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6章 眼皮子淺要出事

關燈
第306章  眼皮子淺要出事

這半個時辰裏,周老三和周二郎啥也沒幹,光顧著陪綿綿花銀子了。

綿綿像個小錢漏兒,揣著包鼓囊囊的銀子,每到一家鋪子,就小手一揮挑著買!

等從長街南頭走到北頭,她那小錢袋子也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就只剩下些碎銀,還在裏面叮鈴晃蕩地發出聲響。

“咦?這家的銀頂針真秀氣,給娘和二嬸四嬸各買一個!”

“那家果脯鋪子裏有話梅肉,多買些回去酸死小世子。”

“這兒的香雲紗紋樣好多~”

“摸起來軟乎還冰涼涼的,咱多買一些吧,留著等夏天做大褲衩用,一人做上兩三條!”

眼看著這銀子流水似的花出去,周老三如今也不心疼了,他只是笑瞇瞇地看著,巴不得綿綿多買一些。

反正家裏現下銀子足夠使了。

只要能讓閨女高興,那他便覺得賺銀子有動力。

“買!”周老三屁顛地跟著,漸漸的,懷裏的捧著的東西越堆越高,都快擋著眼睛了。

一旁的二郎兩手提得滿當當的,掌心都勒出汗了。

“綿綿啊,咱都買……就是能不能讓爹先把這些送回馬車一趟,爹快拿不動了。”周老三臉憋得通紅。

綿綿扭過小腦瓜兒一看。

只見老三的臉都被那七八匹香雲紗擋住,光露出半拉頭頂,正急得直晃動。

周綿綿咯咯笑得像小母雞似的:“那你快去吧爹,綿綿要去買小珠花釵,等休沐結束,好送給文英她們。”

周老三生怕寶貝疙瘩被人拐了。

每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把綿綿看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很是緊張。

待他把采買的大小物件都歸置好,這時,綿綿也差不多挑好小花釵了。

眼下,城中最為流行的,就是一種拿各種珠子串成花形,做成的小短釵。

年輕姑娘們格外偏愛。

日常時若是懶得妝扮,便可用上一兩支,插在鬢間稍作點綴,很是增色。

若是偶爾面客赴宴,想做個大髻,也可數支小花釵一齊用上,既不俗又添了幾分華麗之氣。

文英她們幾個丫頭在周家學堂念書,平時就得了綿綿不少恩惠,綿綿很愛跟她們玩耍,所以隔三差五的,還會投餵些精致糕點,或是送些小飾物什麽的。

這不,因清明節休沐,小女孩子已有數日未見,綿綿小手這就癢癢起來,打算一人送支花釵,一塊戴著玩兒。

“閨女,看中啥樣的了。”這時,周老三抹了把汗湊上前來。

他也想順便買上兩支。

留著晚上回去,鉆被窩後給宋念喜戴上。

周綿綿趴在比她還高的木櫃臺上,腳尖晃來晃去,不穩地點著。

“掌櫃的,拿一支這黃玉珠子的花釵,還要支貓眼石的,再要一支海水珍珠的,和一支石榴石的。”她脆生生的,一口氣拿下了四支。

最後又給自己挑了支青金石的。

五支加在一起,一共不過六兩銀子。

周二郎看著綿綿的小手伸進錢袋,摸了幾個碎銀掂量了幾下,最後掏出兩塊小的遞了過去。

“這兩個差不多就是六兩了,只多不少,餘下的不用找了。”

二郎這才發現,綿綿選的這幾樣,竟都是鋪子裏最便宜的。

其他貴價的花釵,比如翡翠珠子、碧璽珠子、青玉珠子串成的那些,綿綿卻一支都沒要。

知道妹妹絕不是因摳門才不買,二郎生怕她買得不盡興,於是忙問:“綿綿,怎麽不買那粉碧璽珠子做的,那支跟你平時穿的衣裳更相配,還有青玉珠的也不錯。”

“可是今日帶出來的銀子不夠了?二哥這裏可還有呢,一並都給你。”

說罷,周二郎就拿出五十兩銀子,是他過年時收的全部壓祟錢,不帶絲毫猶豫,這便統統交給綿綿。

綿綿收好珠釵後,卻擺擺小手:“綿綿不要呀,二鍋鍋,我不是因為銀子不夠了才不買的,這小釵戴著就是圖個樂,要是買了太貴的,反而不好相送了。”

“這話怎麽說。”二郎有些不解。

作為縣主,送朋友們貴價飾物,也很平常啊。

綿綿拉著他出了首飾鋪,圓臉上露出認真之色。

“禮物是在心而不在貴的,文英她們有的家境尚可,有的就很一般,若我送了貴重之禮,難免會讓她們有負擔的。”

“況且,也顯得我太過嘚瑟,日子久了,她們當中有的難免就會心生嫉妒,那可就會破壞我們的感情了!”綿綿抱住小肩膀,撅嘴解釋道。

她又不是大冤種。

若因送人禮物反而招來怨懟,那才劃不來呢。

聞言,周二郎微微驚訝地看著妹妹。

想不到,綿綿小小年歲,就已經想得如此深遠通透,沒有半點浮躁氣,比他都要強不少。

周二郎心裏頭有了點小驕傲。

像是有個小花骨朵,正在他心裏頭滋滋生長似的,讓他嘴角不停上揚。

“綿綿說得對極了,是二哥忘了小孩子間也會有負擔感和嫉妒,若是不慎,就容易徒生擔憂,綿綿今日的話,二哥以後定要天天記在心裏!”

顯然,這小子已經把妹妹說的話,奉為圭臬了。

周綿綿順口接上話茬兒:“小孩兒和大人一樣,當然都會有妒忌心的,就像你啊二鍋鍋,你讀書那麽好,長得也俊俊,平日裏,難道沒誰嫉妒你嗎。”

對此,綿綿其實還挺好奇,畢竟二郎在私塾裏應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肯定有不少人背後議論。

周二郎被問得想了一下。

“以前在私塾裏,應該也有的……”他想起自己如今的名聲,又搖搖頭:“現下中了童子科,正是名聲大噪之時,估計對我生嫉心的,就更多了。”

綿綿趕緊握住二郎的手,握緊緊的:“那二鍋鍋你以後要多多小心,記住了嗎。”

“嗯,放心吧綿綿。”

眼看著半個時辰也快到了。

周老三實在不放心老二兩口子,於是就先帶著倆孩子上了馬車。

“綿綿,二郎,若還缺啥等待會兒再接著買,咱先去把你們二叔二嬸接上,城裏巷子多,免得他倆迷了路。”

“駕~”

……

而老三擔心的也沒錯,這會子,周老二早就忘了跟約好的時辰,他們兩口子還啥都沒買,光到處湊熱鬧去了。

走著走著,二人不知咋的,就走進了條鬧街上,正好又被前頭酒樓弄的“花活兒”給吸引住了。

只見那酒樓門口,特搭建了個大臺子,臺上既有“琴師”撫彈,又有“文人”吟詩作對。

周圍圍了不少男子,都在跟著鼓掌起哄,笑嚷個不停。

見那琴師身段窈窕,媚眼如絲,周老二的眼珠子頓時瞪大了幾分。

立馬就走不動道兒了。

“媳婦兒……你說這啥酒樓啊,咋還有姑娘出來撫琴給咱聽。”老二張著嘴巴驚道。

孫萍花也沒啥見識。

只當是城中的酒樓和鎮上的不一樣。

或許是故意設下才藝,為客人們解悶兒,招攬客人用的。

周老二直勾勾地盯著看:“這個好啊,只是這給客人們解悶不是該去裏頭彈嗎,咋還弄到外頭彈了。”

“人家城裏時興這樣唄。”孫萍花胡說起來。

周老二正看得興起,嘴角漸漸咧了起來,這時,又有兩個戴著綠頭巾的酒樓小二出來吆喝。

口中說的竟是“周姓者可免銀子入內吃酒。”

起初周老二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趕緊推推孫萍花。

“媳婦兒快聽,那人喊的是啥,咱也姓周,當真能不花錢吃了?”

孫萍花也是聽得一楞。

她雖想占個便宜,可心裏頭也提防著,生怕有啥不妥。

“等一下,人家這麽大的酒樓憑啥讓姓周的白吃,可別是把咱騙進去,到時候再宰咱一頓。”孫萍花緊緊捂著錢袋子。

周老二這占便宜的小心思蠢蠢欲動。

加之那琴師這會子又撩起面巾,風情萬種地樣向臺下,勾得他心裏頭直癢癢。

周老二忍不住,想上前問問那倆小二,正好這時,酒樓管事從裏頭出來,看見嘀嘀咕咕的老二兩口子。

那管事眼睛像鷹似的盯了他倆一下。

這便笑面上前:“二位有何事,可是看見了咱店外的幌子,或是聽到了小二的吆喝?”

說罷,他朝酒樓臺子前掛著的一張幌子指了下。

上面寫著的也是“周姓者入內可免銀錢”,只是老二兩口子不識字,才沒留意到此處。

周老二眼睛放光地問:“你家說姓周就能不花錢,當真嗎?我就姓周啊,該不會是騙人宰客的吧。”

聽他口音如此土氣,那管事呵呵笑了一聲,隨後打量起老二的衣裳。

“兩位真的姓周?你們不是城中人士吧,不知是從哪裏來,姓周,那又名什麽呢。”

孫萍花被問得有點不舒服,搶先一步道:“你先跟我們說說,你們酒樓為啥肯讓周姓人不花銀子吃喝,這天下還能有掉餡餅的美事?不說明白我們是不信的。”

管事瞇起眼睛笑呵呵的。

“原來二位是有此顧慮,其實這規矩也是我們新定的,至於為啥只對姓周的不收銀子,那就得從童子科說起了,不知二位可有聽說過中榜的周二郎?”

聞言,老二兩口子都連忙點頭。

原來二郎的名聲都這麽大了?隨便碰個人,都能說出他來?

孫萍花立馬笑得露出牙齒,但細一想,又不打算跟個生人露底。

於是就道:“啊,那個孩子啊,聽說是個神童,我們當然都說聽過的……”

“何止聽過?”周老二卻沒看出媳婦兒的意思。

他嘚瑟地大聲嚷道:“你知道嗎,二郎可是我親侄兒啊,我叫周老二,就是周二郎的二叔!神童的二叔!”

這話一出,那管事的眸底立馬閃過一抹狂喜。

接著他狡詐的笑意就更深了。

“當真嗎?”

“那是啊,今早我出門前,二郎還跟我說了話呢。”周老二得意的臉都通紅。

“原來是周神童的叔父,失敬失敬。”那管事這便作揖。

接著一臉動容地拉著老二的手,就往酒樓裏扯。

“我家主人年少便無法繼續學業,所以平生最是敬讀書人,因您家二郎是咱們城裏唯一中榜者,所以我家酒樓才多了個只對周姓免費的規矩啊。”

說著,那管事又一再作揖。

“這既算是與您家同慶,也是我家主人想表一表對讀書人的敬重之心,您既是二郎叔父,便就是我們的座上賓了,請您入內,想吃什麽任您挑選。”

周老二還是頭一次被人行禮尊重。

他一下子就被捧上了天,有點飄飄然。

“哈哈你們都這麽說了,那這白食我今個兒還吃定了,你家有什麽好菜,先上來一些讓我們嘗嘗。”

說罷,周老二就被管事恭恭敬敬的,迎進了酒樓。

沒一會兒的工夫,一桌珍饈美味就都給上齊了。

周老二眼皮子淺,見這菜品比家中平時吃得還好,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了起來,吃得那油點子都弄臟了衣襟。

孫萍花原本還心存疑竇。

可見管事這般熱情誠懇,也很快就放下了心,跟著周老二一起,二人痛痛快快吃了一場。

待酒足飯飽後,周老二癱在軟凳上,沒個正形,幾個帶著韭菜味兒的飽嗝從他嗓子眼竄出來。

這時,那管事見時機成熟,便走過來欠著身子。

“周二爺吃得可還能滿意?”

“好得很啊,你家菜不錯!”

管事笑道:“多謝周二爺擡舉,只是小的還有一事相求,若二爺肯賞臉,就請應允了吧。”

“啥事兒?”老二被這稱呼哄得七葷八素,也信口開河起來:“只要我能做的,就能應得了你。”

管事擡起眼睛:“我家主人敬佩您家二郎,想請您把二郎帶至酒樓,在外頭的臺子上,為大夥兒讀下一首詩詞,再留下名字,讓我們這些俗人沾沾文氣,不知方不方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