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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鳳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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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鳳炎山

沈灼點頭道:“正是,既然傳聞說是鳳炎山一把火燒了宋府,加之他們放出玉佩失竊的消息實在太過巧合,要說宋家一事與鳳炎山毫無幹系,怕是無人會信。”

“沈少俠的意思是,去鳳炎山打探消息?”宋煙思付片刻,道,“可我聽說,鳳炎山向來閉關,他們家主也不是很好說話,恐怕不好打交道。”

謝元扇子“啪”得一合,爽快應道:“這事好辦,我以無憂谷的名義向鳳炎山遞個拜帖。仙門之中,還沒有誰敢不賣無憂谷幾分面子。”

商議既定,沈灼不願多生枝節,連行李也未收拾,便啟程赴往鳳炎山。

謝元在山下鎮子租了馬車,一路以靈力催動加速,日夜兼程。原本需要月餘的路程,竟硬生生在五日內趕完。

越是接近目的地,周遭的環境變化愈發明顯。

氣候逐漸炎熱幹燥,空氣吸入肺中都帶著灼人的燥意。

馬車最終在一片巨大的赤紅色山門前緩緩停下,沈灼率先躍下車輦。

山門兩側矗立著兩尊振翅欲飛的火鳳石雕,鳳首高昂,氣勢逼人。

只一眼,沈灼便確定,鳳炎山到了。

三人剛走近山門,站在石雕下的守山弟子,橫跨一步,地攔在他們面前。

“來者止步,鳳炎山不接外客,請回吧。”

謝元上前,手中白玉扇“唰”地展開,含笑執禮:“二位道友請了,在下無憂谷謝元,數日前曾向貴派遞上拜帖。”

那弟子狐疑地打量他一眼:“無憂谷?未曾聽家主提起近日有客到訪。”

“可前兩日收到鳳家主的回信,”謝元一楞,繼續道,即便拜帖未達,可否勞煩通傳一聲?”

“若家主願見,自會早有吩咐。既然未有通知,便是恕不接待。”

“再要糾纏,休怪我們將爾等當作擅闖山門之人拿下!”

謝元緩緩合起折扇,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盯著裏拿兩名守山弟子,緩緩道:“無憂谷雖為仙家隱居之地,數年未現於世,但仙門之中,尚無人敢輕慢至此。沒想到貴派竟倨傲如斯,連無憂谷也不放在眼裏。”

仙門中人,不可能未聞無憂谷之名。

雖說明面上近千年來已無人渡劫飛升,可世間一直流傳,真正得道的高人早已超脫塵俗、無欲無求,特此避開一處山谷,在谷中隱居避世。

那谷便被人稱作無憂谷。

無人知曉這千百年來究竟有多少仙人踏入此谷,雖未開宗立派,僅憑傳聞,就足以令無憂谷聲名顯赫。

謝元搬出無憂谷的名頭施壓,兩個弟子臉色微微一變,卻仍強撐著喝道:“門、門規如此,請速速離開!”

眼見對方軟硬不吃,沈灼與謝元的心都沈了下去。

鳳炎山比他們預想的更為棘手,連山門都進不去,還談何查探線索?

謝元低聲問:“怎麽辦?要強闖嗎?”

沈灼搖頭道:“強闖更難以收場。”

“總不能白跑這一趟,真被攔在門口就掉頭回去吧?”

沈灼眉頭緊鎖,正思忖對策,一個清越張揚的聲音自他們身後驟然響起:

“你這老不死的,怎麽跑到我鳳炎山門口來了?”

那語氣熟稔而不加掩飾,霎時打破了山門前劍拔弩張的氣氛。

沈灼和謝元皆是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熾熱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一道紅衣身影仿佛自熱氣中而出,緩步走來。

那一身烈焰般的紅衣非但沒有埋沒他的身形,反而像鳳凰的羽毛一般,在身後流淌著金紅色澤。

他眉飛入鬢,眼尾微微上挑,一雙金色鳳睥睨倨傲,活脫脫像一只小鳳凰。

守山的兩名弟子一見到此人,方才強硬的姿態蕩然無存,慌忙躬身行禮,

“家、家主。”

鳳空樽看也未看那兩名弟子,一雙鳳眸徑直越過眾人,鎖定在沈灼身上,眉頭不耐煩地蹙起,

“說話啊!這麽多年不見,我還以為你死了,沒想到是成了啞巴?還是你以為又換了張皮,我就認不出來了?”

他的語氣熟稔得近乎無禮,令沈灼驀地一怔。

沈灼迅速在記憶中搜尋了一遍,十分確定自己前後兩世都從未見過此人,謹慎回應道:

“在下玄雲門沈灼,初次拜訪鳳炎山,與風家主應是素未謀面。”

“嗯?”鳳空樽聞言,金眸瞇起,終於察覺出些許異樣。

他上前幾步,幾乎是湊到了沈灼的面前,毫不客氣的上下打量著他。

“嘖,”片刻後,他猛地後退半步,臉上神色轉為懊惱與不耐,“搞錯了,你身上還有被天道牽住的味道,我就說那老不死怎麽可能回來。”

他揮了揮手,仿佛要驅散某種不快,目光這才懶洋洋地掃過沈灼身旁的兩人,最終落回守山弟子身上,語氣恢覆居高臨下的淡漠,

“怎麽回事?堵在門口吵吵什麽?”

一名守山弟子連忙低頭回話:“回家主,這三人欲要闖山,弟子正在阻攔。”

“闖山?”鳳空樽挑眉,金色的眼眸裏閃過興味,重新看向三人:“你們為何要闖鳳炎山山門?”

謝元拱手道:“在下無憂谷謝元,數日前曾向貴派遞過拜帖,實非有意冒犯。”

“無憂谷?好像確有此事……”

兩名守門弟子頓時楞住:“家、家主,我們並未接到通知……”

“和你們沒關系,”鳳空樽撇了撇嘴,略顯不耐地一揮手,“我忘了。”

說罷,他轉身徑直向山門內走去。見身後毫無動靜,又回頭沖著沈灼三人道:“站著幹嘛?跟我來啊,你們不是要進鳳炎山嗎?”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沈灼三人皆是一楞。

方才還劍拔弩張,結果被鳳家家主輕飄飄的一句“忘了”就給帶過,讓他們就這麽莫名其妙獲準進入鳳炎山。

謝元最先回過神,跟在鳳空樽背後小聲道:“這位鳳家家主行事跳脫,倒也有趣。”

沈灼心中疑慮未消,並未答話。

方才對方將他錯認成了誰?

被天道牽住的味道又意指什麽?

他看了一眼身旁因連日趕路而面色依舊蒼白的宋煙,暫且壓下心中疑慮,舉步跟上。

踏入鳳炎山山門,一股灼熱氣息撲面而來,鳳空樽走在前方,紅衣在熱風中肆意拂動,宛若流火在地表間燃燒。

鳳炎山並不如玄雲門清幽意境,放眼望去,建築依托山勢而起,屋檐之上繪有流金紋路,像極展翅鳳凰曳動的尾羽。

鳳空樽領著他們幾經曲折,最終走向位於山巒正中央的一座奢華院落。

一入院落,外界的燥熱仿佛被無形屏障隔絕,頓覺清涼宜人。

數名身著統一暗紅色服飾的侍從迅速迎上,簇擁至鳳空樽身旁,恭敬喚道:

“家主。”

“家主。”

“嗯。”鳳空樽雙臂微展,任由侍從為他褪下半掛的外袍。

剩下的下人緊隨其後,將浸過冷水的濕布輕貼於他裸露的皮膚之上用以降溫。

濕布觸及肌膚的剎那,瞬間蒸騰起白汽。

他步履未停,徑直走向主廳,一邊吩咐道:“這幾位是無憂谷的客人,好生招待。”

在侍從的環繞下步入廳內,鳳空樽隨意揮了揮手屏退下人,一屁股坐進主位大椅,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

“隨便坐,”他慵懶地招呼道,聲音裏還帶著哈欠後的倦意,“無憂谷中人向來不入世俗,門下弟子更是罕見行走人間,我倒是好奇,你為何會離開無憂谷?”

謝元手中白玉扇輕搖,帶起一縷微風,稍稍驅散了鳳炎山特有的燥熱。

“我出山,是為尋一個人。”

鳳空樽好奇道:“何人?”

“我師父,桃衡君。”

“你說誰?”鳳空樽倏然坐直,“你是桃衡君的徒弟?”

見他反應如此之大,謝元不禁追問:“鳳家主認識家師?”

“哼,誰認識那個老不死的。”鳳空樽冷哼一聲,微微揚起下巴,“不過一起喝過幾回酒罷了。”

謝元順勢追問:“不知鳳家主最後一次見到家師是在何時何地?他可曾提及欲往何處?”

鳳空樽眼神一沈,掠過一絲落寞,

“最後一次見他,已是多年前了。那時他向我討要一物,我沒給,自此便再無音訊。”

謝元搖扇的手驀地一頓:“他所求何物?”

“是鳳凰血。”

謝元的聲音不由收緊:“他是否有說,為何需要鳳凰血?”

“他只說,是為壓制某物,但問及具體何物,卻又語焉不詳,我便沒有給他。”

鳳空樽話說到一半,忽而望向一旁的沈灼,喃喃低語,“我時常在想,若當時給了他,他是否就不會失蹤。”

“他究竟要壓制何物?”

鳳空樽冷笑一聲:“若他當年肯明說,我豈會不給?”

鳳空樽擺了擺手,似是不願再繼續這一話題。

“陳年舊事,不必再提。你與玄雲門這小子同來鳳炎山,就為問這個?”

“我們此番前來,實為另一事請教。”沈灼望了一眼旁邊靜坐著的宋煙,開口道,“不知鳳家主可還記得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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