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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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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祠堂

“這事說來,倒與茶樓裏說書的無異。起初是鎮上一位外嫁女子音信全無,全村為護一枚仙家玉佩,竟封村不出,後來才知,附近村鎮之間仙家之說早已盛行。”

“不少人自稱得了仙力,借此招搖撞騙。我細查之後,發現他們都曾入過那村。於是設計潛入,終得一見那所謂的仙家信物。”

“這才發現所謂仙力實為怨氣,而怨氣之源,正是這枚玉佩”

沈灼接過玉佩,隔著絹布反覆端詳,

“可此玉清凈,並無怨氣縈繞之跡。”

裴川頷首:“我自村中祠堂取出時,怨氣尚存。可一旦離村,上面的怨氣便消散了。”

沈灼思索道:“如此說來,怨氣根源不在玉佩,而在祠堂?玉佩或許只是引子。”

“我也曾如此推測。可玉佩取走後,祠堂中也再無半分怨氣殘留。”

沈灼略一思忖:“又或者,祠堂本就積郁怨氣,不過借玉佩為媒,聚氣成形。”

裴川早已慮及此節:“可宋家玉佩是因宋家主殘魂聚怨,此番是否也有人暗中操縱?”

“師兄是指,有幕後之人駕馭怨氣?”沈灼擡眼,“此事蹊蹺,我要去村子裏看一看。”

“我正是此意,想勞你走這一趟,”裴川重新將玉佩用絹布包好,“我們即刻動身?”

沈灼應下道:“好。”

裴川攜他禦劍而起,劍身平穩地掠過雲端,不出幾炷香的工夫,村落便清晰地映入眼簾。

村中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乍看與尋常鄉野並無二致。

裴川顯然對這裏極為熟悉,他並未在村口停留,而是領著沈灼繞過村口明哨,沿著後山一條隱秘小徑悄然潛入。

“我們不從正門進?”沈灼有些訝然。

在他印象中,裴川素來重規矩,斷不會做這等潛入他人村落之事。

卻見裴川眉頭跳了一下,半晌方道:“村民已受怨氣所控……和他們說不通。”

沈灼會意,這怕是先前吃過虧,沒轍了。

兩人潛至村中祠堂,隱於樹後,避開村民耳目。

沈灼凝神感知片刻,低聲道:“這祠堂依地脈而建,選址不錯。”

裴川接話:“村子當年翻修時,曾請仙家來看過方位,故村民對此地留有仙力一事深信不疑。”

一提到仙家二字,沈灼想起一個名字:“哪位仙家?桃蘅君麽?”

“不知,”裴川並未給出回答,“只是傳聞,真假難辨。”

沈灼繼續探查:“我看這祠堂氣息平和,並無怨氣。”

“玉佩拿走之後,怨氣就散了幹凈。”

沈灼目光掃過祠堂的飛檐鬥拱,心中疑竇未消。

他正欲再探知,恰在此時,天際一片濃密的雲層緩緩推移,恰好遮蔽了當空的烈日,四下光線驟然暗淡。

就在這明暗交替的剎那,祠堂深處突然迸發出一股清亮的靈光。

那靈力如同春風般舒適,帶著令人心神安寧的氣息,瞬間驅散了方才因天色陰沈帶來的壓抑感。

靈光乍現,原本靜謐的村落頓時沸騰起來。

只見各家各戶的門扉接連開啟,村民爭先恐後地湧向祠堂。

他們臉上洋溢著激動與虔誠,口中不住高呼:

“仙力!是仙家的氣息回來了。”

“仙家沒有拋棄我們!快!快去叩謝仙恩。”

裴川和沈灼反應迅疾,身形一縮,隱入祠旁灌木深處。

枝葉輕輕晃動,將兩人的身影完全遮蔽。

沈灼透過枝葉縫隙,緊盯著不斷湧進祠堂的人群,低聲道:“這靈力出現得太過突然,倒像是有人刻意釋放。”

裴川神色依舊平靜,但眉宇間卻添了幾分凝重:“只是不知,這幕後之人究竟意欲何為。”

他的話音剛落下,祠堂內的情形便發生了逆轉。

那道靈光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原本彌漫在空氣中的溫和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縷陰冷刺骨的怨氣,自祠堂深處緩緩溢出,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與此同時,原本喧鬧的村民也驟然安靜下來。

他們停止了呼喊,臉上的激動神情瞬間褪去,變得平淡無波,一個個默不作聲地從祠堂內魚貫而出。

仿佛剛才那陣狂熱從未發生過。

沈灼目光微凝,低聲道:“靈力消散得蹊蹺,怨氣卻隨之而出……”

裴川註視著村民逐漸散去的背影:“你看他們的神情,前後判若兩人。”

沈灼以靈力探之,看了個清楚:“是被怨氣所控了,怕是有人在背後指引。”

裴川道:“得進去看看。”

二人見未有村民再出來,祠堂內外重歸寂靜,屏息斂氣,趁四下無人註意小心潛入進祠堂內。

一踏入祠堂,一股陰冷氣息迎面襲來。

香案上幾盞燭火不安地躍動,將整個室內照得晦明不定。

殿內空曠無人,唯有層層供奉的牌位整齊排列在高處,在晃動的燭光中傳遞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這裏。”裴川引著沈灼穿過主殿,來到祠堂後側一間窄室,“玉佩當初便是在此發現。”

此間尤為昏暗,建造時顯然並未考慮讓人在此久留。

四壁光禿,地面積著一層薄灰,狹窄的空間僅容二人勉強站立。

沈灼側身擠進室內,環視一周,鼻尖縈繞著陳舊香火氣:“此處的怨氣,比外面要濃重得多。”

裴川未語,收劍蹲身,屈指輕叩地磚。

直至敲到某塊地磚時,底下傳來細微的空洞回音,掌心運勁向下穩穩一按。

“哢噠”一聲,那塊地磚應聲下沈,隨即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不大的暗格。

“玉佩原放置於此,”裴川指向暗格深處,“果然……”

本應空無一物的暗格中,此刻竟橫置著一柄長劍。

縷縷黑氣正從劍身上不斷升騰,在狹小的空間內緩緩流轉,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細微的波動。

“嗯?”沈灼垂首看去,“多了件東西?”

裴川沈聲道:“幕後之人應已知玉佩被取,故地重游,另布新局。”

見黑氣隱隱飄來,沈灼打出一道靈力將其隔開。

裴川察覺靈氣波動,多看了他兩眼,遲疑道:“……你的修為?”

沈灼一楞,坦然相告:“自從我穿越回來後,修為就開始恢覆,現已至練氣六階。”

裴川裴川靜默良久,方道:“這樣也好……”

不待沈灼細想,他又續道:“你先別碰,我來處置。”

言畢,他徒手探入洞中,取出長劍。

原本繚繞的黑氣觸其掌指,竟四散退避。

待劍完全出洞,已是清光湛然,不染半分怨穢。

沈灼見狀,感嘆道:“果然師兄似天生克制此等怨氣。”

“這事確實說來奇怪,不知它們為何懼我。”裴川細觀手中長,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劍怎麽……”

沈灼低頭一看,瞬間了然為何有此疑問。

他抽出腰間佩劍並置其旁,兩劍形制竟毫無二致,唯暗格中那把磨損稍顯。

此乃玄雲門弟子標配制式劍,門中新入門的弟子人人持有。

每年劍閣都會打造出上百把,本不稀奇,但此劍出現在此卻意味深長。

若說玉佩尚只牽連桃蘅君,此劍卻將線索直指玄雲門。

裴川指尖輕撫劍柄,眸色沈靜:“幕後之人,恐出自本門。”

沈灼眉頭微蹙:“入門弟子人手一把的制式劍,這範圍未免太大了。”

裴川想了想又道:“怨氣溢出前,曾現一道靈力。”

沈灼立刻頓悟:“師兄的意思是,此劍或是方才放入?那道靈力實在引出怨氣?”

“我疑此劍沾染主人靈氣,與玉佩效用相類,皆可引渡怨氣。”裴川說出自己的猜測。

“若是真如此……”沈灼和裴川對視一眼,“那人應當還沒走遠。”

沈灼話音剛落,兩人已同時沖了出去。

環顧四周,祠堂外空寂無人,先前聚集的村民早已散去,周遭不見半點人影。

“不妙。”沈灼心下一沈,“方才村民來來往往,人聲嘈雜,那人恐怕已趁亂離開。”

“分頭尋。”裴川言簡意賅,目光已鎖住村落東西兩條小徑。

沈灼會意,當即向西追去。

若真是玄雲門的人,修士氣息終是與普通村民氣息不同。

村落不大,若能及時追蹤,未必不能截住那人。

他凝神屏息,將感知悄然鋪開,捕捉著風中流轉的靈力痕跡。

忽然,他心神一動,在村口的方向捕捉到一股濃郁的、屬於修煉之人的氣息!

那氣息精純而獨特,絕非尋常村民所能擁有。

沈灼一邊加快腳步疾行,一邊辨察那道氣息。

此人修為竟是不弱。

轉眼間,他已望見氣息來源。

遠處一道不高身影裹在赤紅長袍中,兜帽覆首,將形貌遮得嚴實。

沈灼只覺那走路的姿態頗為熟悉,但兜帽把臉遮得嚴嚴實實,讓他也分辨不清。

他當即縱身向前,幾個起落間已逼近對方身後,伸手扣住那人手臂。

對方猛然回首,左手掌心不知何時已凝起一團熾焰。

兜帽滑落間,一張熟悉的側臉完整地映入沈灼眼簾。

沈灼瞳孔微縮,不由脫口而出:

“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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