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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紙片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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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紙片傀儡

“小心!”

不必謝元提醒,沈灼早有防備。

他擡手一拂,靈力卷起勁風迎面撞上潑來的茶水,將其沖散四濺,竟一滴都未能沾身。

他盯著那夥計,聲音驟冷:“先是盜走奪靈術秘籍,又在莫師叔那兒留下茶樓的線索,說吧,你一步步引我們來此,究竟意欲何為?”

那夥計對沈灼的質問恍若未聞,只是那雙墨點般的瞳孔陡然亮起一道黑光。

光芒一閃而逝,下一秒,就見夥計的胳膊宛如被提線牽動一般擡起,朝沈灼抓去。

與此同時,他體內驟然爆發出濃郁的黑氣。

沈灼出手打出一道靈力,正面化解了對方帶著黑氣的一抓。

靈力擊潰攻勢後並未止歇,繼續朝那夥計襲去。

夥計躲閃不及,肩膀被靈力洞穿。

然而,被擊穿之處並未如常人般血肉模糊,而是憑空消失了一塊軀體,留下一個詭異的空洞。

夥計的身軀晃了晃,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依舊直勾勾盯著沈灼。

沈灼凝視著那雙不似活人的眼睛,指尖靈光忽明忽暗:“連真身都不來,這般藏頭露尾,你究竟是誰?”

“原來那些廢物走了運修為大增的傳聞都是真的。”那夥計沒有回答,反而自顧自地喃喃道,嘴巴像是張不太開,字句含混不清,聽得人愈發不適,“可惜了你這具至陰之體,看來是用不上了。”

沈灼一怔:“什麽用不用得上?這與我至陰之體有何關系?”

“這你就不必知道了。”那夥計生硬地開口,語氣中毫無情緒,“既然用不上,那還是趁早消失的好,免得壞了計劃。”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黑氣驟然翻湧,直朝沈灼命門襲來!

沈灼反應極快,指尖靈光一閃,瞬息間在身前凝成防禦,生生截斷了那道黑氣。

黑氣在靈光中被吞噬殆盡,傷不及他分毫。

他望著被黑氣裹挾的夥計:“看來之前的不過是試探,唯有這一下,才算是你真正的實力。”

夥計冷笑了一聲,但這具軀殼似乎並不具備這個功能,只見他的嘴角咧出一個奇怪的弧度。

“沒想到你竟已至化神,不愧是至陰之體,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不過,這一下你能接住,接下來的可未必。”

話音剛落,他的整具軀體驟然炸開,無數黑氣噴湧而出,齊齊湧向沈灼,試圖將他整個吞沒。

沈灼再度放出靈力,但那點靈光宛如落入水中的焰火,轉瞬便被黑氣撲滅。

他心中警鈴大作,連忙運轉靈力奮力抵抗,可黑氣正不斷吞噬著他釋放出的每一縷靈力。

照此下去,會是他先靈力耗盡!

“從我手裏搶人?”一道低語自黑氣外悠悠傳來,“膽子倒是不小。”

下一秒,沈灼腕間的鐐銬猛然爆發出紫黑色的魔氣,貼著地面向下蔓延,頃刻間便將整間雅座鋪滿。

地面、墻面,甚至是天花板,盡數覆蓋。

此刻,黑氣與沈灼,都被這魔氣圍困其中,整個房間被侵染成一個類似虛無之界的領域。

目之所及,除了魔氣,再無他物。

沈灼眼前失去了所有景物,也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氣味,只有魔氣構成的無邊無際的虛無,他覺得自己仿佛也要被這片虛無吞沒。

意識在這片空無一物中漸漸昏沈。

腕間的鐐銬忽然傳來一絲涼意,激得他猛地一顫,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下一刻,他被黑暗擁住。

那黑暗貼上他的後背,緊緊環住他的手臂,自後向前,將他整個人圈在懷中。

他輕聲道:“謝元。”

“嗯。”

謝元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剎那間,空間裏所有的黑暗迅速褪去,重新露出茶樓雅間的天花板、墻壁與地面。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魔氣盡數匯聚於沈灼腳下,在他身後重新凝聚成形。

那些黑氣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全被方才魔氣構成的虛無空間消融。

沈灼微微側首,看著絲毫沒有松手之意的謝元,問道:“你打算抱到什麽時候?”

謝元的手臂依舊環在沈灼身前,呼吸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整個人以一種近乎禁錮的姿態將他圈住:“我幫你驅散了那黑氣。”

“現在黑氣已經沒了。”

“嗯。”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松手?”

謝元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極輕,幾乎只是氣音,轉瞬即逝:“這就放。”

他嘴上如此說著,沈灼卻感覺他非但沒松,反而收緊了手臂,將人更往懷裏帶了帶。

“謝元!”身後之人的力氣大得驚人,沈灼掙紮了一下,卻是徒勞

“急什麽。”謝元的發絲蹭過沈灼的皮膚,腦袋埋在他肩頭,“小灼,想不想在這兒先睡一會兒再回去?”

沈灼瞥了一眼,只看到一個烏黑的頭頂:“你想在這裏睡覺?”

謝元又低笑一聲:“我有些懷念我們先前做過的那個夢了。”

一些模糊而荒唐的片段撞入腦海,沈灼瞬間憶起夢中謝元那些逾越了界限的觸碰。

因謝元這一句話,空氣莫名變得旖旎起來。

沈灼頰邊肌肉一緊,喉結微微滾動,面上卻強作鎮定:“什麽夢?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謝元擡起頭,側過臉用半邊臉頰貼著他的肩膀,欣賞著對方隱藏在發絲後的耳廓正一點點泛紅,“真的嗎?”

“真的。”

謝元註視了許久,忽然松開雙臂。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輕快的笑意:“你說是真的,那便是真的吧。”

沈灼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他松了松手腕,視線落在腕間的鐐銬上。

此刻魔氣已重新歸於平靜,蟄伏在皮膚上緩緩流轉,絲毫不見方才的寒意。

也看不出任何能被解下的可能。

沈灼摩挲著鐐銬表面,它安靜得毫無反應。

但牢牢牢牢鎖著他,也鎖住了他與身後這位魔尊之間晦暗不明的聯系。

他收回目光,重新掃視眼前恢覆原狀的雅間。

方才的爭鬥只留下一個碎了的茶壺,除此之外再無痕跡,桌上的兩碟點心甚至安然無恙。

沈灼低頭,發現地面落著一張毫不起眼的紙片。

他俯身拾起,那紙片被剪成巴掌大小的人形,肩膀處有一個空洞,突兀地缺了一塊。

“果然是紙傀儡。”

“盡是些雕蟲小技。”謝元瞥了一眼那紙人,“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只敢躲在暗處使這些下作手段。”

沈灼將紙人翻到背面細看,但所有線索都已被魔氣吞噬,一絲黑氣也未留下。

“說不定,正因無法真面目示人,所以才用這些手段。”沈灼翻看無果,停下手,“不過這紙人本身便是線索,遠了就無法操控了,所以他必然就在玄雲門附近活動。

“而玄雲門內,能有這般紙傀儡修為的人,可不多。”

謝元望著沈灼專註研究紙人的側臉:“聽起來,你似乎又有猜測了?”

“大致想到幾個人了。”沈灼將紙人折起,收入袖中,“回去吧,去看看裴川那邊可有進展。”

與此同時,玄雲門,暗室。

墻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符文都只是沈寂的線條,顯然未被激活。

但其中四枚正泛著靈光,符文線條之間有靈力緩緩流淌。

在這四枚運轉的符文旁,還有一枚格外不同,自下而上只亮了一半,那微弱的靈光忽明忽暗,仿佛隨時會熄滅。

暗室中的人並未關註這些符文,他盤膝坐在房間正中央,雙目緊閉。

眼皮下的眼球卻在劇烈顫動,仿佛正透過另一雙眼睛,註視著遠處茶樓裏發生的一切。

忽然,他身體猛地一震,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隨即緩緩睜開眼。

“魔氣?”他眼中閃過若有所思之色,“沒想到這個憑空出現的人竟然就是魔尊……他跟在那沈灼身邊,我本該猜到的。”

“他跟在那沈灼身邊,我本該猜到的。”

他繼續自言自語道:“不過魔尊出現在這裏,或許對計劃更有利……”

那人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墻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可惜了,至陰之體本該是最完美的容器。”他低聲嘆息,語氣中滿是遺憾,“若能直接用至陰之體,以其為基,重塑我身,何須耗費這般周折。”

“用這具天地間罕見的體質,我說不定真能成為數百年來飛升的第一人。”

“可惜,實在可惜,如今他已至化神期修為,就沒那麽好操控了。”

他邊說著邊搖頭,走到墻邊,伸手撫摸那幾枚亮著靈光的符文。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至陰之體雖好,變數也太多,眼下看來,用備選或許更為穩妥。”

“……雖然我當真不願對你出手,但我也是走投無路了。”

空氣中靜默了片刻。他半闔眼簾,似有幾分歉疚。

但當他再次擡眸時,眼中的歉疚蕩然無存。

他擡起頭,目光像是要望穿天花板,對著天上某個無形之物呼喚道:

“系統。”

忽然,一道電子音憑空響起。

【宿主,我在。】

那人繼續問道:“你確定能將我的魂魄換入裴川體內?”

【只要宿主將局勢按天道劇本設定發展,待事情達成,天道自會賜予宿主相應獎勵。】

【不過,此能力涉及天道之子,天道無法直接幹涉,只能賦予宿主相應能力。還需宿主備齊必要條件,方可成功奪舍。】

聽到系統的回答,那人的目光又落回符文之上。

“這我自然知曉,不然我做這些是在忙什麽。”

他忽然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我不會死的。我一定會成為飛升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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