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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求我放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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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求我放過你啊

空氣中似乎飄過一聲輕笑,若隱若現的,連神經緊繃的齊瑛都無法確定是真的,還是她幻聽了。

不過仔細想想,兩者間的差別好像不大。

“黎姐姐?”齊瑛試探輕喊,“您還在嗎?”

落針可聞,靜得只餘齊瑛自己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下來,齊瑛仰頭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起身離開。

道長要傍晚才到,齊瑛便這麽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天,不過幸運的是除了早晨見的那一面外,黎舒再也沒出現過。

齊瑛也說不準是不是黎舒預知到危險還是怎的,但是她不出現對齊瑛是件好事。

今天按照醫囑,將中藥煎服飲下,簡直是比熱美式還要惡心人的味道。

喝藥的時候,碗剛抵到唇上,湯藥酸苦的氣味直往鼻子裏沖,齊瑛腦子裏除了“嘔嘔嘔”就只剩下黎舒那一張艷麗蒼白的臉。

成功被自己的幻想嚇了一激靈,齊瑛眼一閉心一橫,一口氣灌下整碗藥。

她就不信這麽雙管齊下,黎舒還能纏著自己!

傍晚五點半,齊瑛收到了道長的消息。

仔細一看道長發過來的定位,齊瑛發現他就在附近的商場,還沒細想他的用意,就看到道長讓她過去的信息。

雖然有些疑惑,但齊瑛還是匆匆趕過去。

一進了商場,涼颼颼的冷氣驅散了從外頭帶進來的那點燥熱,齊瑛壓了壓鴨舌帽,往道長給的位置走去。

即使是周中,但商場內仍舊熱鬧非凡,四面八方的噪聲互相糾纏模糊,最終以一種低頻的轟聲縈繞在耳邊不散,齊瑛平時不大喜歡來商場就是因為這個。

她似乎站在人群裏,但又像是被孤立出人群,徒生滿腔郁郁與煩躁。

電梯直達四層,齊瑛最後站在一家粵菜館前,她又確定了一遍消息,這才走進去。

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一個六十左右的男人身上,男人衣著樸素,最引人矚目的就是那一頭紮成丸子頭的花白長發。

齊瑛緊皺的眉宇松了松,快步走到那張桌子坐下。

“道長!”

“你就是齊小友?”道長半瞇著眼睛,揚起了笑容,“吃過飯沒有,要不要一道吃點?”

此時服務生恰巧端著菜上來了,道長搓了搓掌心,笑容愈發燦爛起來,主動給齊瑛遞碗遞筷子,招呼她一塊兒吃。

齊瑛哪兒還有心思吃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盡快請道長去自己家驅鬼,早日解決早日安心。

但見著道長這麽盛情邀請,催促他的話語又說不出口,只能耷拉著眉眼,接過他遞過來的碗筷道謝。

她沒什麽胃口,道長的胃口倒是好極了,如風卷殘雲般卷走桌上的菜肴,活像是好久沒吃飯了一樣。

齊瑛放下筷子,想和道長商討一下驅鬼事宜。

後脖頸卻突然感到一股涼氣,她可以確定那不是商場的空調冷氣,因為在那股子陰森涼氣吹出的同時,齊瑛又嗅著了熟悉的冷香。

“這就是你請來的救兵?”

周遭的雜聲仿佛頃刻間被按了暫停,齊瑛的耳朵裏只剩下這聲嘲諷。

幽冷、矜貴的聲線似在耳畔,垂在身側的手背拂過一點柔軟的布料觸感,下一刻餘光捕捉到穿著月牙白旗袍的女人坐在自己身側。

“道……道長。”齊瑛的聲音在發顫,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

黎舒只上下打量了一眼道長,而後便將視線偏移,挪到齊瑛身上,她像是嫌棄這店裏的桌子不幹凈,不願意倚著這桌子,便將胳膊搭在齊瑛的肩膀上,靠得極近。

齊瑛真的要哭出來了。

“吃飽了。”道長此時放下了筷子,拿紙擦了擦嘴,看向齊瑛,笑容意味深長。

齊瑛當即破涕為笑,眼裏頭綻出希望的光,黎舒瞥了道長一眼,若有所思。

“齊小友,我見你鬼氣纏身,印堂發黑,情況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齊瑛猛猛點頭,用眼神示意道長往旁邊看。

可不就是鬼氣纏身嗎!

道長好眼力!有救了有救了!

道長仿佛嗅到什麽氣味一般,神色立馬肅穆起來,“不對!小友,你身上恐怕纏著某些邪祟,你可覺得肩膀酸痛沈重?”

齊瑛僵著脖子不敢動,看著道長的眼神像在看著救命稻草。

而一旁的黎舒笑了一聲,仿佛在聽與自己毫無關系的笑話。

“小友,你先去把賬單結了,我在這裏稍作準備,等會兒便去你家驅祟。”

道長,我不敢動!

她鴨舌帽壓得極低,除了幾乎貼著她的黎舒外,無人瞧見已經在眼眸中打轉的淚光。

見她半晌不動彈,道長臉上有些難看,“我只是現在騰不開手才叫你去結個賬單,你連這都不願意,我該怎麽幫你驅鬼?你要知道,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到了這臨安,你難不成現在不信我,要讓我回去?”

“不、不是。”

“傻子。”黎舒的聲音緊跟在齊瑛後面,輕罵完,移開了放在齊瑛肩膀上的手。

齊瑛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迅速低聲說了句“我去結賬”就小跑著走了,跟後面有鬼在追一樣。

其實沒鬼在追,鬼正端坐在椅子上,見齊瑛偷偷瞄過來的小眼神,微微挑了下眉梢,紅唇勾起。

店裏的環境算不得安靜,也不算十分吵鬧,各桌的客人低語著交談,服務生行走於其間,道長正低頭擺弄著自己的銅錢與黃符。

所有人忙著自己的事情,無人發現那一抹於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

齊瑛匆忙收回眼神,拿出手機支付。

結完賬單,齊瑛沒有走回座位,而是站在了道長的旁邊,“道長,咱們走嗎?還是在這裏……”

“去你家。”道長收好除祟所用的東西,氣定神閑道。

齊瑛又多看了一眼依舊不疾不徐的黎舒,嘴唇囁嚅,還是勸道:“這裏人多,不好出手,你要走的話就趁現在走吧。”

黎舒:“不走。”

道長:“嗯?你說什麽?”

齊瑛垂眸,“沒什麽。”

帶著道長回到家裏,打開燈後,明亮溫馨的小屋盡收於眼底。

兩人一鬼進了屋,房門被齊瑛輕關上,齊瑛深呼吸,額角滴落一滴汗珠。

“呔!”道長忽地怒目圓睜,從包中迅速掏出道服披上,兩指在眼前一抹,炯炯的目光死死盯著臥室,“有鬼氣!哪裏跑!”

他說著就一手持羅盤,一手持桃木劍沖進了臥室,留下瞠目結舌的齊瑛站在屋裏唯一的女鬼邊上。

“老東西跳得倒是挺高。”黎舒的聲音輕飄飄的,滿是嘲弄。

她雙手抱臂站在齊瑛身側,看著道長如同表演猴戲一般在屋子裏上躥下跳,舞得倒是有模有樣的。

估計是看了不少僵屍片才有這般道行。

齊瑛:“……”

“他在商場裏察覺到了你的存在。”齊瑛仍保留著一絲希望,嘴硬道,“等會兒就能找到你了,你趁現在逃還來得及。”

“是察覺到了我的存在,還是想讓你去交錢的借口,你難道不清楚?”

齊瑛沈默了。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找來的大師就是徹頭徹尾的騙子,而自己已經因為這個騙子和黎舒撕破了臉皮,沒辦法再虛與委蛇下去。

人被逼到了絕處,反而不再生出憂懼之心。

見道長還在那裏揮舞著桃木劍,他從包中掏出一瓶液體,飲下一口正打算噴在劍上,齊瑛突然攔住他。

“別噴了,一會兒不好收拾。”

道長瞪圓了眼,像是在罵齊瑛這時候還在意這個,只是礙於口中還含著東西,不方便說話。

黎舒擡手,打了個響指,霎時屋內的燈全滅,寒氣四起。

遠遠的似有女子哀怨的歌聲飄蕩而來,曲調幽長,感人肺腑。

道長咕咚一聲將嘴裏含著的盜版黑狗血咽了下去,腿一軟,驚叫了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下一秒燈光恢覆,道長擡頭,看見了同樣蹲在地上用手捂頭的齊瑛,兩人對視,眼眸中是不一樣的情緒。

一人驚懼失色,一人淒然一笑。

屋裏的燈光一閃一閃,像是短路一般,溫馨的小屋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食人的魔窟,淒婉的小曲再從黑洞洞的臥房中傳出,兩人一同朝那裏看去。

在忽閃的光中,穿著血一般赤紅戲服的女人一步一步,蓮步輕挪,她的面容隱在陰影中,唯有那雙朱唇微動,正唱著曲調。

“啊!有鬼啊!!”道長連滾帶爬地往外跑,沒兩秒鐘就從齊瑛的家中逃走了。

他逃出房門的那一瞬,家中所有電器恢覆了正常,黎舒仍舊穿著那身戲服,緩緩走到跪坐在地的齊瑛面前,蹲下,用冰涼的指尖捏起她的下巴。

光下,齊瑛的臉上滿是淚痕,破碎的眸光倒映出點點光亮。

冰涼的指腹拭去她臉上的淚水,黎舒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如墨般黑的瞳孔中不見絲毫情緒,她盯著齊瑛,好心提意見般,聲音輕柔。

“求我放過你啊。”

“求……求求你。”

“騙你的,求我也沒用。”黎舒唇角一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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