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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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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春樓

那男人說體內有一種滿足感,可在沈灼看來,卻有一縷怨氣正纏繞在他周身。

沈灼放下茶盞,順道收回目光,心中已經明了。

他沒再多留,擱下茶錢,起身走出茶館。

一路打聽,沈灼來到城西一條頗為繁華的街道,手邊有座雕梁畫棟的三層樓閣。

此時還未到賓客盈門的時間,樓中已隱約傳來鶯聲燕語。

沈灼擡頭,看見門楣上懸著一塊匾,寫著“春樓”兩個燙金大字。

一進樓內,甜膩暖風撲面而來

大廳流光溢彩,四周梁柱描金繪彩畫著鸞鳳和鳴的圖案,數盞琉璃宮燈從屋頂垂下,光線透過輕紗,隨風輕晃,添了幾分旖旎。

樓梯蜿蜒而上,沈灼擡眼望去,只見好幾個衣著艷麗的女子盯著他倚欄巧笑。

目光相觸,她們便發出一陣輕快的嬌聲。

其中一位提著裙擺緩緩下樓,迎上前來,

“這位公子看著面生,是頭一回來我們春樓吧?想玩些什麽,讓奴家好好伺候您可好?”

一股脂粉香氣直沖鼻腔,沈灼兩輩子都少接觸這類氣味,不禁眉頭微蹙。

他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遞過一小塊碎銀:“尋個雅間,我想先歇歇。”

那姑娘接了銀子,笑容更甜,忙不疊地引著他往樓上走。

她一動,身上飾物叮當作響。

沈灼落後一步,隨意打量著樓內的布局,心中悄然記下樓內的結構。

他隨她穿過三樓鋪著地毯的走廊,右手邊是欄桿,望下去是挑空的大廳,左手邊房門緊閉,偶有絲竹笑語傳出。

身後傳來“吱呀”一聲,似是房門推開。

沈灼並未留意,繼續跟著往前走,不料手臂驀地被人抓住。

“沈道友?”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沈灼回頭,只見半開的雅間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男子。

那人手中持一把白玉扇,卻不見搖動。

沈灼看向謝元的臉,察覺他神色有異,不見平日的戲謔。

謝元的目光掃過前面的引路姑娘,最後牢牢鎖在沈灼的臉上。

“你怎麽在這?”他聲音壓得低,聽不出喜怒,“真是好雅興。”

沈灼不明所以:“這麽巧,謝道友也來春樓玩?”

“玩?我倒想問問沈道友,是哪陣風把你吹到這煙花之地來了?”

沈灼依舊不解:“我來這裏,不是很正常?”

謝元臉色一沈:“你喜歡女人?”

沈灼試圖掙脫他的手,沒想到對方抓得更緊。

“謝道友這是做什麽?”沈灼被他夾槍帶棒的語氣弄得有些不快,“我沒細想過,大概是吧。”

謝元臉色更難看:“那你來春樓做什麽?”

沈灼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低聲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謝元直接拽著他的胳膊把人拉進房間,動作毫不客氣,沈灼被帶得一個趔趄。

沈灼好不容易穩住形,皺眉道:“幾日沒見,你怎麽這麽大氣性。”

謝元冷哼一聲,朝門口瞥去。

前引路的姑娘正在門外探頭探腦,不知該不該進。

被他眼神一掃,姑娘立刻退了出去不再看熱鬧,順手把門帶上。

此時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謝元終於松手,冷聲道:“現在可以說了吧?我倒要聽聽,怎麽個不方便法。”

沈灼不知他為何動怒,但想到謝元早已牽涉怨氣一事,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便將天地靈脈與玉佩的線索簡單告知。

謝元聽罷,面上掛上一副難以明說的神色:“所以你真只是來查怨氣的?”

沈灼依然不明所以:“不然呢?”

謝元緊繃的神色一松,自顧自低頭輕笑一聲。

沈灼問:“謝道友在笑什麽?”

“沒什麽,”謝元玉扇一展,轉回正題,“所以你剛才說,我師父一樣的玉佩還有四塊,而且被用來攔截天地靈脈,散布怨氣?”

“是這意思,”沈灼點頭,“不知道謝道友可有線索?這玉佩與你師父有何關聯?”

謝元搖頭:“我只知師父確有不少暖玉。”

他將合攏的白玉扇遞給沈灼:“你看這扇骨,長度是否與那玉佩相仿?這把扇子正是師父用五枚玉佩打磨而成。”

沈灼看了看謝元神色,欲言又止。

謝元頓時便知道他在想什麽:“你懷疑我師父與此事有關?”

沈灼遲疑道:“僅是猜測。”

“我也這麽猜測,”謝元重新展開白玉扇,輕輕搖著,“我也想知道,師父他究竟在做什麽,是否因此失蹤。”

沈灼觀察謝元,見他先前剛見面時的怒氣已消散。

他更不解謝元方才因何動怒。

明明魔氣之事更為緊要,謝元眉頭卻漸舒,反倒像是……松了口氣?

謝元正色,將話題拉回:“你若為尋玉佩而來,那確實沒找錯地方。”

沈灼疑惑:“為何?”

“因為這春樓,是我師父的產業。”

沈灼一驚,正要細問,卻被開門聲打斷。

兩人望去,見一雲鬢花顏的女子步入,身後跟著先前引路的姑娘。

那女子約三十上下,風韻天成,眉眼間透著精明幹練。

她先是朝著謝元盈盈一禮,才看向沈灼,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方才聽小蕪說,公子想尋個雅間歇息?可要安排幾位姑娘過來作陪,解解乏悶?”

沈灼下意識看向謝元,對方似笑非笑,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他想了想,既是謝元師父的產業,在此消費也算關照朋友,便向那主事女子頷首,

“那便有勞了。”

主事女子饒有興致地瞥了眼謝元,應道:“既是謝少爺的客人,我自當請樓裏最出色的姑娘來相伴。”

“不必。”

沈灼還未回應,身後已傳來一道壓著怒氣的聲音。

謝元似未料沈灼真會應下,上前一步,手臂搭上沈灼肩膀。

他目光死死盯著沈灼,但對著門口說道:“柳媽媽把東西準備好就行,再準備幾樣精細小菜。”

柳初縈抿嘴一笑,問道:“那姑娘呢?”

謝元側首看向沈灼:“不勞柳媽媽費心,我親自作陪。”

“啊?”沈灼回想這春樓並非正經地方,盯著謝元側臉,“你……也在此營生?”

謝元未直接回答,只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不是要查這春樓麽?隨我來便知。”

沈灼想了想仍覺不妥:“但這對謝道友來說犧牲也太大了。”

謝元搭在他肩上的手緊了緊,道:“為沈道友,應當的。還是說,沈道友仍想與姑娘們同樂?”

柳初縈見狀了然,識趣地帶著小蕪退下準備,不再打擾屋內二人。

“倒也不是,”沈灼眨了眨眼,誠懇道,“我只是在擔心你。”

謝元臉上的笑容更是詭異上三分:“沈道友不必擔心,若真放心不下,便跟我來。”

謝元拉著他進了內間,又把他摁到床邊坐下。

去而覆返的柳初縈帶著幾人端著托盤再次進來,沈灼看著她們點燃蠟燭,將酒菜在桌上擺好。

小蕪像是在添油加醋,在床邊掛起兩道紅色紗幔。

沈灼看著她忙活著系上帶子,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

“一定要掛這個?”沈灼皺了皺眉,覺得不對勁,“怎麽整的像洞房似的。”

小蕪嫣然一笑:“公子莫不是在說笑,,我們這兒是春樓。公子若不是來尋歡的,何必進來?”

蠟燭一經點燃,香氣在房中彌漫,燭光搖曳,映著紅色的紗幔,氣氛愈發暧昧。

柳初縈見布置妥當,便帶著姑娘們離開了。

待房門重新關上,屋內又只剩他們二人。

沈灼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謝元不語,執起酒壺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沈灼。

“我不善飲酒。”沈灼下意識拒絕道。

“知道,”謝元又將酒盞遞了遞,“只給你倒了半杯,這酒香而不烈,柳媽媽自己釀的,值得嘗嘗。”

沈灼接過酒杯,覺得酒香與空氣中的香氣有些相似。

他淺啜一口,酒液甘醇,帶著花果的清甜,確實如謝元所說好入口。

或許是燭光太暖紅紗太艷,又或許是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甜香,他感覺臉頰微微發燙。

謝元在他身旁坐下,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衣料下的體溫。

沈灼放下酒杯,喉嚨有些發幹:“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謝元偏過頭,與他對視:“躺下吧,先歇息一會兒。”

沈灼避開他的目光,看看鋪著棉被的床:“真、真躺啊?”

“不然呢?”謝元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春樓的床,不就是用來躺的?”

自從離開墨淵地宮,沈灼已很久沒與人同榻而臥,整個人僵硬成一團。

他就這麽僵硬著踢掉鞋履,挪到床內側直挺挺坐著。

謝元很快也跟著鉆了進來。

床榻內的空間更是狹窄,紅紗又將光線阻隔在外,沈灼擔心自己呼吸的聲音是不是太重了。

“不躺下嗎?”謝元說著,一只手伸過來,指尖觸到沈灼衣襟的系帶。

沈灼渾身一僵,猛地抓住謝元的手腕,聲音緊繃:“來、來真的?”

他擡眼,正對上謝元深邃的目光。

謝元語氣帶著無奈,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外袍總要脫了,哪有穿得整整齊齊躺床上的。”

沈灼緊抓著他的手不放,眼中滿是掙紮:“可是……”

“沒有可是。”謝元稍一用力,掙開他的鉗制,“你不是想調查春樓的秘密嗎?那就聽我的。”

話已至此,沈灼繃著肌肉,呆滯地看著謝元替他脫下外袍,只留下一身裏衣。

他只覺得溫度越來越熱,空氣中的香味也越來越濃,濃得幾乎要將氧氣全部擠開。

沈灼看著謝元也緩緩褪去外袍,在自己身側躺下,沈灼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謝、元……?”

“嗯。”謝元攬過眼神逐漸迷離的沈灼,將人拽至自己懷中。

沈灼徹底意識不清,晃了晃腦袋,在謝元身上蹭了蹭,含糊不清道:“我好困……”

“睡吧,小灼。”謝元低沈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誘人沈淪。

沈灼還想說什麽,但意識如潮水般迅速消退。

下一秒,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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