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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趙年槐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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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趙年槐回國

趙年槐回國的前一天晚上, 齊瑛正和孫棗視頻。

“我說,你真不來接阿槐?”齊瑛看著視頻裏的孫棗,嘆氣, “你們這架怎麽吵了那麽久啊。我們都多久沒見過面了, 這次又沒法集合。”

“打住, 別想勸我。”

孫棗水靈靈翻了個白眼, “還有, 我沒跟她吵架, 是她一直在單方面挑釁我。”

“她幹什麽了?”

孫棗嘴唇囁嚅,最後吐出一句,“反正就是在挑釁我,別管她幹什麽了。”

“unbelievable~”

孫棗:“……”

游戲音效太過巧合,齊瑛撲哧一聲笑出來,眼神一瞄,落在屏幕中自己身後那個漂浮的平板上。

孫棗:“妻妻倆一塊損我是吧,真是好樣的。”

齊瑛哼聲道:“少來汙蔑我們, 黎姐姐玩個消消樂一口大鍋扣腦袋了, 明明是有些人心虛了。”

“你這個見色忘義的家夥。”

“excellent~”

孫棗:“?”

聊天通話被氣急敗壞的孫棗掛斷, 齊瑛笑著倒進黎舒懷裏。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黎舒腹部, 拉長了聲音黏糊道:“黎舒——”

“嗯?”

沈默了一會兒,齊瑛又換了個姿勢,枕著黎舒大腿,雙眸水潤, 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

“我都好久沒見到阿槐了,真想明天趕快到。”

黎舒的視線從平板上移到齊瑛臉上。

前段時間臥室床頭的臺燈被齊瑛給換了,換成更昏黃溫柔的氛圍燈。

燈輝映得齊瑛眸光柔軟, 白凈的臉蛋上寫滿了思念和期待,真讓旁觀者不得不感慨一句情深義重。

黎舒也淡聲感慨,“你們感情很好啊。”

古井無波的眸子望著齊瑛,黑得連氛圍燈的光亮都無法透進去。

“那當然,我,棗兒還有阿槐,我們三個是全世界最穩定的三角形!”

“……”黎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無奈一笑,撫了撫齊瑛的側臉。

隨著冬季來臨,黎舒身上的冰涼感愈勝,皮膚貼著皮膚的乍一接觸,刺激得齊瑛縮了縮脖子。

夏天恨不得黏在黎舒身上的人,一到冬天,被摸了下臉就圓潤得滾出了黎舒的懷裏。

“你好冰啊。”齊瑛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團,才放松了眉眼,“暖和多了。”

黎舒見此沒說什麽,低頭繼續玩消消樂。

沒一會兒,把自己暖得熱乎乎的人,又滾回黎舒懷裏。

撐著床坐起來,親了下黎舒的唇角,笑道:“蓄能完畢,我又回來啦。”

對此,黎舒的反應是習慣了。

夜深,房間的空調運轉著,輸送暖氣。

被窩裏有些細碎的嘀咕聲,是齊瑛在念叨黎舒很涼,有點凍手。

黎舒哼笑,推開她,“別抱。”

本身她一個女鬼壓根不需要睡覺,現在樂意幹睜著眼陪她躺一晚上,她居然還嫌棄這嫌棄那的。

“不嘛不嘛。”齊瑛跟粘豆包一樣又粘過去,“黎姐姐不陪我睡,我睡不著。”

“那就少啰嗦。”

“哦……”齊瑛摸到床邊櫃上的遙控器,又把溫度往上調了一兩度。

輾轉反側間,思緒漸漸飄遠。

齊瑛翻身時碰到到了脖子上的無事牌,她順勢握在手中。

棱角硌著手心,她微微睜開眼,沒來由又想起了之前常做的夢。

不知道為什麽,她最近總有一種預感……

那個夢境仿佛離她越來越近了,許多個晚上,齊瑛似乎夢到了徐霜降,可下一秒尚未成型的夢境便如流沙一般逝去。

好奇心如湖邊柳樹,長長的垂條時不時被風吹得撩撥心湖,輕輕劃過一道漣漪。

齊瑛總覺得,自己有一天會忍不住。

她閉上眼,不再深思,往黎舒的懷裏又擠了擠。

*

翌日上午,臨安大機場。

今天又刷新了今年氣溫的最低值,將近零度,雲層堆疊在臨安穹頂,陰沈沈的。

齊瑛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等在接機大廳的人群中,臉埋在杏白色的圍巾中,早起時迷迷糊糊紮的丸子頭不是很整齊,幾根碎發從發團中翹起。

黎舒站在齊瑛身側,除了齊瑛外無人看得見她,可她周身一米內卻形成了一個真空圈。

除齊瑛外的所有路人都不約而同地避開。

齊瑛坐收漁翁之利,在摩肩接踵的接機大廳還能擁有自由活動的空間。

視線在出機口湧出的人流中尋覓,搜索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忽地在某處一頓,齊瑛下意識露出笑靨,可在看見趙年槐的一瞬間,大腦中湧入許多熟悉又陌生的畫面,頓時令她的聲音被卡在咽喉處。

畫面熟悉之處,是因為那些都是齊瑛曾經夢到過的內容。

可除去母親靈堂的相片以及黎舒外,齊瑛夢中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包括徐閱微。

但在視線接觸到趙年槐的一剎那,記憶中如同磨了馬賽克一般的長相,升級成了藍光畫質。

齊瑛發現,徐閱微和趙年槐長得……一模一樣。

周身的空氣多了幾分詭譎的陰涼,齊瑛對黎舒的氣息十分敏感,幾乎只一眨眼就感受到了黎舒的變化,顧不得自己腦袋裏的東西,連忙朝黎舒看去。

轉眼,將黎舒那雙漆黑眼眸中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向趙年槐的眼神同樣寫滿了不可思議。

齊瑛怔楞在原地,卻反應極快地在黎舒看過來轉回頭,重新掛回笑容。

“阿槐。”

她仿若沒事人一般,走向了趙年槐,淺淺的擁抱過後,齊瑛的視線鎖在趙年槐身上。

趙年槐瘦了許多,兩頰都有些許凹陷,下巴也尖了很多,可那雙淺棕色的瞳子依舊明亮通透。

黑發低低紮著馬尾,幾縷碎發落在臉側,襯得她越發文靜。

齊瑛仔細地端詳,眼前趙年槐的長相與夢中的徐閱微幾乎一般無二,除了趙年槐稍微瘦弱些外沒有區別。

“齊瑛,好久不見。”趙年槐嘴角淺淺勾著笑,抿了抿有些蒼白的唇,坦然地接受齊瑛的視線“安檢”。

好友回國,齊瑛壓下心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揚了揚笑,“走吧。”

齊瑛轉身,果然黎舒已經消失不見。

齊瑛眉毛壓了壓,但很快恢覆如常,帶著趙年槐去吃飯。

回國第一頓接風宴,齊瑛原本是想再拉上孫棗的,奈何孫棗死活不來臨安。

齊瑛不清楚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居然能冷戰那麽長的時間。

不過既然孫棗缺席,她才更要註重趙年槐的感受,否則兩個好朋友一個不來接自己,另一個又神思不屬的。

怎麽想都太混蛋了。

齊瑛自掏腰包訂飯店,訂了趙年槐出國前最愛去的一家餐館,到餐館時正是飯點。

兩人沒多耽擱,坐上了桌。

“我想你好久沒回來了,應該 很想念這家店吧。”齊瑛笑吟吟地看著趙年槐,笑意中含帶著些許討誇獎的意味。

趙年槐見她如此,笑道:“是啊,阿瑛還真是懂我,點的都是我愛吃的菜。”

——霜兒如此關心我,一回府就讓小廚房做了我愛吃的菜。

現實與夢境的邊界在一瞬間模糊,齊瑛恍然陷入其中,呆滯了兩秒,才猛地回神。

收回眼神,不再盯著趙年槐的臉,轉而看向桌上的菜。

笑著,聲音卻低了幾分,“先吃吧。”

這頓飯比想象中要沈默許多,齊瑛試圖壓下心頭的異樣,可時不時閃回的記憶又不斷將她拉扯。

眼前文弱的女人是她相識多年的好友趙年槐,又仿佛是她相依為命的姐姐徐閱微。

虛虛實實的幻燈片在眼前不斷閃爍交換,記憶在一片混亂中融合,齊瑛和徐霜降的分界線像是也跟著虛化了、模糊了。

這樣的感覺令齊瑛整個人都不好了,覆雜的情緒在胸中翻滾,她也沒了一開始的輕松,安靜了許多。

趙年槐貌似沒發現她的異常,說說笑笑著,同往常別無二致。

吃過飯後,原本計劃著再帶趙年槐去自己家坐一坐的齊瑛,竟覺得時間有些難熬。

她知道自己有這個想法很不是人,但一想到這種在現實和夢境中飄忽不定的狀態不知道要持續多久,齊瑛就下意識地想離趙年槐遠一些。

當然不是要從此絕交。

齊瑛只是現在急需一些時間來緩一緩,理一理大腦裏紛雜的信息,她迫切地想弄明白所有事,讓自己恢覆清醒。

而不是像個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瘋子。

哪怕那個夢境,是她的前世。

恰好此時趙年槐接了個電話,舒朗的眉宇漸漸蹙了起來。

齊瑛問:“怎麽了嗎?”

趙年槐有些為難地看了眼齊瑛,掛斷電話後,“我恐怕沒辦法和你敘舊了,公司有急事需要我處理。”

齊瑛很混蛋地松了口氣。

“沒事,工作的事情比較重要。”

趙年槐笑了笑,在人群攘攘的餐館中這抹笑容卻有幾分出塵意味,無數色彩分明的畫面從眼前劃過,齊瑛也下意識地跟著笑了笑。

連齊瑛自己也分不清,這一刻她究竟是齊瑛,還是徐霜降。

來接趙年槐的司機很快到了餐館門口,齊瑛送走她,打車回了家。

回到家,不過下午一點多。

小窩一如既往溫馨幹凈,齊瑛每次只要一回家就仿佛卸下了所有疲憊,可今天,齊瑛卻覺得身上無比沈重。

她摘了圍巾,脫掉外套,幾乎是癱坐在了沙發上,像一個徹底罷工了的機器。

閉上眼睛,感受到身邊環境細微的變動。

齊瑛對黎舒的氣息很熟悉,連眼睛都沒睜開,就靠到了一旁黎舒的肩上。

“黎舒,我現在感覺很糟糕。”

空靈的嗓音從頭頂落下,很果斷,“那就別再想了。”

齊瑛頓了頓,然後才很輕很淺地笑了一聲。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齊瑛環住她的腰肢,腦袋在她脖頸間蹭了蹭,聲音輕得幾乎是在喟嘆,“所以,之前都是在騙我的。”

“你知道我的那些夢和你有關,你也不是始終都是完全失憶的狀態。”

說這些話的時候,齊瑛並沒有松開黎舒,甚至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或怨憤。

她像是站在了一個旁觀人的角度,向黎舒陳述著她所猜測的一切,那樣理智、客觀,甚至於有些到了冷漠的地步。

冷漠。

黎舒心頭一顫,從未想過這個詞會和齊瑛聯系在一起。

胸腔中湧現焦躁的恐慌,可緊貼著自己的溫熱又宛如一捧溫水,將黎舒的不安驅逐。

黎舒嗓音有些幹,“對,我記得以前的事。”

齊瑛沒有生氣,反而更緊地抱住了黎舒。

溫聲問:“都記得,還是說跟我一樣只記得一部分。”

“只記得一部分。”

齊瑛默了默,“很辛苦吧。”

這次黎舒沈默的時間長了些,才淡淡道:“沒什麽辛苦的,都是些過去的無聊回憶而已。”

兩人在安靜的客廳中相擁,誰也沒說話,可擁抱間卻又都藏著些自己的心思,這份溫馨仿佛只是風暴來臨前的短暫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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