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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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告狀
黎舒的言語並不帶有脅迫, 或是質問的語氣，淡然如隨口一言，吃飯喝水一樣的平靜。
齊瑛漸漸坐直了, 兩手搭在自己大腿上, 她仍跪坐在黎舒面前, 垂著頭, 濕發黏在肌膚上, 像一只被雨澆透的可憐小狗, 在思考。
黎舒看著她，“先去洗個澡，把衣服給換了。”
“我沒事的，我們還沒……”還沒聊完。
細白的手指勾在齊瑛的衣服領口，微微拉開點，美眸故意向下掃了一眼，“是想要我幫你洗嗎？”
“……”
下一瞬，齊瑛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 留下一句“我去洗澡了”, 然後就轉身匆匆離開了。
熱氣沖向大腦, 有些恍惚，齊瑛進了浴室, 她不經意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狼狽兩字都無法概述的糟糕，臉色帶著寡淡的慘白，眼眶通紅，頭發可憐兮兮地貼在臉頰側邊。
她剛才就頂著這副樣貌在黎舒面前哭了半天嗎？
丟臉, 好丟臉。
齊瑛收回視線，不發一言地脫衣服，走到了蓮蓬頭底下洗澡。
嘩嘩水聲響了許久, 充滿了懊悔的低聲哀叫從水聲間隙中飄溢出來。
水霧中，齊瑛捂著臉。
“好丟臉啊……”
浴室外，客廳中，正倚在沙發上的女鬼頓了頓，微不可察地稍稍偏頭，輕笑了一聲。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齊瑛穿著睡衣從浴室裏走出來。
洗澡時的水汽蒸騰，潤紅了齊瑛的臉頰，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桃子，似乎一掐便會濺出滿手心的甘甜汁液。
她乖巧地站在黎舒面前，寬大的睡衣遮住身形，顯得更有幾分任人拿捏的柔軟。
但齊瑛下一秒說的話，就完全打碎了這副模樣帶來的刻板印象。
跟任人拿捏哪裏沾邊，分明是胡鬧得沒邊了。
“黎舒，我想好了，我把房子賣了，咱們投奔孫棗去。她家做生意的，肯定對玄學的事情有些了解，我去找她問問，孫棗肯定不會害我的。”
“……”
怎麽走了個年毓雅，轉頭又來了個孫棗。
她非得把自己送走才滿意嗎？
“不許賣房子，我挺喜歡這裏的。”黎舒先一句堵死了齊瑛棄窩而逃的想法。
第二句又打碎了她去投奔孫棗的計劃，“我憑什麽再去相信你和孫棗能幫我？”
“因為我一定會幫你，孫棗是站在我這邊的啊！”
“可我是鬼，你朋友不擔心你身邊待著一只鬼，反而還要想法子幫我？或許她會以為你被鬼迷了心竅，打算一面瞞著你，一面除了我。”
黎舒看著齊瑛還欲反駁的表情，朝她勾了勾手指。
等她彎下腰時，拉住她脖子上的無事牌，猛然一下拉到自己眼前。
溫涼的玉石貼在手心，頓時令黎舒有一種泡在溫泉中一般的舒適感，她纖長的眼睫顫了顫，眉心微微蹙起。
美眸微擡，看清了齊瑛慌張躲避的眼神。
她低語：“或許，你早被我迷了心竅，只是現在正中著我的法術，所以才對我百依百順。你覺得呢？”
“才沒有。”齊瑛嘴唇囁嚅，低聲辯駁。
“沒有什麽？是沒有被迷心竅，還是沒有對我百依百順？”黎舒戲言。
齊瑛抿了抿唇，看著黎舒緊握著無事牌的手。
興許是因著黎舒方才那虛弱的模樣，齊瑛總覺得黎舒的手腕纖弱得能輕易折斷。
心如蟻噬。
齊瑛垂眸落在懸在兩人之間的編織繩上。
她擡手，手指剛落在脖頸上的繩子時，便被黎舒叫住。
“不許摘。”
齊瑛一默，“黎姐姐，你是需要它的對不對？”
黎舒沒回答，但齊瑛從她神色中猜到答案。
“你為什麽不讓我把它摘下來給你，明明你現在比我更需要它。”齊瑛氣悶道。
黎舒：“說了不許摘，便不許摘。”
她松開了手中的無事牌，指尖抵著齊瑛的肩，將她往後推了一點。
齊瑛緊繃著小臉，看著黎舒，積壓的情緒幾乎要觸到爆炸的臨界點上。
她怒問：“憑什麽只允許你對我好，我想對你好時，你就要推開我？”
黎舒一楞，笑了，“做什麽這麽大脾氣，我還沒鬧呢，你先鬧上了。”
看著黎舒的笑靨，哧一聲，那鼓脹的忿忿又漏氣一般洩光了。
要是齊瑛腦袋上有耳朵的話，此刻怕是會垂頭喪氣地耷在腦袋上。
她看了一眼黎舒，見黎舒的身體似乎還是沒有以往凝實，也不管黎舒方才推開了她，強硬地跪坐到黎舒邊上，環抱著她的肩膀，緊緊摟著。
聲音從黎舒的腦後悶悶傳出，“既然不摘，這樣可不可以？黎姐姐，這樣能不能幫到你？”
瘦削的肩頭抵著女人的柔軟，黎舒難得有幾分不自然，但肌膚緊貼著無事牌帶來的舒適感又讓她有些不舍。
兩相取舍下，還是點頭。
“可以。”
齊瑛高興了，喉間發出一點快活的氣音，像在笑。
抱了會兒，齊瑛問：“黎姐姐，你難道不想我搬家嗎？”
“為何要搬家？”身體的虛弱被緩慢修覆的感覺，令黎舒有些困頓，她懶懶道，“你住了這麽久，這個家每一處都是你喜歡的，難道你舍得就這麽離開嗎？”
當然不舍得。
齊瑛：“那你為什麽提起……”
黎舒氣哼一聲，“你只聽後一句，全然不在意前一句嗎？看來，那年毓雅實在是你心頭好，哪怕折了我，你也要同她甜甜蜜蜜。”
“沒有！你不要胡說，我和毓雅就是朋友，你說的好像我們倆有什麽事兒一樣。”
齊瑛皺著眉頭，對黎舒這樣抹黑她和年毓雅的友情十分不滿，頓了會兒，“也別說折了你這樣的話，不吉利，以後都不許說。”
“你還挺霸道。”黎舒含笑道。
“黎姐姐。”
“嗯？”
“我要避著毓雅，可她就住在附近，我們難免路上會遇見。你又不要搬家，那……”齊瑛的下巴墊在黎舒肩膀上，想了會兒。
“不然我們先出去避避風頭，等跟毓雅說清楚了，再搬回來。怎麽樣？”
齊瑛心裏頭還存著年毓雅能夠理解的心思，可又擔心黎舒的安全問題，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權衡之法了。
不過，黎舒還沒回答，齊瑛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便震動個不停。
忽閃的屏幕上寫著年毓雅的名字。
兩人的視線一同掃過去。
黎舒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淡，“好了，你親愛的毓雅姐姐來電話了，去接吧。”
“什麽親愛的毓雅姐姐，亂七八糟的。”齊瑛咕咕噥噥地吐槽，她起身，去拿手機。
接了電話，回來又想抱著黎舒，這手還沒搭上去，黎舒便橫了一眼過來。
“同你的毓雅姐姐打電話，便不要抱著我了。”
“……？！”齊瑛很想辯解。
她分明是看黎舒受傷了，才想著這樣能讓她傷好些，怎麽說的像是自己在吃黎舒豆腐一樣。
這這這，簡直是……胡言亂語！
齊瑛紅著臉，背過身去坐下，一手環著雙膝，一手接電話。
“餵，毓雅？”
她剛說完，似乎聽見身後的黎舒咳了兩聲。
齊瑛撇了撇嘴，把脖子上的無事牌甩到身後，偏過頭看了眼黎舒，意思是叫她拿著。
黎舒這次也沒再說些什麽奇怪的話了，執起那塊雕刻著槐花的無事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齊瑛前頸被無事牌的細繩虛虛勒著，不至於勒得不適，但也無法忽視其存在感。
“齊瑛，你沒事吧？剛才給你打電話，但你沒接。”柔柔嗓音從聽筒傳出，很能安撫人心。
“剛才我在洗澡。”
“那就好，我擔心你出了什麽事。”年毓雅松了口氣，“對了，你這次找我的事情……”
齊瑛立馬打斷她，“沒事，沒事了。”
“沒事？”年毓雅的聲音聽起來明顯不信，“齊瑛，如果有什麽困難的話，你可以直接和我說，我能幫你的都會幫你。”
“我真沒遇到什麽困難。”齊瑛抿唇，“毓雅，我前些天誤會了一些事情，所以想找你問一問，但是現在已經解決了。我知道你擔心我，謝謝你掛心……額。”
細繩勒著脖子的力道重了些，齊瑛話語一頓，倒是沒覺得痛，手指勾著繩子往前拉了一點，緩解不適。
年毓雅：“可我實在放心不下，齊瑛。”
她嘆了一聲氣，“有一件事情，我之前一直沒有和你說過，是擔心你害怕，可現在不說怕是不行了……”
繩子勾在齊瑛的指節上，正被身後女鬼操縱著，拉鋸子一樣磨著齊瑛的指節。
有些癢。
齊瑛偏頭，嗔了一眼黎舒，但見黎舒全然一派無所謂的姿態，齊瑛幹脆往她腿上一枕，把她那作亂的手和無事牌一道壓在腦袋下面。
牌子有些硬，硌後腦勺，但比癢要好忍得多了。
“齊瑛，你有在聽嗎？”
齊瑛猛然回神，“有的，毓雅你說。”
光下，黎舒微微低頭，漆黑的眼眸古井無波，美人縱使是這樣的角度，也依舊美得讓人心顫。
齊瑛看見她鼻尖那一點小痣，莫名覺得有點性感了。
神經病，痣性感什麽。齊瑛自己罵自己。
“上次我們一起去吃飯，在我的店裏我低血糖了，你還記得嗎？”
齊瑛挪開眼神，看向別處，“記得。”
“其實那次我不是低血糖，那次我感覺到了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抓住了我的腳腕，我的身體也僵硬的動不了，像是被什麽困住了一樣。我很確信，我撞鬼了。”
“或許你會覺得我說的事情有些荒誕，覺得我是把低血糖的感受搞混了，但齊瑛，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的朋友張青嵐，她是他們家族這一輩中最優秀的陰陽道士，我前幾天閉店就是去找她，她說我身上確實有鬼氣存在過。”
“齊瑛，如果你有相同的困擾，我可以幫你。你不要害怕。”
齊瑛的眼神緩緩挪回上方，她看著黎舒的眸子。
那雙沈靜的鳳眸中寫滿了惡劣的情緒，紅唇微微勾起。
“怎麽辦？你的毓雅姐姐，在跟你告我的狀。”
齊瑛咽了咽喉嚨，從黎舒的腿上坐起來，她沒瞧見黎舒臉上掛著的笑容在那一瞬僵住。
隨即又更濃、更艷，眸色深得仿若不見光的深淵，直勾勾盯著齊瑛的背影。
“你說的話我都信。”齊瑛緩了一會兒，語調徐徐。
年毓雅一楞，“那你也是遇到和我一樣的事情了嗎？”
“沒有。”齊瑛矢口否認，但片刻後，低聲道，“對不起，毓雅。”
“為什麽道歉？”
齊瑛咬著嘴唇，糾結一會兒，“抱歉啊毓雅，或許……你遇到的那只鬼，是我家的。”
身後，黎舒暢快的笑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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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年毓雅：比撞鬼更令人心碎的事情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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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瑛漸漸坐直了, 兩手搭在自己大腿上, 她仍跪坐在黎舒面前, 垂著頭, 濕發黏在肌膚上, 像一只被雨澆透的可憐小狗, 在思考。
黎舒看著她，“先去洗個澡，把衣服給換了。”
“我沒事的，我們還沒……”還沒聊完。
細白的手指勾在齊瑛的衣服領口，微微拉開點，美眸故意向下掃了一眼，“是想要我幫你洗嗎？”
“……”
下一瞬，齊瑛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 留下一句“我去洗澡了”, 然後就轉身匆匆離開了。
熱氣沖向大腦, 有些恍惚，齊瑛進了浴室, 她不經意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狼狽兩字都無法概述的糟糕，臉色帶著寡淡的慘白，眼眶通紅，頭發可憐兮兮地貼在臉頰側邊。
她剛才就頂著這副樣貌在黎舒面前哭了半天嗎？
丟臉, 好丟臉。
齊瑛收回視線，不發一言地脫衣服，走到了蓮蓬頭底下洗澡。
嘩嘩水聲響了許久, 充滿了懊悔的低聲哀叫從水聲間隙中飄溢出來。
水霧中，齊瑛捂著臉。
“好丟臉啊……”
浴室外，客廳中，正倚在沙發上的女鬼頓了頓，微不可察地稍稍偏頭，輕笑了一聲。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齊瑛穿著睡衣從浴室裏走出來。
洗澡時的水汽蒸騰，潤紅了齊瑛的臉頰，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桃子，似乎一掐便會濺出滿手心的甘甜汁液。
她乖巧地站在黎舒面前，寬大的睡衣遮住身形，顯得更有幾分任人拿捏的柔軟。
但齊瑛下一秒說的話，就完全打碎了這副模樣帶來的刻板印象。
跟任人拿捏哪裏沾邊，分明是胡鬧得沒邊了。
“黎舒，我想好了，我把房子賣了，咱們投奔孫棗去。她家做生意的，肯定對玄學的事情有些了解，我去找她問問，孫棗肯定不會害我的。”
“……”
怎麽走了個年毓雅，轉頭又來了個孫棗。
她非得把自己送走才滿意嗎？
“不許賣房子，我挺喜歡這裏的。”黎舒先一句堵死了齊瑛棄窩而逃的想法。
第二句又打碎了她去投奔孫棗的計劃，“我憑什麽再去相信你和孫棗能幫我？”
“因為我一定會幫你，孫棗是站在我這邊的啊！”
“可我是鬼，你朋友不擔心你身邊待著一只鬼，反而還要想法子幫我？或許她會以為你被鬼迷了心竅，打算一面瞞著你，一面除了我。”
黎舒看著齊瑛還欲反駁的表情，朝她勾了勾手指。
等她彎下腰時，拉住她脖子上的無事牌，猛然一下拉到自己眼前。
溫涼的玉石貼在手心，頓時令黎舒有一種泡在溫泉中一般的舒適感，她纖長的眼睫顫了顫，眉心微微蹙起。
美眸微擡，看清了齊瑛慌張躲避的眼神。
她低語：“或許，你早被我迷了心竅，只是現在正中著我的法術，所以才對我百依百順。你覺得呢？”
“才沒有。”齊瑛嘴唇囁嚅，低聲辯駁。
“沒有什麽？是沒有被迷心竅，還是沒有對我百依百順？”黎舒戲言。
齊瑛抿了抿唇，看著黎舒緊握著無事牌的手。
興許是因著黎舒方才那虛弱的模樣，齊瑛總覺得黎舒的手腕纖弱得能輕易折斷。
心如蟻噬。
齊瑛垂眸落在懸在兩人之間的編織繩上。
她擡手，手指剛落在脖頸上的繩子時，便被黎舒叫住。
“不許摘。”
齊瑛一默，“黎姐姐，你是需要它的對不對？”
黎舒沒回答，但齊瑛從她神色中猜到答案。
“你為什麽不讓我把它摘下來給你，明明你現在比我更需要它。”齊瑛氣悶道。
黎舒：“說了不許摘，便不許摘。”
她松開了手中的無事牌，指尖抵著齊瑛的肩，將她往後推了一點。
齊瑛緊繃著小臉，看著黎舒，積壓的情緒幾乎要觸到爆炸的臨界點上。
她怒問：“憑什麽只允許你對我好，我想對你好時，你就要推開我？”
黎舒一楞，笑了，“做什麽這麽大脾氣，我還沒鬧呢，你先鬧上了。”
看著黎舒的笑靨，哧一聲，那鼓脹的忿忿又漏氣一般洩光了。
要是齊瑛腦袋上有耳朵的話，此刻怕是會垂頭喪氣地耷在腦袋上。
她看了一眼黎舒，見黎舒的身體似乎還是沒有以往凝實，也不管黎舒方才推開了她，強硬地跪坐到黎舒邊上，環抱著她的肩膀，緊緊摟著。
聲音從黎舒的腦後悶悶傳出，“既然不摘，這樣可不可以？黎姐姐，這樣能不能幫到你？”
瘦削的肩頭抵著女人的柔軟，黎舒難得有幾分不自然，但肌膚緊貼著無事牌帶來的舒適感又讓她有些不舍。
兩相取舍下，還是點頭。
“可以。”
齊瑛高興了，喉間發出一點快活的氣音，像在笑。
抱了會兒，齊瑛問：“黎姐姐，你難道不想我搬家嗎？”
“為何要搬家？”身體的虛弱被緩慢修覆的感覺，令黎舒有些困頓，她懶懶道，“你住了這麽久，這個家每一處都是你喜歡的，難道你舍得就這麽離開嗎？”
當然不舍得。
齊瑛：“那你為什麽提起……”
黎舒氣哼一聲，“你只聽後一句，全然不在意前一句嗎？看來，那年毓雅實在是你心頭好，哪怕折了我，你也要同她甜甜蜜蜜。”
“沒有！你不要胡說，我和毓雅就是朋友，你說的好像我們倆有什麽事兒一樣。”
齊瑛皺著眉頭，對黎舒這樣抹黑她和年毓雅的友情十分不滿，頓了會兒，“也別說折了你這樣的話，不吉利，以後都不許說。”
“你還挺霸道。”黎舒含笑道。
“黎姐姐。”
“嗯？”
“我要避著毓雅，可她就住在附近，我們難免路上會遇見。你又不要搬家，那……”齊瑛的下巴墊在黎舒肩膀上，想了會兒。
“不然我們先出去避避風頭，等跟毓雅說清楚了，再搬回來。怎麽樣？”
齊瑛心裏頭還存著年毓雅能夠理解的心思，可又擔心黎舒的安全問題，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權衡之法了。
不過，黎舒還沒回答，齊瑛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便震動個不停。
忽閃的屏幕上寫著年毓雅的名字。
兩人的視線一同掃過去。
黎舒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淡，“好了，你親愛的毓雅姐姐來電話了，去接吧。”
“什麽親愛的毓雅姐姐，亂七八糟的。”齊瑛咕咕噥噥地吐槽，她起身，去拿手機。
接了電話，回來又想抱著黎舒，這手還沒搭上去，黎舒便橫了一眼過來。
“同你的毓雅姐姐打電話，便不要抱著我了。”
“……？！”齊瑛很想辯解。
她分明是看黎舒受傷了，才想著這樣能讓她傷好些，怎麽說的像是自己在吃黎舒豆腐一樣。
這這這，簡直是……胡言亂語！
齊瑛紅著臉，背過身去坐下，一手環著雙膝，一手接電話。
“餵，毓雅？”
她剛說完，似乎聽見身後的黎舒咳了兩聲。
齊瑛撇了撇嘴，把脖子上的無事牌甩到身後，偏過頭看了眼黎舒，意思是叫她拿著。
黎舒這次也沒再說些什麽奇怪的話了，執起那塊雕刻著槐花的無事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齊瑛前頸被無事牌的細繩虛虛勒著，不至於勒得不適，但也無法忽視其存在感。
“齊瑛，你沒事吧？剛才給你打電話，但你沒接。”柔柔嗓音從聽筒傳出，很能安撫人心。
“剛才我在洗澡。”
“那就好，我擔心你出了什麽事。”年毓雅松了口氣，“對了，你這次找我的事情……”
齊瑛立馬打斷她，“沒事，沒事了。”
“沒事？”年毓雅的聲音聽起來明顯不信，“齊瑛，如果有什麽困難的話，你可以直接和我說，我能幫你的都會幫你。”
“我真沒遇到什麽困難。”齊瑛抿唇，“毓雅，我前些天誤會了一些事情，所以想找你問一問，但是現在已經解決了。我知道你擔心我，謝謝你掛心……額。”
細繩勒著脖子的力道重了些，齊瑛話語一頓，倒是沒覺得痛，手指勾著繩子往前拉了一點，緩解不適。
年毓雅：“可我實在放心不下，齊瑛。”
她嘆了一聲氣，“有一件事情，我之前一直沒有和你說過，是擔心你害怕，可現在不說怕是不行了……”
繩子勾在齊瑛的指節上，正被身後女鬼操縱著，拉鋸子一樣磨著齊瑛的指節。
有些癢。
齊瑛偏頭，嗔了一眼黎舒，但見黎舒全然一派無所謂的姿態，齊瑛幹脆往她腿上一枕，把她那作亂的手和無事牌一道壓在腦袋下面。
牌子有些硬，硌後腦勺，但比癢要好忍得多了。
“齊瑛，你有在聽嗎？”
齊瑛猛然回神，“有的，毓雅你說。”
光下，黎舒微微低頭，漆黑的眼眸古井無波，美人縱使是這樣的角度，也依舊美得讓人心顫。
齊瑛看見她鼻尖那一點小痣，莫名覺得有點性感了。
神經病，痣性感什麽。齊瑛自己罵自己。
“上次我們一起去吃飯，在我的店裏我低血糖了，你還記得嗎？”
齊瑛挪開眼神，看向別處，“記得。”
“其實那次我不是低血糖，那次我感覺到了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抓住了我的腳腕，我的身體也僵硬的動不了，像是被什麽困住了一樣。我很確信，我撞鬼了。”
“或許你會覺得我說的事情有些荒誕，覺得我是把低血糖的感受搞混了，但齊瑛，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的朋友張青嵐，她是他們家族這一輩中最優秀的陰陽道士，我前幾天閉店就是去找她，她說我身上確實有鬼氣存在過。”
“齊瑛，如果你有相同的困擾，我可以幫你。你不要害怕。”
齊瑛的眼神緩緩挪回上方，她看著黎舒的眸子。
那雙沈靜的鳳眸中寫滿了惡劣的情緒，紅唇微微勾起。
“怎麽辦？你的毓雅姐姐，在跟你告我的狀。”
齊瑛咽了咽喉嚨，從黎舒的腿上坐起來，她沒瞧見黎舒臉上掛著的笑容在那一瞬僵住。
隨即又更濃、更艷，眸色深得仿若不見光的深淵，直勾勾盯著齊瑛的背影。
“你說的話我都信。”齊瑛緩了一會兒，語調徐徐。
年毓雅一楞，“那你也是遇到和我一樣的事情了嗎？”
“沒有。”齊瑛矢口否認，但片刻後，低聲道，“對不起，毓雅。”
“為什麽道歉？”
齊瑛咬著嘴唇，糾結一會兒，“抱歉啊毓雅，或許……你遇到的那只鬼，是我家的。”
身後，黎舒暢快的笑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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