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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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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謝元

那人出現的太突然,兩名外門弟子一驚,臉上猙獰的殺意瞬間凝固,繼而化作驚惶之色。

那個聰慧些的弟子強自鎮定,朝門外厲聲喝道:“玄雲門在此處理內務,閑雜人等速速退避!”

“玄雲門?”門外傳來一聲輕笑,那清朗的聲音沒有絲毫退意,“這不是裴青天的地盤嘛,那我更要來看看了。”

說罷,他就要推門而入。

斑駁的木門便發出沈重的"吱呀"聲,沈灼先看到的是一雙玄色布靴,再過兩步,才見到那人從門後走出。

一個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一襲玄色錦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與渾身氣質格格不入的白玉扇,扇骨瑩白如雪,在他指間翻飛流轉。

那扇子便在他指間一晃、恰好將他的面容掩映在晃動的光影之中,叫人看不真切。

刺目的光線中,沈灼下意識瞇起雙眼。

待眼睛好不容易適應這突然闖入室內的光線,一張熟悉到骨子裏的面容猝不及防撞入眼簾。

沈灼的瞳孔驟然緊縮,呼吸為之一滯。

怎麽可能?!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不是在數十年前就已經隕落!

巨大的沖擊讓沈灼的腦內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那張逆光而立的臉死死攫住,喉間無意識的吐出一個塵封多年的名字,

“……墨淵?”

“啪!”

白玉扇瞬間合攏,在柴房中發出清脆聲響。

男子聽到了沈灼這一聲囈語,似笑非笑地望向地上狼狽的少年,緩步逼近。

“你……”

玄色錦袍的下擺停在沈灼眼前,投下的陰影幾乎將他完全籠罩。

冰涼的扇柄挑起他的下頜,迫使沈灼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

“是在叫我?”男子聲音帶著幾分玩味,“墨淵?”

他打量著沈灼的面容,少年臉色蒼白、睫羽微顫,瞳孔裏盛滿難以掩飾的驚懼。

“謝道友,”被擠開的外門弟子硬著頭皮插話,“這是我們門派內私事,實在不敢叨擾謝道友。”

被喊作“謝道友”的男子重新打開白玉扇,漫不經心地搖著扇子,

“裴青天的事怎麽能叫叨擾?他整日在外匡扶正義,今日難得讓我撞見玄雲門的‘內務’,不如讓我也來斷斷案,省得擾了裴大忙人清修,你們說是吧?”

兩個外門弟子面面相覷。先前開口的弟子遲疑道:“裴青天?您是指裴川師兄?”

持劍弟子心直口快,脫口而出:“可謝道友好像與裴川師兄也不熟。”

“不熟?”男子手中的白玉扇揮得更快了些,帶起一陣涼風,吹起額間碎發,“我和裴川怎麽可能不熟。”

“你姓謝?”沈灼突然出聲,背脊挺得筆直。

“是啊,小友竟不識我。”男子微微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望著沈灼,“我姓謝,忘憂谷謝元,‘元亨利貞’的元。”

沈灼目光如刃,仿佛要剖開這副皮囊,直刺靈魂深處:“你不是墨淵?”

“墨淵?這是何人?”

四目相對,柴房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沈灼盯著謝元的面容,每一處輪廓都與記憶中的墨淵重合,可氣質卻截然不同。

謝元的眼神裏只有玩世不恭,絲毫不見記憶中的那股暴虐疏離的寒意。

他跟在墨淵身邊十七年,十七年朝夕相處,沈灼見到的只有墨淵屠戮仙門時的狠絕。

那樣一個令所有修士震顫的魔頭,怎會是眼前這個搖著折扇的公子哥?

沈灼半闔上眼簾,避開謝元的視線,

“閣下與他容貌相似,是我唐突認錯了。”

“故人啊——”謝元把玩手中的白玉扇,尾音拖得綿長。

“既然是故人,那便罷了。”謝元再度合上折扇,扇骨在掌心輕敲兩下,突然轉向兩個外門弟子,“不過……”

他倏地俯身,白玉扇精準點在沈灼背後深陷皮肉的麻繩上。

“你們玄雲門處理內務的手段還真是獨特,兩個外門弟子竟還管上了一個內門弟子的事?私自捆綁,動用私刑,嘖嘖,倒是有趣。”

“謝道友有所不知!他、他是沈灼!”

那個持劍的弟子手中的劍不住顫抖,卻仍強撐辯解道:“就是那個十幾年都未開悟的廢物!掌門當年定是看走了眼,他根本不配做內門弟子!”

“哦?”謝元眉峰一挑,“原來你就是那個沈灼啊。”

話音未落,扇緣寒光乍現。

那柄白玉扇看似溫潤無害,卻鋒利無比,輕輕一點,麻繩便應聲而斷。

沈灼只覺腕間一輕,麻木的雙手重獲自由。

他活動著被勒出紫痕的手腕,擡眸望向那張與墨淵如出一轍的面容,對他出手相助這件事眼底閃過困惑。

聽起來,他與原主應當素不相識。

那兩名外門弟子見狀,先急了眼:“謝道友!”

謝元施施然直起身:“嗯?怎麽了?”

那位能言善辯的弟子道:“此乃我玄雲門內務,謝道友身為忘憂谷修士,貿然插手恐怕不妥吧?”

“唔,確實不大妥,”謝元聽罷,作勢點了點頭。

兩個弟子聞言,眼中剛泛起喜色。

誰料他話鋒陡轉:“既然是玄雲門的事,那自然該由玄雲門的人來處置,不如請你們那位公正嚴明、最愛審理正義之事的大師兄裴川來評評理?”

“那不行!”持劍的弟子冒然大喊,隨即慌忙找補,“這、這等小事何必驚動裴師兄……”

“是嗎?可我聽聞,這位沈道友能在玄雲門留到現在,全靠裴川關照這個最疼愛的師弟。”‘

持劍弟子還要爭辯,卻被同伴猛地拽住衣袖。

“這點小事還是不必要煩裴師兄,方才許是我們弄錯了。。”

話音剛落,持劍弟子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怎麽可能弄錯!就是霍師弟……”

“閉嘴!”那人壓低聲音道,“先走,難道你真的想驚動裴師兄不成?”

“那我們的升階丹……”

“回去再說。”那人狠狠瞪了持劍弟子一眼,回頭不甘心地望向沈灼和謝元二人,“謝道友,這就是個誤會。”

謝元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竊竊私語完畢,這才慢條斯理地轉身問道:“誤會?沈道友意下如何?”

卻見沈灼神色恍惚,目光渙散,對他的問話充耳不聞。

“看來沈道友是默認了,”謝元不以為意地搖著折扇,自顧自下了結論,“既然當事人都無異議,那便當真是個誤會罷。”

沈灼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未曾察覺那兩個外門弟子離去。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占據。

就在謝元替他松開捆綁的麻繩的時候,系統的電子音再度彈出。

【叮——檢測到攻略目標。】

【主線任務已激活:攻略謝元。】

【初始任務:獲取目標親吻。】

【任務獎勵:修為恢覆1%。】

“……?”

“任務是什麽?”沈灼不可置信的反問道,“你要我去親謝元?”

【是的宿主。】

沈灼再度問道:“你是說,我親一次謝元,就能恢覆靈力?”

【是的宿主。】

“……”沈灼沈默片刻,斬釘截鐵決然道,“那我不做了。”

用親吻換取修為,比起數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苦修而言,本該是筆再劃算不過的交易。

但任務對象是謝元,不行。

他沒辦法對這張與墨淵如出一轍的臉做這種事。

他被墨淵囚了整整十七年,他失控時也有過一些混亂的親吻。

或許那更算稱不上親吻的撕咬。

正因如此,面對這張臉,沈灼絕不願與之有任何牽扯。

他寧可從頭修煉,也絕不願再與這張臉有任何牽扯。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想將那段記憶一同排出體外。

可那十七年的恐懼早已融入骨髓,此刻正化作刺骨寒意,從腳底一寸寸爬上來。

【警告,宿主拒絕執行任務。】

【察覺到宿主有消極怠工的情形,系統強制幹預程序啟動,懲罰機制加載完畢,任務更新。】

【任務一:親吻謝元,限時十息之內。任務獎勵:恢覆1%修為。任務失敗懲罰:天劫噬心之苦。】

【拒絕執行核心任務將導致不可逆後果,請宿主重新考慮。】

系統的機械音回蕩在沈灼的意識中,一呼一吸之間,沈灼擡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謝元玄色背影。

天劫噬心?

呵。

這個所謂的系統,分明就是天道操控他的提線,讓他感覺到一種被操縱的不適感。

現在連遮掩都懶得再做,這個赤裸裸的懲罰機制將天道想要操控他的意圖暴露無遺。

天道究竟想要什麽?是要他做棋子,還是要他當傀儡?

五息、四息、三息……

沈灼數著心跳,還剩下三息的時候,那張與夢魘重疊的面容倏然轉身,落入他的視線中。

謝元甫一回頭,便對上了少年直勾勾的視線。

他正欲調侃,卻見對方少年身形猛然一晃,

“沈灼?!”

沈灼身體驟然繃緊,面上瞬間血色盡褪,眸子裏失去所有神采。

謝元心頭一緊,眼見少年搖搖欲墜,謝元趕忙將白玉扇納入袖中,騰出手扶住。

掌下的身軀顫抖得厲害,豆大的汗珠順著少年緊繃的下頜滾落。

“沈灼?沈灼?”

“呃啊……”

沈灼在他的臂彎裏劇烈抽搐,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

疼……撕心裂肺的痛……

仿佛又一次置身於渡劫雷暴之中,每一寸筋骨方都痛的難以忍受。

最可怖的是心口處,猶如萬千毒蟻在啃噬心脈。

他至此才知道,數十載苦修磨礪出的堅韌,在這天劫噬心面前不堪一擊。

這種痛是從體內最深處迸發,將他的意識一寸一寸徹底碾碎。

沈灼在劇痛中幾近昏厥,就在意識即將潰散的邊緣,系統的機械音帶來最後一絲清明。

【懲罰已開始持續中,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終止懲罰。】

什麽墨淵,什麽天道,此刻統統被撕心裂肺的痛楚碾作粉末。

劇痛的折磨讓他腦子裏容不下其他的東西,求生的本能占據上風,沈灼顫抖的手指死死攥住謝元的前襟,力道大得幾乎要扯碎衣料

謝元看著懷裏冷汗涔涔的少年,眉頭緊蹙:“你怎麽了?”

沈灼勉強半睜雙目,顫抖著毫無血色的唇瓣,喉間溢出的氣音支離破碎,

“……親……”

“什麽?”謝元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

沈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沈灼竟強撐著支起身子。

少年滾燙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痛楚的顫音:

“……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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