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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損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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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損招兒

只是這食盒裏的燒餅,並未被綿綿帶去周老太那邊兒。

她轉過腦瓜兒,朝奶默契地眨了眨眼,就直接奔著張都尉的屋子去了。

等張都尉巡視回來時,就見綿綿舉著一只比臉還大的燒餅。

噠噠噠地過來給他。

“都尉叔叔吃燒餅~”綿綿使勁兒伸著胳膊,差點兒一下把餅懟都尉臉上。

矮小敦實的張都尉被鬧得哭笑不得。

“綿綿這麽急著想給我吃餅啊。”他笑著接過。

周綿綿故意解釋:“都尉叔叔不是很愛吃燒餅嗎,所以綿綿知道後,就趕緊從家來了幾個,想讓叔叔吃個飽!”

張都尉聽著一楞。

接著搖頭笑笑:“都尉叔叔是南方來的,更愛吃米,不習慣這些面食的,綿綿丫頭打聽錯了。”

雖然對餅很是不喜。

不過張都尉仍舊滿眼笑意的,咬下了一大口,生怕傷了小丫頭的熱心。

周綿綿卻納悶地直撓頭。

“咦?怎麽會弄錯呢,綿綿可是聽鶯櫻姑娘說的啊。”

“鶯櫻?”

“嗯嗯,綿綿聽到她在屋裏說,都尉叔叔就和賣燒餅的武大郎一樣,所以還以為叔叔愛吃燒餅呢。”綿綿說得一臉真誠。

這話一出,張都尉的臉色不由一僵。

武大郎……

他知自己身材矮小,還不如一些女人高大,所以常有人在背後以此嘲笑。

可想不到連鶯櫻也……

張都尉不快地咽下了餅。

周綿綿又懵懂地笑嘻嘻道:“對啦叔叔,潘小蓮和西大慶又是誰啊?”

張都尉眸子縮緊:“是潘金蓮和西門慶吧,綿綿你這又是聽到誰說的。”

“是那個兇巴巴的副都尉,和鶯櫻在一起說的啊。”綿綿坐在炕邊兒,裝作啥都不懂似的摳著腳丫子。

張都尉終於難以忍了。

他放下燒餅,臉色鐵青地朝西屋走去。

要去先找鶯櫻問個明白。

可誰知屋門剛一打開,映入眼簾的,竟然就是鶯櫻和副都尉一起躺在榻上!

這二人昏睡得生死不知,身子還摟在一起。

幾件外衣胡亂散落在地。

見他倆居然真的茍且,張都尉怒目圓睜,篤定綿綿定是沒有聽錯!

他上來就是一腳,踹醒了榻上的副都尉。

“這青天白日的,你回來不向我覆命,倒有閑工夫在和鶯櫻睡覺。”張都尉瞇著眸子呵斥,憤慨中又透著不屑。

副都尉勉強睜眼,可藥勁兒尚未過去。

這時,張都尉撿起他地上的外衣,要先收走令牌。

可一摸卻發現,衣裳內裏的口袋不知何時破了大洞,令牌也早就不知所蹤了。

張都尉急得狠摔了衣裳。

這次是真得怒了。

他細短的眼裂像要瞪開似的,揪著副都尉的脖子將其摔在了地上。

“不成器的東西,只知道想女人,令牌掉在哪兒了都不知,就你這廢物,還想學那西門慶謀害我?!”

副都尉這時才徹底清醒過來。

可也完全懵了。

直到他看到身邊的鶯櫻,才知自己壞了事。

“都尉,你聽我解釋啊,我和鶯櫻也不知怎麽就睡著了,不是你以為的……”

“住嘴!”張都尉一聲令下:“來人,給這兩個人都捆起來!”

副都尉大驚失色。

他不光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和鶯櫻睡在一起。

更不知好好的衣裳咋突然破了,連令牌都丟了。

難道是食物有問題?

這漢子本還想解釋,可此時的張都尉早已不信任他,只當他是要撒謊狡辯。

張都尉沈下嗓音果斷道:“馬上就要大事將成了,不忠心不可用之人,也是無需再留。你們二人,就等著關在柴房綁上手腳,餓死為止吧。”

說罷,他拂袖而去。

那副都尉本來還想反抗,卻是立馬被掰了手臂塞了嘴,捆綁成一團。

至於那鶯櫻,也在一陣尖叫和求饒中,被拉去一塊關押起來。

周綿綿杵在門口,圓眼睛睜得老大,把一切看了個清楚。

她摸摸小心臟。

慶幸奶的法子完全起了作用。

如此一來,這令牌即便是被偷了,副都尉也沒個為自己分辯的機會。

畢竟張都尉早知他對自己不滿已久。

現下又聽了“武大郎之說”,自然不可能再給副都尉留有謀害自己的機會。

只是周綿綿心裏頭難免有點不自在。

為了村子,為了無辜的百姓們,她又騙了都尉叔叔。

這種不得已對於大人而言很好消化,可對於一個小奶崽來說,多少還是沈重了些。

周綿綿耷拉著小腦袋,沒去和張都尉道別。

一個人默默地回家去了。

而此時,周老太早已趁著副都尉昏睡之際,偷拿了那令牌。

現下,她正把令牌交給周老三。

要他想法子出去,給朝廷的南軍報信去!

“此番最是兇險不過,老三,你務必要小心一點啊。”周老太憂心地看著兒子。

雖然不舍,但也必須讓老三走這一趟。

周老三沒有半點畏懼,將令牌緊緊揣在懷裏後。

他又翻出箱子裏的義官封賞文書。

“兒子得將此物一塊兒帶著,不然怕是南軍也未必會信我。”周老三心思縝密。

這次去為南軍報信之事,原本白家兄弟是要去的。

畢竟他們多年走鏢,且見多識廣,應付起各種麻煩,也會比周老三熟稔。

可是想到那南軍訓練有素,且是朝廷最為倚仗的重軍,區區一百姓之言,恐難得到他們的信任。

所以大家夥兒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讓老三去最好,畢竟有著義官的身份,更容易獲得信任。

收拾好了之後,趁著副都尉出事,逃兵那邊兒正亂著。

周老三拿著信物,偷偷順著小路,一路溜出了桃源村。

自打老三走了,周家人就一直為他擔心著。

周綿綿更是茶飯都不香了。

一天中有大半的時間都是趴在炕上,咬著指頭,一會兒胡思亂想,一會兒又為爹爹祈福。

思緒實在太亂時,這小家夥就一頭紮到靈泉那邊兒,餵餵鴨子、開開蚌殼,打發著時間。

晚飯後,宋念喜反覆洗刷著鍋碗瓢盆,不想讓自己閑下來。

周老太知她想著老三,喚了聲兒:“老三家的,都洗五遍了,那鍋底洗漏了咋辦,上炕說會兒話吧。”

宋念喜嘆氣著放下鍋刷。

等她上炕後,周老太抓了把炒花生,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只是缺了周老三和周老二哥倆。

“娘回來時說,老二被張都尉調去看守柴房了,想必現在能輕省不少,不用再勞累了。”孫萍花摸著手臂的傷痂,低聲喃喃。

周老四擡頭道:“也不知三哥現在走到哪兒了,何時能找到南軍。”

周老太慢慢嚼著花生米。

“別急老四,南軍已經打進靈州城內了,老三若是以平時的速度往城裏趕,怎麽也要兩三天。”

她想想後又搖了頭:“不過也未必要那麽久,說不定南軍也正朝咱們這邊兒來,老三能在半路上遇著他們呢。”

當然,這也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

宋念喜低著腦袋,微微思忖,只盼著老三能快些歸來。

桃源村也該迎來安寧了。

很快,一碟花生米吃得只剩一點兒紅皮和渣渣。

周老太擦了手,上炕把被褥鋪好。

臨睡前,周老太像是想到了什麽。

她過來綿綿這邊掖好被角:“乖寶兒,這幾日你就別再去張都尉那邊兒了,那都尉待你不錯,免得生出感情來。”

周綿綿眼睛忽閃忽閃地眨了眨,又乖乖閉上了。

她明白奶的意思。

待朝廷南軍一打來,張都尉他們必然是要被嚴懲的。

這個都尉雖罪有應得,可綿綿卻也是受過其恩惠,只怕將來一旦見了都尉受刑,她會不自覺地跟著難受。

於是自此之後,周綿綿就再也沒有去過那邊兒。

張都尉時常問起綿綿,周老太只說這丫頭打碎了東西,在家受罰。

許是這些日子過於不安寧,綿綿這兩天睡得也都很不踏實。

夜夜夢裏都會看到一把大砍刀,在空中胡亂揮舞著,要朝人群砍去。

而到了第三天夜裏,她夢到那把大砍刀真的落下來了,不過這次是落到張都尉的脖頸上。

血花噴濺在空中,把大地染成了一片殷紅的斑駁。

而張都尉卻是一臉苦笑地看著她。

這夢驚得綿綿心臟抽抽,她不由大喊一聲。

“奶,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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