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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吃爛她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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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吃爛她腸子

白鏢師雖才二十來歲,可走鏢已有六七年了。

他抱起了雙臂嘖了聲。

“過去南來北往奔走這麽些年,還從未遇過這麽巧的事兒,您也先別慌,但願是我想多了。”

說罷,白鏢師又補充道:“不過咱們橫豎也該留點兒心,這幾日若是無事,就別到處亂走了。”

周老太不安地掰著腳底板。

“別的還好說,只是我那不爭氣的老二,現在還不知在哪兒呢,等找到了他們兩口子,我家才能踏實待家裏。”

聽到周老二兩口子遲遲未歸後,白鏢師同周家交好,自是不會坐視不理。

於是他和周老三約定好,明個兒一大早,就一起到鎮上先找找去。

周家再三謝過,又拿了一扇排骨和一只羊腿,送給白鏢師做謝禮。

這一宿,因惦記著老二他們,周老太睡得很難太平。

尤其是到了後半夜,她更像是上了砧板似的,在被窩裏來回翻身。

周綿綿被奶摟在懷裏哄睡,難免也跟著攪和了睡意。

小鼾聲斷斷續續的,滿打滿算,也就睡了兩個時辰的好覺。

於是等到第二天清早,這小家夥連早飯吃不上,賴在被窩裏縮成了個球補覺,直奔著日上三竿睡去。

周老太知是自己裹了乖寶兒的好覺,難免心疼萬分。

特意吩咐誰也不許擾了綿綿睡覺,由著這寶貝疙瘩愛咋躺著咋躺。

只是這大白天的,屋裏進出的人多,加上又是大郎的生辰,屋外也難免鬧騰。

所以周綿綿這覺補得是迷迷糊糊的,中間還是被吵醒了三兩次。

趁著她醒著時,周三郎忙過來給這小家夥把了回尿。

周二郎怕她一直沒進食會傷了胃,也來給她餵了些溫羊奶。

過了不知多久,就在周綿綿正在睡夢裏小拳出擊,暴打張衙內一家時,窗外卻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打斷了她舒適的夢鄉。

“誰吶……”周綿綿帶著鼻音哼唧。

她一把扯過蒙過腦瓜的小被子,光著小胳膊小腿兒,趴在窗臺上瞅了眼。

隔著米白色的窗戶紙,只見一個瘦弱如柳的身影,正橫在院子裏,和周老太對峙。

是鄭小蓮。

“這家人咋又來了啊?”周綿綿抓著小衣裳就往身上套。

急著去外頭看看咋回事兒。

而這時,鄭小蓮正梗著脖子,朝周老太伸手要錢。

“多了我家也不要,就要些湯藥銀子,還有些補身子錢,我娘現在重傷起不來炕,你家還得出個人幫忙伺候!”

鄭小蓮別看是個清秀姑娘,可臉皮厚起來,那也是相當嫻熟了。

“啥就湯藥錢?”周老太本就心事重重,見了她更是板起臉來。

“你這空口白牙的就朝我家要錢,當我家是可以任你隨意撒野的地兒?!”

這麽一聲大喝,立馬就讓鄭小蓮虛了不少。

她咬住了薄唇,不服氣:“可因著你家,我娘現在身子垮了,我家又到哪兒說理去?”

聞聲,正在廚房剁排骨的宋念喜也沖出來了。

她拎著菜刀,呵道:“甭管你娘遭了啥罪,那都是她自找的,你家本就沒理,也不配說理!”

鄭小蓮被那菜刀逼退了兩步。

“好,你家若是不管,我娘這回也真活不成了,那我就把我娘擡到你家門口,送給你家伺候!”

鄭小蓮的臉色紅白交加,露出了幾分歇斯底裏的瘋相。

不過這回,她還真不是胡說訛錢。

鄭婆子是當真出了事。

這婆子現在老腰以下是都不能動了,別說是下炕,就連屎尿都只能在被窩裏解決,熏了一屋龐臭。

這緣由,還得從周老四說起。

自打老四編了詐屍一說講給鄭大栓後,這糟爛繼子就沒輕折騰鄭婆子。

他本就嫌棄鄭婆子在家礙事兒,有了由頭,就更是借題發揮,拿著木棍對著鄭婆子一天三頓打。

昨個兒夜裏那次最狠。

鄭大栓偷看了兩眼鄭小蓮換衣裳,被媳婦兒戳穿,他受不了自家媳婦兒酸罵,便將火氣撒在鄭婆子身上。

這下可是下了狠手,那鄭婆子直接被打壞了腰。

今個兒一早更是疼得直喊,吃喝拉撒都得閨女伺候。

這鄭婆子娘倆偷雞不成蝕把米,本就苦不堪言,而那鄭大栓更不是個東西。

他趁著鄭婆子沒法子下地,竟硬生生把家裏的糧食獨吞了,餓著鄭家娘倆。

鄭婆子不敢跟繼子硬剛,只能憑著這副殘軀,讓鄭小蓮再來訛一訛周家。

硬的不行就來橫的,誰讓周家有這好條件呢。

眼看著周家就是不肯給銀子,鄭小蓮煎熬的情緒終於繃不住了,她跺著腳尖聲大喊。

“行,你家要是不管我娘,我也不管了,就給她送你們周家來,大不了讓她死在你家!”

宋念喜被不知要強的腌臜貨氣到了。

她把擼起袖子,就要沖過去撕了鄭小蓮的嘴。

“敢和我家來橫的,那我就讓你看看到底什麽叫橫!”

這幅架勢,一下子驚到了旁邊的二郎、三郎和四郎。

仨小子還從未見過娘發威呢!

剛出門口的小綿綿也驚了一下。

隨即她就鼓著小巴掌,要給娘親鼓勁兒。

周老太想著孩子們都在,不好太過失態了,於是先給宋念喜擋住。

“老三家的,和這種人鬧騰不值當。”周老太沈著臉,盯著鄭小蓮:“既然這鄭家丫頭都鬧上門了,那咱幫她照顧著點她娘就是了。”

宋念喜正要使勁兒,一聽不由洩氣:“娘??”

周老太點點腦袋,用力看了她一眼:“聽娘的。”

婆媳倆還是有些默契的。

宋念喜頓時懂了,麻溜退到了後面。

“要銀子我家不會給,可你要硬是想賴上我家,那我周家便幫你伺候伺候鄭婆子,只要你別後悔就成。”周老太的聲音陰沈得很。

鄭小蓮緩了口氣。

她自知要錢不易,退而求其次倒也不是不可。

於是再瞧了眼院子裏的一大盆豬羊肉後,鄭小蓮便道:“好,既要伺候,那吃的不能少了!先給我家送上幾斤肉食,讓我娘吃了養養腰。”

滿院子裏的葷腥氣,可是讓鄭小蓮口水分泌旺盛。

周老太冷著臉點頭:“你且回家等著,我家把吃食做好了,就給你家送去,虧不了你家。”

鄭小蓮有些得意了起來。

再三叮囑了肉食要給多多的,以形補形,讓她老娘好得快些。

得了周老太的答應,鄭小蓮滿意地拂袖離去,走起路來腳下飄得很。

“娘,咱當真要白白送吃食給鄭家嗎。”等人走了,宋念喜忙問道。

周老太毫不吝嗇地揮揮手。

“哼,送就送,反正咱家也不缺這點兒。只是白來的東西沒那麽好咽下肚,娘就讓她娘倆吃個夠,吃到再也不想吃了為止!”周老太一字一句道。

難得她乖孫兒過個生辰,這一個兩個的都來添堵,那就別怪她老太婆下手狠。

周老太沈著神色,這就招呼著兩個兒媳婦都過來。

“老三家的,給院裏這半盆豬肉拿去,取足足的肥的切下,熬些豬油出來。”

“老四家的,那方才剛封罐的鹿血全倒出來,做些鹿血腸!”

鹿血可是鹿身上的值錢物,周家可是吃不完,原本都是留作拿去鎮上賣的。

這東西足夠滋補。

只是若一口氣吃了太多,怕是身子反而要大大的受不住。

宋念喜和鄭巧兒得了吩咐,趕緊忙活去了。

周老太自己倒也不閑著,這就蒸了鍋大米飯,又把井下冰鎮著的冷酒拿了出來。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豬油熬好了,鹿血腸也灌好蒸熟。

周老太盛了滿滿一盆的米飯來,把那剛熬的豬油統統拌了進去,熱騰騰的米粒浸在油裏,浸得又松又膩。

她又切了三大盤鹿血腸,然後給周老四喊了過來。

“這豬油拌飯,還有這鹿血腸,你都拿去鄭家,伺候鄭婆子吃下。”周老太瞇著眼睛道。

周老四瞧了僅一眼便不由發蒙。

這哪裏是豬油拌飯,油多的堪比油裏撈飯啊……

還有那鹿血腸……向來只聽說過吃豬血腸的,還從未見過鹿血腸啊。

“娘,這鹿血入藥最好,鎮上不少富戶老爺可受用了。”周老四有點遲疑:“可這好東西也不能貪多,您一下弄三盤這血腸,誰若敢吃了怕是也不要命了。”

“你只管拿去,鄭家娘倆要是為了貪嘴不要命,那也是她們倆的報應。”周老太冷哼道。

既敢來周家訛吃食,那她老太婆便成全她們!

下三濫的東西,好吃好喝已賞她們了,受不受得住就不關周家的事兒了。

說罷,周老太又雷厲風行地拿出一壺冷酒。

“這個也拿上,飯食不錯,沒酒水配咋行,咱家既然給了,那就大大方方地給。”

周老四目光一驚。

鹿血豬油配冷酒?

且不說那血腸了,光是這麽多豬油下了肚,經了冷水或是冷酒一激,也非要吃壞腸子不可啊!

周老四看出了娘今個兒的不痛快。

所以也不遲疑,這就拿著熱騰騰的吃食,去了鄭家。

此時的鄭婆子正躺在炕上直嘆氣呢

她越想越不信,周家咋能答應的這麽痛快呢?

“蓮兒啊,你說這周家是不是唬咱啊?”鄭婆子正嘀咕呢。

周老四這就帶著豬油拌飯和鹿血腸來了。

一見到這紅褐色的大血腸,鄭婆子眼珠子都亮了,多日肚裏沒個油水,她哪裏還顧得上疑心。

趕忙讓鄭小蓮扶著自己起身吃飯。

“好久沒吃過血腸了,饞這口有一陣了,蓮兒啊,快夾一塊兒給娘嘗嘗。”鄭婆子急得要敲碗。

鄭小蓮撇了眼嘀咕道:“這是豬血腸嗎,咋看著小了些,而且我也不愛吃血,咋不弄些肉來?”

“別挑了,這不還有一個油拌飯呢,你可以多吃幾口。”周老四嫌膩地撇過頭。

鄭小蓮卻毫不嫌棄,只嘗了一口,眼睛就頓時冒光。

多日未沾葷腥的鄭家,現下哪怕再膩的吃食擺在眼前,也只會覺得更香。

鄭小蓮這便盛了一大碗油光光的米飯,悶頭狂吃起來。

“這豬油拌飯真是不錯。”她狼吞虎咽著,一時吃得興起也顧不上餵她老娘了。

周老四一旁瞧著,難得好性兒地幫她倆倒了酒水。

“這還有喝的,自家釀的,不醉人,你倆多喝些。”周老四冷著眸色道。

不出一刻鐘的工夫,那豬油拌飯和鹿血腸就被娘倆吃了個精光。

鄭婆子舔夠了盤子,肚皮腆得老高,舒坦地躺下了。

“難得能有這麽頓好吃食,你們周家這次做得不錯,等晚上再送些過來,多送幾日,我娘倆也就不怪罪你家了。”

周老四冷眼一哼。

還想吃?那也得有命吃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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