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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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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咖啡

前面的工作人員都像看熱鬧一樣,不僅沒有制止這種場面,有幾個還捂著嘴偷笑。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陳樺忍不了了,他決定反擊,“當時你被臺階絆了一跤,有點傻乎乎的。”

說完之後陳樺的理智回籠,這話是不是說的有點太過分了?會不會聽起來像罵人?不能怪陳樺太敏感,在娛樂圈待,謹言慎行是必修課,哪一句話說得不好都有可能被黑粉剪出來罵。

陳樺只好強裝鎮定又找補了一句:“但是很可愛。”

江雨舒轉頭又瞪了陳樺一眼——這次陳樺能確定江雨舒確實是在瞪他。

陳樺的內心正在大聲呼救:這種有臺本有提詞器的采訪本該是最穩妥最不容易出岔子的,誰知道會鬧到現在這樣?從開機開始就沒一句話是按照臺本說的,要是被經紀人知道了肯定少不了挨一頓批……

但是除了陳樺,每一個人看上去都很自在。工作人員接著提問:在《相遇相知》拍攝期間有什麽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為了把局面拉回正軌,這次陳樺搶在江雨舒之前先開口了:“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在山裏拍戲,天特別冷,逸軒哥請全劇組喝熱咖啡。當時真的感覺非常溫暖。”

陳樺這段話完全是按臺本講的。蔣逸軒在《相遇相知》中飾演男主角,也是全劇組最紅的演員,陳樺猜公司安排他提蔣逸軒一句是為了蹭一下男主角的熱度。

旁邊的江雨舒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臉色不是很好看:“什麽咖啡這麽好喝?”

哥們你是來搗亂的嗎?能不能別盡是說一些讓人接不下去的話?陳樺感覺自己的額頭快要青筋暴起了:“你也喝了吧?”

“哦,好像是。”江雨舒點了點頭,“記不清了。”

這樣說話真的不會得罪人嗎?陳樺都替江雨舒捏一把汗。為了打破這尷尬的局面,他轉移了話題:“那你呢?你印象最深的事是什麽?”

江雨舒皺著眉,似乎是在回憶。陳樺頓時緊張起來:不是,你回憶個什麽勁兒啊,題詞器都把你的詞打出來了,為什麽不看?不會又要說什麽讓人接不下去的話吧?

“是殺青那天。雖然拍攝的過程很辛苦,但是真到了離開的時候還是很舍不得大家。”

這次江雨舒終於好好地照著臺本說了,陳樺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個問題都是關於他們在劇裏的角色的,這種問題一般都沒什麽可以自由發揮的地方,就連江雨舒都好好地按臺本說了。

有一個問題是“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想飾演哪個角色”。按照臺本,陳樺和江雨舒應該都回答對方的角色。

陳樺偷偷瞥了一眼提詞器:“我很想演韓岳,因為我感覺韓岳性格很好。”

韓岳是江雨舒在劇裏飾演的角色的名字。說完之後,陳樺笑著看了一眼江雨舒,一副和江雨舒很熟的樣子,雖然他倆昨天才加上微信。

陳樺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能演得自然,於是稍稍有點沾沾自喜:天哪,CP粉們這下不得磕死。

工作人員的畫外音繼續cue流程:“您覺得韓岳的性格哪裏好呢?”

這個問題設計得相當巧妙,他們只需要互誇對方的角色,CP粉就肯定會腦補出暧昧氛圍,把話題延展到演員本身。

陳樺演技大爆發,微笑著說:“很隨和,很好相處,像個小太陽。雖然韓岳的性格和雨舒本人不太一致,但是雨舒演得很出色。”

聽完陳樺的回答,江雨舒皺了皺眉,他一皺眉陳樺就知道這小祖宗才安分了沒多久就又要作妖。果不其然,江雨舒又說了臺本裏沒寫的話:“難道我不隨和,不好相處嗎?”

你是什麽性格心裏沒點數嗎?你就差把“生人勿進”四個字寫在臉上了。陳樺腹誹道。

此話一出,工作人員們似乎覺得很有趣,就連攝像師都笑了。面對這種喜聞樂見的修羅場環節,旁人都在看熱鬧,根本沒人管陳樺的死活。

為了想該怎麽接話,陳樺手心都出汗了。他幹笑了兩聲,連忙對著鏡頭解釋:“怎麽會呢……雨舒人也很好,只不過跟韓岳不是同一種好。”

“那我是哪種好?”江雨舒也跟著笑,只不過在陳樺看來完全是壞笑。

之前陳樺以為江雨舒不按臺本說詞只是工作態度消極而已,現在看來他完全是在刁難人吧?這個性格惡劣的小少爺還能再過分一點嗎?

張琳和趙妍妍都說突然靠CP火了一把是天上掉餡餅,只有陳樺自己知道他攤上了個祖宗。

“呃……這個我一時也說不上來。”陳樺大腦急速運作,最終還是決定趕緊跳過這一part,“那你呢,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想飾演那個角色?”

按照臺本,江雨舒本來應該說想演陳樺的角色,然後倆人順勢開始商業互吹。

但是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江雨舒又沒看提詞器:“我?我不想演別人,就演韓岳好了。畢竟陳老師很喜歡他。”

陳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時候你不應該回答我扮演的角色嗎?明明都簽了合同的,怎麽到頭來只有我一個人在認真賣腐?

氣氛又尬住了,這完全算得上是拍攝事故了吧?為什麽工作人員好像只把這個當做某種有趣的小插曲,就連趙妍妍和楊心語都湊在一起,一邊往這邊看一邊偷笑。

陳樺自以為很能忍,但是現在他想給江雨舒一拳。可惜攝像機在拍,陳樺能做的只是瘋狂眼神示意工作人員趕緊問下一個問題。

接下來的幾個問題都沒什麽新意,很順利地結束了。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收拾器材準備收工,陳樺卻一直想著采訪時江雨舒沒按臺本說的那幾段,總覺得放心不下,只好找了工作人員問:“出了岔子的那幾個問題需要重新拍一次嗎?”

工作人員爽朗地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效果比原先設計的還好,就這樣吧。”

既然工作人員這樣說了,陳樺也不好再提意見。

工作人員們忙起來,有的搬器材,有的在看回放,江雨舒反著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沒動,似乎又在打瞌睡。陳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把江雨舒推醒:“幹嘛不照著臺本說?”

陳樺平時脾氣很好,如果對方不是特別過分都會自己忍著,不過今天實在是被江雨舒氣到了。江雨舒倒是不介意,打了個哈欠:“我經紀人說不用完全按照臺本來。”

“那也不能完全不按臺本來啊。”說完,陳樺又覺得自己語氣有點重了,立馬放緩了語氣找補道,“你才幹這行沒多久,沒碰到過事兒多的甲方。要是不按人家要求的來很可能會被罵,甚至會有人故意挑你的錯,要你賠違約金。”

雖然被訓了,江雨舒看上去還是很開心,一邊玩自己牛仔褲上的裝飾品一邊說:“可是我不喜歡說謊。”

沒想到這孩子還挺耿直,完全一副沒遭受過生活毒打的樣子……陳樺扶額道:“這不算說謊,圈裏就是這樣的,很正常,習慣就好了。”

江雨舒笑著說:“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跟我媽似的。”

這是陳樺今天第一次看見江雨舒笑,這小子還是笑起來更好看。陳燁十分無奈:“你經紀人托我照顧你,咱倆的公司簽了合同的。”

江雨舒突然又不笑了,低下了頭,趴在自己的胳膊裏,臉頰上的肉溢出來一點,像只河豚,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才陰陽怪氣地說:“所以你照顧我只是因為合同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樺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到江雨舒了,這小祖宗怎麽又不高興。陰晴不定的,真是公主脾氣,完美契合人設。

江雨舒又擡頭看向陳樺:“那你說謊了嗎?”

“什麽?”

“你說你忘記和我第一次見是在哪天。是說謊嗎?”

這話題轉換得也太快了,公主殿下的思維真是跳脫,想一出是一出。陳樺完全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駁:“我沒忘。”

江雨舒歪著頭看他:“真的嗎?”

陳樺篤定地點頭:“真的。”

“你還說你在劇組印象最深的事情是蔣逸軒請的咖啡。”江雨舒咄咄逼人地繼續發問,“這個是說謊嗎?”

“呃……我不知道。其實我在劇組也沒什麽印象深刻的事情,就順著臺本說了。”

“哦——”江雨舒拖長了語調說,“但是我說謊了。”

“嗯?”

“我說謊了。”江雨舒又重覆了一遍,“我在劇組印象最深的其實不是殺青那天的事。”

陳樺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講下去:“那是什麽事?”

江雨舒擡眼盯著陳樺,然後又轉過頭去看地面,嘟嘟囔囔地說:“不告訴你。”

明明是你自己先提起來的,還說什麽不告訴我。和江雨舒相處使陳樺的耐心面對著前所未有的挑戰,富二代都這麽天馬行空的嗎?

“真是敗給你了。攝像機關了以後你想說什麽都可以,錄著的時候能不能稍微安分點。”陳樺嘆了口氣,“咱倆現在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算我求你了,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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