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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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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陷害

沈灼一擡眼,恰見謝元從房門內走出。

四目相對的剎那,謝元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避開沈灼的目光。

沈灼不明所以,卻仍如常問候道:“早,謝道友昨晚休息得如何?”

謝元一聽,猝不及防被口水嗆住,猛地咳嗽起來,直咳得滿面通紅。

“身子不適?昨夜也飲酒了”

沈灼見他這副模樣,上前一步,想要探一探他額前的溫度。

不料他剛一動,謝元頓時後退一大步。

“咳……”謝元以拳抵唇別過臉,聲線比往常繃緊了些,“無妨。”

沈灼端詳他片刻:“若身體不適,不必勉強,休息一日也無礙。”

“我真沒事!”謝元語速極快地應答。

話音落下,他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反應過度,略顯尷尬地擡手,無意識地整理起原本就十分平整的衣袖。

越是遮掩,越透出一股欲蓋彌彰的不自在。

沈灼不語,只是沈默地望著他。

這短暫的沈默並未持續太久,謝元率先敗下陣來。

他腳步向後一撤,幾乎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我回去整理一番。”

沈灼獨自立於回廊下,望著那扇匆匆合上的房門,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謝元今日……著實反常。

他下意識回想昨夜種種,奈何記憶止步於飲下那兩杯酒後,再往後便一片模糊。

莫非他醉後當真對謝元做了什麽出格之事?

可即便真是親了,依照謝元的性子,至多罵他兩句“不知廉恥”,何至於如此閃躲別扭?

甚至反倒只字未罵。

他尚未理清頭緒,房門已再次打開。

謝元手執白玉扇,如往常一般輕搖生風,吹開頰邊幾縷發絲,面上已是那副熟悉的倜儻模樣,不見半分先前慌亂。

他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沈灼,語氣也已恢覆如常。

“走吧,”他率先朝外走去,“我們先去尋宋姑娘匯合。”

沈灼快步跟上,在他身後追問道:“謝道友,你真沒事嗎?”

“無礙,”謝元腳步未停,略作遲疑,還是低聲補了一句,“沈道友,你這酒量……日後還是少飲為妙。”

在下人的指引下,二人來到宋煙所住的屋前。

屋內傳來輕微的動靜,宋煙正扶著桌沿緩緩起身,

“是沈少俠和謝少俠嗎?”

“是我們,”沈灼快步走到桌邊,道,“宋姑娘坐著就好,不必起身。”

宋煙自知眼盲,也不再客氣,她問道:“昨日沈道友醉得早,還沒機會商量,我們接下來該往何處去?”

謝元輕搖紙扇,沈吟道:“鳳炎山似乎對此事一無所知,線索到此像是斷了,莫非……還得從裴川那裏入手?”

沈灼拉開宋煙身旁的椅子坐下,道:“要說線索全斷,倒也未必。”

“哦?怎麽說?”

“簡老爺之前提過,他去宋家接宋姑娘時,看見宋家人皆死於劍傷。”

謝元:“你的意思是,那場大火只是為了掩蓋劍傷,好將罪名栽贓給鳳炎山?”

“有可能,況且這真兇應當很了解鳳空樽的性子,知道他向來不理會外界風言風語,多半不會知曉自家被誣陷。”沈灼回答道。

宋煙聽完他的話,道:“可若是劍傷,那兇手會是誰?”

“用劍的修士確實不少,但要以劍技聞名……”沈灼沈默了片刻,坦然道,“只能是玄雲門。”

“玄雲門”三字一出,桌上又再度陷入寂靜。

“……裴川哥一直對真兇避而不談,會不會也與此有關?”

“有可能。”沈灼頷首。

“既然如此,”謝元手中扇子輕敲桌面,將兩人的視線引了過來,“返回玄雲門,反倒誤打誤撞走對了路。”

“沒那麽簡單,”沈灼搖了搖頭,“玄雲門身為四大門派之一,門下弟子眾多,幾乎人人用劍高明。僅憑劍傷想要找出真兇,絕非易事。”

“但既已推測出玄雲門可能有關,總比毫無頭緒要好。”宋煙繼續問道,“沈少俠,我們何時啟程?”

沈灼沒有立刻回答。

找出兇手確實困難重重,不僅因玄雲門人數眾多,更令人憂心的是,那真兇的身份恐怕並不簡單。

有能力以一己之力屠滅宋家滿門的人,整個玄雲門中也屈指可數,而這樣的人,絕非他們能夠輕易應對的。

沈灼垂下眼瞼,掩去眸中思緒,低聲回應:“收拾妥當,便即刻啟程。”

三人不再拖延,在鳳家稍用過飯,便踏上了歸途。

下山一路無話,不多時,他們又回到了來時的那道山門。

此時山門大開,剛至門前,恰見一輛馬車自身旁疾馳而過。

沈灼目光掠過車身,註意到那馬車上刻著雲紋標記。

他斂起心神,快步跟上前面二人,扶宋煙上了車,自己也隨之進入車廂。

可剛一踏入,一股莫名的不適感便悄然湧起。

謝元見他在車廂中遲遲未坐定,撩簾探頭問道:“怎麽了?”

“不對勁。”

沈灼環視車內,並未發現任何異常,於是轉身躍下馬車,繞著車周仔細檢視。

謝元也隨之下車,卻什麽異樣都未看出,不禁問道:“是哪裏不對?”

“就是感覺不對,”沈灼仍未找出問題所在,又掃視了一圈四周,“或許是我多心了。”

就在這時,他擡頭瞥見天際一道白影閃過。

那身影禦劍而行,飛行高度不高,正朝鳳炎山深處飛去

他又聯想到之前在門口馬車上見到的雲紋,判定對方應該也是玄雲門的人。

兩個門派本就交好,玄雲門派人來鳳炎山倒也正常。

只是那個身影實在是眼熟……

他按下心頭隱隱泛起的不安,重新回到車上。

接下來的路途異常順利,仿佛先前的不安真的只是錯覺。

馬車在謝元靈力加持之下迅捷如風,很快駛離了鳳炎山地界。

車廂內,沈灼閉目調息,試圖驅散心頭那縷揮之不去的細微躁動。

然而那不安卻如附骨之疽,非但沒有平息,反而隨著馬車的震動,一下下叩擊著他的神識。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一股極其隱晦的波動一閃而逝。

沈灼脊背瞬間竄過一絲寒意。

方才那不是錯覺!

他猛地睜開雙眼。

先前那若有似無的不安此刻驟然清晰,一股異常的靈力波動正自車底傳來,眼看便要沖破車廂底板!

“不好!”

沈灼反應極快,本能地運起靈力,一掌重重拍向車底板。

淡薄的靈力自他掌心湧出,穿透木板向下壓去,試圖強行遏制那股即將爆發的力量。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能將那術法徹底覆蓋!

他一咬牙,強行催動丹田。

可他修為尚未恢覆,練氣三階的靈力如同杯水車薪,根本無力壓制!

車底靈力如被激怒的兇獸般劇烈反抗,震得整個車廂嗡嗡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將整輛馬車炸得粉碎!

千鈞一發之際,另一股靈力驟然湧入。

謝元雖在趕車,但車廂震動至此,他早察覺車內異動。

他揮簾而入,白玉扇先一步飛出,扇面展開灑落一道白光,匯入沈灼掌力之中。

兩股靈力合力,終於將那即將爆發的靈力壓住。

那股靈力雖被暫時壓制,卻仍未消散,兀自蠢蠢欲動。

謝元這才踏入車廂,沈聲問道:“方才那是什麽?”

沈灼眉頭緊鎖,冷聲道,“這車被人動了手腳。”

二人再度下車,果然在車底發現了一張緊貼其上的符箓。

兩人拿著符紙回到車廂內。

此時符上的靈力已被謝元施放的白光徹底壓制,但紙上靈力的紋路仍隱約可見,並未消退。

施術者似乎是倉促之間畫就此符,筆畫潦草淩亂。

沈灼凝視符紙:“這符……是沖著將整輛馬車炸毀而來的。”

“不知是何人下此狠手,”謝元亦凝神細察符中靈力,“沈道友可有什麽線索?例如在鳳炎山是否結過仇家?”

沈灼搖了搖頭:“除宋家之事外,我與鳳炎山並無其他牽扯。”

謝元略一思付:“那是否可能與宋家一事有關?鳳空樽是否有所隱瞞,甚至意圖滅口?”

沈灼下意識摸了摸懷中的鳳凰血:“我覺得不像。”

“那還會是誰?”

忽然間,沈灼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

方才離開鳳家時所見的那輛馬車,以及那個禦劍飛行的身影,應是玄雲門的人……

“不過此人修為應當不高。”謝元忽然開口。

沈灼回過神:“何以見得?”

“修為已達金丹九階,臨近元嬰,壓制此符並未耗費太多力氣。”沈灼搖著扇子解釋道,“推測施術者最多不過初結金丹。”

沈灼聽罷,看了一眼搖著扇子說得輕松的謝元。

他立刻收回視線,不想回想起自己只有練氣三階這件事。

若修為仍在,上車時便不會只隱隱察覺異樣,早該順藤摸瓜找出施術之人。

謝元這一提,真是勾起了他的不悅。

得找個機會親兩口報覆回來。

他只略一分神,很快又將思緒拉回符紙上。

“若將範圍縮小至金丹初期的修為,確實更容易排查……”

只是話說回來,玄雲門中金丹期的弟子雖不算多,但師叔師伯那一輩中,修至金丹者卻不在少數。

修士一旦凝結金丹,便鮮少再過問俗世,若實在進階無望,通常也會留在門中處理雜務、掌管事務。

但只要他們盡快趕回宗門,查一查近日有誰離山外出,也未必不能將此人找出。

“謝少俠……”

沈灼正自思索,卻被一旁傳來的虛弱聲音驚醒。

他循聲望去,只見宋煙面色蒼白,額間沁出泠泠冷汗,氣息微弱,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宋姑娘?你怎麽了?”

宋煙勉強擺手示意無礙,接著急聲問道:“那玉佩在何處?”

“在我這兒,”謝元從懷中取出被白光壓制住的玉佩:“怎麽了?”

宋煙拭去額間冷汗,大口喘著氣道:

“我感覺……我爹他,好像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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