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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吻戲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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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吻戲教學

聽到這句話,江雨舒擡頭看向陳樺,就這麽靜靜地看了很久,久到陳樺以為他忘詞了。

劇本上,這裏本來就有一段沈默,但跟蘇蕓霖演的時候陳樺完全沒像現在這樣真的感到不安。沈默之中,陳樺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戀愛都談了這麽久了,但他還是從來沒對江雨舒說過“我喜歡你”之類的話,沒想到竟然在戲裏說出來了。他這才反應過來——也許這小兔崽子非要拉著他對戲就是為了這個。

就在陳樺打算開口提醒他臺詞的時候,江雨舒又把戲接上了。他偏過頭躲開陳樺的眼神,淡淡地說:“之前的事只是意外,我不介意的,你也不用介意。”

“那如果我偏要介意呢?”陳樺握著江雨舒的肩膀把他按在墻上。

按照劇本上的指示,現在陳樺應該俯視女主角。但是江雨舒比他高,他要微微擡頭才能直視江雨舒的眼睛,未免有點太尷尬了。

“這裏是公司,梁組長,你別這樣。”江雨舒看著陳樺,眼神裏帶著慍怒,和他平時生氣時的樣子一模一樣,陳樺甚至看不出他是不是演的。

在《獻給你》這部電視劇中,女主角是才來公司不久的新人,性格謹小慎微,對待前輩和領導都很客氣,唯獨在面對男主的時候總是生氣。江雨舒一生氣起來就有點像他原本的樣子,陳樺差點笑場,拼盡全力才把嘴角壓下去:“那你為什麽不跑?我又沒用力。”

“你冷靜一點。”江雨舒避開陳樺的目光,眼神躲閃,“其實你並不喜歡我,只是最近發生太多事了,所以你誤以為——”

“誤以為?誤以為什麽?誤以為我喜歡你?你覺得我對你的喜歡只是順水推舟,不是真心實意?”陳樺又一次打斷江雨舒。這種咄咄逼人的質問和陳樺本人的性格完全相悖,只有在演戲的時候他才會這樣。但是現在對他來說並不完全是演戲,只不過是陪家裏的小朋友玩鬧罷了,對著江雨舒說這樣的臺詞讓他很不自在。

“難道不是嗎?”江雨舒居高臨下地掃了陳樺一眼。這小兔崽子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好入戲,完全把自己當女主了。

“我說不是,你會信嗎?”陳樺硬著頭皮說臺詞,“如果你是因為你不喜歡我而拒絕我,我可以接受,可以再也不提這件事。但你拒絕我的理由是你覺得我不喜歡你,這未免有點太霸道了吧?”

在陳樺越靠越近的時候,江雨舒擡手抵住他的胸口,矜持地說:“我說過了,梁組長,這不合適。”

陳樺低頭看了眼江雨舒的手,輕笑一聲:“好啊,只要你親口說你不喜歡我,我就放開你,再也不來找你。”

江雨舒沈默了,手上的力氣也松動下來。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誰都沒有說話,就像劇本裏寫的那樣。

陳樺盯著江雨舒的嘴唇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也只有在演戲的時候小少爺才會這麽順從吧,也怪可愛的。他第無數次被他家小蛋糕萌到。

“說啊。”陳樺扯開江雨舒擋在中間的手臂。

“我……”江雨舒眼神閃爍吞吞吐吐,“我不……”

明明說了就能脫困,但還是連一句“我不喜歡你”都狠不下心說出口?好乖啊。陳樺總算理解這段劇情裏男主為什麽突然敢親女主了,於是他也按照劇本裏寫的那樣真的吻了上去。

他幾乎從來沒有主動親過江雨舒,他們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裏都是這小混蛋沒臉沒皮地黏上來,也只有在戲裏陳樺才會主動一次,這種感覺似乎還不錯?

讓陳樺沒想到的是,江雨舒竟然猛地把他推開了。

陳樺被江雨舒推得跌坐在床上,頓時大腦一片空白。他們平時經常推推搡搡鬧著玩,但是江雨舒從來沒有用這麽大的力氣推過他。太莫名其妙了,就像和家裏的貓一起玩得正開心的時候,突然被小貓伸爪子狠狠抓傷了手。

不是吧?什麽情況?這小瘋子又發什麽神經呢?怎麽突然下這麽狠的手?

江雨舒冷冷地看著陳樺:“你為什麽親我?”

為什麽?這還需要理由?陳樺一頭霧水:“氣氛很合適啊。”

“就因為氣氛很合適?跟別人演這一段的時候你也會覺得氣氛很合適嗎?”江雨舒靠在墻上,垂著眼看向陳樺。

平時那麽可愛的人面露兇相的時候竟然也這麽恐怖,陳樺很少看到江雨舒這副兇巴巴的樣子,頓時覺得好陌生。他還在發懵,說話也沒什麽底氣:“提別人幹嘛?哪裏有別人?這裏不是只有你嗎?”

聽到陳樺這麽說,江雨舒突如其來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一點,但還是不高興:“可是剛才我不是我,我們在演戲。”

陳樺根本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麽,只好順著他字面上的意思說下去:“這一段本來就有吻戲,劇本裏寫了的,你忘了嗎?”

“原來是因為劇本裏寫了?”江雨舒的臉色晦暗不明,“和你的真搭檔演這段的時候,你也會親她嗎?”

真搭檔?這個說法好像有哪裏怪怪的,但是陳樺也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裏怪,只能耐著性子解釋:“不會,這部戲裏的吻戲都是借位。蘇蕓霖年紀還小,她不願意拍真的。”

“因為她不願意所以就不拍真的?那你呢?你願意嗎?”江雨舒逼問道,聲音裏沒有任何語氣。

陳樺本來想說如果導演要求的話,我會同意。但是直覺告訴他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所以他沒有說實話,但也不敢撒謊,只能沈默。

其實陳樺已經猜到江雨舒又在鉆什麽牛角尖,但是他也無能為力,他沒法解決這個問題。都做演員了,難免要演吻戲,更過分的都有。陳樺之前是因為糊才一直沒有演過,不過如果要求他演的話,他也能接受。

以江雨舒隨心所欲的程度,他肯定不會接有吻戲的本子,就算接了估計也會像蘇蕓霖那樣堅持用借位來代替。他到演藝圈就是來玩的,我行我素肆意妄為,想怎樣就怎樣,不想怎樣就不怎樣。就像這次,他推掉了肯定能爆的古偶劇,跑去演一部很可能撲掉的文藝片。

但陳樺做不到,他沒那麽灑脫,他有很多顧慮。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他沒辦法輕易舍棄任何機會。

明明只是接吻而已。那麽多人游戲人間,吻過無數人,這代表不了什麽,陳樺原本可以毫不在意。可是公主殿下的童話世界裏要求忠貞不二,純白無瑕,那陳樺也沒法就這麽坦蕩地要求江雨舒接受。

他有一百萬個正大光明的借口,為了人氣,為了生活,為了藝術,你懂點事好嗎,不要讓我為難,別總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別總是跟我鬧,你也是時候該長大了。這樣的話陳樺說不出口,至少現在說不出口。

江雨舒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陳樺跟他沈默地對視著。他們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江雨舒的表情緩和了很多,像是從夢裏醒過來了一樣。他走到陳樺身邊把陳樺從床上扶起來:“對不起,老師,你沒事吧?”

“我沒事。”陳樺避開江雨舒的目光,“倒是你,你沒事吧?”

江雨舒把額頭抵在陳樺肩膀上,緩緩地說:“我好像醉了。”

這個瘋子剛剛還喊著“我才沒醉”,現在卻說“我醉了”。陳樺拍了拍他的背,輕柔地問:“頭暈嗎?”

“有點。”江雨舒胡亂地點點頭,又擡眼盯著陳樺,陳樺還是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要不要喝點蜂蜜水?我去給你做。”陳樺已經好久沒有在和江雨舒相處的時候覺得尷尬了,但現在他只想逃走。

可惜江雨舒沒給他逃走的機會。在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江雨舒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去。這小兔崽子力氣好大,陳樺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捏出印子了,但他不敢低頭去看自己的手。

江雨舒倒是一臉無辜,歪著腦袋說:“借位的吻戲怎麽拍啊?老師,你能教教我嗎?”

他現在請教這種事肯定沒安好心,可陳樺總是順著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教:“湊近一點但是不要碰到就好了,主要靠攝像機找合適的角度。”

“哦,原來是這樣,要多近才行?”江雨舒自動忽略了陳樺的後半句話,一邊說著一邊摟著陳樺的腰壓過去,“這麽近夠嗎?”

就連真親都親過無數次了,這個借位的吻卻還是讓陳樺心臟怦怦直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你的學生在提問呢,說話呀老師?”江雨舒戳了戳陳樺的腰,輕輕催促道。

陳樺終於反應過來,但回話時聲音仍然漂浮不定:“不夠近,這樣肯定會穿幫的。”

“是嗎?”江雨舒又湊近了一點,“現在呢?夠近了嗎?”

現在他們的鼻尖之間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離,呼吸纏繞在一起,江雨舒說話帶出的氣流都能擾得陳樺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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