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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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命門】
宋旭山滿意地捏著U盤，得意觀瞧片刻，小心地將其塞進一旁的公文包裏。
一會兒該想個法子將它徹底銷毀。
這一段時間他恢覆得不錯，身心回歸了以往的充沛狀態，今天便可以出院了。
距離兒子婚宴舉辦還有三天，他得加緊投入相關細節跟進、流程彩排的工作中去。
下午辦理完出院手續後，宋繼鴻開車來接他回家，一路上說了一些婚禮上要註意的事。
看著兒子穩重地摸滾方向盤，眼睛一邊瞄著後視鏡一邊嘴裏淡然陳述，他心中無限寬慰。
有生之年他能見到護在身下的雛鷹獨當一面振翅高飛的樣子，想來也是一件幸事。
作為父親，沒有任何一個時刻會比見到兒子成為真正男人時更感慨動容。
宋旭山大手搭在兒子肩膀上拍了拍，但被兒子輕輕躲掉了。
他沒覺得意外，剛蛻變為一個新家庭的頂梁柱，會很抵觸前代支柱視其為孩子的行為。
傷痛折磨的這段時日，宋旭山覺得自己老了許多，他變得有些脆弱，面對兒子即將成家的事實總會有要落淚的沖動。
這是他曾一向厭惡的。在歷來參加的婚宴上，他總能看見幾個因送女兒出嫁而潸然淚下的老男人們，對此他嗤之以鼻。
好似把情人轉手一般，窩囊又惡心。
可如今他卻也偷偷躲著兒子慌忙抹了抹眼角，面對兒子偶爾遞來的問候只能含糊回應。
因為他需要謹慎確保哭腔不會外洩。
到家時沒見到妻子，宋繼鴻解釋母親最近經常跑美容院健身房，說是為了保證婚禮當天拿出最好的狀態。
宋旭山冷笑三聲，覺得這老女人瘋得可笑，又不是她的婚禮，刷了綠漆的老黃瓜再嬌嫩也是連著一條爛菜根。
兒子在家待了一會又被一通電話叫走，兒媳那邊有臨時來不了的親戚，他需要折回酒店登記一下。
這個家終於只剩下宋旭山一人，他也難得落個清靜，從臥室裏翻出一疊信紙鋪在客廳餐桌上，打算好好構思一下婚禮當天上臺演講的內容。
提筆懸空，猶豫半天又重新放下。
這樣說不好，顯得太過隨意。
那樣講不對，應該以歡迎自家的賓客為先。
翻來覆去揉皺許多張白紙，一團團雪球堆積在桌面上，似白菊圍簇。
日落月升，直到對面家家戶戶亮起燈盞，宋旭山才滿意地在最後一行點下句號。
看了眼墻上的鐘，妻子沒有在飯點準時回來，宋旭山撥了電話過去，響幾聲便被掛斷。
宋旭山的眼睛不由瞪大一圈，又不死心地撥了回去。
這次對方的態度很明確：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不成體統，沒得規矩。
手中的講稿險些被捏皺，宋旭山重重呼出一口濁氣，煩躁地開燈進了臥室。
反正他現在也不餓，大不了稍後點個外賣，現在他更想做的是從頭到尾捋一遍剛剛寫好的內容。
站在梳妝鏡前，鏡子頂端剛好夠到他胸脯的位置，他俯下身在鏡中映出一張臉，這才展開紙開始表演。
“感謝各位好大哥好大姐的捧場，也感激兩家歡聚在此的親朋，今日是我兒宋繼鴻與兒媳郭孝惠的新婚典禮......”
隔著門板，男人不斷變換語氣演練的聲音一次又一次重覆著，不知疲倦一般。
被扔在客廳的手機此刻驀地亮了屏幕，在昏暗的房間內顯得格外刺眼。
伴隨著屋內男人抑揚頓挫的演講，手機自動彈到了人臉識別界面。
詭異的是，停頓片刻，識別通過的字樣浮現於頂端，幽幽熒屏上晃過一張與宋旭山一模一樣的剪影，隨後又悄默默隱沒於黑暗。
手機桌面不停調換著軟件，最後停在了一處加密網盤上。
屏幕再次來到面目識別，同剛剛一樣，順利通過。
可接下來，下一個解鎖問題湧現時，屏幕陷入了靜止。
歡燼微瞇雙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嘴唇，腦中與宋杳傳音：“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是什麽？”
宋杳和魏曜坐在電腦前，魏曜見宋杳一臉疑惑，緊張追問：“怎麽了，歡哥說什麽了？”
宋杳耳朵上假模假式地帶著個藍牙耳機，她眼珠轉了轉，問魏曜：“宋旭山怎麽會在機密文件上設置這麽奇怪的問題啊？”
接著，她對魏曜重覆了歡燼的話。
“禮物肯定不能只局限於物質層面。”魏曜扶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也就是說，這個禮物也可以指某件事，或者某個人？”宋杳跟上思路，脫口而出。
“很有可能！”魏曜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你倆快點猜，這屋裏不是就我一人。”另一邊的歡燼聽著臥室內徘徊的腳步聲，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催促道。
“宋繼鴻。繼承的繼，鴻鵠的鴻。”宋杳率先說出了腦中的答案。
宋旭山這輩子雖算不上好兒子好丈夫，但到底算是位好父親吧。宋杳這麽想著，倒覺得這真有可能是最終答案。
歡燼火速隔空敲擊屏幕輸入。
加載圓圈斷斷續續地旋轉著，等待結果的三人同一時間覺得心臟驟縮。
魏曜盯著宋杳，宋杳則等著指示，而歡燼卻微微嘆息一聲：“答錯了。”
這聲嘆息連接到宋杳那邊則被二人擴大數倍：“這都不算？”
魏曜詫異：“親兒子都不在選項內，宋旭山果然不是人。”
這時宋杳頓了頓，伸手示意魏曜不要說話，幾秒後她神色凝重告訴魏曜一個事實：
試錯機會只有3次，而剛剛他們已經用掉了一次。
時間一點點流逝，待在屋內不停彩排的宋旭山隨時會出來接杯水亦或是上廁所，那麽在回去的路上勢必就會發現落在桌上的手機。
如果，如果他習慣性地點一下手機查看消息，那麽來不及撤掉的軟件頁面就會展露在他眼前。
他們沒有更多的機會去試錯，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壓力落到宋杳肩上，因為這三個人裏只有她最了解宋旭山。
她見過他虛假的光鮮也見過他最卑汙的暗裏。
所以思路還該往哪裏去延伸呢？
禮物，帶給他的情緒一定是欣喜的。正是因為類似欣喜的情緒存在，他才會將其設置為隱秘的遮羞布。
宋旭山人生值得欣喜的事會是什麽？
那麽就將時間折回一下吧，宋杳順著倒序的歲月脈絡第一個想到的是宋旭山創建的鴻旭教育和天音妙舞。
這對於宋旭山來說，是使他人生步入正軌的事業。不僅洗白了自己往日的不堪，也將他的人生遞呈到更順遂的道路上飛馳疾行。
宋杳決心再賭一次，人或許，不應該，不可能倒黴兩次吧。
“歡燼，填鴻旭教育試試。”
這是他事業啟航的底盤，也是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
歡燼聽著那人的喉嚨已經逐漸幹啞，時不時中斷的語句常讓歡燼眉頭緊蹙。
他加快填寫速度，等待結果。
很不幸，依舊回答錯誤。
更糟糕的是，宋旭山咳嗽的聲音愈來愈近。
是的，他要出來找水喝了。
歡燼連忙劃開頁面，快速息屏。就在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主臥的門開了，隨之而來的是客廳的燈光一束束亮起。
一個宋旭山的身影藏匿進墻中，而另一個宋旭山則邁著步伐走進了客廳。
餐桌中央的水壺被一把拎起，陶瓷杯裏的水漸漸盈滿，宋旭山往嘴裏一倒便喝沒了。
捏著這半個巴掌大小的西式茶杯，宋旭山想起陳婧，這些中看不中用的破爛就是她買的。
嗓子間跳竄的幹澀仍未得到充足灌溉，宋旭山索性去廚房找到自己買的搪瓷缸，接滿水後咕咚咕咚痛飲起來。
一邊喝水，他一邊盯著窗外看。
窗玻璃邊角已經蓄積起點點冰花，像銀色邊框花紋，將霧藍色的夜裝裱在墻上。
天冷了，他們俱樂部下次的活動也需要盡快趕上日程了。
山區的那些留守兒童臨近過年的兩個月是不會再輕易答應參與游學的，因為這兩個月裏他們需要花時間同家裏老人一起采辦年貨，擦窗掃院，為地裏青菜做好防凍，撿柴砍柴壘柴垛。
數不清的活計在等著他們，故此，對於宋旭山一行人提供的免費游學項目便沒了興趣。
山裏的孩子們知道事情輕重緩急。
對此宋旭山很有經驗，他計劃著等兒子一結完婚，他就要收攏下一批貨品入局了。
而他這一次也要在其中好好挑一挑人選。
上次童童那件事搞得他元氣大傷，沈積的欲念非但沒有打消反倒是被催動得更加旺盛。
他需要一個祭品，為他荒蕪已久的精神樂園供奉新鮮的刺激。
想到這，他記起手機秘密網盤裏還留存著各個合夥人的詳細信息及貨品需求，稍後他需要重新核對一遍以防出紕漏。
這次他勸說眾人將貨品帶回各位另購置的房產處消遣，美名其曰要搞個競技大賽，看誰拍出的作品精妙新穎。
實則他是怕宋杳一行人早在小洋樓內做了手腳，由此不敢告知眾人。
含羞幼幼堂之所以能夠昌盛至今，正是因為內部嚴格的處罰機制和運作程序的加持，同時成員們都各持彼此部分影頻當作威脅籌碼。
互相牽制互相監督，這才讓這群人安穩活到今天。
而宋旭山作為組織元老人物中的一位，當然擁有的影片籌碼最多，相較於新成員只掌握新人之間的證據，宋旭山可是擁有核心這幾位人物的命門。
這也是他能夠一直時運亨通一路長虹的訣竅。
搪瓷缸被擱置一邊，宋旭山轉身便往餐桌方向走去。
手機端正地擺在桌上，宋旭山拿起與之平視。
三秒後，哢噠一聲，屏幕解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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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曾一向厭惡的。在歷來參加的婚宴上，他總能看見幾個因送女兒出嫁而潸然淚下的老男人們，對此他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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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卻也偷偷躲著兒子慌忙抹了抹眼角，面對兒子偶爾遞來的問候只能含糊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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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講不對，應該以歡迎自家的賓客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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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旭山的眼睛不由瞪大一圈，又不死心地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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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各位好大哥好大姐的捧場，也感激兩家歡聚在此的親朋，今日是我兒宋繼鴻與兒媳郭孝惠的新婚典禮......”
隔著門板，男人不斷變換語氣演練的聲音一次又一次重覆著，不知疲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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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杳和魏曜坐在電腦前，魏曜見宋杳一臉疑惑，緊張追問：“怎麽了，歡哥說什麽了？”
宋杳耳朵上假模假式地帶著個藍牙耳機，她眼珠轉了轉，問魏曜：“宋旭山怎麽會在機密文件上設置這麽奇怪的問題啊？”
接著，她對魏曜重覆了歡燼的話。
“禮物肯定不能只局限於物質層面。”魏曜扶著下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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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更多的機會去試錯，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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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他虛假的光鮮也見過他最卑汙的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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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帶給他的情緒一定是欣喜的。正是因為類似欣喜的情緒存在，他才會將其設置為隱秘的遮羞布。
宋旭山人生值得欣喜的事會是什麽？
那麽就將時間折回一下吧，宋杳順著倒序的歲月脈絡第一個想到的是宋旭山創建的鴻旭教育和天音妙舞。
這對於宋旭山來說，是使他人生步入正軌的事業。不僅洗白了自己往日的不堪，也將他的人生遞呈到更順遂的道路上飛馳疾行。
宋杳決心再賭一次，人或許，不應該，不可能倒黴兩次吧。
“歡燼，填鴻旭教育試試。”
這是他事業啟航的底盤，也是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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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他們俱樂部下次的活動也需要盡快趕上日程了。
山區的那些留守兒童臨近過年的兩個月是不會再輕易答應參與游學的，因為這兩個月裏他們需要花時間同家裏老人一起采辦年貨，擦窗掃院，為地裏青菜做好防凍，撿柴砍柴壘柴垛。
數不清的活計在等著他們，故此，對於宋旭山一行人提供的免費游學項目便沒了興趣。
山裏的孩子們知道事情輕重緩急。
對此宋旭山很有經驗，他計劃著等兒子一結完婚，他就要收攏下一批貨品入局了。
而他這一次也要在其中好好挑一挑人選。
上次童童那件事搞得他元氣大傷，沈積的欲念非但沒有打消反倒是被催動得更加旺盛。
他需要一個祭品，為他荒蕪已久的精神樂園供奉新鮮的刺激。
想到這，他記起手機秘密網盤裏還留存著各個合夥人的詳細信息及貨品需求，稍後他需要重新核對一遍以防出紕漏。
這次他勸說眾人將貨品帶回各位另購置的房產處消遣，美名其曰要搞個競技大賽，看誰拍出的作品精妙新穎。
實則他是怕宋杳一行人早在小洋樓內做了手腳，由此不敢告知眾人。
含羞幼幼堂之所以能夠昌盛至今，正是因為內部嚴格的處罰機制和運作程序的加持，同時成員們都各持彼此部分影頻當作威脅籌碼。
互相牽制互相監督，這才讓這群人安穩活到今天。
而宋旭山作為組織元老人物中的一位，當然擁有的影片籌碼最多，相較於新成員只掌握新人之間的證據，宋旭山可是擁有核心這幾位人物的命門。
這也是他能夠一直時運亨通一路長虹的訣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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