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奪靈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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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奪靈邪術
掌門峰。
此時峰頂廣場已聚滿修士，人潮湧動，喧聲鼎沸，連平日環繞峰巒的靜謐雲海，也被這鼎沸人聲隱隱擾動。
沈灼帶著謝元悄然混入人群，在廣場邊緣站定。
他環顧四周，只見廣場上聚集的多是各派弟子，而真正參與核心議事的話事人，此刻應齊聚於前方大殿之內。
二人剛站穩不久，便見裴川與掌門雲清真人自殿內並肩走出。雲清真人朝裴川微微頷首，裴川會意，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人群，與沈灼的視線短暫交匯一瞬，隨即不著痕跡地移開。
“諸位同道今日齊聚玄雲門，只為共商一事。”裴川的聲音經靈力加持，傳遍整個廣場，“魔尊重現於世，此前更曾潛伏於萬藥谷中。雖其至今尚未有明確動作，然此番現身，絕非吉兆！”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低語與議論。
沈灼側目看向身旁的謝元，見他神色平靜如常，仿佛在聽一段與己無關的戲文。
“此前，四大門派已安排人在魔尊地宮附近值守，現下，我玄雲門提議，各派需增派得力弟子，擴大巡查範圍，尤其需密切關註各地靈氣異常波動，提前布防。”
提議很快得到各派響應，眾人開始商議具體細則。
沈灼聽了一會兒，壓低聲音對謝元道：“看來他們眼下尚無直接圍剿的打算。”
謝元聞言，瞥了臺上正色的裴川一眼：“他們若敢來，便來試試。”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繼續低聲道：“到時候不知道究竟是誰被誰圍剿。”
沈灼聞言，眉頭微蹙，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廣場東側卻驟然傳來一聲淒厲驚呼：
“師兄！你怎麽了師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年輕修士毫無征兆地癱倒在地，渾身劇烈抽搐，周身靈力暴亂外溢，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旋。
發出驚呼的正是他身旁的同門師弟，那弟子慌忙上前欲要攙扶。
但倒地的師兄猛然擡頭雙目赤紅，竟一把死死抓住師弟伸來的手臂，眼中迸發出駭人的貪婪光芒，嘶聲道：
“給我……給我……”
其周身暴亂的靈力驟然一滯，隨即順著兩人接觸的手臂，瘋狂湧向師弟體內！
“不好！”
臺上一位長老見此情景，面色驟變，當即縱身躍下，一掌裹挾著渾厚靈力，直拍向那對師兄弟，意圖強行打斷這詭異的靈力掠奪。
可掌風未至，師弟周身的靈力已被徹底抽幹，整個人連同師兄一道癱軟了下去，眨眼間，已是一副氣息微弱的模樣。
那暴亂的靈力得了滋補，愈發旺盛。
師兄眼中的貪婪之光更盛，竟掙紮著伸手，試圖抓向周圍其他弟子，失控的靈力在他身後張牙舞爪。
“退開！都退開！勿要靠近！”
圍在附近的弟子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不待提醒便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場中瞬間清出一片狼藉的空地。
就在此時，一道湛藍劍光自殿前掠下，精準斬在那團暴亂的靈力之上。
那靈力看似兇悍，卻不堪一擊，在劍光觸及的剎那便轟然潰散。而被其寄生的師兄，也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球一翻，與身旁昏迷的師弟疊倒在了一處。
“這是怎麽回事？”裴川收劍落下，那道淩厲劍光隨之收斂歸鞘。
先一步趕至的長老擰著眉，半蹲下身，手指搭上自家大弟子的腕脈。
越是探查，他眉間的溝壑便越深。
沈默片刻，他又去檢查了被壓在下方的小弟子，眉頭方才稍稍松開些許。
“此狀……頗似古籍中所載的奪靈術。”長老長嘆一聲，往小弟子體內渡入靈力，小弟子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恢覆了一絲血色，“我這大徒弟靈力已經被抽幹了，傷及本源脈象已空，回天乏力，倒是這小徒兒尚有一線生機。”
周圍弟子聞言，頓時竊竊私語。
“奪靈術？那是什麽？”
“一聽便是邪魔外道之術！”
“……”
裴川聽到“奪靈術”三字，亦是面露疑惑：“敢問前輩，這奪靈術是何種術法？”
“老夫也只在古籍中見過。”失去了徒弟的長老，痛失愛徒的長老，雖面上竭力維持平靜，但起身的動作卻略顯遲滯，似在強忍悲慟。
他穩了穩氣息，解釋道：“此術歹毒，能強行抽取修士體內靈力，化為己用。被抽取靈力的修士，因自身靈力極度匱乏，會本能地、不受控制地繼續掠奪身邊他人的靈力，以填補自身空虛。而這份被掠奪的靈力，最終同樣會歸於施術者所有。”
話音未落，異變再起！
殿前不遠處，一名身著玄雲門服飾的弟子，在距離雲清真人僅數丈之遙毫無征兆地倒地。
他體內靈力剛剛被強行抽出，尚未作亂，臺上的雲清真人便已拂袖一揮，那團暴亂的靈力瞬間被震散於無形。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廣場各處接連傳來驚呼與騷動，短短數息之間，竟又有三四處同時發生類似異狀。
倒下的修士越來越多，好在各派長老此刻大多在場，在騷亂擴大之前便紛紛出手，將那些暴亂的靈力壓制，未讓其波及更多無辜弟子。
恐慌仍在急速傳播，各派弟子驚恐四散，各派弟子驚惶四散，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站在自己身旁的同門便會突然化身奪靈惡鬼。
裴川強壓心頭震驚，再度轉向那位長老：“那前輩可知，此術該如何解？”
“說來倒也直接，只需找到施術之人，將其制服，術法自解。”
道理雖簡單，可他們連“奪靈術”都是首次聽聞，又該去何處尋覓這藏於暗處的施術者？
川陷入沈思：“若真為奪靈己用，那幕後之人的目的究竟為何……”
他尚在推測，周遭已有情緒激動的弟子憤然出聲：
“還能有什麽目的！魔尊想要害人哪裏還需要目的！”
“沒錯！除了那喪心病狂的魔尊，還有誰會用如此陰毒邪術殘害同道！”
裴川聞言一楞，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廣場邊緣，只見沈灼與已改換容貌的謝元正低聲交談，神色如常，與周遭的混亂格格不入。
他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掃過方才出聲的幾名弟子，朗聲道：“此事蹊蹺，真相未明之前，不可妄下論斷。但既然發生在玄雲門內，我玄雲門必當傾盡全力，徹查此事。”
在他向各派鄭重承諾之時，沈灼正壓低聲音詢問謝元：“這術法，你認得？”
“從未見過。”謝元瞥了他一眼，“怎麽你懷疑是我做的？”
“我並非此意。”沈灼頓了頓，聲音更低，“我知道不可能與你有關。但恐怕旁人不會這麽想。”
謝元看向場上，中了奪靈術的修士被帶下去安置，裴川又請了萬藥谷的長老一同離去。
他望著廣場上匆忙來往的人影，淡淡道：“能在仙門大會如此場合，同時對這麽多人下手，且幾乎得逞……這手段，倒是把這魔尊之位讓與他坐坐，也未嘗不可。”
“倒也未必需要親臨現場。”沈灼沈吟道，“若這術法的種子早已種下，今日才被統一觸發呢？若是如此，施術者也能輕易抹去自身蹤跡。”
“若真如此，那這番布局，可謂用心深遠了。”謝元的目光追隨著那些被擡走的修士，“你看他們身上，有東西。”
沈灼會意，立刻凝神，運起靈力於雙目細察。
那幾個修士身上的靈力確已被掠奪一空，多年苦修付諸東流，此刻氣息微弱，與凡人無異。
但若僅是如此，謝元不會特意提醒。
果然，在他細細查看之下，發現有一縷若有似無的黑氣，正在繞著那幾個修士身上打轉。
沈灼猛地一驚：“這是……魔氣！？”
“應當不是。”謝元否認道。
他勾了勾手指，但那縷黑氣毫無反應，依舊按照原有的軌跡黏附在修士身側，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你看，”謝元朝沈灼攤了攤手，“這世間，不存在不聽魔尊號令的魔氣，此乃天道法則=，若有，那它絕非魔氣。”
“若非魔氣，那又會是何物？這也不似尋常靈氣……”沈灼思索道，忽然靈光一現，“世間超凡之力，只有仙魔同源。”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某位仙人所為？”謝元眉梢一挑，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透出幾分屬於他本人的戲謔神采，“你這猜測，倒是大膽。”
“我只是隨口一說。”沈灼道，“畢竟世間已有近千年未有修士飛升成仙的記載，很難斷定此世是否還有仙人存留。”
“這可不好說。”
“嗯？”
“我在出山之前，常年居於無憂谷中修行。”
“你是說，無憂谷中尚有仙人存在？且此事可能與谷中仙人有關？”沈灼追問。
謝元搖頭：“無憂谷中確有仙蹤，但絕不可能是他們所為。既入無憂谷，便已斬斷塵緣，只求心境無憂，他們不可能再插手凡塵俗世。”
“而我此番出來，便已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謝元望向眼前人的雙目，語氣中聽不出悲喜，“或許你身為桃蘅君時將我帶入到無憂谷中去便是個錯誤，我放不下。”
他放不下很多東西，最初是亦師亦父的養育之恩。
再後來他才發現，所有的執念，源頭竟都是同一個人。
有些話，終究不必盡數傾吐。
這些心緒在他腦中流轉一遭，便又被悄然咽回。
但他不說，沈灼未必毫無察覺。
沈灼心中微動，正欲開口，謝元卻已移開了視線，將話題拉回：“總之，此氣非仙非魔。”
“但仙魔二氣，也並非唯二的可能。”一個清越的聲音忽然自旁插入兩人的低語。
沈灼心頭一緊，唯恐謝元身份暴露，猛然轉頭，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襲火紅長袍在紛亂人群中依舊醒目，鳳空樽不知何時立於他們的身後，
“鳳家主？”沈灼對他的出現頗感意外。
“我聽到你們說話了，”鳳空樽目光瞥過一旁改頭換面的謝元，顯然無意多管此事，“既然此氣既非仙靈，亦非魔煞，那還有一種可能。”
“是什麽？”
鳳空樽打了個響指，指尖竄出一簇鳳凰烈焰：
“也可能如同我這鳳凰真火一樣，非修非煉，是天道所賜，與仙靈魔怨皆不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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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峰。
此時峰頂廣場已聚滿修士，人潮湧動，喧聲鼎沸，連平日環繞峰巒的靜謐雲海，也被這鼎沸人聲隱隱擾動。
沈灼帶著謝元悄然混入人群，在廣場邊緣站定。
他環顧四周，只見廣場上聚集的多是各派弟子，而真正參與核心議事的話事人，此刻應齊聚於前方大殿之內。
二人剛站穩不久，便見裴川與掌門雲清真人自殿內並肩走出。雲清真人朝裴川微微頷首，裴川會意，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人群，與沈灼的視線短暫交匯一瞬，隨即不著痕跡地移開。
“諸位同道今日齊聚玄雲門，只為共商一事。”裴川的聲音經靈力加持，傳遍整個廣場，“魔尊重現於世，此前更曾潛伏於萬藥谷中。雖其至今尚未有明確動作，然此番現身，絕非吉兆！”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低語與議論。
沈灼側目看向身旁的謝元，見他神色平靜如常，仿佛在聽一段與己無關的戲文。
“此前，四大門派已安排人在魔尊地宮附近值守，現下，我玄雲門提議，各派需增派得力弟子，擴大巡查範圍，尤其需密切關註各地靈氣異常波動，提前布防。”
提議很快得到各派響應，眾人開始商議具體細則。
沈灼聽了一會兒，壓低聲音對謝元道：“看來他們眼下尚無直接圍剿的打算。”
謝元聞言，瞥了臺上正色的裴川一眼：“他們若敢來，便來試試。”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繼續低聲道：“到時候不知道究竟是誰被誰圍剿。”
沈灼聞言，眉頭微蹙，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廣場東側卻驟然傳來一聲淒厲驚呼：
“師兄！你怎麽了師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年輕修士毫無征兆地癱倒在地，渾身劇烈抽搐，周身靈力暴亂外溢，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旋。
發出驚呼的正是他身旁的同門師弟，那弟子慌忙上前欲要攙扶。
但倒地的師兄猛然擡頭雙目赤紅，竟一把死死抓住師弟伸來的手臂，眼中迸發出駭人的貪婪光芒，嘶聲道：
“給我……給我……”
其周身暴亂的靈力驟然一滯，隨即順著兩人接觸的手臂，瘋狂湧向師弟體內！
“不好！”
臺上一位長老見此情景，面色驟變，當即縱身躍下，一掌裹挾著渾厚靈力，直拍向那對師兄弟，意圖強行打斷這詭異的靈力掠奪。
可掌風未至，師弟周身的靈力已被徹底抽幹，整個人連同師兄一道癱軟了下去，眨眼間，已是一副氣息微弱的模樣。
那暴亂的靈力得了滋補，愈發旺盛。
師兄眼中的貪婪之光更盛，竟掙紮著伸手，試圖抓向周圍其他弟子，失控的靈力在他身後張牙舞爪。
“退開！都退開！勿要靠近！”
圍在附近的弟子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不待提醒便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場中瞬間清出一片狼藉的空地。
就在此時，一道湛藍劍光自殿前掠下，精準斬在那團暴亂的靈力之上。
那靈力看似兇悍，卻不堪一擊，在劍光觸及的剎那便轟然潰散。而被其寄生的師兄，也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球一翻，與身旁昏迷的師弟疊倒在了一處。
“這是怎麽回事？”裴川收劍落下，那道淩厲劍光隨之收斂歸鞘。
先一步趕至的長老擰著眉，半蹲下身，手指搭上自家大弟子的腕脈。
越是探查，他眉間的溝壑便越深。
沈默片刻，他又去檢查了被壓在下方的小弟子，眉頭方才稍稍松開些許。
“此狀……頗似古籍中所載的奪靈術。”長老長嘆一聲，往小弟子體內渡入靈力，小弟子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恢覆了一絲血色，“我這大徒弟靈力已經被抽幹了，傷及本源脈象已空，回天乏力，倒是這小徒兒尚有一線生機。”
周圍弟子聞言，頓時竊竊私語。
“奪靈術？那是什麽？”
“一聽便是邪魔外道之術！”
“……”
裴川聽到“奪靈術”三字，亦是面露疑惑：“敢問前輩，這奪靈術是何種術法？”
“老夫也只在古籍中見過。”失去了徒弟的長老，痛失愛徒的長老，雖面上竭力維持平靜，但起身的動作卻略顯遲滯，似在強忍悲慟。
他穩了穩氣息，解釋道：“此術歹毒，能強行抽取修士體內靈力，化為己用。被抽取靈力的修士，因自身靈力極度匱乏，會本能地、不受控制地繼續掠奪身邊他人的靈力，以填補自身空虛。而這份被掠奪的靈力，最終同樣會歸於施術者所有。”
話音未落，異變再起！
殿前不遠處，一名身著玄雲門服飾的弟子，在距離雲清真人僅數丈之遙毫無征兆地倒地。
他體內靈力剛剛被強行抽出，尚未作亂，臺上的雲清真人便已拂袖一揮，那團暴亂的靈力瞬間被震散於無形。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廣場各處接連傳來驚呼與騷動，短短數息之間，竟又有三四處同時發生類似異狀。
倒下的修士越來越多，好在各派長老此刻大多在場，在騷亂擴大之前便紛紛出手，將那些暴亂的靈力壓制，未讓其波及更多無辜弟子。
恐慌仍在急速傳播，各派弟子驚恐四散，各派弟子驚惶四散，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站在自己身旁的同門便會突然化身奪靈惡鬼。
裴川強壓心頭震驚，再度轉向那位長老：“那前輩可知，此術該如何解？”
“說來倒也直接，只需找到施術之人，將其制服，術法自解。”
道理雖簡單，可他們連“奪靈術”都是首次聽聞，又該去何處尋覓這藏於暗處的施術者？
川陷入沈思：“若真為奪靈己用，那幕後之人的目的究竟為何……”
他尚在推測，周遭已有情緒激動的弟子憤然出聲：
“還能有什麽目的！魔尊想要害人哪裏還需要目的！”
“沒錯！除了那喪心病狂的魔尊，還有誰會用如此陰毒邪術殘害同道！”
裴川聞言一楞，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廣場邊緣，只見沈灼與已改換容貌的謝元正低聲交談，神色如常，與周遭的混亂格格不入。
他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掃過方才出聲的幾名弟子，朗聲道：“此事蹊蹺，真相未明之前，不可妄下論斷。但既然發生在玄雲門內，我玄雲門必當傾盡全力，徹查此事。”
在他向各派鄭重承諾之時，沈灼正壓低聲音詢問謝元：“這術法，你認得？”
“從未見過。”謝元瞥了他一眼，“怎麽你懷疑是我做的？”
“我並非此意。”沈灼頓了頓，聲音更低，“我知道不可能與你有關。但恐怕旁人不會這麽想。”
謝元看向場上，中了奪靈術的修士被帶下去安置，裴川又請了萬藥谷的長老一同離去。
他望著廣場上匆忙來往的人影，淡淡道：“能在仙門大會如此場合，同時對這麽多人下手，且幾乎得逞……這手段，倒是把這魔尊之位讓與他坐坐，也未嘗不可。”
“倒也未必需要親臨現場。”沈灼沈吟道，“若這術法的種子早已種下，今日才被統一觸發呢？若是如此，施術者也能輕易抹去自身蹤跡。”
“若真如此，那這番布局，可謂用心深遠了。”謝元的目光追隨著那些被擡走的修士，“你看他們身上，有東西。”
沈灼會意，立刻凝神，運起靈力於雙目細察。
那幾個修士身上的靈力確已被掠奪一空，多年苦修付諸東流，此刻氣息微弱，與凡人無異。
但若僅是如此，謝元不會特意提醒。
果然，在他細細查看之下，發現有一縷若有似無的黑氣，正在繞著那幾個修士身上打轉。
沈灼猛地一驚：“這是……魔氣！？”
“應當不是。”謝元否認道。
他勾了勾手指，但那縷黑氣毫無反應，依舊按照原有的軌跡黏附在修士身側，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你看，”謝元朝沈灼攤了攤手，“這世間，不存在不聽魔尊號令的魔氣，此乃天道法則=，若有，那它絕非魔氣。”
“若非魔氣，那又會是何物？這也不似尋常靈氣……”沈灼思索道，忽然靈光一現，“世間超凡之力，只有仙魔同源。”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某位仙人所為？”謝元眉梢一挑，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透出幾分屬於他本人的戲謔神采，“你這猜測，倒是大膽。”
“我只是隨口一說。”沈灼道，“畢竟世間已有近千年未有修士飛升成仙的記載，很難斷定此世是否還有仙人存留。”
“這可不好說。”
“嗯？”
“我在出山之前，常年居於無憂谷中修行。”
“你是說，無憂谷中尚有仙人存在？且此事可能與谷中仙人有關？”沈灼追問。
謝元搖頭：“無憂谷中確有仙蹤，但絕不可能是他們所為。既入無憂谷，便已斬斷塵緣，只求心境無憂，他們不可能再插手凡塵俗世。”
“而我此番出來，便已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謝元望向眼前人的雙目，語氣中聽不出悲喜，“或許你身為桃蘅君時將我帶入到無憂谷中去便是個錯誤，我放不下。”
他放不下很多東西，最初是亦師亦父的養育之恩。
再後來他才發現，所有的執念，源頭竟都是同一個人。
有些話，終究不必盡數傾吐。
這些心緒在他腦中流轉一遭，便又被悄然咽回。
但他不說，沈灼未必毫無察覺。
沈灼心中微動，正欲開口，謝元卻已移開了視線，將話題拉回：“總之，此氣非仙非魔。”
“但仙魔二氣，也並非唯二的可能。”一個清越的聲音忽然自旁插入兩人的低語。
沈灼心頭一緊，唯恐謝元身份暴露，猛然轉頭，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襲火紅長袍在紛亂人群中依舊醒目，鳳空樽不知何時立於他們的身後，
“鳳家主？”沈灼對他的出現頗感意外。
“我聽到你們說話了，”鳳空樽目光瞥過一旁改頭換面的謝元，顯然無意多管此事，“既然此氣既非仙靈，亦非魔煞，那還有一種可能。”
“是什麽？”
鳳空樽打了個響指，指尖竄出一簇鳳凰烈焰：
“也可能如同我這鳳凰真火一樣，非修非煉，是天道所賜，與仙靈魔怨皆不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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