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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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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寒崖

一日後,寒崖。

罡風凜冽,寒氣刺骨。

一道流光無視肆虐的罡風,悄無聲息地落在寒崖入口處。

霍隱之斂劍而立,兩個守門弟子見到他躬身齊道:“掌令使。”

他面無表情,冷聲道:“開門。”

二人相視遲疑,其中一位面露難色道:“掌門有令……”

還未待他說完,霍隱之攤開手心,一枚掌門令牌凜凜映著寒光。

弟子見令色變,當即推開沈重石門。

門內是另一番景象,周圍皆是千年不化的玄冰,寒氣如針,刺入困在此處的罪人的肌骨。

霍麒蜷縮在角落,幾乎凍成冰坨,他察覺動靜,他遲緩擡頭,半晌辨出來者。

他的眼中驟然迸出強烈的求生欲,鼻涕涕淚交加,嗚咽道:“叔父、叔父救我!好冷……我要死了……”

霍隱之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這幅淒慘模樣,掌心聚氣,一股暖流灌入霍麒經脈。

不過片刻,霍麒面上漸覆血色。

霍隱之收回手:“我已見過掌門。”

“掌門如何說?”霍麒期期艾艾地望向霍隱之道,“是不是今日就能把我放出去了?”

霍隱之扯開他拽住自己袖子的手:“掌門此舉,也是迫於無奈,你鬧出的動靜太大,不是掌門不想護你,是他總得給玄雲門一個交代。”

霍麒咬牙切齒道:“是沈灼那廢物設計害我!我根本沒下重手!師叔!我都是被他陷害的啊!”

“先前我就說了要謹慎行事,你哪一次是聽進去的!”霍隱之沒再袒護侄子,“就你做的那些事情若非我屢次周旋,你早已囚禁於此!”

“師叔!我知道錯了!”霍麒見叔父動怒,嚎哭認錯,“但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叔父定要救我!”

“死不了。”霍隱之聲冷如冰,“掌門也只是為了平息眾怒,他既未廢你修為,便是留了後路。”

“可是、可是……”

霍隱之不給霍麒再辯解的機會,告誡道:“你行事太過蠢鈍,合該受罰。”

霍麒被罵得不敢吭聲,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老老實實呆上一段時間,”霍隱之環視一圈這個洞窟,“在此靜思己過,避過風頭,待外界此事平息,我自有安排。”

聽到這話,霍麒低首喏喏:“是……我知錯了,定靜心思過,叔父一定要早日把我帶出去。”

霍隱之擲出一瓶丹藥:“這丹藥可驅逐寒氣,每日一顆。”

“多謝叔父,多謝叔父。”

寒崖外,霍隱之急於入內,並未察覺暗處有兩道人影正盯著石門。

沈灼和謝元屏息凝神,見石門開合,手中玉佩卻毫無動靜。

沈灼低語:“難道是我猜錯了?不是霍隱之?”

黑氣動了動,凝字浮現。

【此人身上,有兇手的靈力。】

謝元望著憑空出現的黑字,伸手一揮,字跡散作黑煙。

他輕笑道:“這倒是有趣。”

“你別亂玩,”沈灼若有所思,“宋家主之意,是他沾染了真兇靈力。”

黑氣重新凝結:【正是。】

沒一會兒石門再開,霍隱之走出。

沈灼自石壁後現身:“霍師叔請留步。”

霍隱之看著突然出現沈灼,眼中訝色一閃而逝:“沈灼?”

沈灼走到他不遠處站定:“在此等候霍師叔,是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師叔。”

““講。”

“前日我與裴師兄外出,得知五年前宋家滅門案,想問師叔可知此事?”

霍隱之聽到“宋家”二字,瞳孔驟然收縮。

不過一眨眼,他旋即斂容:“略有耳聞。”

沈灼逼近一步:“我們救出當年幸存的宋家孤女,並暫時將她接應到玄雲門內,她說她記得當年的兇手,還說……兇手就在玄雲門內。”

霍隱之聲音微沈:“如果我沒記錯,宋家主之女目不能視,其言不一定可信。”

沈灼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道:“霍師叔有所不知,宋煙姑娘有一寶器傍身,她通過那件寶器得知,那兇手不僅在我們玄雲門內,線索還指向了掌門峰……”

“放肆!”霍隱之厲聲斥道,“憑一盲女妄議尊長,誰給你的膽量?”

“我只為替宋煙姑娘求一個真相。”沈灼緊盯對方,“師叔若問心無愧,何懼一問?”

霍隱之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真相?”他的聲音變得陰冷,“僅就憑幾句妄語,也配談真相?”

沈灼沈灼不退反進:“師叔常伴掌門左右,就未曾察覺異常?還是說……師叔本就參與其中?”

“住口!再胡言亂語,休怪門規處置!”

沈灼輕嘆:“師叔執意隱瞞,晚輩明白了。。”

“不是你該知道的事,別碰。”霍隱之冷眼看著沈灼,指節微動,“我再最後警告你一次,忘掉宋家,也收起你荒謬的猜測。”

“若我偏要查呢?”沈灼迎上他目光,“師叔是否也要如屠戮宋家、炸我馬車那般,殺我滅口?”

霍隱之冷笑:“既然你已猜到,又何必多問。本來只是想滅掉宋家那孤女,現在只可惜當日沒將你們一並炸死。”

一陣劍鳴驟然響起,他腰間的長劍竟自行出鞘,劍身嗡鳴震顫,自行懸浮在霍隱之身側。

劍光乍現之時,一股遠超霍隱之自身的威壓轟然籠罩寒崖。

霍隱之冷眼看向沈灼,寒意如霜:“既然你執意要查,便留不得了。”

話音未落,劍指已起。

長劍應勢而出,靈光暴起,直貫沈灼心口!

利劍上撲面而來死亡的威脅,瞬間沈灼淹沒,令他寸步難移。

就在這絕命之際,一道白光破空而至,精準擊在劍刃之上,金玉交鳴之聲響徹寒崖。

一把白玉扇橫在沈灼身前,白光大作,穩穩護在沈灼身前。

謝元自巖影間緩步而出,插入二人之間,玉扇旋收入手,

“原本不信宋家之事與玄雲門有關,”他輕撫扇骨,“可霍長老這一劍,倒讓我不得不信。”

霍隱之收劍凝目:“忘憂谷的謝元?為何要插手我們玄雲門的事!”

謝元手持扇子:“不巧,宋家一案,我也頗有興趣。”

“多管閑事,那便連你也一並料理了。”

長劍再鳴,謝元將沈灼推向身後:“退開。。”

沈灼自知修為懸殊,疾步退離。

霍隱之操縱長劍,化出數十道劍影,如疾風驟雨般,齊齊射向謝元和沈灼的方向。

謝元絲毫不懼,謝元振扇凝光,扇形幻影淩空展開,將劍影盡數擋下。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然而幾招過後,謝元的眉頭漸鎖。

不對。

先前在馬車的那張符咒不過金丹初期之威,但此劍之力卻遠不止於此!

他金丹九階,接招竟如此吃力,這絕非霍隱之自身修為。

謝元的目光掃過那柄長劍,發現這劍竟蘊含遠超持劍之人的力量。

“真是好劍,只可惜選錯了主人。”

霍隱之聞言,攻勢更厲:“牙尖嘴利,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長劍從他身邊飛離,劍光大盛,劍光暴漲,如天傾墜,瞬間擊碎扇影、

幻影消散,長劍卻未停,朝著謝元當頭斬下!

危急之際,濃重黑氣自謝元身後湧出,吞沒劍光,直撲霍隱之,徑直朝著霍隱之的方向襲去!

怨氣翻湧間,無數嘶吼交織:

“就是他……殺了他……覆仇……”

“為宋家報仇雪恨……”

“報仇……!”

霍隱之見黑氣襲來,雖不識其物,卻直覺兇險,當即收劍回防。。

謝元回頭一看,那怨氣果然是從沈灼手裏而出。

他見霍隱之正與黑氣纏鬥,便退回到沈灼身邊,問道:“玉佩失控了?”

“自霍隱之拔劍起,宋家主便不對勁了。”

沈灼順著黑氣望過去,霍隱之手長劍鋒芒畢露,將黑氣擊潰。

潰散黑氣立即融入空氣,卻化作無形,隨呼吸滲入霍隱之體內。

不過片刻,他面色泛黑,皮下如有活物蠕動

與簡老爺入魔時的情狀一般無二。

謝元也看清霍隱之的模樣,沈思道:“如此看來,霍隱之確是滅門真兇?”

“怨氣暴走,應是認出了他。”沈灼越看越皺眉,“可我還是覺得不對。”

“何處不對?”

“來不及細說了,但絕不能任怨氣取他性命,得想辦法控制住怨氣。”

沈灼咬破自己手指,將血滴在玉佩上,但宋家主根本不作回應。

黑氣仍源源不斷的冒出,挾宋家數十冤魂之恨,誓要將霍隱之化為魔物。

沈灼再度以血浸玉,幾乎把玉佩上的紋樣都填滿。

他試圖與玉佩中的殘魂溝通:“宋家主!此時殺他毫無意義,霍隱之未必是全部真相!”

玉佩仍舊毫無反應,只剩下不死不休的覆仇執念。

“不行,完全失控了。”沈灼眉頭緊蹙。

謝元見狀,手中玉扇再次顯出白光:“我試試看能不能暫時將他們隔絕。”

他揮動扇子,扇面白光流轉,流光成壁,將怨氣阻擋在霍隱之之外。

這一招有效,怨氣穿不透白光,停止住對霍隱之的侵襲。

不料下一刻,黑氣驟然轉向,反噬白光,以更兇之勢撲向謝元!

“小心!”沈灼驚呼,“怨氣把你當成了霍隱之的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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