步入正題好讓他回去找人。

不過是嘗試的心態點開的監控軟件,沒曾想何知然就正對著攝像頭坐在沙發上,視野很好,他可以毫無顧忌的盯著她看。

盯了好半會,她都一動不動的,談硯這才沒忍住給發去了消息。

猜也許下一句會反問他怎麽知道她在幹嘛。

談硯提前打好的解釋正準備發出去,那頭卻沒按著他自以為的來。

—何知然:【嗯。】

緊接著似是覺得上一句回得摸棱兩可,又多補了一句:【想你。】

意想不到的回答,一貫冷靜自持的人也難免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嘴角極輕的扯了一下。

想知道她打下這個回答時會是什麽表情,那亮如星辰的眸子會不會因為想著他而閃著光,她應該會下意識抿唇,或者以為不明顯的掐著她白嫩的指腹。

這個習慣要改的,談硯的想法又飄到了好遠好遠……

當務之急是要換一個監控,果然是裝修送的便宜貨,連人都看得不是那麽清楚。

談硯有些不爽的抵了抵腮,骨節分明的手原先是搭在桌面上的,此刻撤了下來,手速極快的在屏幕上敲動發送,再鎖屏收起。

一直沒什麽動靜的人稍微有一點別樣動作都會很迅速的吸引其他人的註意力。

談硯也沒管他們寒暄完了沒,切掉此刻的監控頁面,擡眼示意站在一旁的助理可以開始了。

談笑鴻目光和他短暫相接,父子兩倒是配合的默契。

助理在身後連接投影,在眾人還沒搞清發生了什麽時,就看到會議室正前方的LED大屏上被調出一張已經蓋上公章的自請卸任書。

助理依舊是格式化的神情,語氣平波無驚,準備按照流程將屏幕上的內容覆述一遍,被坐在主位上的談笑鴻擡手阻止。

在場的人大多也都看完了內容,滿座皆驚,有的覺得荒謬,有的沾沾自喜覺得本該如此,有的揣揣不安。

消息來得突然,沒多少人及時的管控住了自己溢於言表的態度。

談硯的位置,可以將所有都攬入眼底,而他自始自終神色未變,冷淡像個局外人。

有人耐不住性子開口:“老談總,這是什麽意思?”

談笑鴻神色沈斂,沒有一絲意外。

董事會這些人多半也都悟出來了,什麽自請卸任,怕不是他們父子兩的一步棋。

只是這個節骨眼上自請退出,和把公司拱手讓人有什麽兩樣。

沒人看出他們這碗毒湯裏賣的是什麽藥。

他臉上掛著幾分笑,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犬子讓公司賠了這麽大一個項目,我如果不做出點什麽多少說不過去,為了以示懲戒,讓他停職觀望一段時間,各位表個態吧。”

談笑鴻聲音不高,明面上是給出了一個看似民主的選擇題,其實可選的只有一個。

有人問:“小談總停職多久呢?集團總不能沒有掌事的啊!”

“還是您重新回來?”

談笑鴻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般笑了兩聲:“我這把老骨頭了,就不參合了。”

“老二家要回來了吧,後面的代理席位我們再商定。”

他不經意提起,但也沒往深了說,“先把今天的事解決了,我們談氏也好給外面一個交待。”

談笑鴻留了話口,談硯始終一言不發。

他雙手交叉著搭在腿上,身子後靠,格外氣定神閑。

桌面上,沒人舉手,也沒人再吭聲,面面相覷,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都在裝傻觀望,誰也不肯當那只出頭鳥。

空氣沈寂到近乎凝固。

坐在右次位的男人冷淡的眉心浮起一絲不耐,他時間寶貴,沒想一直在這種事情上拖著。

談硯懶懶掀眼,看向對面同樣不敢置信還沒緩過來的程啟山,他濃眉一挑,意思明顯。

後者接收到他的信號,有些顫巍的遲疑片刻,終是眼一閉,手就舉了出來:“我讚同。”

看似堅硬的冰面被徹底打破,談硯又多給了一道力:“其他叔伯呢,可別是看在私交的面子上就不表態啊。”

這話多少有點給所有人安帽子的意圖。

剩下的人互相試探,沒再故作姿態,提了讚同票。

其餘幾個明顯是談硯這邊的人,沒有跟著作假的必要,全都選擇了棄權,不過也不影響最後的結果。

談硯指尖一擡,沒等談笑鴻正式宣布卸任,腿一放,椅子腳因為重心被向後一帶,與地面發出幹澀的摩擦音,聲音尖利,聽得人發緊。

他不告而別,甩開會議室的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在多數人眼裏,這是摔門而去。

談笑鴻看不出情緒的罵了句:“混小子。”

*

何知然還不知道他身上發生的變故,看著聊天框裏談硯發來的再等他半個小時的消息,沒太當真。

她坐下就看到掛壁電視機上的監控探頭了。

不確定是否在使用,也不確定它的主人到底會不會看,何知然不過是賭一把。

賭贏了也省得她再找其他借口找他。

時間本就有限,她沒想浪費。

說著沒當真的人隔個幾分鐘就看向手機屏幕,又跑到玄關處看門外,像是還不夠,跑去走廊看電梯的動向。

許安寧在家裏實在憋壞了,正想著找何知然下午出去逛逛,推開門就看她像個望夫石一樣立在走廊中間。

“然然,等誰呢?”

她裝作不知道故意問她。

看她的樣子也知道不是要自己下去,連外呼按鈕都沒按。

何知然楞了神,默了片刻才回:“你怎麽出來了?”

許安寧長嘆了聲氣,“不想在屋裏待著。”

又湊到她耳邊,嬌羞著臉,說著悄悄話,“有個男人在約我。”

她向來什麽事都對何知然知無不言,這次也不例外。

就是車裏的那通電話,許安寧接聽後才知道是她上個月在海島遇到的華人。

沒想到他也在京市。

何知然沈思片刻,以她了解到的許安寧認識國內的男人少之又少,還能讓她擺出這個表情的,恐怖只有那一位了。

“跟你一夜情那個?”

許安寧討好一笑,有些扭捏的點頭。“你還要在這等你家那位嗎?我本來想喊你陪我一起去的。”

畢竟人生地不熟,在一個陌生環境去赴約一個其實也並不算熟悉的男性,她倒也沒那麽心大。

何知然沒急著應聲,又一次點亮了屏幕。

距離談硯發來那條消息已經過去了三十五分鐘。

想來他工作一時半會走不開,何知然無聲的嘆了口氣,沒再繼續等。

“那你等我去換身衣服。”

許安寧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熊抱,高呼:“姐妹萬歲!”

何知然被撞的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

等真的準備出門的時候,她還是單獨給談硯發消息講了一聲,免得他真往回趕,還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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