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初戰雲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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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初戰雲清
“我聽不懂你這魔頭在胡言亂語些什麽！”裴川遙指謝元，厲聲喝道，“諸位同道，魔頭已現身，我們仙門沆瀣一氣，今日定要將他除去，還天下一個安寧！”
他試圖鼓動驚魂未定的修士，但謝元方才展現的絕對力量，讓不少人開始動搖。
響應者寥寥，士氣低迷。
趁此機會，沈灼迅速退至玄奕仙魂旁，低聲道：“前輩，你只剩一道魂元，若是再戰，恐傷及魂元根本，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們。”
玄奕的仙魂虛影在風中搖曳：“看來你已找到破解天道之法。”
“差不多。”沈灼簡短應道。
玄奕也不固執，微微頷首，仙元便遁入地宮，回歸玉佩中去。
沈灼視線迅速望回戰場，此時他與謝元並肩，與“裴川”對峙。
仙門眾弟子緩過一口氣，互相攙扶著站起，重新組織起稀松的隊形，卻已無人敢再貿然靠近。
大戰一觸即發，但沈灼心知自己不能參與其中。
他們主要目的還是要摧毀靈脈，但靈脈無形，能摧毀靈脈的謝元無法探查到其存在，必須要依靠沈灼先行布下導靈陣。
只是布陣尚需要時間。
沈灼看向謝元，問道：“你一個人行嗎？”
謝元回頭，望進他的雙眼，笑了笑：“既然你說了，那不行也得行。”
“交給你了。”
沈灼說罷，便將地上的戰場全然托付，轉頭跟著玄奕消失的方向一道下了地宮。
待沈灼身影消失，謝元眼中最後一絲溫和驟然收斂，視線睥睨整個仙門。
“好了，該退場的都退場了。”他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帶著兩世糾葛，站在修士形成的包圍圈正中間，“上輩子，還有一些舊賬沒和你們仙門算完。”
場上只剩下他一人，但數千修士竟無一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腳步不受控制的想要往後退。
“裴川”懸浮半空，臉色陰沈。
“魔頭，你休要猖狂！”他道，“你一介天地不容的邪魔，真以為憑你一己之力，便能對抗整個仙門的正氣？”
“正氣？”謝元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聲，“上輩子你這麽說說，倒還像點樣子，這輩子最沒資格說這兩個字的，恐怕就是你了。”
“連自己徒弟都不放過，強行奪舍其軀殼，如今還在這裏高談正氣，我倒是好奇，說這話的時候你心不會虛嗎？”
“住口！”
“裴川”急聲反駁，但他低頭望去，只見下方許多修士聽到謝元的話後，目光驚疑不定地在他身上打量，彼此間竊竊私語聲漸起。
他召回長劍，劍身之上，依舊縈繞著一縷黑氣：“休要聽信魔頭妖言惑眾！諸位同道，隨我誅魔！”
說罷，他率先挺劍，化作一道淩厲的藍光，朝著謝元疾刺而去！
下方響應卻遲疑，修士們面面相覷，竟無幾人立刻跟上。
“真的要上嗎？”
“那魔頭剛說，裴師兄被奪舍了，真的假的啊……”
“可我們真要聽信那魔頭的話嗎？”
眾人略顯猶豫，但謝元畢竟是邪道魁首，最終多數人將信將疑地祭出法寶，跟著“裴川”沖了上去。
謝元看著這散亂襲來的攻勢，道：“看來你們正道，人心也並非很齊。”
他連動都未動，魔氣驟然變得粘稠，頃刻間便將大片土地覆蓋成一片魔氣沼澤。
沖在最前面的修士，腳剛踏入沼澤範圍瞬間被束縛住，動彈不得分毫。
“別過來！”已被困住的師兄對著身後同門焦急大喊。
後面的師弟見狀，慌忙想要收住腳步，但魔氣速度極快，很快便追到他們腳下
不消多時，本就戰意不高的地上眾人，盡數被謝元控制住攻勢。
而與此同時，一直立於浮空的“裴川”已攜著劍勢沖至謝元身前，他低喝一聲，手中劍光大盛！
地上魔氣沼澤中立刻應聲突起一根魔氣尖刺，飛速向上生長，攔住“裴川”的去路。
一道藍光閃過，魔氣尖刺被劈開，隨後長劍去勢不減，對準謝元心口直刺而去。
謝元這才終於動了一下，他手腕一抖，一柄溫潤白玉扇自袖中滑出，，不閃不避，扇柄對準“裴川”的劍尖點去。
“叮——”
長劍撞到仙氣滋養過的靈玉，一聲仿佛要刺穿耳膜的金鐵交擊之聲驟然響起。
下一秒，“裴川”臉色驟變，一股冰冷死寂的詭異感覺，順著手上握著的劍柄傳來，整個手臂都為之一涼。
他還未來得及撤劍，劍尖處憑空出現一條裂縫。
裂縫越擴越大，不斷吞噬著空間，形成漆黑的一片，懸空隔斷在他與謝元之間。
“裴川”再收劍時，長劍的前端已被那漆黑吞噬，原本鋒利的劍尖，只剩下一個平滑的斷面。
他抽身急退，盯著劍駭然道：“虛無之界？！”
謝元並未追擊，反手收回扇子，甩了甩手腕：“你倒是見識不淺。”
“裴川”臉色陰沈得可怕，握著殘劍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懼的。
他環顧四周，只見下方的修士被魔氣領域壓制得動彈不得，自顧不暇，更有一些人站在原地，眼神覆雜地看著他，絲毫沒有上前與他一同圍剿謝元的意圖。
見此情景，他愈發冷靜下來，臉上屬於“裴川”的偽裝也徹底消退。
“既然你們發揮不出作用，那就讓我替你們用上。”
受損的長劍被隨意拋擲在地，發出“哐當”一聲。
隨後，從“裴川”體內，湧出大股大股的黑氣聚集在身後。
這黑氣與魔氣並不同，沒有溫度，沒有氣息。
仙門眾弟子感知不到這黑氣究竟是何物，還在詫異，為何裴師兄會使用這等未曾見過的力量。
未等他們想明白，黑霧已蔓延到他們身邊。
一些人下意識感覺到不對勁，想要逃跑，但腳下卻被謝元的魔氣粘沼死死縛住，寸步難移。
悄無聲息間，黑氣已穿過皮膚，沒入經脈。
黑氣蠻橫地擠占了原本靈力流淌的經脈，無處可去的靈力被狂暴的黑氣沖散，在體內很沖直撞，丹田也被侵襲，傳來劇烈的絞痛。
“好痛！”
“怎麽回事！靈力、我的靈力怎麽會在往外溢！”
“……”
痛呼聲此起彼伏在身後響起，而放出黑氣的“裴川”充耳不聞，指訣翻飛，口中發出低啞的囈語，每個音節都拉扯著仙門修士的靈力。
“萬靈之力，補我道果！”
“奪！”
他嘶吼而出最後一個“奪”字，剎那間，所有仙門弟子身體齊齊一震。
奪靈術爆發，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響。
那黑氣伸到丹田，強行拽出全部的修為，從他們七竅和周身的毛孔中湧出，瘋狂朝著“裴川”的方向匯聚。
修為較低的弟子瞬間被抽幹所有，身體如同風幹的樹皮幹癟下去，眼神渙散，氣息奄奄。
林掌門尚存意思抵抗之力，但此刻也是面色慘白，她拼命運轉功法，試圖穩住自身，卻如同螳臂擋車。
她不可置信看著“裴川”：“這是……奪靈術！”
咒罵聲，哀求聲交織在一起，卻又迅速被靈力奔流的呼嘯聲淹沒。
“裴川”懸浮在這片靈力海洋的中心，張開雙臂，擁抱著這近乎無窮無盡的靈力。
他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隱隱擴散出一股淩駕於謝元之上的威壓。
“裴川”盯著面前的魔尊，用著那張清正俊朗的面容發出瘋狂嘶啞的大笑：“這才是真正的力量！謝元，你現在還拿什麽和我抗衡！”
謝元看著他這幅全然癲狂的模樣，冷笑了一聲：“你現在，倒比我更像魔尊。”
“裴川”癲狂之色更甚：“像魔尊？我已受命執掌天道，爾等皆為螻蟻，何來正魔之分！”
他說罷，狂笑著悍然出手！
右手虛握著那掠奪而來的駁雜靈力，以黑氣為引，手中的靈力狠狠擲出，朝著謝元轟然砸落！
“去死吧！”
謝元眼神一凝，立刻收回地上的魔氣。
地面上沼澤飛速褪去，重新氣化騰空而起，對上“裴川”襲來的靈力。
魔氣與靈氣相撞，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天地，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二人身影。
謝元悶哼一聲，身形被那力量硬生生向後推去，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溝壑。
魔力依舊依舊在頑強地抵抗，不斷消磨著靈力。
但謝元自己心知，他快要撐不住了。
差一點……
就差一點就能擋住！
他想起沈灼臨行前的囑托，眼神暗了暗，拼盡全身的力氣，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裴川”在半空中看著狼狽硬撐的謝元：“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眼看謝元在靈力的沖擊下，整個人又被向後推了數尺，節節敗退。
忽然，一聲清越的鳳嘯聲響徹雲霄，撕開戰場上空壓抑的氛圍。
赤金流光從藏身的角落裏飛出，劃破長空，橫在了靈氣與魔氣的洪流之間。
金光大盛，將步步緊逼靈氣亂流攔腰截斷，替謝元擋住了這一擊。
見靈氣被擊退，流光才斂去，現出其中傲然而立的身形。
“鳳家主？”
眾人見一襲紅衣的鳳空樽站在謝元身前，忍不住驚呼出聲。
鳳炎山先前宣布封山，不再參與仙門之事，可此刻，鳳空樽不僅現身，更是公然出手，擋在了魔尊身前。
……鳳炎山難道也要墮入魔道了嗎？
“裴川”看著擋在眼前的鳳空樽，先是一楞，隨即面色陰沈，他質問道；“鳳家主，你這是何意？上次在仙門大會上，你已公然出手，救下了背叛仙門的魔尊同僚，如今你還要一錯再錯，袒護魔道魁首與我仙門為敵嗎？”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鳳炎山的家主！怎能自甘墮落，與魔尊為伍？！”
“與整個仙門為敵？”鳳空樽看著“裴川”，一字一句問道，“雲清，事到如今，你還要用這些冠冕堂皇的鬼話來騙自己、騙整個仙門嗎？”
他踏前一步，周圍空氣的溫度熾烈幾分：“你還有什麽臉提仙門，低頭看看，整個仙門現在不都毀在了你奪靈術中了嗎！”
林掌門尚存最後一分氣力沒有倒下，聽到鳳空樽的話，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把被隨意丟棄在地上的長劍，然後又猝然擡頭，望向“裴川”。
“你說他真的是……雲清？！”
鳳空樽仍在質問：“你知曉此生悟不得大道，於是奪舍了裴川，現在為了你的一己私欲，又拖了整個仙門下水！你口口聲聲你身為正道，一切都是為了仙門，我問你，這個‘正’字，究竟是如何寫的！”
“不對，這不可能！”林掌門尚在震驚中，不敢相信，下意識反駁道，“裴川……裴川可是他的親傳弟子啊！”
“有什麽不可能的！”先前和她一道施展封魔大陣的長老惡狠狠的啐了一口，“這老賊連奪靈術都做的出來，他還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我們都被他騙了！”
雲清聽著下方傳來的咒罵聲，肆無忌憚地瞥向虛弱的仙門眾人，眼神裏盡是輕蔑。
“不錯，你說得對，我正是雲清。”他道，“可那又如何？你身後的魔尊都奈何不了我，你又要拿什麽和我打？”
“待我徹底消化了這些養料，這天地之間，便唯我獨尊！何為正道，那還不是我說了算！”
林掌門聽到他親口承認，死白著一張臉，怔怔望向雲清的方向：“你如此罔顧人倫，遲早會遭天譴的！”
“天譴？”雲清忍不住嗤笑一聲，頭顱擡得愈發傲慢，“我早已接手天道的意志，若真有天譴，那也該是由我施予。”
然而，就在他仿佛已掌控一切之時，毫無征兆的震動，自腳下最深處傳來。
“轟……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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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鼓動驚魂未定的修士，但謝元方才展現的絕對力量，讓不少人開始動搖。
響應者寥寥，士氣低迷。
趁此機會，沈灼迅速退至玄奕仙魂旁，低聲道：“前輩，你只剩一道魂元，若是再戰，恐傷及魂元根本，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們。”
玄奕的仙魂虛影在風中搖曳：“看來你已找到破解天道之法。”
“差不多。”沈灼簡短應道。
玄奕也不固執，微微頷首，仙元便遁入地宮，回歸玉佩中去。
沈灼視線迅速望回戰場，此時他與謝元並肩，與“裴川”對峙。
仙門眾弟子緩過一口氣，互相攙扶著站起，重新組織起稀松的隊形，卻已無人敢再貿然靠近。
大戰一觸即發，但沈灼心知自己不能參與其中。
他們主要目的還是要摧毀靈脈，但靈脈無形，能摧毀靈脈的謝元無法探查到其存在，必須要依靠沈灼先行布下導靈陣。
只是布陣尚需要時間。
沈灼看向謝元，問道：“你一個人行嗎？”
謝元回頭，望進他的雙眼，笑了笑：“既然你說了，那不行也得行。”
“交給你了。”
沈灼說罷，便將地上的戰場全然托付，轉頭跟著玄奕消失的方向一道下了地宮。
待沈灼身影消失，謝元眼中最後一絲溫和驟然收斂，視線睥睨整個仙門。
“好了，該退場的都退場了。”他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帶著兩世糾葛，站在修士形成的包圍圈正中間，“上輩子，還有一些舊賬沒和你們仙門算完。”
場上只剩下他一人，但數千修士竟無一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腳步不受控制的想要往後退。
“裴川”懸浮半空，臉色陰沈。
“魔頭，你休要猖狂！”他道，“你一介天地不容的邪魔，真以為憑你一己之力，便能對抗整個仙門的正氣？”
“正氣？”謝元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聲，“上輩子你這麽說說，倒還像點樣子，這輩子最沒資格說這兩個字的，恐怕就是你了。”
“連自己徒弟都不放過，強行奪舍其軀殼，如今還在這裏高談正氣，我倒是好奇，說這話的時候你心不會虛嗎？”
“住口！”
“裴川”急聲反駁，但他低頭望去，只見下方許多修士聽到謝元的話後，目光驚疑不定地在他身上打量，彼此間竊竊私語聲漸起。
他召回長劍，劍身之上，依舊縈繞著一縷黑氣：“休要聽信魔頭妖言惑眾！諸位同道，隨我誅魔！”
說罷，他率先挺劍，化作一道淩厲的藍光，朝著謝元疾刺而去！
下方響應卻遲疑，修士們面面相覷，竟無幾人立刻跟上。
“真的要上嗎？”
“那魔頭剛說，裴師兄被奪舍了，真的假的啊……”
“可我們真要聽信那魔頭的話嗎？”
眾人略顯猶豫，但謝元畢竟是邪道魁首，最終多數人將信將疑地祭出法寶，跟著“裴川”沖了上去。
謝元看著這散亂襲來的攻勢，道：“看來你們正道，人心也並非很齊。”
他連動都未動，魔氣驟然變得粘稠，頃刻間便將大片土地覆蓋成一片魔氣沼澤。
沖在最前面的修士，腳剛踏入沼澤範圍瞬間被束縛住，動彈不得分毫。
“別過來！”已被困住的師兄對著身後同門焦急大喊。
後面的師弟見狀，慌忙想要收住腳步，但魔氣速度極快，很快便追到他們腳下
不消多時，本就戰意不高的地上眾人，盡數被謝元控制住攻勢。
而與此同時，一直立於浮空的“裴川”已攜著劍勢沖至謝元身前，他低喝一聲，手中劍光大盛！
地上魔氣沼澤中立刻應聲突起一根魔氣尖刺，飛速向上生長，攔住“裴川”的去路。
一道藍光閃過，魔氣尖刺被劈開，隨後長劍去勢不減，對準謝元心口直刺而去。
謝元這才終於動了一下，他手腕一抖，一柄溫潤白玉扇自袖中滑出，，不閃不避，扇柄對準“裴川”的劍尖點去。
“叮——”
長劍撞到仙氣滋養過的靈玉，一聲仿佛要刺穿耳膜的金鐵交擊之聲驟然響起。
下一秒，“裴川”臉色驟變，一股冰冷死寂的詭異感覺，順著手上握著的劍柄傳來，整個手臂都為之一涼。
他還未來得及撤劍，劍尖處憑空出現一條裂縫。
裂縫越擴越大，不斷吞噬著空間，形成漆黑的一片，懸空隔斷在他與謝元之間。
“裴川”再收劍時，長劍的前端已被那漆黑吞噬，原本鋒利的劍尖，只剩下一個平滑的斷面。
他抽身急退，盯著劍駭然道：“虛無之界？！”
謝元並未追擊，反手收回扇子，甩了甩手腕：“你倒是見識不淺。”
“裴川”臉色陰沈得可怕，握著殘劍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懼的。
他環顧四周，只見下方的修士被魔氣領域壓制得動彈不得，自顧不暇，更有一些人站在原地，眼神覆雜地看著他，絲毫沒有上前與他一同圍剿謝元的意圖。
見此情景，他愈發冷靜下來，臉上屬於“裴川”的偽裝也徹底消退。
“既然你們發揮不出作用，那就讓我替你們用上。”
受損的長劍被隨意拋擲在地，發出“哐當”一聲。
隨後，從“裴川”體內，湧出大股大股的黑氣聚集在身後。
這黑氣與魔氣並不同，沒有溫度，沒有氣息。
仙門眾弟子感知不到這黑氣究竟是何物，還在詫異，為何裴師兄會使用這等未曾見過的力量。
未等他們想明白，黑霧已蔓延到他們身邊。
一些人下意識感覺到不對勁，想要逃跑，但腳下卻被謝元的魔氣粘沼死死縛住，寸步難移。
悄無聲息間，黑氣已穿過皮膚，沒入經脈。
黑氣蠻橫地擠占了原本靈力流淌的經脈，無處可去的靈力被狂暴的黑氣沖散，在體內很沖直撞，丹田也被侵襲，傳來劇烈的絞痛。
“好痛！”
“怎麽回事！靈力、我的靈力怎麽會在往外溢！”
“……”
痛呼聲此起彼伏在身後響起，而放出黑氣的“裴川”充耳不聞，指訣翻飛，口中發出低啞的囈語，每個音節都拉扯著仙門修士的靈力。
“萬靈之力，補我道果！”
“奪！”
他嘶吼而出最後一個“奪”字，剎那間，所有仙門弟子身體齊齊一震。
奪靈術爆發，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響。
那黑氣伸到丹田，強行拽出全部的修為，從他們七竅和周身的毛孔中湧出，瘋狂朝著“裴川”的方向匯聚。
修為較低的弟子瞬間被抽幹所有，身體如同風幹的樹皮幹癟下去，眼神渙散，氣息奄奄。
林掌門尚存意思抵抗之力，但此刻也是面色慘白，她拼命運轉功法，試圖穩住自身，卻如同螳臂擋車。
她不可置信看著“裴川”：“這是……奪靈術！”
咒罵聲，哀求聲交織在一起，卻又迅速被靈力奔流的呼嘯聲淹沒。
“裴川”懸浮在這片靈力海洋的中心，張開雙臂，擁抱著這近乎無窮無盡的靈力。
他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隱隱擴散出一股淩駕於謝元之上的威壓。
“裴川”盯著面前的魔尊，用著那張清正俊朗的面容發出瘋狂嘶啞的大笑：“這才是真正的力量！謝元，你現在還拿什麽和我抗衡！”
謝元看著他這幅全然癲狂的模樣，冷笑了一聲：“你現在，倒比我更像魔尊。”
“裴川”癲狂之色更甚：“像魔尊？我已受命執掌天道，爾等皆為螻蟻，何來正魔之分！”
他說罷，狂笑著悍然出手！
右手虛握著那掠奪而來的駁雜靈力，以黑氣為引，手中的靈力狠狠擲出，朝著謝元轟然砸落！
“去死吧！”
謝元眼神一凝，立刻收回地上的魔氣。
地面上沼澤飛速褪去，重新氣化騰空而起，對上“裴川”襲來的靈力。
魔氣與靈氣相撞，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天地，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二人身影。
謝元悶哼一聲，身形被那力量硬生生向後推去，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溝壑。
魔力依舊依舊在頑強地抵抗，不斷消磨著靈力。
但謝元自己心知，他快要撐不住了。
差一點……
就差一點就能擋住！
他想起沈灼臨行前的囑托，眼神暗了暗，拼盡全身的力氣，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裴川”在半空中看著狼狽硬撐的謝元：“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眼看謝元在靈力的沖擊下，整個人又被向後推了數尺，節節敗退。
忽然，一聲清越的鳳嘯聲響徹雲霄，撕開戰場上空壓抑的氛圍。
赤金流光從藏身的角落裏飛出，劃破長空，橫在了靈氣與魔氣的洪流之間。
金光大盛，將步步緊逼靈氣亂流攔腰截斷，替謝元擋住了這一擊。
見靈氣被擊退，流光才斂去，現出其中傲然而立的身形。
“鳳家主？”
眾人見一襲紅衣的鳳空樽站在謝元身前，忍不住驚呼出聲。
鳳炎山先前宣布封山，不再參與仙門之事，可此刻，鳳空樽不僅現身，更是公然出手，擋在了魔尊身前。
……鳳炎山難道也要墮入魔道了嗎？
“裴川”看著擋在眼前的鳳空樽，先是一楞，隨即面色陰沈，他質問道；“鳳家主，你這是何意？上次在仙門大會上，你已公然出手，救下了背叛仙門的魔尊同僚，如今你還要一錯再錯，袒護魔道魁首與我仙門為敵嗎？”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鳳炎山的家主！怎能自甘墮落，與魔尊為伍？！”
“與整個仙門為敵？”鳳空樽看著“裴川”，一字一句問道，“雲清，事到如今，你還要用這些冠冕堂皇的鬼話來騙自己、騙整個仙門嗎？”
他踏前一步，周圍空氣的溫度熾烈幾分：“你還有什麽臉提仙門，低頭看看，整個仙門現在不都毀在了你奪靈術中了嗎！”
林掌門尚存最後一分氣力沒有倒下，聽到鳳空樽的話，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把被隨意丟棄在地上的長劍，然後又猝然擡頭，望向“裴川”。
“你說他真的是……雲清？！”
鳳空樽仍在質問：“你知曉此生悟不得大道，於是奪舍了裴川，現在為了你的一己私欲，又拖了整個仙門下水！你口口聲聲你身為正道，一切都是為了仙門，我問你，這個‘正’字，究竟是如何寫的！”
“不對，這不可能！”林掌門尚在震驚中，不敢相信，下意識反駁道，“裴川……裴川可是他的親傳弟子啊！”
“有什麽不可能的！”先前和她一道施展封魔大陣的長老惡狠狠的啐了一口，“這老賊連奪靈術都做的出來，他還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我們都被他騙了！”
雲清聽著下方傳來的咒罵聲，肆無忌憚地瞥向虛弱的仙門眾人，眼神裏盡是輕蔑。
“不錯，你說得對，我正是雲清。”他道，“可那又如何？你身後的魔尊都奈何不了我，你又要拿什麽和我打？”
“待我徹底消化了這些養料，這天地之間，便唯我獨尊！何為正道，那還不是我說了算！”
林掌門聽到他親口承認，死白著一張臉，怔怔望向雲清的方向：“你如此罔顧人倫，遲早會遭天譴的！”
“天譴？”雲清忍不住嗤笑一聲，頭顱擡得愈發傲慢，“我早已接手天道的意志，若真有天譴，那也該是由我施予。”
然而，就在他仿佛已掌控一切之時，毫無征兆的震動，自腳下最深處傳來。
“轟……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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