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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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想問你穿那麽正式幹什麽?”

鐘訣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的一套Prada深藍色的西裝,腰線勾勒地嚴絲合縫,褲管沿著長腿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正適合做展板上的廣告模特。頭發固定成了斯文敗類的樣式,微笑一下是可以引起尖叫的。

“這個……”鐘訣想了想,“我覺得可能你看著就不會忍心把我虐的太狠。”

舒望又露出了那種笑容,嘴唇上翹的角度完全符合美學標準,眼角微微上揚,讓人很想吻他額角上的碎發。

鐘訣像被召喚了一樣自動坐到沙發上,舒望的頭擱在自己肩上,自己的下巴埋在對方深黑的發從裏。

“我不會變成那樣的。”舒望的一只手繞過去環在鐘訣的腰側,又說了一遍,“我不會變成那樣的。”

“你本來也不會,”鐘訣吻了一下他的頭發,“我也不會讓你變成那樣。”

舒望微笑著閉上眼睛,卻總是忍不住想象柯奕看到報道的表情。

第二天上班時舒望暗中觀察著,但是方方面面柯奕都一如往常,甚至正常得有些過分,反而讓觀察的人覺得自己疑神疑鬼。

“你盯著我幹什麽?”柯奕午休時瞟了他一眼,“就知道鐘訣那小子靠不住,他什麽都告訴你了是不是?”

舒望聳了聳肩:“聽鄒董事說韓區明和他夫人並不和睦,他夫人現在有心境障礙……重度抑郁,一直在接受治療。”

柯奕挑了挑眉:“為什麽突然告訴我這些?”

“沒什麽理由,”舒望把手插在大褂的口袋裏,“只不過告訴你他這些年過得並不快樂。”

“他不是如願以償開起了事務所,也有了自己的客戶圈嗎?”柯奕的臉紋絲不動,“婚姻是他自己選的。”

“‘人永遠都無法知道自己該要什麽,因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來生加以修正。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檢驗哪種抉擇是好的,因為不存在任何比較’,”舒望輕輕地說,“他當時只是不知道哪種更好。”

“你怎麽又開始操心別人的事了,”柯奕瞥向下方,“別藏了,我早就看見了,把手拿出來。”

舒望頓了一下,把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淺淺的羅素標記的印子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淺淺的開口剛剛凝住了血。

“你真的一點也不介意鐘訣拿你的身份和鄒明做交易?”柯奕的眼睛直直地望進舒望的眼瞳裏,“你真的不懷疑他覬覦你的財產?”

“那我豈不是要孤獨一生了?好不容易能碰到喜歡上一個人的機會,還要胡亂猜疑,”舒望側了側頭,“不過他對我坦白得太過直接,反而讓人覺得好像沒什麽好多心的。”

“就只是這樣?”

“還有,”舒望猶豫了一下,“除了我本人之外,我還有其他東西是他需要的,不知道怎麽,這種有些不純的目的讓我覺得有點……安心。”

柯奕嘆了一口氣:“你們好好過下去吧,凈操心。”

舒望微微笑了笑,看著走遠的老師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蒼老的體態一下顯現出來,就像二十年的重擔突然消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感覺一樣。

傍晚,舒望仍然蜷縮在沙發中看著書,鐘訣仔細研究著桌上的全素宴,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看了看餐桌,又開始看起沙發裏的醫生。

“你怎麽還在看那本書?”鐘訣走近沙發,把書從對方手中輕輕抽出來,是王爾德的《雷丁監獄之歌》,“還沒看完?”

可誰都在把所愛殺死,你不妨聽聽每人的方式。

有人使用惡毒的尖眼,有人使用阿諛的巧言。

懦夫使用輕輕的一吻,勇者使用尖利的刀刃。

“只是突然想起來了才隨便翻一翻。”舒望任由他把書拿走,半跪下來捧起自己的手,這是個求婚的姿勢,但是對方不過是在觀察手上新添的傷口。很明顯,是今天才留下的。

在鐘訣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有一刻,舒望在醫院的衛生間拼命摳住自己的喉嚨,讓胃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窄小的背影總在鐘訣的腦海裏反覆上演,揮之不去。那個穿著白大褂弓著腰的身影蜷縮在自己心裏,整個胸口都被堵住了讓他喘不過氣來。

有人毀所愛時還年少,有人毀所愛時已年老。

有人用欲望之手扼殺,有人用金錢之手屠戮。

最心善的才使用利刃,為的是死者快死快了。

鐘訣皺著眉頭看他,似乎是想詢問為什麽今天又會突然進入暴食狀態,為什麽不馬上通知自己。不過對方是醫生,想來也比自己清楚該怎麽處理。他早就說過,這種情況可能會逐漸變好,也可能會一直持續。

有人愛的太深有人太淺,有人用錢買有人把錢換。

有人毀所愛使淚水連連,有人卻用不著長籲短嘆。

鐘訣從藥箱裏找出創可貼給他貼上,想起之前在警局,舒望曾經做過相同的動作。自己手上的傷早已經好的看不見了,但是對方貼膏藥時手指擦過的觸覺好像還一直留著。

“現在覺得怎麽樣?”鐘訣擡起頭看他,“不舒服嗎?”

舒望搖搖頭:“只不過是覺得有點餓。”

天性(1)

雲徹暗暗觀察著對面的人已經好久了。

咖啡館地方狹小,顧客又眾多,兩個不相識的人就這麽被迫拼桌,對面坐著其實是有點尷尬的。

對方的長發稍稍過肩,眉眼清秀得就像國畫上三兩筆描繪出的山水,眉間是遠山,眼中是清泉。古典美的鼻子偏於瘦削,但是和小巧的嘴唇配合的相得益彰,這樣的女性美和自己小時理想中的別無二致。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投來的目光,輕輕擡了擡眼瞼,目光瞟了過來,雲徹趕緊低下頭,攪著咖啡裏的奶末。

店員把點好的甜品送上來,在詢問的時候兩人同時擡頭,目光交匯了短短的一剎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兩人都迅速移開了,快的有些不正常。

“你……”雲徹用指甲死掐自己避免發抖,“喜歡喝焦糖瑪奇朵嗎?”

對方明顯是有些驚訝,過了一會兒才猶豫著回答:“嗯……”

這對話傻透了。

旁邊一桌的兩位男士似乎對他們相當註意,不時往這裏看過來。其中一個的長相有些淩冽,但總體非常有氣場,雲徹相當羨慕這種男性魅力。

對面的人也往旁邊望了望,神色突然有些覆雜,向旁邊一桌的其中一個微微點了點頭:“舒醫生。”

對方也朝這邊微笑了一下,雲徹瞬間感覺心裏有一塊地方融化了。

所以對面的人也是來這裏看病的。雲徹腦子裏轉了轉。對方看上去那麽平常,只是有些內向,室內也帶著圍巾,整個人瑟縮在大衣裏。

“你……”雲徹想了想又開口,“來這裏多久了?”

“剛來,”對方又把圍巾朝上拉了拉,聲音低低的。

雲徹想問住在哪,但是這其中可能有個人隱私問題,就沒有接著往下問:“你去過這裏的游樂園嗎?”

對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是新聞裏出了事的那個嗎?沒去過,總感覺有點陰森森的。”

“沒有這回事,”雲徹笑著搖搖頭,“畢竟鎮上沒有其他娛樂場所了,閑的時候還是去那裏的人最多,要不就是居民公園。”

“那個公園,我昨天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在公交上看到了,”對方眨眨眼,“裏面有鴨子是嗎?”

“很多鴨子,經常有人拿面包去餵它們,一個個養的特別肥,”雲徹小心翼翼地提議,“你想去看看嗎?其實離這裏不是很遠,我們可以買一點面包帶過去。”

對方躊躇了一下,似乎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點了頭:“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隔壁桌對這裏的動向似乎還是非常在意,那個姓舒的醫生幾次三番朝這裏觀望,和對面的男子講些什麽。對面的男子雖然面相上生人勿進,但看著醫生的時候總是非常耐心,就只在對方伸手拿第二塊甜點的時候打落了他。

雲徹起身,等著對面的人慢慢地拿好手提袋,黑而直的頭發在彎腰的時候斜斜的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一個白皙的鼻尖。

兩人往旁邊的面包店走去,雲徹只顧著打量對方和自己齊平的身高,迎面正撞上一個怒氣沖沖進店的女子。

“誒,”女子怒目而視,精致的五官因為有些扭曲反而起到一種驚嚇的效果,“你這人走路不長眼的嗎?”

雲徹沒見過這樣咄咄逼人的人,除了抱歉沒想出別的臺詞。

女子上下打量了自己,又同時仔細地觀察了旁邊的人,突然收斂起怒氣,露出了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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