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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算為李家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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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算為李家報仇

周老三心底一沈,忙掰過老二的肩膀。

“咋啦二哥,可是錢府有人欺負你?快跟我說說。”

說罷,他緊張地打量著周老二。

這才看到周老二肩膀上的衣裳都已磨破,露出來的皮肉上有不少傷痕。

除此之外,他的臉色也難看了不少,腰更駝了,背也更佝僂了。

看樣子著實是吃了苦頭。

周老三不免一陣揪心。

催促著老二趕緊說是咋回事兒。

周老二忐忑地回頭瞅了兩眼。

見錢府的其他人渾然不知把他落下,已經越走越遠了,他這才松了口氣敢告訴老三。

“是錢家老爺!”

周老二難受地唉聲嘆氣:“打前些日子起,他便在偏院挑中了我們幾個,不許我們再做府裏差事,逼著我們給他做力工,天天搬些個重東西,能把人累個半死。”

“做力工?”周老三皺著眉頭:“憑啥?當初可是說好去當護院的!”

“那錢府黑心唄,要我看,他們定是雇不到幹苦力的,才逼著我們給府裏幹這破活兒。”周老二說著又哎呦兩聲。

揉著酸痛無比的腰間,倚在墻根直喘粗氣。

周老三覺得納悶。

老二不了解當下的行情,還以為錢府雇不上人,其實,外面做力工的多的是,工錢也都極低。

錢家不應拿自家府中護院頂力工用啊。

不過看著老二累得這樣兒,周老三也顧不上說這些。

只心疼地質問他:“既然在錢府過不下去,那你為啥不回家來?非要自己找罪受才滿意?”

周老二委屈地縮著肩膀。

“你當我不想回去嗎?是那錢府不放人啊。”

“不可能。你是錢府雇來的,來去自由,大不了舍了當月的工錢就是了,他們咋可能還不讓你回家。”周老三不相信地哼了聲。

可周老二一下子就激動了:“我騙你幹啥!這力工的活兒累得我身子都快垮了,我就沒一日不想著回家的。倒是你,為啥這些日子都不來找我,我還指望著你能來找我把我帶出去呢!”

說到激動之處,周老二還被口水嗆到,咳嗽了起來。

見他這般著急,倒也不像是在撒謊。

周老三立馬怔住了。

這就怪了?錢府不許老二他們離開,難不成就是為了留人在府裏做力工?

何須這般麻煩,再出去雇幾個人不就得了。

“那你的工錢他們可有按時發放?”周老三趕緊問了句。

周老二耷拉著眉毛:“那自然是得發的。”

“發的可夠數?”

“嗯,一文未少。”

周老三頓覺不對勁兒了。

“不對,去外頭雇個力工,一月不過七百文到一兩銀子,而你的工錢卻有足足一兩八,這價錢都夠雇兩個力工了,錢府又為何要扣著你們不放。”周老三費解地搖著頭。

若說是僅為了逼老二給他們幹活兒,那根本說不通。

錢府不至於傻到幹賠本買賣吧。

周老二雖蔫吧,但不是個傻子。

聽老三都這麽說了,他也想到了幾分古怪之處。

“這錢府吧,說來還真是邪性,那錢老爺平時都是讓我們在夜裏幹活兒,像是怕人似的,”

“也就這幾天活兒多,才讓我們白天也出來幹會兒,老三,你說錢府到底咋回事兒啊。”周老二眨巴著渾濁的眼珠子。

事出古怪必有妖。

別說是周老三了,就連小綿綿都覺得此事定不簡單。

不然,就憑二叔這不麻利的腿腳,誰家做正經營生的,會花一兩八的月錢留他幹苦力活兒?

周綿綿鄙夷地晃著小腦袋。

周老三瞇起了眼睛,便讓老二把這些天的事兒,裏裏外外都趕緊給說出來。

原來,從前些日子起,錢老爺就專門挑中了老二他們幾個話少的,來幹這苦差事。

起初,是讓他們入夜後再行事。

將府外倉房的貨物,走小路運送到碼頭。

再後來,錢府似乎是急於把東西都運出去,便讓他們白天也幹上兩三個時辰。

不僅如此,錢府對這幾個人的看管也極為嚴厲。

先是不許他們回家,漸漸的,甚至連他們擅自出府也不肯。

說是只有這批貨全部搬完,他們幾人才得以離府,管事的還威脅他們嘴巴嚴些,不可把此事輕易告訴旁人。

周老三聽完冷哼一聲。

他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出,這錢府定是在運送“不幹凈”之物!

“夜裏幹活兒本來稀罕,竟還對你們嚴加看管,看來這錢府是心裏有鬼啊。”

周老二縮著肩膀磨嘰道:“有沒有鬼我可管不著,反正現在我只想快些回家。”

難得今個兒為了趕工抄近路,走了鬧市,此處人多喧鬧,周老二這才能有個落單的機會。

終於可以回家了!

可周老三卻沒接他話茬兒,而是反問:“那錢府的貨物是送到碼頭何處?是讓你們直接送到船上,還有送到別處安置?”

周老二晃了晃頭。

“不是送船上,回回他們都是讓我們把東西交給接應的人,就得馬上離開。”

周老二又想起來點兒:“對了,我還偷聽他們說過,這幾天活兒緊,每天都會用船運上一批離開碼頭,至於運到哪兒,我就不知道了。”

“不管運到哪兒應該都是為了賣錢。”周老三瞇了瞇眼睛。

又追問:“二哥,你們天天這搬的到底都是些啥,莫非是私鹽之類的?”

眼下各地販賣私鹽屢禁不止,周老三也聽說過一些。

為了賺些大錢,不少人家冒著被官府抓的風險,也要做這等見不得光的營生。

不過周老二卻撇撇嘴:“要真是鹽那還好了呢,至少我的肩膀也不能給磨破了。”

說罷,他朝腳邊的麻袋踢了一腳。

裏面立馬傳來嘩啦啦的聲響。

周老三一驚,怎麽像是……

“這裏裝的都是鐵做的玩意兒,鐵鍋鐵鍬鐵板啥的,扛在肩膀上可硌得慌了。”周老二哼唧道。

“鐵?”周老三頓時瞪大了眼睛。

私運和私藏鐵器,那不必說,定是要賣給瓦剌人的。

這等不要命的營生眼下比販賣私鹽還要賺錢。

卻也比賣鹽對社稷危害更大,是本朝嚴厲禁止的。

“錢府竟這樣大膽?”周老三實在難以置信。

這一旦被抓,可是流放的罪啊。

周老二還不知此律,蒙圈道:“搬個鐵鍋而已,咋就大膽了?”

周老三啥也沒說,只是若有所思地擰著眉。

綿綿緊張地瞅著老三。

看樣子,爹是想插手此事?

果然,周老三已經心生一計!

他趕緊拎起周老二:“二哥,你快回去,追上方才那些人,且不要說你今個兒見過我,繼續留在錢府。”

“啥?我才不回!”周老二眼珠子睜得大大的:“好不容易他們今個兒漏了我,我要跟你回家,老三,你可不能不要你二哥啊!”

“放心吧二哥,你最多再待一天,明個兒我就帶你回家。”周老三著急攆他。

最後,在周老三的好哄和威逼之下,周老二只能哭喪著臉,搬著東西往碼頭趕了。

周老三摟緊了綿綿,望著老二抹著眼淚兒的背影。

“再讓你二叔遭一天罪吧,就一天就夠了。”

周綿綿應著他的話點著小腦瓜。

“嗯嗯!”

其實二叔也沒啥好委屈的,說來說去,不都是自己找的嘛。

周老三心裏拿定了主意,這就回去先跟周老太商量一番。

在聽完老二錢府的遭遇後,孫萍花頓時臉色都白了。

急得不成樣子。

“老三,那你咋不給他救回來呢,難道還要讓他繼續吃那苦頭嗎?他可是你兄弟啊。”

周老太盤腿坐著,瞥了她一眼。

“急啥?老三能不顧兄弟?不領老二回家,定是有別的原因,你別摻和。”

孫萍花只能捂著胸口,難受地先噤了聲。

知兒莫若母,周老太早就猜出了老三的心思。

於是問道:“老三啊,你是不是想去官府揭發錢府,所以才不想你二哥離開,怕會打草驚蛇。”

周老三沈穩地點了點腦袋:“沒錯,娘!那錢府之前害死了李嬸兒,就沖這一點,咱就不能坐視不管。”

李家的遭遇像是根刺,插在周家人的心頭上,讓他們也心如滴血。

本以為沒啥機會為李家出這個頭了。

可萬萬沒想到,錢府的把柄竟自己露了出來。

老三的想法讓周老太很是滿意。

還是老三仁義,能這般念著李家。

“好,老三,就當是為了李鐵匠他們,這事兒咱管定了。”周老太大手一揮。

為了李嬸是最要緊的,不過也不光如此。

以老二的說法,錢府私運了不少鐵器,已經不是小數目了。

周老三又正色道:“朝廷一直提防瓦剌人,怕他們鬧事,這些若是都歸了瓦剌人手裏,對於咱們自身也不好啊。”

不管是為了大義還是為了小情,周家都不能置之不理。

周老太不停點頭:“老三說得對,那你可想好了,何時去見官?”

周老三琢磨了下:“明個兒一早,兒子便動身去官府。鎮上碼頭的貨船都是午時開船,那時船上必有鐵器,官府只需在午時排查船只,就能人贓並獲了。”

“那為啥今天不去呢?今個兒帶你二哥去報官,豈不是更好。”孫萍花惦記著老二,急著問道。

周老三卻搖頭:“不可!二嫂你不知道,錢府謹慎得很,都不許二哥他們靠近船只,不等開船前他們未必能把鐵器裝船。”

“現在早已過了午時,就算今天報了官,也只能等明個兒去捉贓才能抓到現行,隔著一日,一旦錢府提前得了風聲,取消了明日的開船咋辦。”

那豈不是白忙一場。

說不定還落了個誣陷之罪。

況且再帶上老二,那麽錢府見少了人就更會警覺了。

更是不妥。

老三思慮周全,周老太聽他說話便覺得踏實。

“這種大事馬虎不得,等明個兒再接老二回來也不遲,老二家的,不許再啰嗦!”周老太發話了。

孫萍花只能訕訕應下:“知道了……娘。”

眼下只有一事讓周家人還有點不安。

就是怕錢府和官府早有勾結。

宋念喜和老四兩口子他們都有這顧忌。

於是宋念喜不安地先開了口。

“娘,老三,錢府敢如此膽大包天,一旦是和官府通過氣兒了該咋辦?那咱們直接去報官,不就反而惹了麻煩嘛。”宋念喜也是個心思細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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