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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計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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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計誘

第二日一早,沈灼便出門打探霍隱之的消息。

幾番詢問,得知霍隱之在玄雲門任掌令使一職,常隨雲清真人左右,傳達掌門之令。

地位特殊,直屬於掌門,卻並無實權。

沈灼又在輾轉打聽後發現,除掌門外,幾乎無人知其蹤跡。

若要想確認霍隱之是否去了鳳炎山,唯有直面雲清真人一途。

他若有所思,心知此路難通。

所幸,尚有他法。

念頭方起,便見岔路口有人攔路。

為首的正是霍麒,身後跟著昨日剛見過的小師弟楊絨。

楊絨一觸到沈灼的目光,立刻縮頸垂眸,裝作無事挪開視線。

霍麒則昂首挺胸,面帶得色,徑直擋在沈灼面前。

沈灼暗忖,這人怎如此好攔路。

說不定上輩子是塊石墩子。

“沈灼!”霍麒聲音不小,引得附近路過弟子側目,“你先前違逆掌門之令私自外出,如今竟敢回山!”

一開口,便是一頂大帽壓下。

沈灼神色平靜,只靜觀其變,看他作妖。

霍麒見沈灼毫無反應,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怎麽?無言以對了?掌門命你閉門思過,你非但不思悔改,還連日失蹤,視門規如無物!”

沈灼目光掠過他,忽而輕輕一笑。

霍麒怒道:“你笑什麽?”

“我笑霍師弟比戒律堂還勤勉,專程守在這岔路口逮人。”

霍麒被他這話一刺,臉色霎時青白交加。

但他強壓怒火,不理譏諷,揚聲道:“你休要油嘴滑舌!我可是為了你好,才在此等你。”

“為我好?霍師弟竟有此心?”

“同門一場,自然要拉你一把。”霍麒仰著腦袋,盯著面前的沈灼道,“聽說你此次外出,得了一塊通靈玉佩?”

沈灼瞥向楊絨,心知話已傳到。

他轉向霍麒,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霍師弟的消息,倒是靈通。”

“這就不用你管了。”霍麒逼近一步,伸手作勢,語帶施舍般的脅迫,“不如將玉佩交我,由我轉呈叔父說明原委,或可為你求情,算你將功補過。”

見他一副理所當然之態,沈灼只覺可笑。

“不必師弟費心。此物我自會向師尊交代,如何處置,也自有門規定奪。”

見沈灼軟硬不吃,霍麒臉色一沈:“沈灼,別不識擡舉!私藏靈物,誰知你存何居心?交出來!”

“師弟這話說的有趣,且不論我是否真有此物,即便有,又為何要交予你?”沈灼語氣悠然,“莫非是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輕描淡寫一句,霎時點燃霍麒強壓的怒火。

“你胡說什麽!我只是按門規辦事!”

“門規嗎?”沈灼字字清晰,“那請問霍師弟,依門規,殘害同門、強奪法寶、意圖滅口,又當何論?”

話音清朗,四下驟然一靜。

片刻後,圍觀弟子竊語漸起,目光交錯。

霍麒瞳孔猛縮,臉色瞬間煞白:“你血口噴人!”

“是否血口噴人,師弟心中自有分明。”沈灼目光如刀,直刺霍麒心底。

霍麒高聲辯駁,似欲以聲勢壓人,

“休要汙蔑!交出玉佩,我便求叔父饒你一回!”

“繞我?師弟這是在威脅,還是不打自招?”

竊竊私語聲變得更響,無數道目光驚疑不定地在霍麒和沈灼之間來回掃視。

霍麒被堵得啞口無言,他察覺失言。

周遭視線如針刺般紮來,理智應聲而斷。

“你找死!”

他目眥欲紅,再不顧其他,掌心靈光凝聚,猛地一掌直擊沈灼胸口。

這一掌遠超尋常爭執,竟是狠下殺手。

沈灼似乎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暴起發難,或者說他料到了,卻只象征一擋。

“砰——”

一聲悶響,他身形劇震,一口鮮血噴出,面色霎時慘白。

“沈師兄!”

幾名弟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驚惶圍上,扶住他查探傷勢。

其中一名年紀稍大的弟子擡頭看著霍麒,喝道:“霍師弟,你太過分了!”

霍麒一掌既出,自己也怔住。

可隨即被怒與懼吞沒,他指向沈灼,厲聲強撐:“是他!是他汙蔑我在先!這是他自找的!”

那弟子冷眼相對::“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報掌門和裴川師兄,自有他們做定奪。”

身旁師弟扶住沈灼,低聲道:“傷勢不輕,我去請醫師?”

“不必,”沈灼輕咳一聲,用手拭去唇邊血跡,“院中有裴師兄留的丹藥,回去調息便好。”

師弟見他滿手鮮紅,仍不放心:“這傷不像能輕易修養好的……”

“無妨,我想回去。”

沈灼略一掙動,弟子趕忙攙穩:“師兄別動,我扶你回去。”

沈灼離開之前,故意遞給霍麒一個眼神。

霍麒霍麒對上沈灼離去前那一眼,渾身驟冷,霎時明白。

沈灼是故意激他出手,故意受這一掌!

但此刻明白已經太晚了,在眾人眼中,他已是奪寶不成、暴起傷人的兇徒。

望著沈灼被人攙扶遠去的背影,耳聞四周竊語指點,霍麒只覺天旋地轉,冷汗透衣。

叔父不在,他這下闖下大禍了。

謝元在院中等沈灼回來用飯,卻見人唇邊衣襟染血,被弟子扶回。

他笑容一凝,箭步上前接住沈灼:“怎麽回事?”

“無礙……”沈灼聲氣虛弱。

一旁弟子憤然打斷:“怎會無礙!”

隨即快語道出霍麒索玉佩不成、狠下重手的經過。

謝元聽罷,若有所思。

他將沈灼扶進屋內躺下,對弟子道:“我來照應,多謝幾位送他回來。”

弟子連稱不敢,憂心望了沈灼一眼,方告辭離去。

門一關,謝元坐至榻邊,一聲不吭搖著白玉扇。

扇風簌簌幾下,沈灼已一溜煙坐起身,取濕帕拭凈臉上血跡,神色如常,哪似重傷之人。

謝元輕搖扇風,悠悠道:“方才聽他說時便覺不對,這就是你昨日交代楊絨那孩子辦的事?”

沈灼看向衣上血跡:“我讓他傳話給霍麒,說我們此行得了一枚靈玉。依霍麒性子,必會來搶。”

“我不明白,為何大費周章布局陷害他?這等角色,也值得你如此算計?”

沈灼拭著血漬,道:“他自然不值。”

“那你是沖他背後之人?”謝元手中扇子忽而一頓。

“嗯,”沈灼棄了帕子,“我疑心霍隱之身上有蹊蹺。”

“你懷疑他是宋家滅門的真兇?”

“或許是他,或許他背後還有人,”沈灼略頓,“若如此,裴師兄隱瞞真相也說得通了,只是具體情形尚未明朗。”

“所以你逼霍麒當眾行兇,是要逼霍隱之現身。”不過這苦肉計也做得太真,硬受他一掌,可否有事?”

“不做得真,怎能逼霍麒犯下大錯,令霍隱之不得不回?”

謝元斂了笑意:“話雖如此,終究太險,若霍麒下手失了分寸……”

“別擔心,我沒事,”沈灼側首,盯著謝元的雙目,“這氣血是我自己故意震亂的,看著嚇人,調息片刻就好。”

謝元被他盯得分神,片刻才道:“……罷了,你自有計劃,所以下一步該如何?”

沈灼望向窗外,看向天際,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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