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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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心頭血】
鈴音陣陣，夜風簌簌。
兩個女人躲在老師傅身後無措地茫然，窗外深藍色的夜幕垂墜得很低，烏泱泱奔湧的雲團令人胸口發悶。
三人中，屬小紅的心裏最是沒底。
今夜，該輪到她家了。
帥哥道長，你可一定要把鬼拿下啊！
小紅在心裏默默祈禱著，眼神不由自主飄向院門口，靜待著一個身影。
而帥哥道長此刻正和宋杳在小粉家探查情況。
下山前歡燼毛遂自薦，聲稱自己可以突襲小粉家先下手為強。
老師傅覺得這個提議不錯，若是先滅了鬼的一半法力，後續他包抄圍堵時得手更利落些。
三個人分成兩夥，一夥去了小紅家守株待兔，另一夥則奔向小粉家，給它來個出其不意。
距小粉家宅兩三戶的地方，歡燼便看見了老房上空盤旋的紫紅色鬼光。
似風流氣團般，匍匐徘徊在房頂邊沿，戀戀不舍地窺視屋內男人。
歡燼拉著宋杳加快步伐，等兩人趕到院門口時，那片鬼光竟再次游進了房內。
不多時，炕上的男人便發出虛弱的呻吟聲。
歡燼閉息收斂法氣，領著宋杳貓腰前進到窗下，偷聽裏面的動靜。
宋杳是人耳朵，隔著層墻，只聽到男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迷亂低語的內容她並未聽清。
可歡燼與她不同，聽了一分鐘後，臉上又羞又氣，忍不住低聲罵道：“色迷心竅的蠢貨，鬼不招他，他倒去惹鬼！”
他讓宋杳後退保持距離，自己起身便要破門而入。
還沒等歡燼施法，屋內的艷鬼早已察覺到風聲，氣旋霧起，鬼影抽離。
炕上那男人深陷的眼窩裏還含著不舍的欲光，枯瘦的大手向虛空中無力抓撓。
紫紅色幽光迅速塑裹出人形，站在歡燼身前，還沒看清臉，就能聽見她那勾魂嬌吟。
“好相公，等等我，收拾完他倆，我再來伺候你。”
歡燼冷哼一聲，右手迅速從背後飛擊向前，早已蓄滿掌心的紫光沈甸甸地劈向女鬼。
女鬼反應也不慢，矮身躲過，後腳彈跳而起，慘白雙爪直直沖向歡燼。
歡燼猛地上身後傾，兩掌霎時鉗住冰冷堅硬的鬼手，吸氣蓄力，將其交叉禁錮在胸前。
正欲吐息凝神，對面卻搶先一步朝他面上噴來一團鬼氣。
一時間，歡燼只覺得眼前灰蒙蒙霧霭霭，濃重的脂香粉氣熏得他頭腦發暈。
沒有猶豫，歡燼閉著眼，松開一手迅速向懷裏鬼物身上猛拍下去。
只聽哎喲一聲嬌呼，那鬼被他拍得癱軟在地，由紫紅霧雲堆砌的身體上赫然出現一道焦糊的掌印。
歡燼羞惱地揮散開眼前的幻術，心臟怦怦亂跳，下體尚未從一瞬的幻覺中抽離，還在緊繃酸脹地抽動著。
剛剛他險些受蠱惑，將面前那鬼認成宋杳。
喘著粗氣狼狽蹲下，將脫墜的衣擺向前攏合，擋住胯下窘態，另一邊擡手在女鬼頭上敲了個爆栗。
“孫月香，長能耐了你。”
見地上的鬼影依舊不識趣地哀嚎不停，歡燼這才站起身，不耐地踢了她兩腳：“起來！別裝了，一會臭老頭來了我可救不了你。”
聽完這話，孫月香果然一個咕嚕從地上跳起來，晃了晃身體，濃霧清散，一個俏生生的軟糯身影沖出來，飛撲到歡燼懷裏。
“殺千刀的！剛剛怎麽不打死我啊！我看你早就恨透我了，巴不得我死呢！”
歡燼一邊拉拽身上聳動的身體，一邊就看到宋杳向這邊走了過來。
“你是誰？”腳下站定，宋杳鎮靜詢問。
孫月香剛剛只顧著摟著歡燼亂啃，這時聽到還有女人的聲音，不禁也疑惑地轉回頭，跳下來走上前。
等女人圓潤豐腴的身姿清晰地展現在自己眼前，宋杳竟有些恍惚。
這人看起來，好眼熟。
女人倒是不見外，自來熟地拍了一下宋杳肩膀，激動調笑道：“喔~是你啊，你忘啦？之前我還拿冥幣忽悠走你一盒護手霜呢！”
宋杳滿臉黑線：“這是什麽光彩的事麽。”
“哎呀哎呀別計較嘛，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說著，孫月香已經熱絡地湊過來挽上了她的手臂，小女兒姿態般用額頭輕蹭她的肩膀撒嬌。
“你不老老實實在城裏待著，跑這荒山野嶺裏作什麽妖？”歡燼嫌惡地拍掉身上甜膩的香氣，瞥了一眼還粘在宋杳身上的某人。
“哼我還想問你呢，跟屁蟲，為什麽我去哪你就跟到哪啊？”孫月香叉著腰，皺著鼻尖嗔怪道。
“胡說八道。”歡燼衣袖一揮，分開宋杳與孫月香交纏的手臂，一把將宋杳攬進懷中。
“喲喲喲，我不過是摟一會你的小媳婦，這就吃醋了？沒骨氣。”孫月香啐了一口，接著幽幽感慨道：“唉…城裏男人床上那點功夫都是虛把式，還是莊稼漢力氣足，踏實肯幹，可惜啊，沒享受幾日就得走了。”
歡燼有心笑話她兩句，可最後又沒了心力，懶得張口。
宋杳倒有心力，可對著這話又不知如何去接。
孫月香見兩人都不講話，自己幹站著好沒趣，於是便自顧自開口問道：“臟貓，掐指算算，你快到渡劫的日子了吧？準備的如何了？”
“快了，準備著呢，不勞你費心。”歡燼不鹹不淡答道，摟在宋杳腰上的手緊了緊。
“如何準備的？我看你法力不敵從前，別被女人的事耽誤了。”孫月香揉捏著被拍痛的胸口，嬌弱地哼了兩聲。
“這事不歸你管，你快走吧，日後少折騰男人，靜心修行才是真。”
“切，老氣橫秋，沒男人味。”孫月香沒再多爭辯，嘟囔一聲，連告別都沒有，只悄然隱沒身影消失了。
歡燼自己也覺得，剛剛自己那番話，像極了臭老頭說的。
月懸當空，歡燼和宋杳趕回小紅家時，老師傅困得眼神迷離。見兩人安全回來，起身上前詢問：
“處理得怎麽樣，好些時辰不見你們回來。”
“放心，給她打回老巢了。”歡燼拍拍衣袖上的脂粉氣。
老師傅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不再多問，收拾東西向兩個女人告辭。
隔天一早，小紅和小粉便從山下一路嘰嘰喳喳來到道觀門前，拎了許多東西來看老師傅。
昨晚事成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歡燼，故此老師傅分毫未收，倒是歡燼接過少許實用的禮品，其餘悉數退回。
後續的日子裏，小紅又給老師傅引來了許多活計，今天幫柳大哥找羊，明日給撞邪的孩童驅邪，後日還要掐指推算杳無音訊的游子是否遇難……
做這些事時，老師傅都要拉著歡燼，起初歡燼懶得應付，可被強拉著去幾次後，確實感受到自身法力有所增進，便半推半就一樣不落地參與了。
還有不到一個月，歡燼的天劫就要來了。
宋杳坐在院子裏，支著手臂撐頭發呆。
今天歡燼又和老師傅出門積德，這幾日求幫忙的都是些小事，宋杳覺得不新奇也就不願跟著去了。
暖融融的陽光曬得後背滾燙緊繃，宋杳想了半天也沒個頭緒，只得站起身，揉揉微酸的腰往屋裏走。
走進主屋翻找護手霜。山裏的風硬，吹過身體，不需片刻手背上便皴出幹裂的毛碴。
拇指肚撚住擠壓，膏體慢吞吞堆聚在手背上。
這時，一縷涼氣掠過耳邊。
“給我抹點！”
宋杳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哆嗦，手裏的護手霜不自覺掉落。
“哦喲都弄臟了。”孫月香心疼地蹲下撿起護手霜，仔細拿手帕擦拭幹凈，隨後學著宋杳的模樣，也在手背上擠了一坨。
“你怎麽在這！”宋杳瞪圓眼睛，跟看見恐龍似的。
“來看看你們唄，小日子過得不錯，那只臟貓運氣真好。”
“你不會又想搞事情吧？”宋杳戒備地後退幾步。
“哼，虧你還上過學呢，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我要是想搞事，早就夜黑風高爬你家窗戶上直勾勾盯著你笑了。”孫月香擦勻了香膏，將護手霜遞回到宋杳手中。
“那你突然來這見我，想做什麽？”
“我想……”
“我想求你件事。”
孫月香指尖還沾著護手霜的潤膩，她斂了方才的嬉皮笑臉，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竟透出幾分少見的懇切。
她抿了抿唇，聲音低了幾分：“我知道，歡燼的天劫快到了。這劫數兇險，他如今法力不比從前，身邊又多了牽掛，怕是很難扛過去。”
宋杳的心猛地一沈，攥著護手霜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你想說什麽？”
孫月香擡眼看向她，那雙總是含著媚意的眸子裏，此刻竟也盛著幾分認真：“我聽說，天劫之時，若有至親之人以心頭血為引，輔以本命精元相助，便能替他擋下三成雷劫。”
宋杳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孫月香看著她，眸色沈沈：“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太殘忍，心頭血引，傷筋動骨，折損陽壽，可除此之外，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淡淡的紫紅色鬼火在她掌心靜靜燃燒，卻不灼人：“我可以用我的百年修為，護住你的心脈，讓你不至於傷及根本。只求你，在他渡劫那日，能……”
話未說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歡燼那熟悉的聲音：“宋杳！我回來了！今日那戶人家送了些柑橘給我，我吃了一個很甜，你快來嘗嘗。”
孫月香臉色一變，掌心的鬼火瞬間熄滅，她的身影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屋角。
宋杳僵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支護手霜，掌心的溫度仿佛還殘留著孫月香指尖的涼意。
院門被推開，歡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洗洗手，我給你剝橘子吃。”
宋杳擡起頭，看著他笑意盈盈的臉，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東西，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沒什麽，就是剛才好像聽見了什麽動靜。”
歡燼聞言，挑眉環顧四周，走上前揉了揉她的頭發：“許是這幾天四處游走沾染了些鬼氣，你要是害怕，我在院子裏設下結界。”
宋杳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搖搖頭：“不用了，對了剛剛偷了一包老師傅的紅茶，要不要一起嘗嘗？”
歡燼果然被勾得忘了眼下事，連忙去燒水沏茶。
看著歡燼愜意安然的背影，宋杳卻覺得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沈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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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中，屬小紅的心裏最是沒底。
今夜，該輪到她家了。
帥哥道長，你可一定要把鬼拿下啊！
小紅在心裏默默祈禱著，眼神不由自主飄向院門口，靜待著一個身影。
而帥哥道長此刻正和宋杳在小粉家探查情況。
下山前歡燼毛遂自薦，聲稱自己可以突襲小粉家先下手為強。
老師傅覺得這個提議不錯，若是先滅了鬼的一半法力，後續他包抄圍堵時得手更利落些。
三個人分成兩夥，一夥去了小紅家守株待兔，另一夥則奔向小粉家，給它來個出其不意。
距小粉家宅兩三戶的地方，歡燼便看見了老房上空盤旋的紫紅色鬼光。
似風流氣團般，匍匐徘徊在房頂邊沿，戀戀不舍地窺視屋內男人。
歡燼拉著宋杳加快步伐，等兩人趕到院門口時，那片鬼光竟再次游進了房內。
不多時，炕上的男人便發出虛弱的呻吟聲。
歡燼閉息收斂法氣，領著宋杳貓腰前進到窗下，偷聽裏面的動靜。
宋杳是人耳朵，隔著層墻，只聽到男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迷亂低語的內容她並未聽清。
可歡燼與她不同，聽了一分鐘後，臉上又羞又氣，忍不住低聲罵道：“色迷心竅的蠢貨，鬼不招他，他倒去惹鬼！”
他讓宋杳後退保持距離，自己起身便要破門而入。
還沒等歡燼施法，屋內的艷鬼早已察覺到風聲，氣旋霧起，鬼影抽離。
炕上那男人深陷的眼窩裏還含著不舍的欲光，枯瘦的大手向虛空中無力抓撓。
紫紅色幽光迅速塑裹出人形，站在歡燼身前，還沒看清臉，就能聽見她那勾魂嬌吟。
“好相公，等等我，收拾完他倆，我再來伺候你。”
歡燼冷哼一聲，右手迅速從背後飛擊向前，早已蓄滿掌心的紫光沈甸甸地劈向女鬼。
女鬼反應也不慢，矮身躲過，後腳彈跳而起，慘白雙爪直直沖向歡燼。
歡燼猛地上身後傾，兩掌霎時鉗住冰冷堅硬的鬼手，吸氣蓄力，將其交叉禁錮在胸前。
正欲吐息凝神，對面卻搶先一步朝他面上噴來一團鬼氣。
一時間，歡燼只覺得眼前灰蒙蒙霧霭霭，濃重的脂香粉氣熏得他頭腦發暈。
沒有猶豫，歡燼閉著眼，松開一手迅速向懷裏鬼物身上猛拍下去。
只聽哎喲一聲嬌呼，那鬼被他拍得癱軟在地，由紫紅霧雲堆砌的身體上赫然出現一道焦糊的掌印。
歡燼羞惱地揮散開眼前的幻術，心臟怦怦亂跳，下體尚未從一瞬的幻覺中抽離，還在緊繃酸脹地抽動著。
剛剛他險些受蠱惑，將面前那鬼認成宋杳。
喘著粗氣狼狽蹲下，將脫墜的衣擺向前攏合，擋住胯下窘態，另一邊擡手在女鬼頭上敲了個爆栗。
“孫月香，長能耐了你。”
見地上的鬼影依舊不識趣地哀嚎不停，歡燼這才站起身，不耐地踢了她兩腳：“起來！別裝了，一會臭老頭來了我可救不了你。”
聽完這話，孫月香果然一個咕嚕從地上跳起來，晃了晃身體，濃霧清散，一個俏生生的軟糯身影沖出來，飛撲到歡燼懷裏。
“殺千刀的！剛剛怎麽不打死我啊！我看你早就恨透我了，巴不得我死呢！”
歡燼一邊拉拽身上聳動的身體，一邊就看到宋杳向這邊走了過來。
“你是誰？”腳下站定，宋杳鎮靜詢問。
孫月香剛剛只顧著摟著歡燼亂啃，這時聽到還有女人的聲音，不禁也疑惑地轉回頭，跳下來走上前。
等女人圓潤豐腴的身姿清晰地展現在自己眼前，宋杳竟有些恍惚。
這人看起來，好眼熟。
女人倒是不見外，自來熟地拍了一下宋杳肩膀，激動調笑道：“喔~是你啊，你忘啦？之前我還拿冥幣忽悠走你一盒護手霜呢！”
宋杳滿臉黑線：“這是什麽光彩的事麽。”
“哎呀哎呀別計較嘛，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說著，孫月香已經熱絡地湊過來挽上了她的手臂，小女兒姿態般用額頭輕蹭她的肩膀撒嬌。
“你不老老實實在城裏待著，跑這荒山野嶺裏作什麽妖？”歡燼嫌惡地拍掉身上甜膩的香氣，瞥了一眼還粘在宋杳身上的某人。
“哼我還想問你呢，跟屁蟲，為什麽我去哪你就跟到哪啊？”孫月香叉著腰，皺著鼻尖嗔怪道。
“胡說八道。”歡燼衣袖一揮，分開宋杳與孫月香交纏的手臂，一把將宋杳攬進懷中。
“喲喲喲，我不過是摟一會你的小媳婦，這就吃醋了？沒骨氣。”孫月香啐了一口，接著幽幽感慨道：“唉…城裏男人床上那點功夫都是虛把式，還是莊稼漢力氣足，踏實肯幹，可惜啊，沒享受幾日就得走了。”
歡燼有心笑話她兩句，可最後又沒了心力，懶得張口。
宋杳倒有心力，可對著這話又不知如何去接。
孫月香見兩人都不講話，自己幹站著好沒趣，於是便自顧自開口問道：“臟貓，掐指算算，你快到渡劫的日子了吧？準備的如何了？”
“快了，準備著呢，不勞你費心。”歡燼不鹹不淡答道，摟在宋杳腰上的手緊了緊。
“如何準備的？我看你法力不敵從前，別被女人的事耽誤了。”孫月香揉捏著被拍痛的胸口，嬌弱地哼了兩聲。
“這事不歸你管，你快走吧，日後少折騰男人，靜心修行才是真。”
“切，老氣橫秋，沒男人味。”孫月香沒再多爭辯，嘟囔一聲，連告別都沒有，只悄然隱沒身影消失了。
歡燼自己也覺得，剛剛自己那番話，像極了臭老頭說的。
月懸當空，歡燼和宋杳趕回小紅家時，老師傅困得眼神迷離。見兩人安全回來，起身上前詢問：
“處理得怎麽樣，好些時辰不見你們回來。”
“放心，給她打回老巢了。”歡燼拍拍衣袖上的脂粉氣。
老師傅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不再多問，收拾東西向兩個女人告辭。
隔天一早，小紅和小粉便從山下一路嘰嘰喳喳來到道觀門前，拎了許多東西來看老師傅。
昨晚事成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歡燼，故此老師傅分毫未收，倒是歡燼接過少許實用的禮品，其餘悉數退回。
後續的日子裏，小紅又給老師傅引來了許多活計，今天幫柳大哥找羊，明日給撞邪的孩童驅邪，後日還要掐指推算杳無音訊的游子是否遇難……
做這些事時，老師傅都要拉著歡燼，起初歡燼懶得應付，可被強拉著去幾次後，確實感受到自身法力有所增進，便半推半就一樣不落地參與了。
還有不到一個月，歡燼的天劫就要來了。
宋杳坐在院子裏，支著手臂撐頭發呆。
今天歡燼又和老師傅出門積德，這幾日求幫忙的都是些小事，宋杳覺得不新奇也就不願跟著去了。
暖融融的陽光曬得後背滾燙緊繃，宋杳想了半天也沒個頭緒，只得站起身，揉揉微酸的腰往屋裏走。
走進主屋翻找護手霜。山裏的風硬，吹過身體，不需片刻手背上便皴出幹裂的毛碴。
拇指肚撚住擠壓，膏體慢吞吞堆聚在手背上。
這時，一縷涼氣掠過耳邊。
“給我抹點！”
宋杳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哆嗦，手裏的護手霜不自覺掉落。
“哦喲都弄臟了。”孫月香心疼地蹲下撿起護手霜，仔細拿手帕擦拭幹凈，隨後學著宋杳的模樣，也在手背上擠了一坨。
“你怎麽在這！”宋杳瞪圓眼睛，跟看見恐龍似的。
“來看看你們唄，小日子過得不錯，那只臟貓運氣真好。”
“你不會又想搞事情吧？”宋杳戒備地後退幾步。
“哼，虧你還上過學呢，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我要是想搞事，早就夜黑風高爬你家窗戶上直勾勾盯著你笑了。”孫月香擦勻了香膏，將護手霜遞回到宋杳手中。
“那你突然來這見我，想做什麽？”
“我想……”
“我想求你件事。”
孫月香指尖還沾著護手霜的潤膩，她斂了方才的嬉皮笑臉，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竟透出幾分少見的懇切。
她抿了抿唇，聲音低了幾分：“我知道，歡燼的天劫快到了。這劫數兇險，他如今法力不比從前，身邊又多了牽掛，怕是很難扛過去。”
宋杳的心猛地一沈，攥著護手霜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你想說什麽？”
孫月香擡眼看向她，那雙總是含著媚意的眸子裏，此刻竟也盛著幾分認真：“我聽說，天劫之時，若有至親之人以心頭血為引，輔以本命精元相助，便能替他擋下三成雷劫。”
宋杳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孫月香看著她，眸色沈沈：“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太殘忍，心頭血引，傷筋動骨，折損陽壽，可除此之外，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淡淡的紫紅色鬼火在她掌心靜靜燃燒，卻不灼人：“我可以用我的百年修為，護住你的心脈，讓你不至於傷及根本。只求你，在他渡劫那日，能……”
話未說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歡燼那熟悉的聲音：“宋杳！我回來了！今日那戶人家送了些柑橘給我，我吃了一個很甜，你快來嘗嘗。”
孫月香臉色一變，掌心的鬼火瞬間熄滅，她的身影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屋角。
宋杳僵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支護手霜，掌心的溫度仿佛還殘留著孫月香指尖的涼意。
院門被推開，歡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洗洗手，我給你剝橘子吃。”
宋杳擡起頭，看著他笑意盈盈的臉，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東西，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沒什麽，就是剛才好像聽見了什麽動靜。”
歡燼聞言，挑眉環顧四周，走上前揉了揉她的頭發：“許是這幾天四處游走沾染了些鬼氣，你要是害怕，我在院子裏設下結界。”
宋杳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搖搖頭：“不用了，對了剛剛偷了一包老師傅的紅茶，要不要一起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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