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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滾到我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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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滾到我懷裏

一陣風吹過梨園,齊瑛站在其中,她環顧四周,寂寥無人。

“黎姐姐?”

無人回應。

“黎舒?”

梨園依舊安靜。

被莫名其妙丟在這裏的齊瑛有些摸不著頭腦,方才黎舒救了她以後,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一句話都沒說就消失了。

不就是沒線索嗎?至於氣性這麽大?

現在黎舒怎麽喊都不出來,齊瑛又找不到有什麽線索,這塊地橫看豎看都只是個普通的荒廢建築,今天這一趟完全是枉費工夫。

齊瑛失落地走出梨園,迎面就撞上了門口見過的那個保安,保安大爺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裏見到她,松弛的眼皮一下就擡起來。

“誒!你這娃從哪兒進來的!”

現在連失望的時間都得往後推推,齊瑛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大爺哪兒跑得過正值壯年的齊瑛,沒兩步就被甩在身後了,齊瑛跑到大門處,彎腰從閘門下鉆出去,頭也不回地跑遠。

甩開大爺不是難事,齊瑛很快跑到大街上,周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一個將註意力放在她身上,匆匆從她身旁略過。

齊瑛腳步減慢,最後站在街頭。

回去的路程她沒再坐公交地鐵,而是大方地給自己打了輛車。

坐在滴滴的後排,車窗開了一條縫,風流順著縫隙吹進來,掀亂了額前劉海,齊瑛的視線穿過車窗,虛虛地落在半空中。

回到家後,黎舒依然沒有出現,而齊瑛也沒再去試著呼喚她,照常過著自己的生活。

照常給自己做飯吃,照常進書房工作,最後照常洗漱準備睡覺。

睡前,齊瑛關了屋裏所有的燈,只留了一盞小夜燈,她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空蕩的客廳。

深吸一口氣,“這次沒找到,我們下次再想別的辦法吧。你也別難過,晚安。”

她只覺得黎舒是為一無所獲的探訪而感到失望傷心,畢竟一個失去所有過往記憶的人,內心對於重新尋找自我這件事定然是很在意的。

而黎舒在發現梨園什麽東西都沒有之後突然的消失,仿佛也是在印證她的猜想。

就算是鬼,生前也是人,也有人的感情。

齊瑛理解並共情,但能做的安慰大概就只有這樣幹巴巴的話語。

很快,連房間裏最後一盞小夜燈也被關掉,臥室內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輕淺的呼吸聲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變得平緩,空氣中響起一聲輕哼。

“感情泛濫。”

*

“明天我休息,約不約飯?”

腦子還沒徹底清醒,孫棗的問答題就已經遞到齊瑛嘴邊了,她迷迷糊糊地嗯了兩聲想糊弄過去,拿著手機的手已經貼在臉上失了力,隨時準備進入睡眠狀態。

孫棗對齊瑛這狀態可熟悉了,完全不把她那兩聲含糊的應答當回事。

“餵,別睡了,中午十二點了還睡,再睡真要修煉成美國作息了。”

“嗯嗯嗯……”

“齊!瑛!不許睡了,我問你呢!”

“哎呀……”即使被平地一聲吼給嚇了一跳,齊瑛也沒有起床氣,只是嘟嘟囔囔地抱怨,“我昨天晚上一直做夢,累死了,你再讓我睡會兒吧。”

“做什麽夢啊累成這樣,話說你不是聲稱自己從來不做夢嗎?”孫棗笑得幸災樂禍。

作為一個多夢人士,齊瑛這種基本都是一夜無夢的體質曾經讓孫棗羨慕到發狂,沒想到現在她也會做一晚上累死人的夢。

比起擔心,更多的是好奇。

齊瑛回憶了一下,閉著眼懶懶道:“沒什麽特別的,就夢見一家三口。”

“咦,噩夢。”

知道孫棗是誤解了,齊瑛解釋說:“不是我爸媽和我妹,夢裏的人我都不認識,也看不清臉,但知道是我媽,我姐和我。不算噩夢,蠻溫馨的。”

“那真是做夢了,你哪兒來的姐姐。”

剩半句沒說,溫馨的一家三口更是做夢才能夢到。

齊瑛低低地笑了幾聲,這麽聊兩句她清醒了不少,答應了孫棗的約飯之後,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床就起了。

昨天跑去那狀元府浪費了一天時間,今天的齊瑛是真的決定要沈浸式寫劇本,無論什麽都沒辦法影響她的決心。

洗漱好簡單吃了早餐後,齊瑛給自己準備提神小飲料,她不喜歡喝咖啡,嫌苦嫌臭,所以通常都是泡茶。

她在家囤了不少種類的茶葉,原本因為方便喜歡買那種配好的茶包,但聽說了茶包泡茶會把微塑料喝進肚子裏之後,就再也沒有買過茶包。

剛泡了杯花茶,齊瑛打了個哈欠的功夫,眼前就多了一個人。

她嚇得打了個哆嗦,手裏的花茶跟著一抖,手背忽然被冰涼的手握住,同時穩住了馬克杯裏滾燙的茶水。

茶水蕩出漣漪,齊瑛心驚肉跳地看向茶杯,又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黎舒,想把茶杯放回桌上,可握著自己的那只手紋絲不動。

齊瑛頓了頓,又看了眼黎舒。

時隔一天不見,黎舒看起來和前一天沒什麽差別,淡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鼻尖那顆秀氣的痣在冷若寒冰的神情襯托下都顯得高不可攀。

但她偏偏抓著齊瑛的手不撒開。

齊瑛禮貌道:“黎姐姐,能放開我的手嗎?杯子有點燙。”

黎舒等了一會兒,才悠悠松開手。

齊瑛見她不像是有什麽話要說的樣子,故而朝她笑著說了聲謝謝,緊接著就換了只手拿杯子,端著進了書房。

花茶的茶香溢滿書房,齊瑛坐在書桌前,指尖飛速點在鍵盤上啪嗒啪嗒打著字,神情專註極了。

偶爾端起一旁的花茶抿一口,眼神也沒從屏幕上移開,眉間微微蹙著,思考著些什麽。

她放下茶杯,馬克杯的杯底與木質桌面磕碰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這響動卻仿佛成了什麽摔杯為號的暗令,響起那刻脖間倏地纏上一雙手臂,攜著冷香,如蛇尾般冷血柔軟地緊緊絞住齊瑛的脖子。

與此同時,女鬼的臉頰親密地貼在齊瑛臉側,宛若耳鬢廝磨。

在齊瑛的視角,幻視死神來了。

齊瑛著急地扒拉開這“絞殺裝置”,好在黎舒環著她脖子的力道不算太緊,也沒有真要勒死她的意思,扯一下黎舒就松了力氣。

齊瑛心有餘悸地摸了圈脖子,扭頭看向正神情自若地站在她後頭的黎舒,失聲道:“你幹嘛!”

黎舒目移,“進來看看。”

“出去!”

狗急了也跳墻,兔子急了也蹬鷹,黎舒理解,沒和齊瑛追究她竟敢對自己大小聲的事兒,安靜地飄出去了。

身後“嘭”一聲重響,齊瑛把門給關了。

黎舒嗤一聲,門能擋得住她?可笑。

黎舒閉上眼,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然而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沒有絲毫的變化。

還是不行嗎?

黎舒睜眼,黑沈沈的眸子裏劃過一抹深思。

書房內,一時沖動把黎舒趕出去的齊瑛反應過來後又有些發虛,惴惴不安地碼了一會兒字。

確定黎舒沒有沖進來把自己生吞了的打算,才又全身心投入到劇本裏頭。

太陽東升西降,一天很快過去,齊瑛再也沒見到過黎舒,一時心裏也不清楚是什麽滋味。

大概是有些輕松,又有點愧疚。

但那點微妙的愧疚極快就消散了,要不是黎舒突然勒她脖子,她也不會發脾氣。

齊瑛想開後,美滋滋地關了電腦,洗漱一番準備睡覺去了。

平躺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正醞釀著睡意,齊瑛呼吸逐漸平緩,忽地她鼻翼微微翕動,嗅到空氣中一抹熟悉的氣息。

齊瑛:“……”

“黎姐姐,你到底要幹什麽?”她像是被磨盡了心力,很是無奈地睜開眼,果不其然看見正站在她床前的黎舒。

黎舒:“你的感知倒是挺靈敏,閉著眼都知道我出現了。”

齊瑛心想,你每次出場跟撒了香水瓶一樣,哪用睜眼啊。

黎舒也是貼心極了,沒穿她那件紅色的喜服,穿的是件白色的真絲睡衣。

不對,為什麽黎舒的衣服款式看起來比她的還要多?!

“黎姐姐,我有個問題。”齊瑛平躺著看她,眼神深沈極了。

“一換一吧,我回答你這個問題,你幫我做件事情。”黎舒的回答卻與以前不同,令齊瑛一楞。

漆黑的臥室中,黎舒垂眸望著齊瑛,白日裏黑得發沈的眸子,在夜裏卻好似鬼火一般灼灼,齊瑛無端感覺脊背發涼,撐著床坐起身,彎腰開了小夜燈。

暖黃色的燈軟化了黎舒眸中的銳氣,也為她蒼白的臉上了幾分血色,再搭上那件真絲睡裙,瞧著不像是站在自己床前索命的女鬼了。

像人。

“行。”齊瑛問道,“黎姐姐,你哪兒來這麽多衣服?我以前以為鬼只有一套衣服,但你每次出場都有新衣服。”

黎舒:“不知道,但我的確有很多套衣服,興許是我的親屬或後人燒給我的。”

後人?黎舒成親生子了?

齊瑛不禁詫異,但想想她那個年代的人確實早婚早育,十幾歲就生孩子的也不少。

齊瑛點點頭,表示理解。

“那麽,現在輪到我了。”

“你要我做什麽?”

黎舒看著她,忽然蹲下了身,伸出手作接人狀,她擡頭看向一臉震驚的齊瑛,“滾到我懷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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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瑛(倒吸一口氣):被女鬼強制愛了?!還玩訓誡!

黎舒(民國人聽不懂):嘰裏咕嚕在說什麽,我說物理意義上的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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