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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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章越然的Lastday挑了周五晚上，請同事一起聚餐。到底對老員工還是有些感情的，因此老吳特意提前下班兩個小時，飯局過後又自掏腰包安排大家唱K。
老吳舉著一瓶1664跟徐勵心碰杯，對上次代星的事情說抱歉。
接著話鋒一轉：“你倆這麽多年大家都看在眼裏，現在一年多都沒新對象，這不證明了心裏互相有對方嗎？小代人多好啊，男的像他這樣又帥又專一不亂搞的，多難得啊，我是男的，你信我。”
徐勵心笑了，無語地笑。
真是掏心窩子的話啊。
“當然我也勸他了，對女孩多點耐心，老纏著人家會煩的。今天他要來我都沒讓他來啊！就怕你不高興，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但是啊——”
徐勵心打斷他：“老吳，你是為我還是為了從代星那拿項目？”
“嗨呀！你這話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我怎麽可能為了這種事犧牲我的員工呢？！”老吳有點惱羞成怒，“你也把我看得太齷齪了吧！”
徐勵心把手裏的啤酒瓶跟他碰了一下，“好，要是我誤會了，那我道歉。”說完仰頭幹掉剩下的半瓶，“我最後說一次：不要再撮合我倆，沒有可能了。”
章越然喝得半醉不醉，走過來一把摟住徐勵心，對老吳說：“你對老員工好點，別太摳了。去打聽打聽別家都什麽薪資，真當我姐們兒是沒人挖還是找不到工作嗎？”
老吳又打上哈哈了：“是是是那肯定的，心姐的能力我還不知道嗎？”
“等華卓那倆比稿弄完了，給她漲薪加放假啊！”
“是是是那必須的！心姐的辛苦我還不知道嗎？”
詞都不帶換一下的。
新總監也拿著飲料過來，敬創意部前總監：“章姐放心，肯定拿得下，我在前司就對華卓，他們的喜好我特別清楚。”然後也笑瞇瞇道歉，“上回在片場我誤會你倆的關系，章姐和勵心也沒說破，你看這事兒鬧的，給二位賠個不是！”
章越然把徐勵心往自己這裏帶一帶：“少來，那也輪不到你。”
她對這位新總監有點氣。新官上任三把火，剛來就把她定好的核心方向推翻，說按照他對客戶的了解，這個Big Idea賣不掉，只能做個備選。技術標一改，害得徐勵心的商務標也得跟著改。
徐勵心順勢埋首在她胸前：“寶寶，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倆人裝腔作勢地哭成一團。
唱完K，新總監又要送徐勵心回家，說自己沒喝酒可以開車。章越然擡起手機：“我叫車了，你也不順路，怪麻煩你的。”
其實都沒喝醉，倆人又去湯泉洗澡，吃冰淇淋醒酒。
章越然已經在仔細規劃旅游清單，甚至趁著提前離職的幾天還迅速接了個加急方案，真正的高精力人，且不放過任何一個搞錢的機會。
“我報了個導演班，旅游回來就上課。如果你想學，學費我出。也不需要學完就做導演，主要掌握一下導演思維。”
“還說我呢，你就不累啊……”徐勵心還在犯愁華卓比稿的商務標，卡線卡得她要脫發。
“賺錢就不累。”章越然暫時收起電腦，“我這邊還有個創意文案妹妹，可以自己畫分鏡、出導演腳本和ref，而且她涉獵副業更廣泛，我以後也打算往輕娛樂方向拓展內容，應該是未來幾年很有潛力的方向。”
“告訴我幹啥？我只想磕頭求中五千萬。”
“那你得知道往哪個方向磕。”
徐勵心不語，難得地感到心浮氣躁。
章越然的離開、新總監的意氣、老吳的敷衍，都讓她覺得現在每一天都過得更像牛馬，連最後一絲完成項目的成就感都找不到了。
現在支撐她上班的動力，就是每天下午一點多，隔壁園區的面包店會出爐剛烤好的恰巴塔，收到會員群內通知，她就在第一時間沖過去買到最熱賣的香菜牛肉口味，配一杯咖啡做午餐。
比起自己，章越然的人生目標顯然進度更快更明確。
“你知道嗎，你跟何叔某方面還挺像的。”
“阿姨那個對象？怎麽說。”
“想幹什麽就去幹，執行力很強。他家小兒子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偏偏就學什麽都學得很快。不過你是長期目標，他倆是短期目標。”
她從仙揚離開不久，何溯就跑去景德鎮學做瓷器去了。朋友圈裏天天都是燒得各種各樣的盤子杯子碗，還問徐勵心想要什麽樣的咖啡杯，他做好給她寄過來。
章越然笑起來，問他：“那個很帥的老二呢？”
“他啊，”徐勵心想了一會兒，“跟我有點像吧。”
她大概能理解梁培念的焦躁。
何家老二。徐家女兒。他們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沒有任何人知道，只有徐勵心自己知道。
他們想要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位置，既近，又遙遠，既簡單，又艱難。拼命努力以為自己靠近了一點，回頭卻發現仍在原地拉磨打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好搭檔離開，徐勵心磁場有點不對，不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先是華卓比稿當日，新總監述標太過“沈浸”打亂原定流程，導致整體述標時間超標扣分，技術標方向偏差再次扣分，最終一周後的郵件通知並未達到入庫標準。
老吳很不滿意，新總監立即與他密談三小時，不知道達成何種共識，反正是把人哄好了。
接著新總監覺得客戶部項目分配應該統一歸他管理，方便安排工作和推進流程。徐勵心和整個客戶部都堅決不同意，老吳表示新總監說得很有道理，“可以先試運行一段時間，當然不是要給你們部門降級的意思。”
然後又單獨請徐勵心喝咖啡，說從公事上面，你作為客戶部老大，也應該去多拉一些項目進來。華卓這方面畢竟是有“熟人”的，客戶管理總要做好吧？
剛從老吳辦公室出來，徐珍寶發來一條消息，問某進口口服藥京市有沒有，有的話買點寄回來。
徐勵心一個電話打回去：“誰吃的藥？你還是何叔啊？”
“哪是我倆，你丁奶，現在病床上躺著呢。”電話那邊傳來丁國芳喊“折騰死我得了。”
徐勵心這才得知老太太都住院好幾天了，“找護工啊？你和蔡姨也歲數不小了，還有小賣部，輪流來也受不住啊。”
“就老太太這嘴這脾氣，誰願意伺候她啊？”徐珍寶說，“沒事，傷得不重，原本尋思得做手術呢，拍完片子說躺著靜養就行。”
躺著，那不就是暫時不能自理了？
察覺到女兒不高興的沈默，徐珍寶趕緊解釋：“放心吧，媽累不著，你何叔也在呢。你趕緊忙，別耽誤你工作。”
電話被掛斷，徐勵心沒有選擇撥回去。
她又溜達著去面包店了。
步行不到十分鐘，推開玻璃門時聞到熟悉的面包香氣。徐勵心其實並不愛吃面包，只是唯愛她家的這款恰巴塔。買的次數多到店老板已經認識她，“哎？怎麽這個時間來了？”
“中午太忙，還沒吃飯。”
“香菜牛肉的已經沒啦，番茄羅勒的還剩一個。”
“行啊，幫我分切唄。還要一杯冰美式。”
“我給你加炒蛋和菠菜做三明治，不加錢。”
這是徐勵心今天聽到唯一的好消息，她忍不住趴在櫃臺上發出感嘆：“我好想跟你求婚，沒有這口我可怎麽辦啊？”
女老板爽朗地大笑：“過幾天可真就沒有了。我們店要搬啦。”
徐勵心大驚失色：“啊？！搬哪裏去啊？”
“有兩個地址都在考慮。但以後店面會比這個大一點，面包種類也會更多，還會參加集市和展會，我們自己的小程序也會上線，你在哪裏都可以吃到，放心吧！”
“……怎麽突然要搬啊？”
老板嘴上說話，手上工作也沒停：“就是覺得到時候，該走下一步了啊。”把做好的三明治交給她，“在這兒吃完吧，涼了該不好吃了。咖啡馬上好。”
徐勵心接過盤子，等待咖啡。
是啊，到時候該走下一步了。雖然她的下一步還不知道往哪裏走，但確實“到時候了”。
梁培念從沒覺得這麽焦頭爛額。
原本白水鄉的房子開始改建，徐珍寶幫忙請了施工隊，怕何惟傾搞不明白再被坑，她隔天就會趁著送貨跟他一起看看進度。可是丁老太太住院，一下子拖住了她和蔡姐，何惟傾不忍心讓她兩邊跑，便把改建那邊暫時停了，自己過來給她臨時幫忙看個店、跑個腿。
梁培念哪能放著不管，火急火燎地從仙揚趕回來幫他爸。
別看食雜店芝麻點大，事情可一點不少。徐珍寶走開才半小時，一會兒有人要送水，一會兒有小孩問“那個五色冰棍為啥沒了”，還有誰家外地的兒女打電話說快遞到快遞站了，麻煩幫取一下，過兩天給送到老父親那裏去。
兩個男人團團轉，還是得依靠遠程的徐珍寶解決問題。
這又來個不知哪家的老頭兒，拖著個買菜小車，從兜裏掏出一把瓶蓋兒來放在櫃臺上，“能抵錢了吧，九個了，你數數，夠數了。”
何惟傾去拿快遞了，剩下梁培念一臉懵逼，“抵，抵什麽？”
“就那個山的。”
哪個山？什麽東西有山？能抵幾塊錢？是這個數嗎？梁培念第一次祈禱：快來個人救救他吧！他寧願去白水鄉壘磚頭，也不想再待在小賣部了。
“老爺子，是買啤酒嗎？”徐勵心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身旁放著巨大行李箱。
老爺子點頭：“哎，閨女回來了？”
“回來啦！”她把頭發挽起來，從貨架下面拖出一包九瓶裝的嶗山，“抵九塊錢，您再給十八就行了！”幫老爺子把啤酒放進小拖車。
拍拍手上的灰，轉身對梁培念笑一笑，“好久不見，能幫我把行李拿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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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然的Lastday挑了周五晚上，請同事一起聚餐。到底對老員工還是有些感情的，因此老吳特意提前下班兩個小時，飯局過後又自掏腰包安排大家唱K。
老吳舉著一瓶1664跟徐勵心碰杯，對上次代星的事情說抱歉。
接著話鋒一轉：“你倆這麽多年大家都看在眼裏，現在一年多都沒新對象，這不證明了心裏互相有對方嗎？小代人多好啊，男的像他這樣又帥又專一不亂搞的，多難得啊，我是男的，你信我。”
徐勵心笑了，無語地笑。
真是掏心窩子的話啊。
“當然我也勸他了，對女孩多點耐心，老纏著人家會煩的。今天他要來我都沒讓他來啊！就怕你不高興，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但是啊——”
徐勵心打斷他：“老吳，你是為我還是為了從代星那拿項目？”
“嗨呀！你這話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我怎麽可能為了這種事犧牲我的員工呢？！”老吳有點惱羞成怒，“你也把我看得太齷齪了吧！”
徐勵心把手裏的啤酒瓶跟他碰了一下，“好，要是我誤會了，那我道歉。”說完仰頭幹掉剩下的半瓶，“我最後說一次：不要再撮合我倆，沒有可能了。”
章越然喝得半醉不醉，走過來一把摟住徐勵心，對老吳說：“你對老員工好點，別太摳了。去打聽打聽別家都什麽薪資，真當我姐們兒是沒人挖還是找不到工作嗎？”
老吳又打上哈哈了：“是是是那肯定的，心姐的能力我還不知道嗎？”
“等華卓那倆比稿弄完了，給她漲薪加放假啊！”
“是是是那必須的！心姐的辛苦我還不知道嗎？”
詞都不帶換一下的。
新總監也拿著飲料過來，敬創意部前總監：“章姐放心，肯定拿得下，我在前司就對華卓，他們的喜好我特別清楚。”然後也笑瞇瞇道歉，“上回在片場我誤會你倆的關系，章姐和勵心也沒說破，你看這事兒鬧的，給二位賠個不是！”
章越然把徐勵心往自己這裏帶一帶：“少來，那也輪不到你。”
她對這位新總監有點氣。新官上任三把火，剛來就把她定好的核心方向推翻，說按照他對客戶的了解，這個Big Idea賣不掉，只能做個備選。技術標一改，害得徐勵心的商務標也得跟著改。
徐勵心順勢埋首在她胸前：“寶寶，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倆人裝腔作勢地哭成一團。
唱完K，新總監又要送徐勵心回家，說自己沒喝酒可以開車。章越然擡起手機：“我叫車了，你也不順路，怪麻煩你的。”
其實都沒喝醉，倆人又去湯泉洗澡，吃冰淇淋醒酒。
章越然已經在仔細規劃旅游清單，甚至趁著提前離職的幾天還迅速接了個加急方案，真正的高精力人，且不放過任何一個搞錢的機會。
“我報了個導演班，旅游回來就上課。如果你想學，學費我出。也不需要學完就做導演，主要掌握一下導演思維。”
“還說我呢，你就不累啊……”徐勵心還在犯愁華卓比稿的商務標，卡線卡得她要脫發。
“賺錢就不累。”章越然暫時收起電腦，“我這邊還有個創意文案妹妹，可以自己畫分鏡、出導演腳本和ref，而且她涉獵副業更廣泛，我以後也打算往輕娛樂方向拓展內容，應該是未來幾年很有潛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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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得知道往哪個方向磕。”
徐勵心不語，難得地感到心浮氣躁。
章越然的離開、新總監的意氣、老吳的敷衍，都讓她覺得現在每一天都過得更像牛馬，連最後一絲完成項目的成就感都找不到了。
現在支撐她上班的動力，就是每天下午一點多，隔壁園區的面包店會出爐剛烤好的恰巴塔，收到會員群內通知，她就在第一時間沖過去買到最熱賣的香菜牛肉口味，配一杯咖啡做午餐。
比起自己，章越然的人生目標顯然進度更快更明確。
“你知道嗎，你跟何叔某方面還挺像的。”
“阿姨那個對象？怎麽說。”
“想幹什麽就去幹，執行力很強。他家小兒子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偏偏就學什麽都學得很快。不過你是長期目標，他倆是短期目標。”
她從仙揚離開不久，何溯就跑去景德鎮學做瓷器去了。朋友圈裏天天都是燒得各種各樣的盤子杯子碗，還問徐勵心想要什麽樣的咖啡杯，他做好給她寄過來。
章越然笑起來，問他：“那個很帥的老二呢？”
“他啊，”徐勵心想了一會兒，“跟我有點像吧。”
她大概能理解梁培念的焦躁。
何家老二。徐家女兒。他們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沒有任何人知道，只有徐勵心自己知道。
他們想要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位置，既近，又遙遠，既簡單，又艱難。拼命努力以為自己靠近了一點，回頭卻發現仍在原地拉磨打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好搭檔離開，徐勵心磁場有點不對，不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先是華卓比稿當日，新總監述標太過“沈浸”打亂原定流程，導致整體述標時間超標扣分，技術標方向偏差再次扣分，最終一周後的郵件通知並未達到入庫標準。
老吳很不滿意，新總監立即與他密談三小時，不知道達成何種共識，反正是把人哄好了。
接著新總監覺得客戶部項目分配應該統一歸他管理，方便安排工作和推進流程。徐勵心和整個客戶部都堅決不同意，老吳表示新總監說得很有道理，“可以先試運行一段時間，當然不是要給你們部門降級的意思。”
然後又單獨請徐勵心喝咖啡，說從公事上面，你作為客戶部老大，也應該去多拉一些項目進來。華卓這方面畢竟是有“熟人”的，客戶管理總要做好吧？
剛從老吳辦公室出來，徐珍寶發來一條消息，問某進口口服藥京市有沒有，有的話買點寄回來。
徐勵心一個電話打回去：“誰吃的藥？你還是何叔啊？”
“哪是我倆，你丁奶，現在病床上躺著呢。”電話那邊傳來丁國芳喊“折騰死我得了。”
徐勵心這才得知老太太都住院好幾天了，“找護工啊？你和蔡姨也歲數不小了，還有小賣部，輪流來也受不住啊。”
“就老太太這嘴這脾氣，誰願意伺候她啊？”徐珍寶說，“沒事，傷得不重，原本尋思得做手術呢，拍完片子說躺著靜養就行。”
躺著，那不就是暫時不能自理了？
察覺到女兒不高興的沈默，徐珍寶趕緊解釋：“放心吧，媽累不著，你何叔也在呢。你趕緊忙，別耽誤你工作。”
電話被掛斷，徐勵心沒有選擇撥回去。
她又溜達著去面包店了。
步行不到十分鐘，推開玻璃門時聞到熟悉的面包香氣。徐勵心其實並不愛吃面包，只是唯愛她家的這款恰巴塔。買的次數多到店老板已經認識她，“哎？怎麽這個時間來了？”
“中午太忙，還沒吃飯。”
“香菜牛肉的已經沒啦，番茄羅勒的還剩一個。”
“行啊，幫我分切唄。還要一杯冰美式。”
“我給你加炒蛋和菠菜做三明治，不加錢。”
這是徐勵心今天聽到唯一的好消息，她忍不住趴在櫃臺上發出感嘆：“我好想跟你求婚，沒有這口我可怎麽辦啊？”
女老板爽朗地大笑：“過幾天可真就沒有了。我們店要搬啦。”
徐勵心大驚失色：“啊？！搬哪裏去啊？”
“有兩個地址都在考慮。但以後店面會比這個大一點，面包種類也會更多，還會參加集市和展會，我們自己的小程序也會上線，你在哪裏都可以吃到，放心吧！”
“……怎麽突然要搬啊？”
老板嘴上說話，手上工作也沒停：“就是覺得到時候，該走下一步了啊。”把做好的三明治交給她，“在這兒吃完吧，涼了該不好吃了。咖啡馬上好。”
徐勵心接過盤子，等待咖啡。
是啊，到時候該走下一步了。雖然她的下一步還不知道往哪裏走，但確實“到時候了”。
梁培念從沒覺得這麽焦頭爛額。
原本白水鄉的房子開始改建，徐珍寶幫忙請了施工隊，怕何惟傾搞不明白再被坑，她隔天就會趁著送貨跟他一起看看進度。可是丁老太太住院，一下子拖住了她和蔡姐，何惟傾不忍心讓她兩邊跑，便把改建那邊暫時停了，自己過來給她臨時幫忙看個店、跑個腿。
梁培念哪能放著不管，火急火燎地從仙揚趕回來幫他爸。
別看食雜店芝麻點大，事情可一點不少。徐珍寶走開才半小時，一會兒有人要送水，一會兒有小孩問“那個五色冰棍為啥沒了”，還有誰家外地的兒女打電話說快遞到快遞站了，麻煩幫取一下，過兩天給送到老父親那裏去。
兩個男人團團轉，還是得依靠遠程的徐珍寶解決問題。
這又來個不知哪家的老頭兒，拖著個買菜小車，從兜裏掏出一把瓶蓋兒來放在櫃臺上，“能抵錢了吧，九個了，你數數，夠數了。”
何惟傾去拿快遞了，剩下梁培念一臉懵逼，“抵，抵什麽？”
“就那個山的。”
哪個山？什麽東西有山？能抵幾塊錢？是這個數嗎？梁培念第一次祈禱：快來個人救救他吧！他寧願去白水鄉壘磚頭，也不想再待在小賣部了。
“老爺子，是買啤酒嗎？”徐勵心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身旁放著巨大行李箱。
老爺子點頭：“哎，閨女回來了？”
“回來啦！”她把頭發挽起來，從貨架下面拖出一包九瓶裝的嶗山，“抵九塊錢，您再給十八就行了！”幫老爺子把啤酒放進小拖車。
拍拍手上的灰，轉身對梁培念笑一笑，“好久不見，能幫我把行李拿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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