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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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誅殺
他的目光又轉向霍隱之：“所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霍隱之望著謝元將沈灼手腕攥出紅痕的手：“我也不知你為何會失憶。但我第一次遇見你時，也是在這座地宮。”
沈灼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的是，墨淵還活著的時候？”
“是。”霍隱之道，“那時魔尊屠戮仙門，卻留了四大門派弟子的性命，將人劫到地宮囚禁，作為與仙門談判的籌碼。我當時也因此被關在地宮中。
“我們在牢中聽說魔尊身邊有個不聽話的寵物，時不時便大鬧一場，想從他身邊逃離。”
“你說的是我……”沈灼被他的話拽回那段陰郁的回憶中，下意識抽了抽被謝元握住的手，語氣低沈，“事實上，我也從未成功逃離過……”
“但你把我們放了出來。”
沈灼的手重新被人抓緊，但此時他顧不上，滿臉詫異：“我記得自己為了分散墨淵註意，有撬開過大牢的鎖。可我聽說，最後牢中的人都被墨淵殺雞儆猴，一並處死了。”
“當時一同逃出來的人裏，只活下來我一個。”
沈灼沈默了一下：“……他們是因我而死的。”
“但若非你放我們出來，我們也只會死在大牢裏。”霍隱之繼續道，“他們拖延住了墨淵的手下，將我送離地宮，也正是借這個機會，仙門才得知地宮所在，得以擊殺魔尊，換天下太平。”
沈灼聽著這段早已熟知的過往，頭一次知道其中竟有自己的參與。
他消化完，話題一轉又問：“那穿越時空又是怎麽一回事？我為什麽會是桃蘅君？我當年……渡劫成功了？”
“當年你渡劫之時，在玄雲門後山獨抗天劫，一夜過後便安然下山，成為千年來仙門渡劫飛升第一人。”霍隱之回答道，“你為何會覺得自己渡劫失敗了？”
“因為我的記憶停留在成為桃蘅君之前。”沈灼道，“最後看到的就是一道天劫，所以我一直以為那是渡劫時所降……如今看來，真相應非如此。”
“我所知的是，你飛升之後並未脫離凡塵，仍留在天地之間，桃蘅君的名號便由此傳開。”霍隱之回憶著上輩子聽聞的舊事，後來有一陣子你回到玄雲門，閉關多日後，便研制出這枚能穿越時空的仙器。”
他將巴掌大小的羅盤攤開在手心：“你說你想回到一切發生之前，回到魔尊還不是魔尊的時候，想去找到他、救下他，也想救下那些因他而死的無數人。”
“你還說，想打破這一切，打破天道一開始寫好的劇本。”
“再後來，那個世間便再無桃蘅君的消息。”
霍隱之不知其後之事，沈灼卻心知肚明。
再後來，本欲破局的他，終究在天道制裁下，成了一顆失去記憶與修為、僅憑當下線索行事的棋子。
這番解釋於旁人而言，遠超想象。
謝元抓著沈灼的手，不自覺地松了些力道。
他怔怔看著沈灼地側臉，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出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沈重。
“原來你是為了要救我……”
沈灼擡起另一只手，卻不知該怎麽落下：“……是桃蘅君。”
謝元凝視著他，問道：那你呢？若是你，你願再走一遍這條路、選擇救我嗎？”
那只懸在半空的手輕輕落在謝元手背上。
“會的，”沈灼說道，“若是我，我定會救你。”
謝元反手將沈灼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連同那只被自己緊握的手，一並攏入掌心。
“那你可要看緊我，別給我任何機會走向那條路。”
沈灼望著他，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熱，沒有說話。
有些話，已無需再說出口。
心緒稍定，沈灼在腦海裏呼喚了一聲：“系統？”
沒有回應。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便如影隨形、無時不在的冰冷機械音，此刻卻未如往常般響起。
他又嘗試在意識中調出系統面板，此刻也毫無動靜，就好像系統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消失的時機倒也是湊巧。
是因他已知曉真相？還是天道認為無需再利用他來布局？
他曾以為這系統是為助他恢覆修為，如今才看清，這更像是天道操控棋局的一只手，用“修為”這根胡蘿蔔，引他一步步拆掉自己失憶前布下的局。
如今，這只手松開了。
走了也好。
沈灼在心裏暗自說道。
“怎麽了？”謝元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走神。
沈灼搖了搖頭，沒有細說，只道：“只是覺得有些一直懸在頭頂的劍，消失了。”
他頓了頓，將話題拉回現實：“先不論這些事究竟如何發生，當務之急，是盡快封印天地靈脈，再尋徹底化解魔氣之法。”
“此間事了，你們要走便走吧。”
玄奕的聲音自寶座上方傳來，他仍在拋弄著那枚玉佩，絲毫不擔心一個失手，仙魂便無處可寄。
沈灼和裴川對視一眼，裴川道：“以我們的人數，分頭行動也不夠了，得抓緊時間。”
“那就按原計劃，”沈灼做出決斷，“謝元回春樓，我回玄雲門，結束後再一道趕往鳳炎山的方向。”
謝元仍緊挨在他身側，生怕一松手，眼前人便會再次消失。卻也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沈灼見計劃已定，不再耽擱：“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動身。”
裴川收起自己的佩劍，目光望向眼前並肩的二人：“總之保持聯絡，若有變故，及時馳援。”
“好。”
說罷，幾人便準備離開地宮。
沈灼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視線投向頭頂上那道被羅盤封住的裂縫。
謝元見他駐足，問道：“怎麽了？”
沈灼正欲開口回答，識海中卻突兀地炸開一道聲音。
【叮——】
【檢測到條件已達成，反派魔尊與其豢養的寵物同在，虛無之界已現世。】
【現激活最後一項主線任務：誅殺謝元。】
冰冷的機械音不帶一絲感情，沈灼下意識望向身邊的謝元，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脫口而出：“什麽？”
【主線任務：誅殺謝元。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即刻執行。】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和天道到底想做什麽？”
【宿主無需知曉天道用意，只需完成任務。】
【再次提醒宿主，清宿主盡快完成任務，即刻執行。】
“閉嘴！絕無可能！”
沈灼一聲怒吼之下，系統歸於沈寂。
隨即，他能聽到的所有聲音，能看到的一切地方，鋪天蓋地的全部都是警告。
眼前彈出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的警告標識，耳邊嗡鳴聲不絕於耳。
【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
【宿主拒絕執行任務】
沈灼被吵得頭疼欲裂，他捂住耳朵，可根本無法阻止警報聲。
“呃……”他悶哼一聲，感覺有針刺穿太陽穴，攪動神經。
謝元立刻扶住他：“小灼？”
沈灼根本無暇回覆，劇烈的疼痛讓他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心口悶得喘不過氣，可即便如此，他仍顫顫巍巍擡起手，一把推開謝元。
“快……快走！”
【叮——】
【即將啟動強制執行程序。】
沈灼感覺身體陡然一僵，所有動作仿佛被切斷連接般戛然而止。
他被某種更強大力量，強行接管了身體。
不能……絕對不能……
沈灼咬著牙，拼盡全力想收回手，耗盡所有力氣去調動臂上的肌肉。
原本毫無反應的手臂，如同拖動了上百斤的巨物，緩緩向身體挪動了毫厘。
可隨即，所有感知徹底消退。他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他的眼神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得駭人。
“小灼？”謝元察覺到他周身氣息的驟變，他下意識地再去拉沈灼的手，“你怎麽了？”
回應他的卻是“啪”的一聲巨響。
沈灼揮臂，毫不留情地拍開了謝元伸過來的手，動作粗暴至極，。
謝元猝不及防，被這股巨力帶得釀蹌後退數步，皮膚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紅痕。
他愕然擡頭，對上那雙空洞的眼睛，心猛地一沈，不安湧上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被系統操控的“沈灼”並未理會他的目光，只擡手淩空虛抓。
“錚——”
原本靜靜封印著磨氣的清夭忽然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劍鳴，他無法反抗那絕對的控制力，一邊嘶鳴著一邊落到了“沈灼”手中。
下一刻，磅礴的黑氣紛紛從劍中湧出，青銀色的光輝被迅速侵蝕覆蓋，黑氣徹底包裹劍身，再不見原本模樣。
住手！
沈灼的意識困在牢籠中瘋狂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自己”持劍轉身，對著殿頂那道被壓制成僅剩一道裂縫的虛無之界入口，悍然一斬。
與劍意同行的還有一道黑氣，化作一道暗光，狠狠撞在裂縫上。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地宮中回蕩，仿佛整個空間都在哀嚎，原本覆蓋在裂縫上的羅盤字符也愈發黯淡。
裂縫越擴越大，從背後的虛無中傳來一股吸力，重新開始吞噬。
變故發生得太快，無人料到“沈灼”會驟然發難。
裴川和霍隱之臉色驟變，剛想上前阻止，卻被那逸散開的黑氣逼得難以阻止。
“這是……什麽？！”
而被系統操控的“沈灼”並未停手。劈斬之後，他手腕一轉，用劍柄狠狠撞向謝元胸口。
謝元根本來不及防禦，所有質問化作一聲壓抑的痛哼。
他喉頭一甜，胸腔內氣血翻湧，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掀翻，拋向半空。
“沈灼”再度揮動手中長劍，一道黑氣打出，攔腰卷住謝元，將他推向那只有無盡死寂的黑暗入口。
謝元無法反抗，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愛人、被師父送入虛無之界，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在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剎那，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沈灼”毫無表情的臉上。
“小灼……”
他的聲音短暫撕裂了地宮中的轟鳴，卻很快被裂縫後翻湧的虛無徹底吞沒。
謝元看見“沈灼”唇瓣輕啟，動了三下。他從未學過唇語，卻不知為何讀懂了對方要說的話。
他說：“恨我吧。”
下一刻，謝元的身形徹底消失在了虛無之界。
而就在這一瞬間，暗淡下去的羅盤字符再度泛起紅光。剛吞噬掉謝元的裂縫入口開始劇烈收縮，邊緣幾度扭曲後，終是不敵仙器的封印之力，重新被那些紅色字符縮成一線天。
附在清夭上的黑氣也消退，長劍恢覆青銀本色。
沈灼意識回神，清晰地感知到清夭被自己握在手中的觸感。
手心一片冰冷。
【叮——】
【劇情已恢覆正軌。】
他望向殿中，虛無之界的入口業已恢覆，一切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沈灼僵在原地，系統的控制來得突兀，消失得也突兀，讓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小灼！”
裴川一個箭步沖上前，狠狠地揪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沈灼吃痛，一時沒握住劍，清夭脫手墜地，發出一聲脆響。
“你在做什麽？”裴川死死盯著他，卻只能從那張臉上看到茫然。
“我在幹什麽？”沈灼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在裴川臉上。
他想開口，想解釋那並非是他的所為，可話到嘴邊，只剩一句蒼白無力的一句“我不知道……”
他感覺四肢的力氣被抽得一幹二凈，經脈中傳來一陣陣劇痛。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他分不清是心痛還是身痛，只知那股疼痛一路沖上頭頂，將他的意識撞得支離破碎。
疼痛中，沈灼眼前一黑。
所有的聲音與畫面急速遠去。
世界重歸於安靜。
劍冷人空。
-魔氣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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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又轉向霍隱之：“所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霍隱之望著謝元將沈灼手腕攥出紅痕的手：“我也不知你為何會失憶。但我第一次遇見你時，也是在這座地宮。”
沈灼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的是，墨淵還活著的時候？”
“是。”霍隱之道，“那時魔尊屠戮仙門，卻留了四大門派弟子的性命，將人劫到地宮囚禁，作為與仙門談判的籌碼。我當時也因此被關在地宮中。
“我們在牢中聽說魔尊身邊有個不聽話的寵物，時不時便大鬧一場，想從他身邊逃離。”
“你說的是我……”沈灼被他的話拽回那段陰郁的回憶中，下意識抽了抽被謝元握住的手，語氣低沈，“事實上，我也從未成功逃離過……”
“但你把我們放了出來。”
沈灼的手重新被人抓緊，但此時他顧不上，滿臉詫異：“我記得自己為了分散墨淵註意，有撬開過大牢的鎖。可我聽說，最後牢中的人都被墨淵殺雞儆猴，一並處死了。”
“當時一同逃出來的人裏，只活下來我一個。”
沈灼沈默了一下：“……他們是因我而死的。”
“但若非你放我們出來，我們也只會死在大牢裏。”霍隱之繼續道，“他們拖延住了墨淵的手下，將我送離地宮，也正是借這個機會，仙門才得知地宮所在，得以擊殺魔尊，換天下太平。”
沈灼聽著這段早已熟知的過往，頭一次知道其中竟有自己的參與。
他消化完，話題一轉又問：“那穿越時空又是怎麽一回事？我為什麽會是桃蘅君？我當年……渡劫成功了？”
“當年你渡劫之時，在玄雲門後山獨抗天劫，一夜過後便安然下山，成為千年來仙門渡劫飛升第一人。”霍隱之回答道，“你為何會覺得自己渡劫失敗了？”
“因為我的記憶停留在成為桃蘅君之前。”沈灼道，“最後看到的就是一道天劫，所以我一直以為那是渡劫時所降……如今看來，真相應非如此。”
“我所知的是，你飛升之後並未脫離凡塵，仍留在天地之間，桃蘅君的名號便由此傳開。”霍隱之回憶著上輩子聽聞的舊事，後來有一陣子你回到玄雲門，閉關多日後，便研制出這枚能穿越時空的仙器。”
他將巴掌大小的羅盤攤開在手心：“你說你想回到一切發生之前，回到魔尊還不是魔尊的時候，想去找到他、救下他，也想救下那些因他而死的無數人。”
“你還說，想打破這一切，打破天道一開始寫好的劇本。”
“再後來，那個世間便再無桃蘅君的消息。”
霍隱之不知其後之事，沈灼卻心知肚明。
再後來，本欲破局的他，終究在天道制裁下，成了一顆失去記憶與修為、僅憑當下線索行事的棋子。
這番解釋於旁人而言，遠超想象。
謝元抓著沈灼的手，不自覺地松了些力道。
他怔怔看著沈灼地側臉，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出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沈重。
“原來你是為了要救我……”
沈灼擡起另一只手，卻不知該怎麽落下：“……是桃蘅君。”
謝元凝視著他，問道：那你呢？若是你，你願再走一遍這條路、選擇救我嗎？”
那只懸在半空的手輕輕落在謝元手背上。
“會的，”沈灼說道，“若是我，我定會救你。”
謝元反手將沈灼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連同那只被自己緊握的手，一並攏入掌心。
“那你可要看緊我，別給我任何機會走向那條路。”
沈灼望著他，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熱，沒有說話。
有些話，已無需再說出口。
心緒稍定，沈灼在腦海裏呼喚了一聲：“系統？”
沒有回應。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便如影隨形、無時不在的冰冷機械音，此刻卻未如往常般響起。
他又嘗試在意識中調出系統面板，此刻也毫無動靜，就好像系統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消失的時機倒也是湊巧。
是因他已知曉真相？還是天道認為無需再利用他來布局？
他曾以為這系統是為助他恢覆修為，如今才看清，這更像是天道操控棋局的一只手，用“修為”這根胡蘿蔔，引他一步步拆掉自己失憶前布下的局。
如今，這只手松開了。
走了也好。
沈灼在心裏暗自說道。
“怎麽了？”謝元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走神。
沈灼搖了搖頭，沒有細說，只道：“只是覺得有些一直懸在頭頂的劍，消失了。”
他頓了頓，將話題拉回現實：“先不論這些事究竟如何發生，當務之急，是盡快封印天地靈脈，再尋徹底化解魔氣之法。”
“此間事了，你們要走便走吧。”
玄奕的聲音自寶座上方傳來，他仍在拋弄著那枚玉佩，絲毫不擔心一個失手，仙魂便無處可寄。
沈灼和裴川對視一眼，裴川道：“以我們的人數，分頭行動也不夠了，得抓緊時間。”
“那就按原計劃，”沈灼做出決斷，“謝元回春樓，我回玄雲門，結束後再一道趕往鳳炎山的方向。”
謝元仍緊挨在他身側，生怕一松手，眼前人便會再次消失。卻也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沈灼見計劃已定，不再耽擱：“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動身。”
裴川收起自己的佩劍，目光望向眼前並肩的二人：“總之保持聯絡，若有變故，及時馳援。”
“好。”
說罷，幾人便準備離開地宮。
沈灼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視線投向頭頂上那道被羅盤封住的裂縫。
謝元見他駐足，問道：“怎麽了？”
沈灼正欲開口回答，識海中卻突兀地炸開一道聲音。
【叮——】
【檢測到條件已達成，反派魔尊與其豢養的寵物同在，虛無之界已現世。】
【現激活最後一項主線任務：誅殺謝元。】
冰冷的機械音不帶一絲感情，沈灼下意識望向身邊的謝元，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脫口而出：“什麽？”
【主線任務：誅殺謝元。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即刻執行。】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和天道到底想做什麽？”
【宿主無需知曉天道用意，只需完成任務。】
【再次提醒宿主，清宿主盡快完成任務，即刻執行。】
“閉嘴！絕無可能！”
沈灼一聲怒吼之下，系統歸於沈寂。
隨即，他能聽到的所有聲音，能看到的一切地方，鋪天蓋地的全部都是警告。
眼前彈出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的警告標識，耳邊嗡鳴聲不絕於耳。
【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
【宿主拒絕執行任務】
沈灼被吵得頭疼欲裂，他捂住耳朵，可根本無法阻止警報聲。
“呃……”他悶哼一聲，感覺有針刺穿太陽穴，攪動神經。
謝元立刻扶住他：“小灼？”
沈灼根本無暇回覆，劇烈的疼痛讓他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心口悶得喘不過氣，可即便如此，他仍顫顫巍巍擡起手，一把推開謝元。
“快……快走！”
【叮——】
【即將啟動強制執行程序。】
沈灼感覺身體陡然一僵，所有動作仿佛被切斷連接般戛然而止。
他被某種更強大力量，強行接管了身體。
不能……絕對不能……
沈灼咬著牙，拼盡全力想收回手，耗盡所有力氣去調動臂上的肌肉。
原本毫無反應的手臂，如同拖動了上百斤的巨物，緩緩向身體挪動了毫厘。
可隨即，所有感知徹底消退。他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他的眼神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得駭人。
“小灼？”謝元察覺到他周身氣息的驟變，他下意識地再去拉沈灼的手，“你怎麽了？”
回應他的卻是“啪”的一聲巨響。
沈灼揮臂，毫不留情地拍開了謝元伸過來的手，動作粗暴至極，。
謝元猝不及防，被這股巨力帶得釀蹌後退數步，皮膚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紅痕。
他愕然擡頭，對上那雙空洞的眼睛，心猛地一沈，不安湧上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被系統操控的“沈灼”並未理會他的目光，只擡手淩空虛抓。
“錚——”
原本靜靜封印著磨氣的清夭忽然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劍鳴，他無法反抗那絕對的控制力，一邊嘶鳴著一邊落到了“沈灼”手中。
下一刻，磅礴的黑氣紛紛從劍中湧出，青銀色的光輝被迅速侵蝕覆蓋，黑氣徹底包裹劍身，再不見原本模樣。
住手！
沈灼的意識困在牢籠中瘋狂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自己”持劍轉身，對著殿頂那道被壓制成僅剩一道裂縫的虛無之界入口，悍然一斬。
與劍意同行的還有一道黑氣，化作一道暗光，狠狠撞在裂縫上。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地宮中回蕩，仿佛整個空間都在哀嚎，原本覆蓋在裂縫上的羅盤字符也愈發黯淡。
裂縫越擴越大，從背後的虛無中傳來一股吸力，重新開始吞噬。
變故發生得太快，無人料到“沈灼”會驟然發難。
裴川和霍隱之臉色驟變，剛想上前阻止，卻被那逸散開的黑氣逼得難以阻止。
“這是……什麽？！”
而被系統操控的“沈灼”並未停手。劈斬之後，他手腕一轉，用劍柄狠狠撞向謝元胸口。
謝元根本來不及防禦，所有質問化作一聲壓抑的痛哼。
他喉頭一甜，胸腔內氣血翻湧，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掀翻，拋向半空。
“沈灼”再度揮動手中長劍，一道黑氣打出，攔腰卷住謝元，將他推向那只有無盡死寂的黑暗入口。
謝元無法反抗，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愛人、被師父送入虛無之界，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在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剎那，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沈灼”毫無表情的臉上。
“小灼……”
他的聲音短暫撕裂了地宮中的轟鳴，卻很快被裂縫後翻湧的虛無徹底吞沒。
謝元看見“沈灼”唇瓣輕啟，動了三下。他從未學過唇語，卻不知為何讀懂了對方要說的話。
他說：“恨我吧。”
下一刻，謝元的身形徹底消失在了虛無之界。
而就在這一瞬間，暗淡下去的羅盤字符再度泛起紅光。剛吞噬掉謝元的裂縫入口開始劇烈收縮，邊緣幾度扭曲後，終是不敵仙器的封印之力，重新被那些紅色字符縮成一線天。
附在清夭上的黑氣也消退，長劍恢覆青銀本色。
沈灼意識回神，清晰地感知到清夭被自己握在手中的觸感。
手心一片冰冷。
【叮——】
【劇情已恢覆正軌。】
他望向殿中，虛無之界的入口業已恢覆，一切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沈灼僵在原地，系統的控制來得突兀，消失得也突兀，讓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小灼！”
裴川一個箭步沖上前，狠狠地揪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沈灼吃痛，一時沒握住劍，清夭脫手墜地，發出一聲脆響。
“你在做什麽？”裴川死死盯著他，卻只能從那張臉上看到茫然。
“我在幹什麽？”沈灼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在裴川臉上。
他想開口，想解釋那並非是他的所為，可話到嘴邊，只剩一句蒼白無力的一句“我不知道……”
他感覺四肢的力氣被抽得一幹二凈，經脈中傳來一陣陣劇痛。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他分不清是心痛還是身痛，只知那股疼痛一路沖上頭頂，將他的意識撞得支離破碎。
疼痛中，沈灼眼前一黑。
所有的聲音與畫面急速遠去。
世界重歸於安靜。
劍冷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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