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緋情記憶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七十八章緋情記憶
沈灼的話讓空氣沈寂了幾分。
謝元承了魔尊之力，鳳空樽身負天道所賜，他們幾人，都不是這場故事裏籍籍無名的普通人。
自然也無法理解那些普通人的選擇。
就在幾人以為緋情還會昏迷一段時間時，只見她的睫毛忽然顫了顫，不多時，便睜開了眼。
她撐著石臺緩緩起身，並未感到身體有何不適，反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經脈中流淌。
緋情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緩緩攥緊，感受著那股陌生的力量在掌心湧動。
“我這是……”
她心知肚明這力量的來處，因此未見分毫喜色，反倒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力量……”她喃喃道，擡頭看向沈灼，“是假的，對不對？”
“恐怕是……”沈灼頓了頓，“這力量確實是由通仙符引來。雖然大部分被壓制住，但還是有一縷進入了你體內，預支了奪靈的代價……”
緋情聽罷，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冷靜。
“也好。”她扯了扯嘴角，“既然這力量已經給了我，那倒不如物盡其用，沈公子，你們還有什麽需要探查的事，不如交給我去做，也免得傷到你們。”
她的話讓沈灼一怔。
“緋情姑娘……”
“暫時沒什麽需要你冒險的。”一旁的謝元開口道，“這力量的源頭裴川已經去追了，你若想，可以趁此機會回家看看。”
緋情看了他一眼，卻又像是在透過他的皮囊，看向另一個更熟悉的人。
她還是搖了搖頭：“若是以這副樣子回去，柳媽媽定會擔心。倒是想拜托沈公子，若有機會再見到她，煩請替我轉告，我在玄雲門過得很好，比從前在春樓要好得多。”
緋情的聲音帶著幾分釋然，沈灼聽在耳中，想點頭應承，可那個頭卻怎麽也點不下去。
這份平靜，太像交代後事了。
他輕嘆一聲，沒有正面回應。
仿佛只要不回答，那個默認的結局便不會成真。
他轉而問道：“我還有一事想問，那夜在這山坳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
緋情剛吐出一個字，正要往下說，卻忽然卡住了。
她的眉頭緊緊擰起，嘴張了又張，喉嚨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發不出半個音節。
“我……”緋情終於放棄，半闔上眼簾，“我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鳳空樽不解。
“對，周士他們出事後，我便意識到不對勁，想找人求助。可每次開口，都發現自己說不出關於那夜的半個字。”
“正因求助無果，我才會今夜獨自來寒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周士口中那個高人的線索。”
“這聽著像是一種禁制。”沈灼若有所思，“那幕後之人倒是做得周全，通仙符落下，也沒法再向外告知，這樣一來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內幕。”
鳳空樽忽然又問：“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夜發生了什麽？”
緋情連忙點頭：“自然記得，我每日都在回想，生怕遺漏了什麽線索。”
“那這禁制只是封了口，沒封記憶。”鳳空樽鳳眸一擡，望向沈灼，“有你我在這，這事還不好辦？”
沈灼立刻會意：“你說得對，要想知道，確實不難。”
倒是緋情沒聽懂，茫然地看著他們：“你們已經有辦法了？”
沈灼：“這事或許有些冒昧，緋情姑娘，可否讓我們潛入你的記憶中一探究竟？”
緋情入門不久，從未聽說過還有這種法子。
但她旋即點頭道：“我自然不介意。”
沈灼熟門熟路地咬破指尖的皮膚，殷出一滴血，點在緋情的眉心。
“那就冒昧了。”沈灼閉上雙目道，“鏈接。”
再睜眼時，眼前的畫面並未發生太大變化，入目的依舊是那座被山壁環抱的石臺。
唯一不同的，是石臺上站著的人。
沈灼無聲站在石臺不遠處，靜靜看著那五個人。
緋情、周士，還有另外三個他在仙門大會上見過的修士。
他們臉上都帶著興奮，尤其是周士，激動得面上泛紅，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麽，與旁人口中那個沈默寡言的形象判若兩人。
唯有緋情，打量著亢奮的周士，面上透出一股不安。
周士並未察覺，但另一邊的男修註意到了。
他湊近緋情，低聲問：“緋情姑娘，可是有什麽不適？”
緋情立刻彎起唇角，眼波流轉，瞥了那男修一眼：“我沒事，只是有點緊張罷了。”
沈灼認得這個笑，不帶多少真情實感。
她似乎並不願意分享真正的想法，在那抹風情瀲灩的笑意之下，警惕與不安絲毫未減。
周士很快向同伴交代完畢，五人迅速進入正題，他們各自取出一張泛著銀光的通仙符，將靈力緩緩註入其中。
銀白的符紙被引燃，騰起幽藍的火焰。
緋情略一猶豫，也跟著點燃了手中的符紙。
五簇幽藍的火光在石臺的五個方位靜靜燃燒，腳下的陣法紋路開始逐次亮起，漸漸勾勒出一個完整的巨大圖案。
同時，一股奇異的波動彌漫開來，籠罩整座石臺。
周士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痛苦與狂喜的扭曲神情，靈力被快速抽取帶來的不適，被隨之湧入體內的那股強大力量所掩蓋。
他眼神逐漸變得迷離仿佛已經看到了飛升在望的曙光。
另外三名修士也露出了同樣的神情，全然沈浸在這虛幻的快感之中
唯有緋情，在腳下陣法徹底激活的瞬間，臉色驟然變得煞白，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面前那簇幽藍的火焰。
那火焰忽明忽暗，仿佛手持符紙之人，心中也在猶豫、仿徨，不知該如何是好。
直到那符紙燒至半黑，她終於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手上那簇幽藍火焰瞬間被掐滅，化作幾縷黑煙消散，。只剩那半張焦黑的符紙，飄飄悠悠地從她手中脫落，落在冰冷的石面上。
與此同時，緋情被那股力量反噬的慣性沖擊得劇烈一晃，踉蹌後退了兩步。
先前開口的男修聞聲望去，手上的符紙沒有松開半分，只是焦急詢問道：“緋情姑娘，你怎麽了？！”
緋情艱難地喘息著，吸了好幾口氣才堪堪緩過來。
她擺了擺手，聲音虛弱：“我沒事……只是我修為太低，靈力不夠繼續引燃這通仙符……”
“緋情！你搞什麽鬼！”
周士從那種狂喜的狀態中猛然驚醒，睜開眼瞪著她，眼裏滿是憤恨。
緋情被他吼得臉色愈發蒼白，一副氣息奄奄的模樣，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對不起……我實在是，撐不住了……”
周士怒罵一聲：“真是晦氣。”
那男修皺了皺眉，低頭檢查了一下陣法，又感受了一番體內的力量變化。
其實緋情收手，對儀式和陣法並無影響，只是點燃通仙符所需的靈力變多了，但與此同時，通仙符回饋給他們的力量也更多了。
那男修見儀式無誤，便對惡言相向的周士道：“緋情姑娘也是無心之失。既然無礙，我們從中分得的力量還更多了，你也別再怪她了。”
“呵，你倒是替她說話，生怕我們不知道你喜歡她？”周士冷哼一聲，不冷不淡地瞥了那男修一眼，“等我們飛升成仙，什麽樣的伴侶找不到。”
男修被他堵得話頭一噎，緋情的目光掃過周士，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鄙夷，卻很快斂去。
她正要開口打圓場，另一個一直沈默的修士忽然出聲：
“行了，儀式當前，你們還有空跟個小孩子一樣拌嘴。”
周士似乎有些畏懼他，最後還是把話憋了回去，專心維持通仙符上的藍焰。
場上重新安靜下來。
緋情調整呼吸，重新站穩，彎腰撿起那張只剩半截銀白的符紙。
她的目光掃過其他四人，除她之外，所有人都沈浸在獲得力量的喜悅中。
只是他們越是亢奮，她心中的不安就愈發濃重。
她回過頭，望向站在不遠處、默默註視這一切的沈灼。
“沈公子……”她聲音艱澀道，“我是不是做錯了？若我沒有住手，他們或許就不會在大會上忽然中了奪靈術，也不會為此喪命……”
沈灼並未作答：“緋情姑娘，你自己覺得呢？”
“我……”
她本想說，周士幾人的身亡都與她有關。
但不知怎麽的，說不出口。
見她沈默，沈灼道：“看來你心中，其實是有答案的。”
緋情回過頭，目光再次掃過那四個仍在使用通仙符的人。
此時儀式已近尾聲，他們臉上不再有痛苦之色，只剩下獲得力量的欣喜若狂。
“我不知道。”她道。
“你知道的。”沈灼上前幾步，走到石臺邊，向仍站在上面的緋情伸出手，“你發現了不對勁，當機立斷選擇了逃脫，這個選擇救了你自己。你只是無法接受那些活生生的人忽然死去，你只是難以承受死亡，所以才會把他們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
“下來吧，”他輕聲道，“這只能說明，緋情姑娘你尚有良善之心，無法漠視死亡，但沒必要把自己也搭進去。”
緋情看著他遞來的那只手。
那手掌修長幹凈，仿佛能將人從沼澤中拉出來。
她的手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擡起。
“可我一開始，也確實起了貪欲。”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所以才會忽視了不安，跟著周士來到這裏使用通仙符。如果那時我能清醒一點，攔住周士，而不是加入他們……結局會不會完全不同？”
“周士被那位高人蠱惑是巧合。”沈灼看著她道，“但如果不是周士，也會有李士、王士。”
“是那幕後之人要他們死，而不是你促成了他們的死。”
“……”
緋情沒有再說話。
沈灼也沒有收回手，依然那樣伸著，靜靜地等著她。
“下來吧，你已經很努力了，這都不是你的錯。”
緋情怔怔地看著那只手。
片刻後，她終於擡起手，指尖顫抖著，搭上了他的掌心。
這一瞬間，這些日子盤踞在心頭的亂麻，仿佛忽然被解開了。
她的意識猛地一沈，驟然被拉回現實，從記憶中脫離。
失重感褪去，她已順著沈灼的力量，下了石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灼的話讓空氣沈寂了幾分。
謝元承了魔尊之力，鳳空樽身負天道所賜，他們幾人，都不是這場故事裏籍籍無名的普通人。
自然也無法理解那些普通人的選擇。
就在幾人以為緋情還會昏迷一段時間時，只見她的睫毛忽然顫了顫，不多時，便睜開了眼。
她撐著石臺緩緩起身，並未感到身體有何不適，反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經脈中流淌。
緋情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緩緩攥緊，感受著那股陌生的力量在掌心湧動。
“我這是……”
她心知肚明這力量的來處，因此未見分毫喜色，反倒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力量……”她喃喃道，擡頭看向沈灼，“是假的，對不對？”
“恐怕是……”沈灼頓了頓，“這力量確實是由通仙符引來。雖然大部分被壓制住，但還是有一縷進入了你體內，預支了奪靈的代價……”
緋情聽罷，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冷靜。
“也好。”她扯了扯嘴角，“既然這力量已經給了我，那倒不如物盡其用，沈公子，你們還有什麽需要探查的事，不如交給我去做，也免得傷到你們。”
她的話讓沈灼一怔。
“緋情姑娘……”
“暫時沒什麽需要你冒險的。”一旁的謝元開口道，“這力量的源頭裴川已經去追了，你若想，可以趁此機會回家看看。”
緋情看了他一眼，卻又像是在透過他的皮囊，看向另一個更熟悉的人。
她還是搖了搖頭：“若是以這副樣子回去，柳媽媽定會擔心。倒是想拜托沈公子，若有機會再見到她，煩請替我轉告，我在玄雲門過得很好，比從前在春樓要好得多。”
緋情的聲音帶著幾分釋然，沈灼聽在耳中，想點頭應承，可那個頭卻怎麽也點不下去。
這份平靜，太像交代後事了。
他輕嘆一聲，沒有正面回應。
仿佛只要不回答，那個默認的結局便不會成真。
他轉而問道：“我還有一事想問，那夜在這山坳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
緋情剛吐出一個字，正要往下說，卻忽然卡住了。
她的眉頭緊緊擰起，嘴張了又張，喉嚨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發不出半個音節。
“我……”緋情終於放棄，半闔上眼簾，“我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鳳空樽不解。
“對，周士他們出事後，我便意識到不對勁，想找人求助。可每次開口，都發現自己說不出關於那夜的半個字。”
“正因求助無果，我才會今夜獨自來寒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周士口中那個高人的線索。”
“這聽著像是一種禁制。”沈灼若有所思，“那幕後之人倒是做得周全，通仙符落下，也沒法再向外告知，這樣一來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內幕。”
鳳空樽忽然又問：“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夜發生了什麽？”
緋情連忙點頭：“自然記得，我每日都在回想，生怕遺漏了什麽線索。”
“那這禁制只是封了口，沒封記憶。”鳳空樽鳳眸一擡，望向沈灼，“有你我在這，這事還不好辦？”
沈灼立刻會意：“你說得對，要想知道，確實不難。”
倒是緋情沒聽懂，茫然地看著他們：“你們已經有辦法了？”
沈灼：“這事或許有些冒昧，緋情姑娘，可否讓我們潛入你的記憶中一探究竟？”
緋情入門不久，從未聽說過還有這種法子。
但她旋即點頭道：“我自然不介意。”
沈灼熟門熟路地咬破指尖的皮膚，殷出一滴血，點在緋情的眉心。
“那就冒昧了。”沈灼閉上雙目道，“鏈接。”
再睜眼時，眼前的畫面並未發生太大變化，入目的依舊是那座被山壁環抱的石臺。
唯一不同的，是石臺上站著的人。
沈灼無聲站在石臺不遠處，靜靜看著那五個人。
緋情、周士，還有另外三個他在仙門大會上見過的修士。
他們臉上都帶著興奮，尤其是周士，激動得面上泛紅，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麽，與旁人口中那個沈默寡言的形象判若兩人。
唯有緋情，打量著亢奮的周士，面上透出一股不安。
周士並未察覺，但另一邊的男修註意到了。
他湊近緋情，低聲問：“緋情姑娘，可是有什麽不適？”
緋情立刻彎起唇角，眼波流轉，瞥了那男修一眼：“我沒事，只是有點緊張罷了。”
沈灼認得這個笑，不帶多少真情實感。
她似乎並不願意分享真正的想法，在那抹風情瀲灩的笑意之下，警惕與不安絲毫未減。
周士很快向同伴交代完畢，五人迅速進入正題，他們各自取出一張泛著銀光的通仙符，將靈力緩緩註入其中。
銀白的符紙被引燃，騰起幽藍的火焰。
緋情略一猶豫，也跟著點燃了手中的符紙。
五簇幽藍的火光在石臺的五個方位靜靜燃燒，腳下的陣法紋路開始逐次亮起，漸漸勾勒出一個完整的巨大圖案。
同時，一股奇異的波動彌漫開來，籠罩整座石臺。
周士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痛苦與狂喜的扭曲神情，靈力被快速抽取帶來的不適，被隨之湧入體內的那股強大力量所掩蓋。
他眼神逐漸變得迷離仿佛已經看到了飛升在望的曙光。
另外三名修士也露出了同樣的神情，全然沈浸在這虛幻的快感之中
唯有緋情，在腳下陣法徹底激活的瞬間，臉色驟然變得煞白，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面前那簇幽藍的火焰。
那火焰忽明忽暗，仿佛手持符紙之人，心中也在猶豫、仿徨，不知該如何是好。
直到那符紙燒至半黑，她終於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手上那簇幽藍火焰瞬間被掐滅，化作幾縷黑煙消散，。只剩那半張焦黑的符紙，飄飄悠悠地從她手中脫落，落在冰冷的石面上。
與此同時，緋情被那股力量反噬的慣性沖擊得劇烈一晃，踉蹌後退了兩步。
先前開口的男修聞聲望去，手上的符紙沒有松開半分，只是焦急詢問道：“緋情姑娘，你怎麽了？！”
緋情艱難地喘息著，吸了好幾口氣才堪堪緩過來。
她擺了擺手，聲音虛弱：“我沒事……只是我修為太低，靈力不夠繼續引燃這通仙符……”
“緋情！你搞什麽鬼！”
周士從那種狂喜的狀態中猛然驚醒，睜開眼瞪著她，眼裏滿是憤恨。
緋情被他吼得臉色愈發蒼白，一副氣息奄奄的模樣，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對不起……我實在是，撐不住了……”
周士怒罵一聲：“真是晦氣。”
那男修皺了皺眉，低頭檢查了一下陣法，又感受了一番體內的力量變化。
其實緋情收手，對儀式和陣法並無影響，只是點燃通仙符所需的靈力變多了，但與此同時，通仙符回饋給他們的力量也更多了。
那男修見儀式無誤，便對惡言相向的周士道：“緋情姑娘也是無心之失。既然無礙，我們從中分得的力量還更多了，你也別再怪她了。”
“呵，你倒是替她說話，生怕我們不知道你喜歡她？”周士冷哼一聲，不冷不淡地瞥了那男修一眼，“等我們飛升成仙，什麽樣的伴侶找不到。”
男修被他堵得話頭一噎，緋情的目光掃過周士，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鄙夷，卻很快斂去。
她正要開口打圓場，另一個一直沈默的修士忽然出聲：
“行了，儀式當前，你們還有空跟個小孩子一樣拌嘴。”
周士似乎有些畏懼他，最後還是把話憋了回去，專心維持通仙符上的藍焰。
場上重新安靜下來。
緋情調整呼吸，重新站穩，彎腰撿起那張只剩半截銀白的符紙。
她的目光掃過其他四人，除她之外，所有人都沈浸在獲得力量的喜悅中。
只是他們越是亢奮，她心中的不安就愈發濃重。
她回過頭，望向站在不遠處、默默註視這一切的沈灼。
“沈公子……”她聲音艱澀道，“我是不是做錯了？若我沒有住手，他們或許就不會在大會上忽然中了奪靈術，也不會為此喪命……”
沈灼並未作答：“緋情姑娘，你自己覺得呢？”
“我……”
她本想說，周士幾人的身亡都與她有關。
但不知怎麽的，說不出口。
見她沈默，沈灼道：“看來你心中，其實是有答案的。”
緋情回過頭，目光再次掃過那四個仍在使用通仙符的人。
此時儀式已近尾聲，他們臉上不再有痛苦之色，只剩下獲得力量的欣喜若狂。
“我不知道。”她道。
“你知道的。”沈灼上前幾步，走到石臺邊，向仍站在上面的緋情伸出手，“你發現了不對勁，當機立斷選擇了逃脫，這個選擇救了你自己。你只是無法接受那些活生生的人忽然死去，你只是難以承受死亡，所以才會把他們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
“下來吧，”他輕聲道，“這只能說明，緋情姑娘你尚有良善之心，無法漠視死亡，但沒必要把自己也搭進去。”
緋情看著他遞來的那只手。
那手掌修長幹凈，仿佛能將人從沼澤中拉出來。
她的手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擡起。
“可我一開始，也確實起了貪欲。”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所以才會忽視了不安，跟著周士來到這裏使用通仙符。如果那時我能清醒一點，攔住周士，而不是加入他們……結局會不會完全不同？”
“周士被那位高人蠱惑是巧合。”沈灼看著她道，“但如果不是周士，也會有李士、王士。”
“是那幕後之人要他們死，而不是你促成了他們的死。”
“……”
緋情沒有再說話。
沈灼也沒有收回手，依然那樣伸著，靜靜地等著她。
“下來吧，你已經很努力了，這都不是你的錯。”
緋情怔怔地看著那只手。
片刻後，她終於擡起手，指尖顫抖著，搭上了他的掌心。
這一瞬間，這些日子盤踞在心頭的亂麻，仿佛忽然被解開了。
她的意識猛地一沈，驟然被拉回現實，從記憶中脫離。
失重感褪去，她已順著沈灼的力量，下了石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